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 達成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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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靜日子一天天過去。

  天子駕崩前堆積如山的政務、各處叛亂的善後,以及駕崩後蠢蠢欲動的野心,在東宮、姚太師、林太傅、趙閣老、安知閒、鄭誠統領的隱衛,以及文武百官、天機門、冥夜閣各方勢力的共同操持下,經過兩個月晝夜不歇的運轉,終於將朝局重新拉回了正軌。

  夜梁與屏南同天楚的和談也出奇順利,兩國竟在天楚的地界上,又結了一樁親。

  屏南來天楚和談的使團,幫夜梁尋回了遭歹人追殺的公主梁南音,並代屏南皇室提出,瑞王花允承有心迎娶梁南音。

  按常理,屏南這等小國斷無資格迎娶夜梁公主,可據屏南使團和梁南音所言:

  當初是梁南音與花允諾身邊的忠僕扮作她們的模樣,引開歹人摔落崖下,才傳出兩國公主遇害的噩耗。

  她們不知歹人是誰,唯恐暴露蹤跡再遭追殺,便隱姓埋名,在花允諾護衛的保護下輾轉去了屏南,後被瑞王花允承所救。

  如今屏南和談又與天楚達成盟約,背靠天楚,又有這段恩情在,加上樑澤川私下傳信給夜梁新帝,這樁親事夜梁便點了頭。

  事務繁雜,這段時日別說安知閒,就連風瀟然都忙得腳不沾地。他幫著安知閒打探各處動向之餘,日日不落地往林府送吃食和道歉書信。

  白芷不收,董瑞放下食盒恭敬行禮就走。起初白芷只留吃食,書信一概不看,統統扔進灶膛燒掉。她雖氣惱,卻也架不住日日不重樣的美食。有道是吃人的嘴軟,避開人時,她到底還是拆了信。又怕洪九瞧見嘲笑,每回看完便燒,灰燼都撥散在花盆裡。心底對風瀟然的那股惱意和排斥,也在這一封封燒成灰的信里,一點點鬆動。

  林錦顏這些時日忙著兄長大婚的準備,馮斯瑤、岳明珠幾位好友常來看望,就連楚承恩也避著人來尋過她兩回。沒了晝夜提防的糟心事,日日陪在親友身旁,她眼瞧著臉都圓了一圈,精氣神養回來不少,愈發明艷照人。

  梁澤川在不夜侯養了幾日,終於見到了尋了多年的弟媳和剛知道存在的小侄兒。

  安知閒幼時從梁澤川那裡得過的疼愛,楚承恩這段日子也親身體驗到。每次見面都能收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活的、玩的、吃的、用的,就連防身的暗器和迷藥都有。

  凌王妃彷佛又回到了當年,時隔多年再次感受到相同的無奈與頭疼:

  「怎麼又給這些?賢兒小時候,你就給過他這藥,他和凌久當成了糖豆吃,睡了兩天把我和霄凌都急壞了,你忘了?」

  梁澤川難得露出心虛,默默拿回兩瓶迷藥,轉手給身旁的兒子女兒各塞了一瓶:

  「這可是夜梁才有的,尋常解藥都解不了,甚是難得。我這不是看知兒不會武功,給他防身嘛……」

  宋舒冉、宋易姐弟雖還未認下樑澤川,可經過這段時日相處,隔閡已消散了大半。對這突然塞來的迷藥,好歹給了面子收下。

  姐弟倆看著梁澤川給楚承恩的東西,不禁覺得好笑,裡面好些梁澤川也給他們送過,就連安知閒也有。

  這是還把他們當孩子看……還真是童真。

  荊從厲坐在一旁笑意慈愛,梁澤川私下四處尋髮妻時,他也是看過畫像的。上次來天楚初見宋易時,他便覺似曾相識,只是一時想不起像誰。若是梁澤川那時肯給旁人分點心思,怕是早就發現了端倪。

  幸好……該遇到的人,沒有錯過。


  梁澤川也不能再多留,同凌王妃和安知閒約定好去漳州祭拜凌王的日子,便要跟隨使團離開。

  「我那侄兒,雖是因我幫忙才坐上的皇位,可他如今坐上了那個位置,未必會記我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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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時我嫌使團趕路慢,說是先行一步遊山玩水。走時若是再耽擱,定會留下話柄。

  這次來得匆忙。等我將自己人都安頓妥當,再回來尋你們。」

  先前他就問過姐弟倆願不願意隨他回夜梁,已經得了回絕,他也不再提同行之事。

  宋舒冉和宋易應下見面之約,梁澤川再次鄭重詢問宋易:

  「當真不要夜梁的皇位?雖有難處,但有我在,定能為你奪來。」

  宋易第一次認真同他對視,片刻後露出釋然的淺笑:

  「不要。當皇帝條條框框太多,哪有江湖人痛快?」

  梁澤川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也罷。任他如何好,要你覺得好才是真好。」

  宋易正覺得他豁達開明,就見他轉頭又去問安知閒:

  「你要夜梁的皇位嗎?」

  宋易:「……」

  安知閒:「……」

  宋舒冉在一旁聽得直蹙眉:

  那是皇位,怎麼像送尋常物件似的?

  臨行前,姐弟倆終究不忍,同梁澤川道出了本不欲說的實情:

  「其實小易比你知道的大了一歲……」宋舒冉看著他,語氣平靜卻鄭重,「他並非是娘和爹的孩兒。娘和爹,也從無夫妻之實。」

  梁澤川震驚地看向她:「你是說……」

  宋舒冉扭頭看了眼身旁的弟弟,那層看不見的隔閡隨著她的話一寸寸龜裂:

  「小易和我一樣,是你和娘的孩兒。娘帶著我從夜梁逃走時,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狂喜一點點爬滿梁澤川全身。他大口吸著氣,笑意和淚意齊齊湧上來,猛地大笑著上前抱住宋易,嗚咽聲從宋易脖頸間悶悶地傳出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毓娘只會有我一人!我就知道……」

  宋易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求助地看向姐姐,卻見宋舒冉熟練地端起銅盆出門去打熱水,背影裡帶著幾分早就料到的從容。

  他僵硬的身子被肩頭一滴滴落下的淚水燙軟,緩慢而笨拙地抬起手,輕輕放在梁澤川背上,語氣彆扭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怎麼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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