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化解疑難
道觀的大門虛掩著，允禮推開門，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麻雀在青石板上跳來跳去，見有人進來，呼啦一下飛走了。
一個年輕的道姑從側門探出頭來，一見是允禮，連忙迎了上來，正是隨舒太妃一同修道的積雲，稽首道：「貧尼見過王爺、王福晉，太妃已經在後殿等候多時了。」
允禮點了點頭，牽著浣碧穿過院子，繞過正殿，來到後殿。
後殿的門敞開著，陽光從門外斜斜地照進去，在地磚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舒太妃就坐在窗前的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面前放著一杯清茶。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灰藍色道袍，頭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髻，沒有任何首飾，卻自有一種端莊淡雅的氣度。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未曾帶走她眉眼間那份溫婉與從容。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到允禮和浣碧走進來，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來了？」她放下珠串，站起身來，朝他們迎了上去。
允禮和浣碧齊齊行禮：「兒子（兒媳）給額娘請安。」
舒太妃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正要屈膝的浣碧，嗔怪道：「哎喲，你這孩子，挺著這麼大的肚子還行什麼禮？快坐下，快坐下！」她不由分說地將浣碧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親自倒了一杯熱茶塞到她手裡，「山上涼，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浣碧捧著茶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心頭一暖，輕聲道：「多謝額娘。」
舒太妃在她旁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滿是慈愛與心疼：「瘦了。是不是允禮沒照顧好你？」
站在一旁的允禮聽到這話，哭笑不得：「額娘，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恨不得天天把玉隱供起來，哪兒敢怠慢半分？」
舒太妃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信不過你。」
允禮無奈地搖頭，走到另一邊坐下，故意嘆了口氣道：「唉，看來額娘現在是偏心了，眼裡只有玉隱，我這個兒子怕是排到後頭去了。」
舒太妃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我不偏心玉隱偏心誰啊？她肚子裡懷著的可是我的孫子孫女，你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要跟未出世的孩子爭寵？」
允禮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好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
浣碧被舒太妃那句「我最該偏心的就是她」說得臉頰一熱，低下頭去，耳根都紅了。
她心裡又暖又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低頭喝茶，藉以掩飾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舒太妃讓積雲去準備晚膳，這才斂了笑容，看向浣碧，目光變得認真起來：「玉隱，你這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額娘說？」
浣碧放下茶杯，與允禮對視了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額娘，兒媳這次來，確實有一件事想請教額娘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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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掌輕輕覆在上面，聲音低了幾分：「太醫說，兒媳肚子裡懷著的，很有可能是雙生胎。」
舒太妃的神色微微一凝。
浣碧繼續說道：「兒媳和允郎商量過了，這孩子生下來固然是喜事，可若是雙生胎，只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熹貴妃娘娘的那對雙生子，如今正當盛寵。若是兒媳也生下雙生子，難保不會被有心人拿來比較，萬一被人看出什麼端倪……」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舒太妃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山林，久久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動窗欞的細微聲響。浣碧緊張地看著舒太妃，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允禮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等待著母親的決定。
良久，舒太妃放下茶杯，轉過頭來，目光平靜而深邃：「你們考慮得很周全。這件事，確實不能掉以輕心。」
她站起身來，踱步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聲音緩緩響起：「熹貴妃的雙生子，是皇上心尖上的寶貝。這宮裡宮外，多少雙眼睛盯著那對孩子，多少人巴不得找出一點錯處來。若是玉隱也生下雙生子，哪怕只是巧合，也難免會被有心人利用。到時候就算查不出什麼，也少不了一陣腥風血雨。關鍵是——這經不起對比，就怕孩子的眉眼太過於相似。」
她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浣碧的腹部，眼神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通透與冷靜：「到時候若是有人拿熹貴妃的孩子和玉隱的相比較，就怕看出什麼來。若是有人存心拿這個做文章，後果不堪設想。」
她走回座位坐下，聲音平穩而篤定：「依我看，如今只有一個辦法。等孩子生下來之後，看情況而定。若是一對姐妹，那還好辦，養在你們身邊也無妨。可若是一對兒子，或者是一兒一女，那就把兒子留在我這裡。」
浣碧一愣：「留在您這兒？」
舒太妃點了點頭：「對。你們先帶女兒回府，對外就說只生了一個。等玉隱滿月之後，過上兩個月，再對外宣布又有了身孕。等到足月生產的時候，就說生下來的孩子體弱多病，不宜移動，暫時養在我這裡，等大些再接回府中。」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如此一來，兩個孩子分開養育，便不會有人將他們與熹貴妃的雙生子聯繫在一起。而且孩子養在我這裡，遠離京城的是非，反倒更安全。等過個一兩年，風聲過去了，再把孩子接回去，誰也不會多想什麼。」
浣碧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知道，舒太妃的這個法子，確實是最穩妥的。
可她心裡終究有些不舍——那是她的孩子，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捨得讓他們一出生就骨肉分離？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一般，疼得喘不過氣來。
舒太妃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玉隱，額娘知道你捨不得。可你要明白，暫時的分離，是為了更長遠的團圓。只要孩子們平平安安的，將來總有團聚的一天。你想想，若是被人發現了端倪，到時候失去的可不僅僅是這一個孩子，而是你們所有人的性命。」
浣碧抬起頭，看著舒太妃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鼻頭一酸，眼眶漸漸紅了。
她反握住舒太妃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額娘說的是。只是這樣一來，恐怕要擾了額娘的清淨了。」
舒太妃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擾，不擾。我一個人在這道觀里住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清靜。可若是能有個孫子在身邊，日日聽著他哭鬧嬉笑，反倒是給我的晚年添了幾分熱鬧。以後你也能經常來看，兩全其美。」
她轉頭看向允禮，目光裡帶著一絲調侃：「怎麼，你不願意？」
允禮聞言，又是感動又是好笑，站起身來，鄭重地向舒太妃行了一禮：「兒子多謝額娘成全。」
舒太妃擺了擺手，故作嫌棄地道：「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虛的。你要是真孝順，就趕緊讓人去山下買幾斤新鮮的果子來，你媳婦愛吃酸的，我這觀里什麼都好，就是缺幾棵果樹。」
允禮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舒太妃和浣碧的身上，將她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舒太妃正握著浣碧的手，低聲說著什麼，浣碧側耳傾聽，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一刻，允禮忽然覺得，所有的擔憂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山風迎面吹來，帶著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中豁然開朗。
一個年輕的道姑從側門探出頭來，一見是允禮，連忙迎了上來，正是隨舒太妃一同修道的積雲，稽首道：「貧尼見過王爺、王福晉，太妃已經在後殿等候多時了。」
允禮點了點頭，牽著浣碧穿過院子，繞過正殿，來到後殿。
後殿的門敞開著，陽光從門外斜斜地照進去，在地磚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舒太妃就坐在窗前的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面前放著一杯清茶。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灰藍色道袍，頭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髻，沒有任何首飾，卻自有一種端莊淡雅的氣度。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未曾帶走她眉眼間那份溫婉與從容。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到允禮和浣碧走進來，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來了？」她放下珠串，站起身來，朝他們迎了上去。
允禮和浣碧齊齊行禮：「兒子（兒媳）給額娘請安。」
舒太妃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正要屈膝的浣碧，嗔怪道：「哎喲，你這孩子，挺著這麼大的肚子還行什麼禮？快坐下，快坐下！」她不由分說地將浣碧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親自倒了一杯熱茶塞到她手裡，「山上涼，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浣碧捧著茶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心頭一暖，輕聲道：「多謝額娘。」
舒太妃在她旁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滿是慈愛與心疼：「瘦了。是不是允禮沒照顧好你？」
站在一旁的允禮聽到這話，哭笑不得：「額娘，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恨不得天天把玉隱供起來，哪兒敢怠慢半分？」
舒太妃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信不過你。」
允禮無奈地搖頭，走到另一邊坐下，故意嘆了口氣道：「唉，看來額娘現在是偏心了，眼裡只有玉隱，我這個兒子怕是排到後頭去了。」
舒太妃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我不偏心玉隱偏心誰啊？她肚子裡懷著的可是我的孫子孫女，你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要跟未出世的孩子爭寵？」
允禮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好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
浣碧被舒太妃那句「我最該偏心的就是她」說得臉頰一熱，低下頭去，耳根都紅了。
她心裡又暖又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低頭喝茶，藉以掩飾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舒太妃讓積雲去準備晚膳，這才斂了笑容，看向浣碧，目光變得認真起來：「玉隱，你這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額娘說？」
浣碧放下茶杯，與允禮對視了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額娘，兒媳這次來，確實有一件事想請教額娘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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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掌輕輕覆在上面，聲音低了幾分：「太醫說，兒媳肚子裡懷著的，很有可能是雙生胎。」
舒太妃的神色微微一凝。
浣碧繼續說道：「兒媳和允郎商量過了，這孩子生下來固然是喜事，可若是雙生胎，只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熹貴妃娘娘的那對雙生子，如今正當盛寵。若是兒媳也生下雙生子，難保不會被有心人拿來比較，萬一被人看出什麼端倪……」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舒太妃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山林，久久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動窗欞的細微聲響。浣碧緊張地看著舒太妃，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允禮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等待著母親的決定。
良久，舒太妃放下茶杯，轉過頭來，目光平靜而深邃：「你們考慮得很周全。這件事，確實不能掉以輕心。」
她站起身來，踱步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聲音緩緩響起：「熹貴妃的雙生子，是皇上心尖上的寶貝。這宮裡宮外，多少雙眼睛盯著那對孩子，多少人巴不得找出一點錯處來。若是玉隱也生下雙生子，哪怕只是巧合，也難免會被有心人利用。到時候就算查不出什麼，也少不了一陣腥風血雨。關鍵是——這經不起對比，就怕孩子的眉眼太過於相似。」
她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浣碧的腹部，眼神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通透與冷靜：「到時候若是有人拿熹貴妃的孩子和玉隱的相比較，就怕看出什麼來。若是有人存心拿這個做文章，後果不堪設想。」
她走回座位坐下，聲音平穩而篤定：「依我看，如今只有一個辦法。等孩子生下來之後，看情況而定。若是一對姐妹，那還好辦，養在你們身邊也無妨。可若是一對兒子，或者是一兒一女，那就把兒子留在我這裡。」
浣碧一愣：「留在您這兒？」
舒太妃點了點頭：「對。你們先帶女兒回府，對外就說只生了一個。等玉隱滿月之後，過上兩個月，再對外宣布又有了身孕。等到足月生產的時候，就說生下來的孩子體弱多病，不宜移動，暫時養在我這裡，等大些再接回府中。」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如此一來，兩個孩子分開養育，便不會有人將他們與熹貴妃的雙生子聯繫在一起。而且孩子養在我這裡，遠離京城的是非，反倒更安全。等過個一兩年，風聲過去了，再把孩子接回去，誰也不會多想什麼。」
浣碧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知道，舒太妃的這個法子，確實是最穩妥的。
可她心裡終究有些不舍——那是她的孩子，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捨得讓他們一出生就骨肉分離？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一般，疼得喘不過氣來。
舒太妃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玉隱，額娘知道你捨不得。可你要明白，暫時的分離，是為了更長遠的團圓。只要孩子們平平安安的，將來總有團聚的一天。你想想，若是被人發現了端倪，到時候失去的可不僅僅是這一個孩子，而是你們所有人的性命。」
浣碧抬起頭，看著舒太妃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鼻頭一酸，眼眶漸漸紅了。
她反握住舒太妃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額娘說的是。只是這樣一來，恐怕要擾了額娘的清淨了。」
舒太妃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擾，不擾。我一個人在這道觀里住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清靜。可若是能有個孫子在身邊，日日聽著他哭鬧嬉笑，反倒是給我的晚年添了幾分熱鬧。以後你也能經常來看，兩全其美。」
她轉頭看向允禮，目光裡帶著一絲調侃：「怎麼，你不願意？」
允禮聞言，又是感動又是好笑，站起身來，鄭重地向舒太妃行了一禮：「兒子多謝額娘成全。」
舒太妃擺了擺手，故作嫌棄地道：「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虛的。你要是真孝順，就趕緊讓人去山下買幾斤新鮮的果子來，你媳婦愛吃酸的，我這觀里什麼都好，就是缺幾棵果樹。」
允禮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舒太妃和浣碧的身上，將她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舒太妃正握著浣碧的手，低聲說著什麼，浣碧側耳傾聽，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一刻，允禮忽然覺得，所有的擔憂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山風迎面吹來，帶著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中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