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丹門
這一天。
陳默坐在出租屋裡，盯著手機看著。
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當中帶著點點焦急。
距離他把黑哥們發過來的那個功法交給馬大師。
已經過去足足三天了。
但至今為止，馬大師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之前馬大師秒回「收到。」
陳默還以為師傅對這事應該是會挺上心。
結果三天過去，別說功法分析。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再發過來。
「那東西的內容，好像也沒有這麼多吧……」
陳默滿腦袋問號，嘀咕了一句，終於忍不住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起來。
「餵？小陳嗎。」
馬大師的聲音不緊不慢，茶杯碰桌子的聲音跟著傳了過來。
「師傅，之前發您那功法照片，您看了沒。」
「功法。」
馬大師語氣一拐。
「哦……那個啊……」
然後就沒然後了。
整個語氣聽起來，也略微有一些尷尬。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師傅，您不會忘了吧。」
「嗨，這兩天事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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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師不緊不慢地開口，「再說了，這種東西網上多的是，亂七八糟的功法一搜一大把。我年輕那會兒也上過不少當，今天這個門派明天那個秘籍，到頭來全是糊弄人的。其實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而且你還說是從非洲來的，是你那個黑人朋友發給你的嗎？那不是更不靠譜了。」
「嗯？」
這話聽著怎麼就這麼不對勁呢。
怎麼非洲黑人發過來的就不靠譜？
難道馬大師也是老一輩種族騎士？
「師傅，萬一是真的呢？我看那功法上的字，很像青銅器上的銘文，非常古老，不像是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默最終還是決定再勸一下。
畢竟這玩意也只有馬大師能夠弄明白。
而且他畢竟都答應黑哥們了。
要是這個時候又說沒問出什麼來。
那不就丟面兒了嗎？
「行吧。」
馬大師說了一句，語氣相當的勉強，「那我抽空研究研究。」
「可以的，師傅，你也不用看的太細緻，就大概看一遍，看看這個功法練了之後，會不會對身體有害就行。」
經歷過一開始的興奮之後，現在陳默也冷靜下來。
他對於這門功法的真實性，同樣也是已經有些存疑。
但是黑哥們好不容易得到一門功法，如果直接說是假的，他肯定不高興，也不那麼容易相信。
所以就做一些朋友能辦得到的事。
比如確定一下是否安全之類的。
只要不會對身體產生什麼損傷。
讓黑哥們去練一練，也不是什麼問題。
「沒問題，交給我吧。」
電話那頭，馬大師說了一句。
而後便直接將電話掛斷。
……
馬大師在自己別墅，專門用來研究功法的房間裡。
戴著老花鏡，看著陳默發過來的那些照片。
因為年輕的時候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所以他還真能認出這些圖片上的文字。
只不過會閱讀的比較慢。
他耐著性子仔仔細細讀了一遍，然後很快就撥通了電話。
陳默那邊也很快接起了電話。
「我看了一下，這功法，雖然不知真假，但練一練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馬大師說道。
陳默愣了一下，接著又問：「但是，師傅您沒去看，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嗎？」
馬大師立刻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傻小子，這當然是假的了，什麼凝聚三丹，什麼得道成仙，要不是覺得你小子靠譜，我都要懷疑你是從什么小說裡面複製過來的。這玩意能是真的嗎？」
好說歹說，終於將電話掛斷。
馬大師關上了大號平板，正準備離開。
但是又不由自主地眉頭一皺。
坐了回來。
其實他堅定認為那功法是假的，唯一的原因就是，這功法當中講述了，修煉需要能量。
一切都是在有能量的前提下，方得以進行。
但地球上是不存在這種能量的。
所以他才只看一遍就能斷定這功法是假的，因為大多數人絕對不可能練出什麼來。
但如果是自己和陳默呢……
自己和陳默的體內可都是有修煉出氣的呀……
……
……
東勝神洲。
花果山，海邊。
這處海岸線極為偏僻，沙灘上散落著幾間破舊的漁屋，不遠處便是一個小漁村。
整個村子統共十來戶人家。
大多數屋子都已經廢棄了，看上去死氣沉沉。
而此刻，海岸邊正站著幾道絕對不是漁民的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
頭髮束起，面容清瘦，目光冷峻。
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鞘上刻著三條彎曲而精緻的紋路。
若是對煉丹之道頗有見解的人過來，一定能夠一眼認出。
這三條紋路，便是丹紋。
而這些人，正是三丹門的人！
也就是創造了三丹登仙功，被熊大偷了功法，一路追殺到這附近的三丹門。
此時，這中年人身後，正跟著四五個年輕弟子。
統一青色短褂，規規矩矩地站在後面。
這些都是三丹門的入門弟子。
而中年人則是此次行動帶隊的長老。
劉長老。
劉長老站在海岸邊，面朝大海，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只見一團淡青色的光球從他掌心浮起，緩緩旋轉，越轉越快，最後猛地往海面方向飛出去一截，懸停在半空中微微顫動。
劉長老皺起眉頭。
「跑到海里去了。那個方向有一座島嶼。」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海天交接的位置，「島上妖氣很重，貿然過去恐怕有危險。」
旁邊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長老，那咱們該怎麼辦。」
長老沒立刻回答。
他收回手，靈光消散。
「那熊精偷了我們三丹門的功法，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他。」
長老語氣淡淡的，「但我們也無需過於著急，被他偷走的功法，其中留有暗門，雖然可以修煉，但少了幾處關鍵，一開始還不會有什麼影響，但練到後面，只會必死無疑。」
幾個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都略微放心了一些。
劉長老也沒再多解釋的意思，只是將目光落在遠處海面上，靜靜沉吟。
仿佛在思索對策。
弟子們也不敢多問，安靜地等著。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虛弱而凌亂的腳步聲。
幾個弟子轉過頭去。
卻見是一個漁村的老婆婆，手裡牽著一個三五歲的男童。
正一步一步地往他們這邊挪過來。
老婆婆頭髮花白，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
看上去整個人無比虛弱。
而且身上還有妖氣！
至於被老婆婆牽在手中的男孩，更是連走路都走不利索。
踉踉蹌蹌的。
甚至好像都有些痴傻。
老婆婆牽著小男孩來到他們跟前。
「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各位道長！求求各位道長救救我們。」
老婆婆聲音發顫，滿臉是淚。
「我們村子裡來了妖怪，天天都要害人。嚇得村里能跑的都跑了，就剩我們這些跑不動的老的小的……我孫子從小命苦，爸媽老早就死了，現在就只剩他一個，前些天也被妖怪害了，現在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話也不會說，路也不會走……」
老婆婆說到後面，眼淚幾乎是要奪眶而出。
「求求你們了，救救我的孫子吧！」
而那孩子站在老婆婆身旁，一動不動。
目光呆滯，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整張臉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仿佛是個行屍走肉。
幾個弟子們相互對視一眼，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先開口。
不約而同，都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劉長老。
劉長老此時仿佛也終於回過神。
他低下頭，看了那孩子一眼。
在劉長老的目光當中。
眼前這孩子身上，滿是妖氣纏繞。
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息，像蟲子一般鑽來鑽去，活性十足。
即便這孩子還有救，能救下來的機率也不足 5成。
而且還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以及時間。
既然如此……
劉長老右手探到腰間，拔劍出鞘。
一道劍光閃過。
那小男孩頭顱滾落在沙灘上，身體仿佛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鮮血有些軟弱無力地噴出之後。
身體才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一幕震驚了周圍所有人。
甚至包括那幾個三丹門的弟子。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劉長老已經收劍入鞘。
面色如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旁邊的老婆婆，整個人已經完全僵在原地。
她張著嘴，就這麼直直看著地上那具小小的身體，眼睛裡，先是流出淚水，然後才突然出現一股恍然大悟的震驚。
海風吹過來，她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舞動。
「這孩子早已被妖侵蝕神智。」
劉長老語氣平淡，「身體已經被妖物掏空，留在這裡反倒是禍害。不如死了才是解脫。」
老婆婆還是僵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猛地被人從水裡拽出來一樣，整個身體，驀地劇烈抖了一下。
「啊！。」
一聲悽厲的嚎叫，從老婆婆喉嚨里撕扯而出。
下一刻，這老婆婆便如同瘋了似的撲向長老。
兩隻枯瘦的手在空中亂抓。
她雙眼赤紅，狀若癲狂。
仿佛要將眼前的人扒皮抽骨。
「你還我孫子！你還我孫子！。」
長老眉頭一皺。
劍光再閃。
老婆婆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正在前撲的身體頓住，脖頸上一道紅線迅速漫開，鮮血涌了出來。
然後也倒在了沙灘上，倒在了孫子旁邊。
旁邊幾個年輕弟子剛剛才稍微回過神。
此時又一下愣住。
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震驚。
他們盯著地上那兩具屍體，又抬頭看了一眼長老。
長老面色如常，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他轉過身，往漁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村民遠遠地呆站著，看著這一幕。
有幾個人的腿在發抖，也有幾個想跑，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樣，邁不動步子。
他能看得出，這些村民全部都被妖氣侵襲。
有些是根本已經沒了逃跑的力量。
而有些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就像剛才被他斬掉頭顱的那個小男孩一般。
這全都是這些妖怪造的孽！
劉長老搖了搖頭。
接著他轉過臉去，看向了自己這些弟子們。
「這個村子已經被妖物完全掌控，成了那妖怪的圈養之地。」
他開口，語氣和剛才一樣平淡，「這些人留著，只會成為禍害，要麼會被妖化，成為行屍走肉危害別人，要麼就是成為那妖怪的口糧，讓妖怪變得更強。」
弟子們認認真真地聽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而劉長老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們又一下子怔住。
「按理而言，這些人已經不再算是人了。只有把他們全部解決了，才是真正的斬妖除魔。」
劉長老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看著弟子們因為自己這句話，臉上露出的震驚。
眉頭微皺，略顯不悅。
「你們給我記住，不能因為他們的表象看起來無辜，就覺得殺不得。斬妖除魔，必須要有雷霆手段。」
而後，他一揮袖子：「去吧，將這村子裡的那些人，不，那些已經不再是人的人，全部殺了！」
幾個弟子即便心中有所預料，但聽到這句話，依舊還是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著劉長老殺了那個小男孩，又看著劉長老殺了那個老婆婆。
他們知道劉長老很可能，還會對村裡的其他人動手。
但他們沒想到，劉長老竟然會讓他們去做這件事！
「長老，我……」
有個弟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劉長老的目光即刻向他掃了過來，臉上雖然沒有任何一點憤怒的表情。
但那目光中的陰沉，卻讓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於是，這弟子也只能夠將嘴閉上。
「妖氣入體，便是妖。除妖，便是除惡。妖吃人，人殺妖，這是天地的規律。人與妖不共戴天，這些都是你們剛剛入我們三丹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的門規吧，你們難道忘了。」
弟子們站在原地，紛紛低下了頭。
「弟子不敢忘……」
「只是……」
終於，其中一名弟子，面色艱難地開口。
「他們終究還活著，如今這些人沒有死在妖的手上，卻要死在我們手上……長老，真的無妨嗎？」
說完這句話後，那個弟子不由往後退縮了半步，他料想當中，劉長老或許會大發雷霆。
但劉長老卻只是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見過的事情太少。不知道妖如何殘暴，當你親眼見到那些妖怪掏出人的臟腑塞進嘴裡，捏碎人的腦袋，喝掉他們的……」
劉長老說到這裡，臉上頓時出現無奈之色。
「選擇權在你們手上，倘若你們果真不願殺掉這些已經不算是人的人，那我們也可以放過他們。」
輕飄飄的一句，而後劉長老便收劍入鞘。
背過身去，看著前方的大海。
只留下這些弟子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海風卷著腥味吹過沙灘，劉長老的身影在海風中紋絲不動。
陳默坐在出租屋裡，盯著手機看著。
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當中帶著點點焦急。
距離他把黑哥們發過來的那個功法交給馬大師。
已經過去足足三天了。
但至今為止，馬大師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之前馬大師秒回「收到。」
陳默還以為師傅對這事應該是會挺上心。
結果三天過去，別說功法分析。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再發過來。
「那東西的內容，好像也沒有這麼多吧……」
陳默滿腦袋問號，嘀咕了一句，終於忍不住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起來。
「餵？小陳嗎。」
馬大師的聲音不緊不慢，茶杯碰桌子的聲音跟著傳了過來。
「師傅，之前發您那功法照片，您看了沒。」
「功法。」
馬大師語氣一拐。
「哦……那個啊……」
然後就沒然後了。
整個語氣聽起來，也略微有一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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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話聽著怎麼就這麼不對勁呢。
怎麼非洲黑人發過來的就不靠譜？
難道馬大師也是老一輩種族騎士？
「師傅，萬一是真的呢？我看那功法上的字，很像青銅器上的銘文，非常古老，不像是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默最終還是決定再勸一下。
畢竟這玩意也只有馬大師能夠弄明白。
而且他畢竟都答應黑哥們了。
要是這個時候又說沒問出什麼來。
那不就丟面兒了嗎？
「行吧。」
馬大師說了一句，語氣相當的勉強，「那我抽空研究研究。」
「可以的，師傅，你也不用看的太細緻，就大概看一遍，看看這個功法練了之後，會不會對身體有害就行。」
經歷過一開始的興奮之後，現在陳默也冷靜下來。
他對於這門功法的真實性，同樣也是已經有些存疑。
但是黑哥們好不容易得到一門功法，如果直接說是假的，他肯定不高興，也不那麼容易相信。
所以就做一些朋友能辦得到的事。
比如確定一下是否安全之類的。
只要不會對身體產生什麼損傷。
讓黑哥們去練一練，也不是什麼問題。
「沒問題，交給我吧。」
電話那頭，馬大師說了一句。
而後便直接將電話掛斷。
……
馬大師在自己別墅，專門用來研究功法的房間裡。
戴著老花鏡，看著陳默發過來的那些照片。
因為年輕的時候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所以他還真能認出這些圖片上的文字。
只不過會閱讀的比較慢。
他耐著性子仔仔細細讀了一遍，然後很快就撥通了電話。
陳默那邊也很快接起了電話。
「我看了一下，這功法，雖然不知真假，但練一練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馬大師說道。
陳默愣了一下，接著又問：「但是，師傅您沒去看，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嗎？」
馬大師立刻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傻小子，這當然是假的了，什麼凝聚三丹，什麼得道成仙，要不是覺得你小子靠譜，我都要懷疑你是從什么小說裡面複製過來的。這玩意能是真的嗎？」
好說歹說，終於將電話掛斷。
馬大師關上了大號平板，正準備離開。
但是又不由自主地眉頭一皺。
坐了回來。
其實他堅定認為那功法是假的，唯一的原因就是，這功法當中講述了，修煉需要能量。
一切都是在有能量的前提下，方得以進行。
但地球上是不存在這種能量的。
所以他才只看一遍就能斷定這功法是假的，因為大多數人絕對不可能練出什麼來。
但如果是自己和陳默呢……
自己和陳默的體內可都是有修煉出氣的呀……
……
……
東勝神洲。
花果山，海邊。
這處海岸線極為偏僻，沙灘上散落著幾間破舊的漁屋，不遠處便是一個小漁村。
整個村子統共十來戶人家。
大多數屋子都已經廢棄了，看上去死氣沉沉。
而此刻，海岸邊正站著幾道絕對不是漁民的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
頭髮束起，面容清瘦，目光冷峻。
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鞘上刻著三條彎曲而精緻的紋路。
若是對煉丹之道頗有見解的人過來，一定能夠一眼認出。
這三條紋路，便是丹紋。
而這些人，正是三丹門的人！
也就是創造了三丹登仙功，被熊大偷了功法，一路追殺到這附近的三丹門。
此時，這中年人身後，正跟著四五個年輕弟子。
統一青色短褂，規規矩矩地站在後面。
這些都是三丹門的入門弟子。
而中年人則是此次行動帶隊的長老。
劉長老。
劉長老站在海岸邊，面朝大海，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只見一團淡青色的光球從他掌心浮起，緩緩旋轉，越轉越快，最後猛地往海面方向飛出去一截，懸停在半空中微微顫動。
劉長老皺起眉頭。
「跑到海里去了。那個方向有一座島嶼。」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海天交接的位置，「島上妖氣很重，貿然過去恐怕有危險。」
旁邊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長老，那咱們該怎麼辦。」
長老沒立刻回答。
他收回手，靈光消散。
「那熊精偷了我們三丹門的功法，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他。」
長老語氣淡淡的，「但我們也無需過於著急，被他偷走的功法，其中留有暗門，雖然可以修煉，但少了幾處關鍵，一開始還不會有什麼影響，但練到後面，只會必死無疑。」
幾個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都略微放心了一些。
劉長老也沒再多解釋的意思，只是將目光落在遠處海面上，靜靜沉吟。
仿佛在思索對策。
弟子們也不敢多問，安靜地等著。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虛弱而凌亂的腳步聲。
幾個弟子轉過頭去。
卻見是一個漁村的老婆婆，手裡牽著一個三五歲的男童。
正一步一步地往他們這邊挪過來。
老婆婆頭髮花白，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
看上去整個人無比虛弱。
而且身上還有妖氣！
至於被老婆婆牽在手中的男孩，更是連走路都走不利索。
踉踉蹌蹌的。
甚至好像都有些痴傻。
老婆婆牽著小男孩來到他們跟前。
「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各位道長！求求各位道長救救我們。」
老婆婆聲音發顫，滿臉是淚。
「我們村子裡來了妖怪，天天都要害人。嚇得村里能跑的都跑了，就剩我們這些跑不動的老的小的……我孫子從小命苦，爸媽老早就死了，現在就只剩他一個，前些天也被妖怪害了，現在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話也不會說，路也不會走……」
老婆婆說到後面，眼淚幾乎是要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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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呆滯，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整張臉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仿佛是個行屍走肉。
幾個弟子們相互對視一眼，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先開口。
不約而同，都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劉長老。
劉長老此時仿佛也終於回過神。
他低下頭，看了那孩子一眼。
在劉長老的目光當中。
眼前這孩子身上，滿是妖氣纏繞。
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息，像蟲子一般鑽來鑽去，活性十足。
即便這孩子還有救，能救下來的機率也不足 5成。
而且還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以及時間。
既然如此……
劉長老右手探到腰間，拔劍出鞘。
一道劍光閃過。
那小男孩頭顱滾落在沙灘上，身體仿佛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鮮血有些軟弱無力地噴出之後。
身體才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一幕震驚了周圍所有人。
甚至包括那幾個三丹門的弟子。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劉長老已經收劍入鞘。
面色如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旁邊的老婆婆，整個人已經完全僵在原地。
她張著嘴，就這麼直直看著地上那具小小的身體，眼睛裡，先是流出淚水，然後才突然出現一股恍然大悟的震驚。
海風吹過來，她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舞動。
「這孩子早已被妖侵蝕神智。」
劉長老語氣平淡，「身體已經被妖物掏空，留在這裡反倒是禍害。不如死了才是解脫。」
老婆婆還是僵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猛地被人從水裡拽出來一樣，整個身體，驀地劇烈抖了一下。
「啊！。」
一聲悽厲的嚎叫，從老婆婆喉嚨里撕扯而出。
下一刻，這老婆婆便如同瘋了似的撲向長老。
兩隻枯瘦的手在空中亂抓。
她雙眼赤紅，狀若癲狂。
仿佛要將眼前的人扒皮抽骨。
「你還我孫子！你還我孫子！。」
長老眉頭一皺。
劍光再閃。
老婆婆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正在前撲的身體頓住，脖頸上一道紅線迅速漫開，鮮血涌了出來。
然後也倒在了沙灘上，倒在了孫子旁邊。
旁邊幾個年輕弟子剛剛才稍微回過神。
此時又一下愣住。
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震驚。
他們盯著地上那兩具屍體，又抬頭看了一眼長老。
長老面色如常，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他轉過身，往漁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村民遠遠地呆站著，看著這一幕。
有幾個人的腿在發抖，也有幾個想跑，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樣，邁不動步子。
他能看得出，這些村民全部都被妖氣侵襲。
有些是根本已經沒了逃跑的力量。
而有些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就像剛才被他斬掉頭顱的那個小男孩一般。
這全都是這些妖怪造的孽！
劉長老搖了搖頭。
接著他轉過臉去，看向了自己這些弟子們。
「這個村子已經被妖物完全掌控，成了那妖怪的圈養之地。」
他開口，語氣和剛才一樣平淡，「這些人留著，只會成為禍害，要麼會被妖化，成為行屍走肉危害別人，要麼就是成為那妖怪的口糧，讓妖怪變得更強。」
弟子們認認真真地聽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而劉長老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們又一下子怔住。
「按理而言，這些人已經不再算是人了。只有把他們全部解決了，才是真正的斬妖除魔。」
劉長老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看著弟子們因為自己這句話，臉上露出的震驚。
眉頭微皺，略顯不悅。
「你們給我記住，不能因為他們的表象看起來無辜，就覺得殺不得。斬妖除魔，必須要有雷霆手段。」
而後，他一揮袖子：「去吧，將這村子裡的那些人，不，那些已經不再是人的人，全部殺了！」
幾個弟子即便心中有所預料，但聽到這句話，依舊還是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著劉長老殺了那個小男孩，又看著劉長老殺了那個老婆婆。
他們知道劉長老很可能，還會對村裡的其他人動手。
但他們沒想到，劉長老竟然會讓他們去做這件事！
「長老，我……」
有個弟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劉長老的目光即刻向他掃了過來，臉上雖然沒有任何一點憤怒的表情。
但那目光中的陰沉，卻讓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於是，這弟子也只能夠將嘴閉上。
「妖氣入體，便是妖。除妖，便是除惡。妖吃人，人殺妖，這是天地的規律。人與妖不共戴天，這些都是你們剛剛入我們三丹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的門規吧，你們難道忘了。」
弟子們站在原地，紛紛低下了頭。
「弟子不敢忘……」
「只是……」
終於，其中一名弟子，面色艱難地開口。
「他們終究還活著，如今這些人沒有死在妖的手上，卻要死在我們手上……長老，真的無妨嗎？」
說完這句話後，那個弟子不由往後退縮了半步，他料想當中，劉長老或許會大發雷霆。
但劉長老卻只是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見過的事情太少。不知道妖如何殘暴，當你親眼見到那些妖怪掏出人的臟腑塞進嘴裡，捏碎人的腦袋，喝掉他們的……」
劉長老說到這裡，臉上頓時出現無奈之色。
「選擇權在你們手上，倘若你們果真不願殺掉這些已經不算是人的人，那我們也可以放過他們。」
輕飄飄的一句，而後劉長老便收劍入鞘。
背過身去，看著前方的大海。
只留下這些弟子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海風卷著腥味吹過沙灘，劉長老的身影在海風中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