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線天
【場景1：勐卡鎮北線山路，下午2:30】
三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卷著滾滾黃塵，碾過崎嶇的山路。頭車是灰鼠和毒刺駕駛，車窗緊閉，速度平穩。中間是那輛特殊的「三號車」，由余罪親自駕駛，牲口坐在副駕，後排空著準備裝載「貨物」。尾車是駱駝和一個可靠兄弟駕駛，負責殿後和必要的技術支援。
車廂里氣氛沉悶。對講機里只有灰鼠偶爾傳來的路況通報，聲音乾巴巴的。毒刺沉默得像個影子。
餘罪握著方向盤，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緊張，而是全神貫注的亢奮。他目光掃過後視鏡，能看到尾車，也能看到遠處若隱若現、如同蹲伏巨獸般的山巒輪廓。地圖上那個致命的「Λ」形伏擊圈，就在前方大約十五公里處。
牲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但餘罪知道，他全身肌肉都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的力量。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車門扶手上，距離藏在座椅夾層里的那把加裝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只有十厘米。
後視鏡里，駱駝戴著耳機，手指在膝蓋上一個偽裝成舊收音機的設備上輕輕敲擊——那是他和遠處老徐（許平秋）以及潛在盟友「蜂鳥」保持單向聯絡的方式。信息以最原始、最不易被監測的摩爾斯電碼節奏傳遞。
「蜂鳥」最新情報（通過駱駝解讀轉述給餘罪）：
「『禿鷲』先頭小組四人已抵達『Λ』區域左側山脊預設位置。攜帶重火力（疑似 RPG）。主力八人預計一小時後抵達右側隘口。『灰鼠』與『禿鷲』約定信號：三短一長紅色信號彈，代表目標進入核心伏擊區（一線天），『灰鼠』可隨時引爆。『毒刺』狙擊位：右側『鷹嘴岩』，視野覆蓋整個一線天及入口。」
餘罪眼神冰冷。一小時後……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一小時內，通過一線天，並且解決掉灰鼠和毒刺，然後面對可能剛剛就位、陣腳未穩的「禿鷲」主力。
時間，就是生死線。
【內心旁白（餘罪）】
鷹嘴岩……一線天…… RPG……灰鼠的信號彈……信息很具體，但『蜂鳥』是怎麼知道的？他（她）在『信使』內部的權限高得嚇人，甚至可能就在這次行動的指揮鏈里！不管了，信他（她）這一次！牲口，看你的了。老徐，你一定要藏好。
【場景2：平行剪輯——『鷹嘴岩』對面山脊，下午3:00】
老徐（許平秋）趴在一叢茂密的岩生灌木後面，身上蓋著與岩石顏色相近的偽裝布。他面前架著那架軍用望遠鏡，鏡頭對準大約八百米外、對面山體上一塊突兀伸出、形似鷹嘴的黑色巨岩。
鷹嘴岩上，藉助望遠鏡的高倍率，他能看到一個極其隱蔽的、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偽裝點。一截不起眼的、塗著迷彩的槍管，微微探出岩縫，指向下方蜿蜒的山路——那正是一線天的入口。槍管紋絲不動，顯示著狙擊手可怕的耐心和專業。
老徐的位置是精心挑選的，處於鷹嘴岩的側後方，暴露風險相對較低，但視野足以觀察狙擊點動態。他的任務不是攻擊，而是觀察和……在最關鍵時刻，成為誘餌。
他看了看腕上的老式軍用手錶，秒針一格一格跳動，沉穩而堅定。距離預定的一線天入口，還有大約二十分鐘車程。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一枚卵形手雷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手邊。這不是用來進攻的，而是萬不得已時，製造混亂或掩護撤退的。
【場景3：頭車內，下午3:15】
灰鼠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腿上，手指距離腰間一個偽裝成普通鑰匙扣的微型遙控引爆器，只有幾厘米。他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後面緊緊跟隨的三號車和尾車，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毒刺坐在副駕，膝蓋上放著一個打開的琴盒，裡面是一把拆卸狀態的狙擊步槍零件。他正在用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瞄準鏡，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情人。他的眼神偶爾掠過窗外飛逝的景色，但大部分時間都低垂著，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是一種絕對的專注和掌控。
「還有五公里到一線天入口。」灰鼠對著衣領下的麥克風低聲說，既是通知毒刺，也是向可能正在監聽的「信使」匯報。
毒刺「嗯」了一聲，手上擦拭的動作不停。
「你說，余浩這小子，這會兒在想什麼？」灰鼠忽然笑著問，帶著點貓捉老鼠的戲謔。
「想錢，想女人，想怎麼當老大。」毒刺聲音平淡無波，「或者，在想怎麼死得痛快點。」
灰鼠哈哈大笑：「可惜啊，老闆要的是『乾淨』，不能留全屍。那『深藍結晶』一響，砰——！啥都沒了。」
毒刺沒再說話，只是將擦拭好的瞄準鏡，咔嚓一聲，穩穩地卡進基座。
【場景4：三號車內，下午3:18】
「還有不到四公里。」餘罪低聲道。
牲口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和凶戾。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浩哥，一會兒靠近入口，找個地方說車好像有點問題，要停下看看。灰鼠肯定會過來問。那就是機會。」
餘罪點頭。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暗號。灰鼠是爆破專家，車有問題，他於情於理都會過來查看。只要他靠近三號車駕駛位，脫離頭車的直接視線掩護，牲口就有把握在幾秒鐘內無聲制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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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駝，信號干擾準備好了嗎？」餘罪對著藏在衣領下的骨傳導麥克風問。
尾車裡，駱駝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已就緒。五秒全頻段強幹擾，可癱瘓半徑三百米內所有未加密無線信號，包括遙控引爆。但只能持續五秒，而且會暴露我們的技術能力。」
五秒，足夠了。但也意味著，一旦使用，就必須立刻動手，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聽我指令。」餘罪深吸一口氣。
山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勢逐漸陡峭，光線也變得昏暗。一線天的入口像一個張開的巨口，在前方等待。
下午3:22。
頭車減速，率先駛入一線天狹窄的入口。光線驟然一暗，仿佛進入了一條天然的石廊。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最窄處僅容一車通過，頭頂只留下一線灰白的天空。車輪碾壓在碎石路上，回聲在岩壁間碰撞、放大，隆隆作響。
灰鼠的頭車慢慢前行，為後面的車指引道路。毒刺的手已經握住了組裝好的狙擊步槍，槍口微微朝向側上方，警戒著兩側崖壁可能出現的威脅——按照劇本，那是「禿鷲」可能出現的方向。
三號車跟著駛入。餘罪緊盯著前車的尾燈，計算著距離。就在三號車完全進入一線天陰影的瞬間，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向右側岩壁靠去，同時狠狠踩下剎車！
「吱——嘎！」刺耳的摩擦聲在狹窄空間裡被放大！
車子猛地一頓，停在了路邊，車頭距離岩壁只有不到半米。
「操！好像刮到底盤了！」餘罪按下對講機，聲音帶著「焦急」和「懊惱」，「灰鼠兄弟！停一下！我車好像卡住了！」
前車剎車燈亮起，停了下來。灰鼠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余老闆，怎麼了？這地方不能久停！」
「好像是塊石頭卡住底盤了！我下來看看！」餘罪一邊說，一邊推開車門跳下車，蹲下身，假裝查看車底。
牲口也下了車，站在餘罪身邊，看似在幫忙觀察，實則擋住了從車尾方向可能射來的視線，同時全身肌肉蓄勢待發。
灰鼠在頭車裡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毒刺。毒刺微微搖頭，示意崖壁上沒有異常。灰鼠想了想，還是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手裡習慣性地拿著一個強光手電。
「余老闆，你這技術……」灰鼠笑著走近，手電光晃向三號車底盤。
就是現在！
在灰鼠彎腰低頭、注意力集中在車底的瞬間，蹲著的餘罪猛地彈起，不是撲向灰鼠，而是撲向頭車駕駛座方向，同時大吼：「動手！」
幾乎在同一剎那！
牲口動了！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頭暴起的黑熊，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去抓灰鼠拿遙控器的手，而是直接捂住他的口鼻，右臂如同鐵箍般勒住他的脖頸，猛地向後一扳！標準的無聲絞殺技！
「唔！」灰鼠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睛瞬間凸出，手中的遙控器和手電同時脫手！
餘罪此時已經撲到打開的頭車車門旁，毒刺的槍口剛剛調轉過來！「砰！」一聲加了消音器的悶響，子彈擦著餘罪的肩頭打在車門框上，火星四濺！
餘罪根本不給毒刺開第二槍的機會，身體就勢向車內一滾，同時一腳狠狠踹向毒刺握槍的手腕！毒刺手腕劇痛，狙擊步槍脫手滑落，但他反應也是極快，另一隻手已抽出腿部槍套里的手槍！
「駱駝！干擾！」餘罪在翻滾中嘶吼！
「滋啦——！！！」
一陣刺耳至極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全頻段電磁噪音，瞬間從尾車方向爆發出來，充斥整個一線天！所有車載電台、對講機、以及灰鼠身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無線設備，屏幕同時雪花亂閃，發出嘈雜的盲音！
毒刺的手槍剛舉起，在這突如其來的強幹擾和噪音衝擊下，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極其微小的遲滯——不到半秒！
但對於餘罪和牲口來說，足夠了！
牲口在絞殺灰鼠的同時，左腳已經狠狠踩下，精準地踩碎了掉在地上的遙控引爆器！咔嚓！
餘罪在毒刺動作遲滯的瞬間，已經從車內地板彈起，一頭撞進毒刺懷裡，右手擒住他持槍手腕向上一抬，「砰！」子彈射穿了車頂棚。同時，左肘帶著全身力量，狠狠砸在毒刺的太陽穴上！
「咚！」沉悶的撞擊聲。毒刺身體一晃，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怒和瞬間的眩暈。
餘罪毫不留情，趁他病要他命！右手發力擰轉奪槍，膝蓋猛頂其腹部，同時腦袋再次狠狠向前一磕，額頭對鼻樑！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毒刺悶哼一聲，鼻血狂噴，意識陷入短暫的黑暗。
毒刺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整個過程，從餘罪剎車到毒刺倒下，不超過十五秒！
一線天內，只剩下引擎怠速的轟鳴、電磁干擾的餘音，和幾人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牲口鬆開手臂，灰鼠像一攤爛泥般滑倒在地，頸骨呈現不自然的扭曲，已然斃命。牲口看都沒看他一眼，彎腰撿起被踩碎的遙控器，確認徹底失效。
餘罪喘著粗氣，檢查了一下毒刺，還有微弱脈搏，但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他迅速搜身，找到了一個備用彈夾、一把匕首、一個信號屏蔽器的遙控開關（已因干擾失效），以及……一個香菸盒大小的、帶有屏幕和按鍵的精密電子設備。
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小字：「目標A/B清除確認？倒計時：42:17……」
是某種任務確認或定時裝置！倒計時四十二分鐘？這是什麼？
「浩哥！快看！」尾車裡傳來駱駝的驚呼，干擾已經停止。
餘罪和牲口衝到尾車旁。駱駝指著設備屏幕，臉色發白：「這不是普通的信號屏蔽器遙控！這是……這是『深藍結晶』炸彈的備用水銀平衡引爆裝置！倒計時歸零，或者受到劇烈撞擊，或者……遠程指令確認，都會引爆！灰鼠的遙控器是主控，這個是備用保險！剛才的干擾可能誤觸發或者影響了它的倒計時！」
餘罪腦子「嗡」的一聲！
也就是說，即使解決了灰鼠，毀掉了主遙控，這個該死的炸彈，依然在四十二分鐘後（或者更早，如果受到撞擊）會自動爆炸！而他們現在，就坐在這個炸彈上面！
「能拆嗎？」餘罪急問。
駱駝接過裝置，快速檢查，搖頭：「結構太複雜，集成度高，而且肯定有防拆機關。強行拆卸或斷電，很可能立刻引爆。我們……我們只有四十二分鐘，不，現在只有四十一分鐘了，必須把這東西從車上弄下來，帶到絕對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到解除方法！」
絕境！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而且這次，是真正的、滴答作響的死亡倒計時！
就在這時，餘罪的骨傳導耳機里，傳來老徐（許平秋）急促而低沉的聲音，背景有隱約的、不同於電磁干擾的雜音：
「小余！『禿鷲』主力提前到了！右側隘口出現至少六輛車！他們正在快速向一線天方向移動！距離你們不到三公里！他們可能發現了異常！」
前有定時炸彈，後有提前抵達的悍匪！
一線天，真正成了絕死之地！
三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卷著滾滾黃塵，碾過崎嶇的山路。頭車是灰鼠和毒刺駕駛，車窗緊閉，速度平穩。中間是那輛特殊的「三號車」，由余罪親自駕駛，牲口坐在副駕，後排空著準備裝載「貨物」。尾車是駱駝和一個可靠兄弟駕駛，負責殿後和必要的技術支援。
車廂里氣氛沉悶。對講機里只有灰鼠偶爾傳來的路況通報，聲音乾巴巴的。毒刺沉默得像個影子。
餘罪握著方向盤，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緊張，而是全神貫注的亢奮。他目光掃過後視鏡，能看到尾車，也能看到遠處若隱若現、如同蹲伏巨獸般的山巒輪廓。地圖上那個致命的「Λ」形伏擊圈，就在前方大約十五公里處。
牲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但餘罪知道，他全身肌肉都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的力量。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車門扶手上，距離藏在座椅夾層里的那把加裝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只有十厘米。
後視鏡里，駱駝戴著耳機，手指在膝蓋上一個偽裝成舊收音機的設備上輕輕敲擊——那是他和遠處老徐（許平秋）以及潛在盟友「蜂鳥」保持單向聯絡的方式。信息以最原始、最不易被監測的摩爾斯電碼節奏傳遞。
「蜂鳥」最新情報（通過駱駝解讀轉述給餘罪）：
「『禿鷲』先頭小組四人已抵達『Λ』區域左側山脊預設位置。攜帶重火力（疑似 RPG）。主力八人預計一小時後抵達右側隘口。『灰鼠』與『禿鷲』約定信號：三短一長紅色信號彈，代表目標進入核心伏擊區（一線天），『灰鼠』可隨時引爆。『毒刺』狙擊位：右側『鷹嘴岩』，視野覆蓋整個一線天及入口。」
餘罪眼神冰冷。一小時後……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一小時內，通過一線天，並且解決掉灰鼠和毒刺，然後面對可能剛剛就位、陣腳未穩的「禿鷲」主力。
時間，就是生死線。
【內心旁白（餘罪）】
鷹嘴岩……一線天…… RPG……灰鼠的信號彈……信息很具體，但『蜂鳥』是怎麼知道的？他（她）在『信使』內部的權限高得嚇人，甚至可能就在這次行動的指揮鏈里！不管了，信他（她）這一次！牲口，看你的了。老徐，你一定要藏好。
【場景2：平行剪輯——『鷹嘴岩』對面山脊，下午3:00】
老徐（許平秋）趴在一叢茂密的岩生灌木後面，身上蓋著與岩石顏色相近的偽裝布。他面前架著那架軍用望遠鏡，鏡頭對準大約八百米外、對面山體上一塊突兀伸出、形似鷹嘴的黑色巨岩。
鷹嘴岩上，藉助望遠鏡的高倍率，他能看到一個極其隱蔽的、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偽裝點。一截不起眼的、塗著迷彩的槍管，微微探出岩縫，指向下方蜿蜒的山路——那正是一線天的入口。槍管紋絲不動，顯示著狙擊手可怕的耐心和專業。
老徐的位置是精心挑選的，處於鷹嘴岩的側後方，暴露風險相對較低，但視野足以觀察狙擊點動態。他的任務不是攻擊，而是觀察和……在最關鍵時刻，成為誘餌。
他看了看腕上的老式軍用手錶，秒針一格一格跳動，沉穩而堅定。距離預定的一線天入口，還有大約二十分鐘車程。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一枚卵形手雷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手邊。這不是用來進攻的，而是萬不得已時，製造混亂或掩護撤退的。
【場景3：頭車內，下午3:15】
灰鼠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腿上，手指距離腰間一個偽裝成普通鑰匙扣的微型遙控引爆器，只有幾厘米。他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後面緊緊跟隨的三號車和尾車，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毒刺坐在副駕，膝蓋上放著一個打開的琴盒，裡面是一把拆卸狀態的狙擊步槍零件。他正在用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瞄準鏡，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情人。他的眼神偶爾掠過窗外飛逝的景色，但大部分時間都低垂著，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是一種絕對的專注和掌控。
「還有五公里到一線天入口。」灰鼠對著衣領下的麥克風低聲說，既是通知毒刺，也是向可能正在監聽的「信使」匯報。
毒刺「嗯」了一聲，手上擦拭的動作不停。
「你說，余浩這小子，這會兒在想什麼？」灰鼠忽然笑著問，帶著點貓捉老鼠的戲謔。
「想錢，想女人，想怎麼當老大。」毒刺聲音平淡無波，「或者，在想怎麼死得痛快點。」
灰鼠哈哈大笑：「可惜啊，老闆要的是『乾淨』，不能留全屍。那『深藍結晶』一響，砰——！啥都沒了。」
毒刺沒再說話，只是將擦拭好的瞄準鏡，咔嚓一聲，穩穩地卡進基座。
【場景4：三號車內，下午3:18】
「還有不到四公里。」餘罪低聲道。
牲口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和凶戾。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浩哥，一會兒靠近入口，找個地方說車好像有點問題，要停下看看。灰鼠肯定會過來問。那就是機會。」
餘罪點頭。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暗號。灰鼠是爆破專家，車有問題，他於情於理都會過來查看。只要他靠近三號車駕駛位，脫離頭車的直接視線掩護，牲口就有把握在幾秒鐘內無聲制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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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駝，信號干擾準備好了嗎？」餘罪對著藏在衣領下的骨傳導麥克風問。
尾車裡，駱駝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已就緒。五秒全頻段強幹擾，可癱瘓半徑三百米內所有未加密無線信號，包括遙控引爆。但只能持續五秒，而且會暴露我們的技術能力。」
五秒，足夠了。但也意味著，一旦使用，就必須立刻動手，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聽我指令。」餘罪深吸一口氣。
山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勢逐漸陡峭，光線也變得昏暗。一線天的入口像一個張開的巨口，在前方等待。
下午3:22。
頭車減速，率先駛入一線天狹窄的入口。光線驟然一暗，仿佛進入了一條天然的石廊。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最窄處僅容一車通過，頭頂只留下一線灰白的天空。車輪碾壓在碎石路上，回聲在岩壁間碰撞、放大，隆隆作響。
灰鼠的頭車慢慢前行，為後面的車指引道路。毒刺的手已經握住了組裝好的狙擊步槍，槍口微微朝向側上方，警戒著兩側崖壁可能出現的威脅——按照劇本，那是「禿鷲」可能出現的方向。
三號車跟著駛入。餘罪緊盯著前車的尾燈，計算著距離。就在三號車完全進入一線天陰影的瞬間，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向右側岩壁靠去，同時狠狠踩下剎車！
「吱——嘎！」刺耳的摩擦聲在狹窄空間裡被放大！
車子猛地一頓，停在了路邊，車頭距離岩壁只有不到半米。
「操！好像刮到底盤了！」餘罪按下對講機，聲音帶著「焦急」和「懊惱」，「灰鼠兄弟！停一下！我車好像卡住了！」
前車剎車燈亮起，停了下來。灰鼠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余老闆，怎麼了？這地方不能久停！」
「好像是塊石頭卡住底盤了！我下來看看！」餘罪一邊說，一邊推開車門跳下車，蹲下身，假裝查看車底。
牲口也下了車，站在餘罪身邊，看似在幫忙觀察，實則擋住了從車尾方向可能射來的視線，同時全身肌肉蓄勢待發。
灰鼠在頭車裡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毒刺。毒刺微微搖頭，示意崖壁上沒有異常。灰鼠想了想，還是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手裡習慣性地拿著一個強光手電。
「余老闆，你這技術……」灰鼠笑著走近，手電光晃向三號車底盤。
就是現在！
在灰鼠彎腰低頭、注意力集中在車底的瞬間，蹲著的餘罪猛地彈起，不是撲向灰鼠，而是撲向頭車駕駛座方向，同時大吼：「動手！」
幾乎在同一剎那！
牲口動了！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頭暴起的黑熊，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去抓灰鼠拿遙控器的手，而是直接捂住他的口鼻，右臂如同鐵箍般勒住他的脖頸，猛地向後一扳！標準的無聲絞殺技！
「唔！」灰鼠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睛瞬間凸出，手中的遙控器和手電同時脫手！
餘罪此時已經撲到打開的頭車車門旁，毒刺的槍口剛剛調轉過來！「砰！」一聲加了消音器的悶響，子彈擦著餘罪的肩頭打在車門框上，火星四濺！
餘罪根本不給毒刺開第二槍的機會，身體就勢向車內一滾，同時一腳狠狠踹向毒刺握槍的手腕！毒刺手腕劇痛，狙擊步槍脫手滑落，但他反應也是極快，另一隻手已抽出腿部槍套里的手槍！
「駱駝！干擾！」餘罪在翻滾中嘶吼！
「滋啦——！！！」
一陣刺耳至極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全頻段電磁噪音，瞬間從尾車方向爆發出來，充斥整個一線天！所有車載電台、對講機、以及灰鼠身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無線設備，屏幕同時雪花亂閃，發出嘈雜的盲音！
毒刺的手槍剛舉起，在這突如其來的強幹擾和噪音衝擊下，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極其微小的遲滯——不到半秒！
但對於餘罪和牲口來說，足夠了！
牲口在絞殺灰鼠的同時，左腳已經狠狠踩下，精準地踩碎了掉在地上的遙控引爆器！咔嚓！
餘罪在毒刺動作遲滯的瞬間，已經從車內地板彈起，一頭撞進毒刺懷裡，右手擒住他持槍手腕向上一抬，「砰！」子彈射穿了車頂棚。同時，左肘帶著全身力量，狠狠砸在毒刺的太陽穴上！
「咚！」沉悶的撞擊聲。毒刺身體一晃，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怒和瞬間的眩暈。
餘罪毫不留情，趁他病要他命！右手發力擰轉奪槍，膝蓋猛頂其腹部，同時腦袋再次狠狠向前一磕，額頭對鼻樑！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毒刺悶哼一聲，鼻血狂噴，意識陷入短暫的黑暗。
毒刺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整個過程，從餘罪剎車到毒刺倒下，不超過十五秒！
一線天內，只剩下引擎怠速的轟鳴、電磁干擾的餘音，和幾人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牲口鬆開手臂，灰鼠像一攤爛泥般滑倒在地，頸骨呈現不自然的扭曲，已然斃命。牲口看都沒看他一眼，彎腰撿起被踩碎的遙控器，確認徹底失效。
餘罪喘著粗氣，檢查了一下毒刺，還有微弱脈搏，但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他迅速搜身，找到了一個備用彈夾、一把匕首、一個信號屏蔽器的遙控開關（已因干擾失效），以及……一個香菸盒大小的、帶有屏幕和按鍵的精密電子設備。
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小字：「目標A/B清除確認？倒計時：42:17……」
是某種任務確認或定時裝置！倒計時四十二分鐘？這是什麼？
「浩哥！快看！」尾車裡傳來駱駝的驚呼，干擾已經停止。
餘罪和牲口衝到尾車旁。駱駝指著設備屏幕，臉色發白：「這不是普通的信號屏蔽器遙控！這是……這是『深藍結晶』炸彈的備用水銀平衡引爆裝置！倒計時歸零，或者受到劇烈撞擊，或者……遠程指令確認，都會引爆！灰鼠的遙控器是主控，這個是備用保險！剛才的干擾可能誤觸發或者影響了它的倒計時！」
餘罪腦子「嗡」的一聲！
也就是說，即使解決了灰鼠，毀掉了主遙控，這個該死的炸彈，依然在四十二分鐘後（或者更早，如果受到撞擊）會自動爆炸！而他們現在，就坐在這個炸彈上面！
「能拆嗎？」餘罪急問。
駱駝接過裝置，快速檢查，搖頭：「結構太複雜，集成度高，而且肯定有防拆機關。強行拆卸或斷電，很可能立刻引爆。我們……我們只有四十二分鐘，不，現在只有四十一分鐘了，必須把這東西從車上弄下來，帶到絕對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到解除方法！」
絕境！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而且這次，是真正的、滴答作響的死亡倒計時！
就在這時，餘罪的骨傳導耳機里，傳來老徐（許平秋）急促而低沉的聲音，背景有隱約的、不同於電磁干擾的雜音：
「小余！『禿鷲』主力提前到了！右側隘口出現至少六輛車！他們正在快速向一線天方向移動！距離你們不到三公里！他們可能發現了異常！」
前有定時炸彈，後有提前抵達的悍匪！
一線天，真正成了絕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