第204章 空前絕後傳說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4章 空前絕後傳說始

  陸洲上,洞天中。

  天穹之上,一顆星斗高懸,陡然間爆射冷輝,如碎冰簌簌而落,灑在粼粼的湖面上。

  這樣的星色和波光一映,如過了一層細碎寒光,有一種莫名的神秘。

  蘇默真人頭戴蓮花寶冠,身披星辰法衣,端坐在雲榻上,一動不動,任由前面的湖水攜著星輝湧來,一重疊著一重,幾乎交融於他的法身上。

  這一位秦陽蘇氏的洞天真人微微抬起頭,眸子之中,無數的蝕文如星斗般流轉,深不見底,他抬起頭,正好看到那一道自遠處而來的丹書飛劍,幽幽嘆息了一聲。

  「時也運也命也。」

  蘇默真人搖搖頭,不再說話,任憑風聲、星色、水波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將一切淹沒,消失不見。

  在歷代丹會上,二品金丹毫無疑問就能夠奪得丹會魁首。自己這族中後輩蘇憲天賦異稟,丹成二品,在任何一屆丹會都能鎖定第一,偏偏就這一次丹會不行。

  丹成一品者,溟滄派萬年以來,寥寥無幾,真遇到了,只能說時運不濟,非蘇憲無能,也不是他們蘇氏有錯,只能說運氣太差了。

  在「齊雲天」和「蘇憲」之後,高台上空的爐鼎似乎變得平靜下來,只是火光越來越亮,不過所有在場的修士都屏息凝神,暗自等待。

  前面的飛書已是幾百年難見的盛況,氣象萬千,現在到了丹會魁首,丹成一品的傳頌,肯定更加驚天動地。

  就連極天上的諸位元嬰真人,也微微身體前傾,饒有興趣地看著高台上空。

  沒讓眾人等太久,只見爐鼎之上,突然間噴吐出無數的焰火,倏爾一繞,凝成意志如椽丹筆,大不可思議。其筆桿赤紅,自生紋理,筆尖之上,無數的祥瑞匯聚,攢起一團。

  就是這樣的如椽大筆,似乎握在一位不可言說的存在手中,以青天為紙,用烈焰做墨,緩緩勾勒出「陳青」兩個字。

  在落筆字出的剎那,祥雲從天邊湧來,暈出層層寶色,一輪大日橫空,耀耀而出,丹火漫野,無量的光華瞬間籠罩四方。

  凡是沐浴光華者,不管是在怒浪岩的修士,還是在怒浪岩外的修士,都有「陳青」兩個字湧入神識,字字大放光明,齊誦一品金丹之意。

  這還沒完,大日繼續演化,在內里,形成一個虛影,頭戴寶冠,身披法衣,看不清面容,立在一輛寶輦之上。這寶輦前是兩條蛟龍架轅後有百道丹焰拱衛,金光萬道,瑞彩千條,連空氣都似被染成金色。

  大日丹輦一出,開始向落宵洲方向緩緩而去,所到之處,寶光如甘霖般灑落。

  一般的修士還好,沐浴光芒後,只會知曉陳青丹成一品,乃此次丹會的榜首。那些普通人,或者低階的修士,碰到這樣的光芒,識海清明,隱隱有一種內氣萌動的徵兆。

  看著大日丹輦巡遊,上有人影,隱隱約約,一縷縷的金輝斜斜落下,如碎陽穿林,疏疏朗朗,隨著時間的推移,金輝越來越濃,就好像流霞漫捲。

  陳氏洞天真人陳太平目光掃過來,察覺到這光芒溫煦,稍一接觸,似平浸泡在暖玉溫湯中,讓人的毛孔都要張開。

  這般暖意雖平和,卻藏著道韻流轉。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想到這,陳太平笑了笑,頭上的道冠上綴著的明珠泛起一圈的光暈,身上披著流雲細紋的法衣,衣袂搖擺間,自有流光溢彩。

  他目光隱隱投向秦陽蘇氏的族地,這樣的手筆委實不小,這蘇默真人真是下了大功夫。

  不過這一切,都便宜了陳青,讓陳青之名,一品金丹之實,以這種堂堂皇皇又聲勢浩大的方式傳遍山門。

  今日之後,陳青真正在溟滄派乃至東華洲揚名,聲望直線上升。

  「一齣好戲。」

  陳太平垂下眼瞼,如此一來,省了他很多事。

  陳氏族地,落宵洲,一座府邸里。

  曾廷翰背負雙手,站在窗前,肌膚也好,飾品也罷,全是銀白,有一種說不出的冷峻森寒。他看著外面,細細碎碎的金芒墜落,如春雨般揮灑。

  這樣的金芒,遇到氣機,有的幻化出莫名的文字,有的人去接,碰觸到的瞬間就睜大眼睛,顯然有所感悟。

  他看得好奇,也伸出手,接住飄來的一點光芒,其入掌則化,一股溫和的力量自然而然湧入,是一種洗禮。

  這樣的洗禮,對他這樣的門中十大弟子肯定沒有用,可對於那種從來不修煉的人,或者剛剛入道的,自可洗鍊己身,幫助甚大。

  嗅著淡淡的香氣,曾廷翰似笑非笑,道:「秦陽蘇氏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不但參加過丹會,也去看過幾次,可從來沒有一次丹會的儀式感如此之重,如此之氣象萬千,秦陽蘇氏為此丹會的布置確實讓人耳目一新。

  只是蘇氏千算萬算沒想到,陳青會奪得丹會第一。

  在此時,外面一聲輕響,一道煙氣從遠處激射而來,到了近前,化為一道虹橋,上面覆蓋一層如月色的冷光,氤氳流動。

  於環佩低鳴聲里,一名妙齡女子翩然而到,她白裙青絲,光潔的額頭上點了一點硃砂,顯得格外靈動。

  「來了。」

  曾廷翰看到來人,笑了笑,對方是自己妻子的親妹妹,一直和自己走得近,這些年自己能夠在宗門中的地位不斷提升,她以及她背後的勢力委實出了很大的力量。

  陳若若來到跟前,行了一禮,也看著外面的異相,秀美的面容上有毫不掩飾的憂色,道:「陳青丹成一品,震古爍今,又通過這丹會讓其名聲傳之四下,族中的高層一定會讓他下一屆上位十大弟子的。」

  曾廷翰聽了,並不在意,只是道:「隨著陳青的崛起,他必然會上位十大弟子的,只是比我們想像的早一點罷了。」

  他身為陳氏的贅婿,久在陳氏族中,早就察覺到族內的暗流涌動。族中一直希望能夠有一名陳氏嫡脈子弟能夠上位十大弟子,而不是只憑贅婿。

  自陳青成為門中真傳弟子,並且於門中大比中奪取玄光境界第一,族中不少人就對陳青寄予厚望,希望將之培養成門中的十大弟子。

  現在陳青不但成功凝丹,而且丹成一品,震驚山門內外,這一下,誰都無法阻擋陳青成為陳氏力推的下一屆十大弟子了。

  再說了,他自己在位十大弟子的日子也差不多了,該積累的功德也積累了,接下來,正好讓位,前往晝空殿擔任長老一職,安心修煉才是正途。

  「可是,」

  陳若若猶猶豫豫,用手捋著垂下來的青絲,想說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樣子。

  曾廷翰瞥了一眼,就明白自家這小姨子所想。

  進入晝空殿修煉的話,對自己來講,是好事一件,畢竟晝空殿的長老地位超脫,可以不理門中的是是非非,一心修煉,追求上境。

  可真論起對門中的實權和影響力,晝空殿的長老到底是高了,遠了,遠遠不如一屆十大弟子厲害。

  這些年,自己妻子這一支固然對自己幫助極大,但在同時也依仗自己十大弟子的地位不斷發展,從門中和族裡攫取了不小的利益。自己一旦去了晝空殿,他們沒了依仗,別說以後再進一步,就是現在占據的利益都不一定保得住。

  如果自己處置不好的話,恐怕就是自己進了晝空殿,也不得安寧。

  對於此,曾廷翰心知肚明,並不奇怪。

  世家就是如此,牽扯著各種各樣的利益關係,就好像一張大網裹住身子,很多時候,身不由己,不能免俗。

  稍一沉吟,曾廷翰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女子,用鄭重的語氣,道:「陳青上位十大弟子勢不可擋,誰都擋不住,我不行,族中的那些人也不可以。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要敢做事,那就是螳臂擋車。」

  「這話兒,你原封不動地傳給那些長輩們,讓他們心中有數。」

  陳若若目光閃爍了一下,答了一聲,道:「好。」

  曾廷翰負著手,來回踱步,看外面的異相已經漸漸散去,大日之相只餘下一道殷紅的光暈,他背後一道銀白的丹煞之力升騰,燦然高舉,無數細碎的光芒在裡面碰撞沉浮,蘊含著鋒銳之氣,好一會才道:「至於有些事,我會找個時間和陳青親自談一談的。」

  聽到曾廷翰這麼說,陳若若才長出一口氣,玉容上的笑意多了三分,她來這,就是等這句話的。

  一方面,按照陳氏的傳統,下一屆十大弟子一般會給上一屆的十大弟子幾分面子,講究一個和平交接。

  另一方面,根據他們所知,曾廷翰曾在陳青入下院時出力很大,而且陳青在族中的發展一直得其照顧,兩人關係頗佳。

  這一位自己的姐夫如果真真心託付的話,陳青礙於情意,肯定會全力去做。

  曾廷翰又看了一眼,見到眼前小姨子玉容上的喜色,沒有繼續說話。

  他確實要跟凝丹一品,被列為下一屆十大弟子的陳青談一談,但絕不會壓著對方讓其保全自己妻子這一支的利益。

  畢竟十大弟子就是十大弟子,陳青一旦上位,他會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有自己的班底,豈能全盤接受他的勢力?

  更何況,他真順利地到晝空殿擔任長老一職,並且在晝空殿中提升地位的話,以後少

  不了陳青的助力,自不願意惡了對方。

  曾廷翰踱步到窗口,看著庭中鑿的那一方大池,池中立著一塊三五丈高的玲瓏玉石,其上有竅,天光照在上面,不計其數的冷色激射,來來回回,恍若實質。

  隱隱的,似乎能夠聽到天籟之音,令人神清氣爽。

  「就這樣吧。」

  曾廷翰暗自轉著念頭,心裡輕鬆。

  也就是這些年陳氏青黃不接,需要藉助他這樣的贅婿撐起局面,給予他極大的自主權,令他在十大弟子的位置上積累了足夠的資源和人脈。

  不然的話,換個其他人,沒了十大弟子的位置,可能會一直被妻子那一支纏著,被其驅使,根本脫不了身。

  在陳氏這樣的五大姓世家中,固然會獲得極大的支持,能夠平步青雲,但一切都要以家族為重,也是一種羈絆。

  他現在最多也就是能松一松,到了晝空殿中暫時風平浪靜,不過這一羈絆一直存在著,除非本身到了極高的境界和地位,不然的話,都得服從家族的大局。

  怒浪岩上空,來自玉霄派的謝真人端坐,背後一道清氣落下,無數的星斗之相流轉,洋洋灑灑,如珠玉落盤,自然有一種清音。

  這一次丹會已經結束,高台上的前三甲已經相繼離去,但謝真人看著高台,眼眸中似乎還浮現出剛才的三位溟滄派天才弟子。

  一名丹成一品,兩名丹成二品,這才是十年內凝丹的,想一想就令人震撼。

  太昊派的元嬰真人離得近了,背後一株奇異的碧玉之樹,枝葉如羊脂玉般溫潤,香氣氤氳之間,鬱郁馥馥,香氣瀰漫,他挑著眉,開口說話,道:「這一次丹會真讓人印象深刻。」

  只一個萬年一遇震古爍今的一品金丹,就足以此次丹會名聲遠揚。

  更何況,在他們這樣的親歷者眼中,此次丹會還有兩名二品金丹,一名三品金丹,還有多個中品金丹,這樣的丹會,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南華派的修士也過來,望著怒浪岩下的滔滔海水,想著剛剛過去不久的異象,神情凝重,道:「這一次我決定在溟滄派多待幾天。」

  這一次丹會給他們的衝擊實在太大,令他們印象過於深刻,他決定在龍淵大澤待一段時間,好生看一看這儼然有著東華洲第一勢力的宗門到底是怎麼這樣英才輩出的。

  溟滄派的過於強盛,令人敬畏,也讓人不安。


  他決定,把此消息傳回宗門後,自己也要在龍淵大澤待幾日,好好見一見老朋友們。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