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布局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甄嬛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心裡已經有了數——沈眉莊沒來,說明她聽了溫實初的話,穩住了自己,這是好事。

  她從容地走上前,向皇后行了禮:「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正紅色鳳袍,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看起來端莊大方、慈眉善目。

  但浣碧注意到,皇后的眼底深處,有一絲極力掩飾的興奮。

  就像一隻貓,看著老鼠一步步走進陷阱時的興奮。

  「熹貴妃來了,快坐吧。」皇后笑著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甄嬛依言坐下。

  皇后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妃嬪,目光最後落在祺貴人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祺貴人,如今滿宮妃嬪皆在,你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

  祺貴人立刻站起身來,走到大廳中央,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擲地有聲:「皇后娘娘,嬪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穢亂後宮!」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甄嬛身上。

  甄嬛卻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才抬起眼皮,看了祺貴人一眼。

  那一眼,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浣碧站在甄嬛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知道每一個人會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她知道這場戲會如何開場、如何轉折、如何落幕。

  她就像一個看過話本子的觀眾,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角兒按部就班地演出。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既荒誕又痛快。

  接下來的一切,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

  斐雯被帶了上來。這個在永壽宮當差的宮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她親眼看見溫太醫的手搭在熹貴妃的手腕上,說溫太醫的袖口繡著竹葉的花樣。

  玢兒也被帶了上來。這個曾經是甄家的丫鬟,跪在地上,被迫承認甄嬛在甄府時與溫實初來往密切。

  甄嬛一一駁斥,言辭犀利,邏輯嚴密。

  斐雯說她看見溫太醫的手搭在熹貴妃的手腕上——甄嬛反問,你是何時看見的?斐雯答不上來,因為她根本就沒看見過。

  玢兒說她與溫實初在甄府關係密切,不過是溫實初和父親是舊識的緣故,才經常往來,有何問題?

  祺貴人被駁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但她還沒有認輸。

  「傳溫太醫!」她大聲喊道。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溫實初被帶了進來。

  他跪在大殿中央,神色鎮定,不卑不亢。

  江福海走上前去,按照事先的安排,一把拉開溫實初的衣袖——

  衣袖口,潔白一片,什麼都沒有。

  沒有竹葉花紋的刺繡,沒有任何圖案,乾乾淨淨。

  甄嬛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諷刺,帶著不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她看著斐雯,語氣輕飄飄的:「斐雯,你不是說看見溫太醫搭了本宮的手嗎?不是說溫太醫的袖口有竹葉的繡花樣嗎?如今,你又怎麼解釋?」

  斐雯的臉刷地白了。

  她拼命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奴婢明明看見的!奴婢明明看見的!求娘娘明鑑!求娘娘明鑑!」

  沒有人理會她的哀求。

  皇后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太監尖利的嗓音——

  「皇上駕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齊行禮。

  雍正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龍袍,腰間繫著金帶,步履生風,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低氣壓。

  蘇培盛緊跟在他身後,低垂著眉眼,不動聲色地與甄嬛交換了一個眼神。

  雍正坐到主位上,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祺貴人和溫實初,又看了一眼端坐如松的甄嬛,沉聲開口:「怎麼回事?鬧得滿宮妃嬪皆在,連允禧都在這兒坐著,驚動了宗室,到底是什麼事?」

  祺貴人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牙,把告發熹貴妃私通的話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雍正霍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祺貴人面前,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那一聲脆響,在整個大殿裡迴蕩。

  祺貴人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地,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雍正,眼淚奪眶而出。

  浣碧站在甄嬛身後,看著這一幕,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瓜爾佳文鴛,你也有今天。

  前世你仗著皇后的勢力和家族的背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卻不知當投靠皇后的那一刻,你就親手把自己的路走絕了。

  皇后見狀,連忙起身勸道:「皇上息怒。就算祺貴人有錯,也要等她把話說完,不然如何服眾?」

  雍正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說。」

  祺貴人捂著紅腫的臉,哭著繼續說下去。

  然後是靜白。

  這個甘露寺的尼姑被帶了上來,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雙手合十,一副出家人的模樣。

  她跪在地上,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甄嬛在甘露寺時如何與溫實初私會,如何行為不檢點,如何……

  「夠了。」

  甄嬛打斷了她。

  她站起身來,走到靜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冰冷如刀:「本宮當日還對師太留情,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沒有追究你在甘露寺時對本宮的諸多刁難。如今想來,是本宮太過於仁慈,才引來今日之禍。」

  靜白被她看得渾身一顫,低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皇后適時地開口了,語氣溫和,卻字字誅心:「自熹貴妃回宮以來,宮裡人云亦云,臣妾雖極力制止,但仍架不住大家的疑惑。臣妾以為,若要還熹貴妃一個清白,恐怕只有滴血驗親方可。」

  端妃立刻站出來反對:「滴血驗親?皇上的龍體怎可損傷?」

  敬妃也在一旁附和。

  皇后道:「皇上的龍體自然不可損傷,既然懷疑的是溫太醫,不如讓溫太醫與六阿哥驗便是了。」

  甄嬛卻上前一步,鄭重地跪了下來。

  「皇上,」她的聲音清朗而堅定,「皇后娘娘說得有理。但臣妾以為,即便今日與溫太醫驗了,日後後宮又翻出別的由頭來誣告臣妾,臣妾縱然自認為清白,也心力交瘁。」

  「今日皇后既然提到了滴血驗親,如今也到了不得不驗的地步——臣妾斗膽懇求皇上,親自與六阿哥驗,如此方能證臣妾清白。」

  她說這番話時,目光坦蕩,語氣篤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和猶豫。

  雍正看著她,內心是震撼的。

  自雙生子出生以來,後宮的流言就沒有斷過。他嘴上說著不信,心裡卻始終有一根刺。

  如今甄嬛主動提出要驗,反而讓他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

  但他還是要驗。

  「嬛嬛,」他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朕信你。但今日若不驗,恐怕日後風波不斷。」

  甄嬛平靜地點頭:「是,臣妾願證清白。」

  皇后親自去準備水。

  浣碧看著皇后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知道皇后一定會在水裡動手腳。

  前世就是這樣——皇后在水裡加了白礬,導致溫實初與弘曕的血能相融,差點讓甄嬛萬劫不復。

  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皇后端著水回來,將碗放在案上。

  雍正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

  弘曕被抱了上來。小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這麼多人,有些害怕,哇哇地哭了起來。

  甄嬛心疼地哄著他,但還是不得不讓蘇培盛刺破了他的小手指,擠了一滴血進去。

  兩滴血在水中緩緩飄動。

  然後,它們沒有相融。

  雍正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甄嬛的手腕,將她拽到案前,指著那碗水,聲音因憤怒而發抖:「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甄嬛低頭看去,心裡一片澄澈。

  她當然知道血不會相融。

  因為雙生子是允禮的。

  皇后趁機大喝一聲:「甄嬛,你好大的膽子!來人,剝去她的貴妃服制,打入冷宮!連同那個孽障一起扔進去!」

  幾個太監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

  「皇阿瑪!」

  朧月從門外跑了進來,一頭撲到雍正腿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看著他。

  浣碧看到朧月出現,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是她提前安排好的——讓槿汐算好時間,在關鍵時刻把朧月帶過來。

  朧月是雍正最疼愛的女兒,她的出現,足以打亂所有人的節奏。

  甄嬛看了朧月一眼,然後轉過頭,冷靜地開口:「皇上,這水有問題。」

  她說著,拿起案上的銀針,拉過朧月的小手,輕輕刺了一下。

  朧月吃痛,哇地哭了出來。

  一滴血珠從她指尖滲出,滴入碗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那碗水。

  過了好一會兒,朧月的血和雍正的血——依然沒有相融。

  甄嬛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跪在地上,聲音哽咽卻清晰:「皇上你看,朧月的血也不相融。難道朧月也不是皇上親生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