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環保提案
聯邦，哥倫比亞特區
窗外正下著雨。
雨勢不大，細密綿長，打在書房的落地窗上，順著玻璃往下流淌，把窗外的街景揉成一團模糊的灰綠色。
艾登·布萊克坐在書桌前，電腦上顯示著一份剛寫了一半的環保提案。
光標在屏幕上已經閃了很久，他卻一個字都沒再往下敲。
艾登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新聞推送——總統換屆在即，兩位候選人的支持率咬得很緊，一個在電視訪談里大肆宣揚「放鬆環保監管才能刺激經濟」，另一個面對公益話題只給了五個字的回應：「我們會研究。」
「研究。」
「又是研究。」
艾登拳頭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短促沉悶的聲響。
他看了一眼手邊的文件，那是上一次的環保提案，提交上去之後就像石沉大海。
這次應該也會是一樣，寫出來之後會被送到國會，然後被某個委員會的抽屜吞掉，等到下次選舉的時候被人翻出來說「看，我們考慮過環保議題」——然後繼續擱置。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
家鄉的弗林特河，曾經清可見底，那裡承載著他年少時和父親的回憶。
後來鎮上建了一家化工廠，河水慢慢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橘紅色，魚群消失，岸邊的蘆葦也開始大片大片枯死。
後來飲用水遭受污染，大量居民身體產生不適，其中就包含他的父親，父親被送往醫院僅僅三天，就因為身體器官急速衰竭宣告死亡。
而最令人憤怒的是那些奸詐的商人，他們和政府官員串通一氣，拒不承認污染水源，最後只是被政府責令整改，之後照常生產。
艾登就是在那時知道了一件事——有些東西，沒有人替你守住，它們就會消失。
而能守住它們的人，從來都沒出現在應該出現的位置上。
書房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爸爸，媽媽問你晚飯想吃什麼。」
艾登轉過頭，看到女兒米婭趴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一支彩色鉛筆。
他的表情鬆了一些：「義大利面吧。」
「媽媽說今晚不做義大利面，昨天剛吃過。」
「那……你幫我選一個？」
莉莉歪著頭想了想：「披薩？」
「行，那就披薩。」
米婭滿意地縮回頭，關上房門。
腳步聲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然後傳來她和妻子克萊爾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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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重新看向窗外。
天色比剛才更暗了一些，街上的路燈亮起，在水汽中暈成一團團暖黃色的光暈。
遠處國會大廈的穹頂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個深色的輪廓——那裡正在舉行一場聽證會，是關於下一財年的各項預算分配。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場聽證會的結果：國防預算增加，環保撥款削減。
每年都是這樣。
他正要把目光收回來，一輛黑色的SUV從街角處拐來，停在他家門口。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一共四輛SUV，黑色塗裝，沒有標識，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是誰，但從牌照上來看，應該是政府高級官員。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雨霧裡，四輛車的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先下來的是幾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人，他們身形結實，動作利落，下車後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打開中間那輛車的後門。
一隻黑色高跟鞋踏出，踩在濕漉漉的路面上。
她站在雨中沒有打傘，雨水落在她的肩上，她完全沒有在意。
莉莉絲抬頭看了一眼艾登家的房子，目光在書房的窗戶上停了一瞬。
隔著雨幕和玻璃，艾登看不清她的臉，但他感覺到那個女人是在看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個女人已經收回了目光，朝他家大門走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步伐整齊。
門鈴聲響起。
艾登打開書房門，克萊爾正好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向艾登。
艾登沒有解釋，只是朝門口使了個眼色，克萊爾沒有多問，轉身去開門。
艾登回到書桌前，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克萊爾和什麼人交談的簡短對話——聲音不高，聽不清具體內容。
然後克萊爾的聲音清晰了一些：「他在書房，請進。」
緊接著，高跟鞋觸及地板的聲響由遠及近，隨後停在門外。
書房門被推開，克萊爾側身讓步，莉莉絲走了進來。
「親愛的，這位女士來自政府部門，說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你。」
艾登起身點了點頭：「克萊爾，你先出去，我和這位女士單獨談談。」
克萊爾退出去之前回頭看了艾登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疑問，但什麼都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艾登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酒紅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暗光，身材高挑，五官精緻，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凌厲感。
他注意到這個女人剛剛從雨里走進來，但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水漬，目光微微一凝。
「布萊克先生，」莉莉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掌控感，「久仰。」
艾登站在原地沒有動：「你是？」
「你可以叫我莉莉絲。」
她向前走了兩步，沒有伸手，只是站在他對面。
「我是聯邦國防部首席顧問，負責情報與戰略規劃，但我這次不是以這個身份來見你，而是以另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一個想幫你做成一些事的人。」
莉莉絲沒有等他回應，而是自顧自地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姿態從容，像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艾登上次提交的提案，目光在標題上停了一瞬。
「《聯邦可再生資源保護與可持續利用法案》——我讀過了，寫得很好，如果送上國會，它會死在第一輪投票。」
艾登沒有反駁。
莉莉絲繼續說：「它會因為『預算不足以支撐』被暫緩，然後在下一次會期被重新提起，最後在兩黨扯皮中被修改成一個誰也不滿意的折中版本，然後再被擱置。」
「明年這個時候，它會變成一份『歷史存檔』，除了你，沒有人會再翻開它。
艾登的手指微微收緊：「所以你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
「我是來告訴你，它可以被通過，並且是以你想像不到的速度。」
莉莉絲看著艾登，聲音充滿了篤定。
窗外正下著雨。
雨勢不大，細密綿長，打在書房的落地窗上，順著玻璃往下流淌，把窗外的街景揉成一團模糊的灰綠色。
艾登·布萊克坐在書桌前，電腦上顯示著一份剛寫了一半的環保提案。
光標在屏幕上已經閃了很久，他卻一個字都沒再往下敲。
艾登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新聞推送——總統換屆在即，兩位候選人的支持率咬得很緊，一個在電視訪談里大肆宣揚「放鬆環保監管才能刺激經濟」，另一個面對公益話題只給了五個字的回應：「我們會研究。」
「研究。」
「又是研究。」
艾登拳頭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短促沉悶的聲響。
他看了一眼手邊的文件，那是上一次的環保提案，提交上去之後就像石沉大海。
這次應該也會是一樣，寫出來之後會被送到國會，然後被某個委員會的抽屜吞掉，等到下次選舉的時候被人翻出來說「看，我們考慮過環保議題」——然後繼續擱置。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
家鄉的弗林特河，曾經清可見底，那裡承載著他年少時和父親的回憶。
後來鎮上建了一家化工廠，河水慢慢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橘紅色，魚群消失，岸邊的蘆葦也開始大片大片枯死。
後來飲用水遭受污染，大量居民身體產生不適，其中就包含他的父親，父親被送往醫院僅僅三天，就因為身體器官急速衰竭宣告死亡。
而最令人憤怒的是那些奸詐的商人，他們和政府官員串通一氣，拒不承認污染水源，最後只是被政府責令整改，之後照常生產。
艾登就是在那時知道了一件事——有些東西，沒有人替你守住，它們就會消失。
而能守住它們的人，從來都沒出現在應該出現的位置上。
書房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爸爸，媽媽問你晚飯想吃什麼。」
艾登轉過頭，看到女兒米婭趴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一支彩色鉛筆。
他的表情鬆了一些：「義大利面吧。」
「媽媽說今晚不做義大利面，昨天剛吃過。」
「那……你幫我選一個？」
莉莉歪著頭想了想：「披薩？」
「行，那就披薩。」
米婭滿意地縮回頭，關上房門。
腳步聲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然後傳來她和妻子克萊爾說話的聲音。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艾登重新看向窗外。
天色比剛才更暗了一些，街上的路燈亮起，在水汽中暈成一團團暖黃色的光暈。
遠處國會大廈的穹頂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個深色的輪廓——那裡正在舉行一場聽證會，是關於下一財年的各項預算分配。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場聽證會的結果：國防預算增加，環保撥款削減。
每年都是這樣。
他正要把目光收回來，一輛黑色的SUV從街角處拐來，停在他家門口。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一共四輛SUV，黑色塗裝，沒有標識，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是誰，但從牌照上來看，應該是政府高級官員。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雨霧裡，四輛車的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先下來的是幾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人，他們身形結實，動作利落，下車後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打開中間那輛車的後門。
一隻黑色高跟鞋踏出，踩在濕漉漉的路面上。
她站在雨中沒有打傘，雨水落在她的肩上，她完全沒有在意。
莉莉絲抬頭看了一眼艾登家的房子，目光在書房的窗戶上停了一瞬。
隔著雨幕和玻璃，艾登看不清她的臉，但他感覺到那個女人是在看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個女人已經收回了目光，朝他家大門走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步伐整齊。
門鈴聲響起。
艾登打開書房門，克萊爾正好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向艾登。
艾登沒有解釋，只是朝門口使了個眼色，克萊爾沒有多問，轉身去開門。
艾登回到書桌前，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克萊爾和什麼人交談的簡短對話——聲音不高，聽不清具體內容。
然後克萊爾的聲音清晰了一些：「他在書房，請進。」
緊接著，高跟鞋觸及地板的聲響由遠及近，隨後停在門外。
書房門被推開，克萊爾側身讓步，莉莉絲走了進來。
「親愛的，這位女士來自政府部門，說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你。」
艾登起身點了點頭：「克萊爾，你先出去，我和這位女士單獨談談。」
克萊爾退出去之前回頭看了艾登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疑問，但什麼都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艾登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酒紅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暗光，身材高挑，五官精緻，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凌厲感。
他注意到這個女人剛剛從雨里走進來，但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水漬，目光微微一凝。
「布萊克先生，」莉莉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掌控感，「久仰。」
艾登站在原地沒有動：「你是？」
「你可以叫我莉莉絲。」
她向前走了兩步，沒有伸手，只是站在他對面。
「我是聯邦國防部首席顧問，負責情報與戰略規劃，但我這次不是以這個身份來見你，而是以另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一個想幫你做成一些事的人。」
莉莉絲沒有等他回應，而是自顧自地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姿態從容，像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艾登上次提交的提案，目光在標題上停了一瞬。
「《聯邦可再生資源保護與可持續利用法案》——我讀過了，寫得很好，如果送上國會，它會死在第一輪投票。」
艾登沒有反駁。
莉莉絲繼續說：「它會因為『預算不足以支撐』被暫緩，然後在下一次會期被重新提起，最後在兩黨扯皮中被修改成一個誰也不滿意的折中版本，然後再被擱置。」
「明年這個時候，它會變成一份『歷史存檔』，除了你，沒有人會再翻開它。
艾登的手指微微收緊：「所以你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
「我是來告訴你，它可以被通過，並且是以你想像不到的速度。」
莉莉絲看著艾登，聲音充滿了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