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帶星星回家
「咔嗒——」
「咚，咚，咚。」
門開後，一串沉重的高跟鞋踏地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清晰地落入墨非星耳中。
這聲音，墨非星太熟悉了。
以往每次被沈雲暮打罵前，他都會聽到沈雲暮沉重的高跟鞋聲。
每一次他都會害怕的躲在角落瑟瑟發抖，會哭泣著求饒，試圖讓他的母親息怒。
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沈雲暮嫌惡的謾罵，厭惡的眼神。
而之後的每一天，墨非星會迎來更絕望痛苦的一天，直到夜色籠罩。
重生回來，他不會在開口求他們任何一次。
過往記憶出現的太迅速，快到墨非星想轉頭無視沈雲暮的動作慢了一步。
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再次出現在眼前，墨非星胃裡翻江倒海，渾身止不住的發冷發汗。
噁心，好噁心……
墨非星厭惡的閉上了眼，捂住了耳朵，他不想聽到任何沈雲暮賣慘的聲音。
可沈雲暮卻不打算放過墨非星，更是被他眼裡的厭惡刺激了心臟，掀起磅礴的怒氣。
「墨非星！你什麼意思，就這麼不想看到媽媽嗎！」
「下來，給我從床上下來！」
憤怒使的沈雲暮的五官擠作一團，向來美麗溫柔的臉，此刻顯得異常猙獰可怖。
墨非星一動不動，沈雲暮顧不得優雅形象，大步上前一把掀開了墨非星身上的被子。
「墨非星！給我下來，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
「媽媽那麼愛你，你為什麼就是不想好好學，非要裝殘廢氣我，為什麼！」
「媽媽都是為了你好，為什麼你不努力，沒有天賦就一直訓練，為什麼要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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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暮說一句，墨非星就在心裡大喊：不想！不要！不願意！
他不會在渴求父母的愛，不會再受他們的控制了！
墨非星，只要哥哥！
墨非星的抗拒，更是刺激沈雲暮做出傷害墨非星的舉動。
「咚」的一聲墜地聲，墨非星被沈雲暮拖下床砸在地面，之後，更是被她當做玩偶一樣拖進練舞室。
墨非星衣衫凌亂，手臂被扯痛了也不吭聲，無力的雙腿被拖著走。
沈雲暮狠狠將墨非星甩在玻璃牆前，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給我起來練！」
「不要給媽媽丟臉，起來，快起來！」
「你的腿也廢了嗎！廢物，都是廢物！」
「啪！」
巴掌重重落在墨非星臉上，沈雲暮不知從哪找來的教棍，一下一下抽在墨非星的雙腿，後背，手臂。
可他就像完全沒有感覺般，任由沈雲暮擺弄，眼神空洞極了。
沒事的，忍忍就過去了。
哥哥，星星沒哭，是好孩子……
哥哥，快帶星星走吧，星星想你了，哥哥，帶你的星星走，哥哥……
墨非星的睡衣本就單薄，沈雲暮完全不收著力的懲罰，將他稚嫩的皮膚抽的紅腫刺目。
不知何時上樓的墨正清，在一旁冷眼旁觀，就像墨非星不是他的孩子一樣。
或許是怕墨非星出事給他惹麻煩，墨正清才出聲制止陷入瘋狂的沈雲暮。
「夠了，他還有用。」
養大墨昭月已經用盡了夫妻倆的耐心，對於三歲標上廢物標籤的墨非星，他們不會在意。
「讓他好好在這反省，今晚不用準備他的晚餐了。」
墨正清輕飄飄一句話，無情極了。
「走了雲暮，別忘了今晚許家的宴會。」
「當然不會忘，正清，我的禮服準備好了嗎？」
再起身時，沈雲暮又變回了一開始的優雅美麗的墨家夫人。
除了微亂的碎發，沒有任何不足之處，氣息也足夠沉穩，方才的一切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練舞室再次歸於平靜，角落裡只剩下墨非星一人，無人在意，就像一個破碎的被人丟棄的玩具娃娃。
他一點點挪到窗邊，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
圓如白玉盤的月亮一點點從遠山升上來，照亮了昏暗冰冷的房間。
初秋的夜晚不算寒冷，但對於一個體弱穿著單薄的三歲孩童來說，不亞於寒冬。
此刻的墨非星感受著刺骨的冰冷，寒氣自貼著地板的皮膚入侵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生病，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能見到哥哥了。
墨非星小臉緊貼著地板，望著皎潔的月亮，眼裡盛滿幸福的笑。
剛才的懲罰，讓他意識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卻讓他的大腦清晰的回憶起，重生前被當做棄子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今晚墨正清夫妻將要參加的宴會——許家晚宴
許家的晚宴，是一場聚集了灕江市上流世家的中秋晚宴，舉辦在墨非星三歲生日前一周。
故此，墨非星才更為記憶深刻。
重生前，他滿心期待著三歲生日的到來。
一個人穿著形體服，在舞蹈室練習沈雲暮喜歡的舞蹈。
那時小小的他在想，生日那天跳給媽媽看，媽媽或許會開心，然後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他渴望了許久的，柔軟溫暖的懷抱。
可就是這一晚，別墅所有的傭人因為中秋全都放假離開了。
墨正清夫妻則徹夜不歸。
只因沈雲暮在宴會上，見到了許家同樣熱愛舞蹈的晚輩。
那少年十七八歲的年紀，站在光芒萬丈的舞台上，享受著別人的掌聲和讚美。
沈雲暮耳邊響起一聲聲「年輕有為」，「未來舞蹈大師」，「未來可期」等讚揚的話語，受了很大的刺激。
許家現任的當家主母，是沈雲暮從小到大的競爭對手。
雖然舞種不同，可兩人還是水火不容了三十多年。
從最初的舞蹈，到後來的婚姻，孩子的成績，一直在攀比。
可現在整個灕江市的誰人不知，她沈雲暮的孩子一個變成了殘廢，一個是毫無天賦的廢物。
許家主母還將藏了多年的孩子帶出來，當著沈雲暮的面，說了太多刺激人的話。
本就變得易怒的沈雲暮，氣急攻心直接昏了過去。
墨正清為了演好好丈夫的角色，當即帶著沈雲暮離開。
並在第二天，以安撫妻子情緒為由，帶著沈雲暮去了外省旅遊散心。
這一走，便是三天。
而被遺忘的墨非星，孤零零一人在別墅撐過了三個漆黑寂靜的夜晚。
若不是他記得廚房冰箱的位置，怕是會餓死在別墅。
三天，以前的墨非星能撐過去。
可現在的墨非星殘了腿，根本無法離開這間房。
如果沒人出現幫他，或許這次他會走向當年那個可能的結局。
若是其他人，或許在黑夜降臨的那一刻，就會感到絕望。
但墨非星不怕，因為他的房間裡，有一個嫂子曾經送給他的禮物。
墨非星眼裡亮著光，循著記憶中擺放著禮物的方向，一點點挪動小小的身體。
那個禮物，是他兩歲生日時收到的一個匿名禮物，一個兒童電話手錶。
前世的他一時好奇留下了禮物，但一直沒有使用過它，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嫂子送給他的。
嫂子想讓對他好奇的哥哥聽到他的聲音，就送了這個電話手錶。
只是裡面的賀卡被傭人丟了，那時的墨非星不知道他的用意，也因為年紀小，一直沒打過去。
哥哥也因此誤會，以為他也厭惡哥哥。
幸好現在，還來得及。
墨非星借著月光，從練舞室離開出現在臥室的床邊，從床底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個灰色的盒子。
從墨非星打開盒子，到取出電話手錶充電，古井無波的眼眸一點點出現色彩。
兩分鐘後，墨非星熟練的點開了手錶，從通訊錄中，找到了唯一的聯繫人。
要按下去的那刻，墨非星內心緊張起來，怕無人接聽，怕哥哥不喜歡他。
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哥哥！
「嗒。」
一聲脆響的觸屏聲緊隨響起的，是一聲悅耳的鈴聲，墨非星抓著手錶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似乎隨著墨非星內心的緊張變得極其冗長。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也變得尤為清晰，墨非星胸腔劇烈起伏著。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
電話兩頭的人，似乎都被這一通電話驚到了，下意識的沉默不語。
最後，是小小人兒堅持不住，哽咽著小嗓音，小心翼翼地開口。
「餵……」
小奶音清晰可聞的顫抖，是驚喜，亦是緊張，「是哥哥嗎？」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麼，墨非星聽到玻璃墜落破碎的聲響。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痛苦的呼吸聲。
「嗬……嗬……」
哪怕是聲音短促，可墨非星還是聽出了聲音的主人，眼淚瞬間決堤。
「嗚，哥哥，帶星星回家，哥哥，星星好想你，嗚……」
「咚，咚，咚。」
門開後，一串沉重的高跟鞋踏地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清晰地落入墨非星耳中。
這聲音，墨非星太熟悉了。
以往每次被沈雲暮打罵前，他都會聽到沈雲暮沉重的高跟鞋聲。
每一次他都會害怕的躲在角落瑟瑟發抖，會哭泣著求饒，試圖讓他的母親息怒。
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沈雲暮嫌惡的謾罵，厭惡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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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好噁心……
墨非星厭惡的閉上了眼，捂住了耳朵，他不想聽到任何沈雲暮賣慘的聲音。
可沈雲暮卻不打算放過墨非星，更是被他眼裡的厭惡刺激了心臟，掀起磅礴的怒氣。
「墨非星！你什麼意思，就這麼不想看到媽媽嗎！」
「下來，給我從床上下來！」
憤怒使的沈雲暮的五官擠作一團，向來美麗溫柔的臉，此刻顯得異常猙獰可怖。
墨非星一動不動，沈雲暮顧不得優雅形象，大步上前一把掀開了墨非星身上的被子。
「墨非星！給我下來，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
「媽媽那麼愛你，你為什麼就是不想好好學，非要裝殘廢氣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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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暮說一句，墨非星就在心裡大喊：不想！不要！不願意！
他不會在渴求父母的愛，不會再受他們的控制了！
墨非星，只要哥哥！
墨非星的抗拒，更是刺激沈雲暮做出傷害墨非星的舉動。
「咚」的一聲墜地聲，墨非星被沈雲暮拖下床砸在地面，之後，更是被她當做玩偶一樣拖進練舞室。
墨非星衣衫凌亂，手臂被扯痛了也不吭聲，無力的雙腿被拖著走。
沈雲暮狠狠將墨非星甩在玻璃牆前，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給我起來練！」
「不要給媽媽丟臉，起來，快起來！」
「你的腿也廢了嗎！廢物，都是廢物！」
「啪！」
巴掌重重落在墨非星臉上，沈雲暮不知從哪找來的教棍，一下一下抽在墨非星的雙腿，後背，手臂。
可他就像完全沒有感覺般，任由沈雲暮擺弄，眼神空洞極了。
沒事的，忍忍就過去了。
哥哥，星星沒哭，是好孩子……
哥哥，快帶星星走吧，星星想你了，哥哥，帶你的星星走，哥哥……
墨非星的睡衣本就單薄，沈雲暮完全不收著力的懲罰，將他稚嫩的皮膚抽的紅腫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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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他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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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好好在這反省，今晚不用準備他的晚餐了。」
墨正清輕飄飄一句話，無情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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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忘，正清，我的禮服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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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一定會生病，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能見到哥哥了。
墨非星小臉緊貼著地板，望著皎潔的月亮，眼裡盛滿幸福的笑。
剛才的懲罰，讓他意識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卻讓他的大腦清晰的回憶起，重生前被當做棄子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今晚墨正清夫妻將要參加的宴會——許家晚宴
許家的晚宴，是一場聚集了灕江市上流世家的中秋晚宴，舉辦在墨非星三歲生日前一周。
故此，墨非星才更為記憶深刻。
重生前，他滿心期待著三歲生日的到來。
一個人穿著形體服，在舞蹈室練習沈雲暮喜歡的舞蹈。
那時小小的他在想，生日那天跳給媽媽看，媽媽或許會開心，然後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他渴望了許久的，柔軟溫暖的懷抱。
可就是這一晚，別墅所有的傭人因為中秋全都放假離開了。
墨正清夫妻則徹夜不歸。
只因沈雲暮在宴會上，見到了許家同樣熱愛舞蹈的晚輩。
那少年十七八歲的年紀，站在光芒萬丈的舞台上，享受著別人的掌聲和讚美。
沈雲暮耳邊響起一聲聲「年輕有為」，「未來舞蹈大師」，「未來可期」等讚揚的話語，受了很大的刺激。
許家現任的當家主母，是沈雲暮從小到大的競爭對手。
雖然舞種不同，可兩人還是水火不容了三十多年。
從最初的舞蹈，到後來的婚姻，孩子的成績，一直在攀比。
可現在整個灕江市的誰人不知，她沈雲暮的孩子一個變成了殘廢，一個是毫無天賦的廢物。
許家主母還將藏了多年的孩子帶出來，當著沈雲暮的面，說了太多刺激人的話。
本就變得易怒的沈雲暮，氣急攻心直接昏了過去。
墨正清為了演好好丈夫的角色，當即帶著沈雲暮離開。
並在第二天，以安撫妻子情緒為由，帶著沈雲暮去了外省旅遊散心。
這一走，便是三天。
而被遺忘的墨非星，孤零零一人在別墅撐過了三個漆黑寂靜的夜晚。
若不是他記得廚房冰箱的位置，怕是會餓死在別墅。
三天，以前的墨非星能撐過去。
可現在的墨非星殘了腿，根本無法離開這間房。
如果沒人出現幫他，或許這次他會走向當年那個可能的結局。
若是其他人，或許在黑夜降臨的那一刻，就會感到絕望。
但墨非星不怕，因為他的房間裡，有一個嫂子曾經送給他的禮物。
墨非星眼裡亮著光，循著記憶中擺放著禮物的方向，一點點挪動小小的身體。
那個禮物，是他兩歲生日時收到的一個匿名禮物，一個兒童電話手錶。
前世的他一時好奇留下了禮物，但一直沒有使用過它，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嫂子送給他的。
嫂子想讓對他好奇的哥哥聽到他的聲音，就送了這個電話手錶。
只是裡面的賀卡被傭人丟了，那時的墨非星不知道他的用意，也因為年紀小，一直沒打過去。
哥哥也因此誤會，以為他也厭惡哥哥。
幸好現在，還來得及。
墨非星借著月光，從練舞室離開出現在臥室的床邊，從床底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個灰色的盒子。
從墨非星打開盒子，到取出電話手錶充電，古井無波的眼眸一點點出現色彩。
兩分鐘後，墨非星熟練的點開了手錶，從通訊錄中，找到了唯一的聯繫人。
要按下去的那刻，墨非星內心緊張起來，怕無人接聽，怕哥哥不喜歡他。
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哥哥！
「嗒。」
一聲脆響的觸屏聲緊隨響起的，是一聲悅耳的鈴聲，墨非星抓著手錶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似乎隨著墨非星內心的緊張變得極其冗長。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也變得尤為清晰，墨非星胸腔劇烈起伏著。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
電話兩頭的人，似乎都被這一通電話驚到了，下意識的沉默不語。
最後，是小小人兒堅持不住，哽咽著小嗓音，小心翼翼地開口。
「餵……」
小奶音清晰可聞的顫抖，是驚喜，亦是緊張，「是哥哥嗎？」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麼，墨非星聽到玻璃墜落破碎的聲響。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痛苦的呼吸聲。
「嗬……嗬……」
哪怕是聲音短促，可墨非星還是聽出了聲音的主人，眼淚瞬間決堤。
「嗚，哥哥，帶星星回家，哥哥，星星好想你，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