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統考開始！精神力強度一百六！震驚無數考生，彩環鋪天蓋地！
第109章 統考開始！精神力強度一百六！震驚無數考生，彩環鋪天蓋地！
在統考前一天上午，省城教育司的大巴車來了。
車門下來一行七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瘦高個男人，兩鬢微霜。
他穿著打扮十分講究，西裝熨得很平整，看起來這個人是講究規則的。
這人叫周明遠，是省御獸研究院的資深研究員，同時是省御獸協會學術委員，同時是主流語數學理論的權威之人，整個大夏都認可。
同時他還有兩個身份，一個是這一屆統考時候，省城下派江城考區的監考組組長，另一個是江城城主顧玄明的同門。
下車之後，周明遠沒有寒暄，吩咐道：「呂行，你去核查一遍這個測試柱。
主柱12台，備用柱2台。
還有測試陣法、主陣法、複合陣，以及考位編號、安保巡查，全都中午之前給我過一遍。」
「好嘞，周老師。」
應聲的是組裡最年輕的一個組員。
他年紀比較小，只有星圖境界，負責儀器操作，扛著一些設備，儲物戒指里是一些設備。
三中考點的主考叫做何敬山，他滿臉堆著笑容，早在等著周明遠來了，現在見到真人，趕忙迎上去說道：「各位監考組組員一路辛苦了啊，考場已經騰空出來了，等著省里過來檢驗了。」
很快，一行人進了教學樓。
統考要用的考場已經全都被打通了，有兩大檢測區，一邊是這個精神力測試柱，一邊是寵獸檢測陣法。
只不過現在還沒點亮而已。
周明遠上手很快，他先查測試柱，然後再查陣法，每一處節點都讓呂行把參數報上一遍，自己則拿著筆在表上一個個打勾，而且每一筆都寫得工工整整。
呂行蹲在金屬板邊上核了核讀數，然後抬頭說道：「周老師，檢測陣法這邊正常，獸環品級、顏色、數量，等級，四維戰力，血脈天賦，技能數量，綜合評級，能量迴路完整度，這些公示項全都在。至於技能效果和戰術用法，陣法不掃，御獸師手法掃不出來，跟規程是一致的。」
周明遠頭沒抬，交代道：「那再核一遍封存程序，異常數據一律雙人簽字、
當場封存。」
呂行趕忙應了一句：「記住了，周老師。」
不過呂行翻著規程，還是又問了一句：「周老師，精神力品質這一欄，今年還是四檔嗎？我在省里培訓的時候聽講師提過一回，但沒細講。」
周明遠說道：「還是普通、良好、優秀、高等這四檔，絕大多數考生測出來都是普通，天賦好一點的是良好，拔尖的苗子能到優秀。至於高等，多年都未必能出一個，這一檔不看數值，而是看精神力質地，水晶柱自己會判斷，做不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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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行把規程合了起來，笑著說道：「那咱們江城考區今年只要能出一個優秀，算開張了吧。」
周明遠只回了一句：「你先把設備管好，別的不用想。」
校驗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何敬山在旁邊搭起了話：「周組長，今年可是大年啊，七十九萬考生，咱們考區的苗子不錯。城主一手促成的那個特訓營才剛剛結業，聽說成績相當好，而且顧城主本人對這屆統考重視得很，十二個考點裡邊，三中是他點名要重點巡查的。」
周明遠聽到「顧城主」這三個字，擦儀器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又接著擦了起來，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只問道：「顧玄明？」
「對對對，是顧城主。」
何敬山沒聽出異樣，接著說道，「城主親自兼任特訓營總教官，教官全都是他從省城請來的，這在咱們江城可是頭一回。」
呂行站在周明遠身邊，他眼尖，很快看見周老師已經把同一台儀器擦了三遍，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周老師，您認識顧城主嗎？」
周明遠沒有立刻回答。
呂行心裡更加好奇了，等何敬山去隔壁查考位的時候，他翻開隨身帶著的考務背景資料，找到了江城城主府那一頁。
只是履歷早年那一欄缺了一大塊，只零零碎碎寫著幾行，呂行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忍不住問道：「周老師，這資料上寫著，顧城主二十多年前在省御獸研究院待過？而且還開創過一套什麼理論？但這一頁怎麼殘缺成這樣了啊？」
周明遠把儀器蓋合了起來，平淡地說道：「不管是被人撕掉的，還是自己爛掉的，結果全都一樣。那段事，現在沒幾個人願意提了。」
周明遠先看了看走廊盡頭，確認何敬山還沒回來，這才把聲音壓低，說道：「我和顧玄明是師出同一個導師的，他是師兄，我是師弟，我們早年全都在省研究院，關係極好。」
呂行聽完愣住了，他怎麼沒想到，這兩個人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周明遠這次說起顧玄明，用的是「他」，而不是「顧城主」，然後才繼續說道：「這位師兄，當年確實驚才絕艷。那時候研究院裡的人全都覺得，他在三十歲之前能評上首席研究員，而且他還提出過一套理論，名字叫精神力駕馭御獸理論。這套理論主張御獸師用精神力主動介入、駕馭寵獸的能量循環，想讓寵獸少走幾十年彎路，理論才剛剛出來的時候，他一時間風光無限，學界更是把他當成新星捧著。」
呂行趕忙追問：「後來呢？」
「後來，我是最早參與論證的人之一，是最早看出問題的人。」
杜明遠笑了笑，繼續說道：「他那個東西走的錯的太離譜，我在論證會上公開反對過幾次，後來一直鬧到了大夏御獸師協會的學術總會議上，之後當眾決裂了。」
大家都愣住了，沒敢插話。
周明遠繼續說道：「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他那套理論流行的那幾年，有很多御獸師跟著做，結果，下場都很慘，一批批寵獸廢掉，御獸師一輩子卡死在低境界，再上不去了，他們的精神海碎裂了。顧玄明因此身敗名裂，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成喪家之犬，只能四處輾轉，最後落到江城當了個城主。」
這些事情何敬山不知道，呂行是頭一回聽見，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那現在學界是怎麼說的————」
呂行把聲音壓得更低，又問道：「但您這次怎麼偏偏主動申請來江城？省里本來是分片，又不是非得您來。」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半真半假地說道：「例行下派是一回事，不過我聽說他在江城又辦起了特訓營，教官還專門從省城請了過來。我怕的是，他把舊理論換個名頭，又用到學生身上，我才過來看看，有沒有孩子被耽誤。」
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何敬山小跑著趕了回來，腰都彎了幾分，趕忙說道：「周組長，顧城主到了，他是來做考前視察的，這上樓了。」
周明遠聽完站了起來，把檢查表放到桌上，又伸手捋平了衣角。
這時候，走廊盡頭有一行人轉了過來，為首的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花白，身上穿著一襲深灰長衫，腳步走得很穩，正是江城城主顧玄明。
在他身後還跟著城主府的考務人員，而他一路走過來，一路聽著匯報。
兩撥人這樣在走廊正中迎面碰上了，而周明遠和顧玄明，已經二十年沒見。
何敬山和呂行本來都想上去寒暄，但周明遠先一步開了口，他的語氣完全是公事公辦，挑不出一點錯：「顧城主。」
顧玄明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停了兩秒，才說道：「周組長，多年不見，辛苦了。」
周明遠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回答道：「這是分內事。」
顧玄明不繞彎子，他的目光從周明遠臉上掃過去，落到了那排測試柱上，然後問道：「設備全都校驗過了嗎？」
周明遠回答道：「主柱、備用柱全都校驗過了，參數正常。」
但答完這句以後，他的話鋒立刻一轉，又說道：「聽說顧城主又辦起了特訓營。」
這句話聽著明明像是閒聊，可旁邊的何敬山還是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緊。
顧玄明沒有辯解，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說道：「孩子們的底子不錯。」
周明遠語氣平平地說道：「辦營是城主府牽頭，教官從省城請，課程表我看過了。」
顧玄明回答：「課程檔等考務結束以後可以調。」
周明遠看著他，只說：「檔我會看，但我更關心的是人。」
顧玄明看了周明遠一眼，但沒有接這句話，何敬山則站在旁邊直冒汗，他愣是沒聽懂這兩個人的話里到底壓著什麼。
周明遠還想再說些什麼，不過顧玄明已經先轉向何敬山，當著省監考組全體人員的面，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明天考試，我不巡三中。」
何敬山愣住，趕忙說道：「城主，但您昨天的行程表上還————」
「行程改了。」
顧玄明道：「江城考區一共有十二個考點，明天我走其餘十一個，三中全權交給省監考組。考試全程都由省組主導，我本人不在場，這樣省得有人說閒話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呂行下意識看向了周明遠。
周明遠的嘴角緊緊繃著，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他心裡這時候只有一個判斷，那是顧玄明心虛。
一個問心無愧的人，用得著提前把自己摘得這麼幹淨嗎？
顧玄明沒看他，只是繼續把安保、封場、異常數據上報流程一條條問完，前後不過十幾分鐘，隨後便轉身往下一個考點走去。
他那道深灰長衫的背影依舊沉穩，下樓梯的時候，腳步聲都沒有亂。
周明遠站在走廊窗口，一直看著那輛城主府的車駛出校門，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
呂行試探著喊道：「周老師？」
周明遠抽回檢查表，筆尖重重落在紙上，說道：「繼續做最後一項校驗，另外把我的話傳下去，明天考場上，出現任何一項異常數據，都必須第一時間報給我，誰都不許自行處置。」
呂行趕忙答道：「是，周老師。」
何敬山在旁邊賠著笑，說道：「周組長放心啊，咱們三中考務年年先進。省教育司會先放省榜，過幾天全國委員會再放全國總榜，那個總榜俗稱登龍榜，取
的是魚躍化龍這個意思，咱們三中也有登龍班，取的是同一個意思，今年爭取再往上走走。」
呂行在旁邊接了一句：「登龍榜，全國同屆考生全都在一張榜上，哪個考生不想往上擠。」
周明遠沒接這個話，只把最後一台儀器的封條貼好。
同一時間，在三中校門外的梧桐道上，蘇宇正背著書包慢慢走過去。
過去九天，他的日子一直過得很有規律，每天雷打不動進行兩次冥想，把星軌引流冥想法一遍遍運轉起來，然後剩下的時間全都用來給三隻寵獸維持狀態，餵資源、對練、查身體，一件事情都沒有落下。
備考第九天夜裡，他的精神力從一百六十二漲到了一百六十四，而最外圈那顆第十二顆星辰表面的最後一絲紋路，徹底凝實了。
十二顆星辰在精神海里同軌旋轉，再沒有一顆發虛，不過他並沒有新增星辰，數量還是十二顆，只是每一顆都比從前更加凝實了。
這九天裡邊，三隻寵獸的功課全都沒有落下，上午要對練，下午蘇宇打開真視之眼，一隻一隻檢查它們的能量迴路，只要發現一點輕微滯澀，當場用精神力
細絲順開，晚上再統一餵資源。
到了現在，小白的骨火很穩，小幻的羽色收得更加內斂，小玄則照舊吃了睡、睡了練，而它龜甲上的三色棱脊又深了一分。
不過備考並不代表閉關，蘇宇每天還是會照樣抽出時間去診所，給秦晚晴的恢復情況做記錄，然後再盯著蘇建國把凝魂晶粉喝下去。
日子雖然排得很滿，但他的心裡反而很平靜。
今天下午，蘇宇按照賀文英的叮囑過來踩點，三中校門這時候緊緊關著，外面拉著警戒線，考務人員仍在進行封場，而教學樓頂上還拉著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全國統考江城市第三中學考點」。
校門外邊有幾個過來踩點的考生，他們正對著位置示意圖記入場口，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蘇宇把路線完整走了一遍，從家裡到校門，步行一共十四分鐘，比預估還快一點，而且哪個路口轉彎、從哪個門進去、衛生間在哪一層，他全都記了下來。
街邊文具店裡擺著透明文件袋、備用中性筆，還有印著「統考順利」的祈福牌，幾個家長正圍在那裡挑選。
蘇宇進去買了兩支備用筆，雖然兩項檢測不用動筆，但帶在身上是圖個安心
而已。
他並不知道，在這棟已經封場的教學樓里，一場因他而起的舊帳才剛剛翻了個面，不知道有個從省城來的研究員，已經提前把「顧玄明的學生」五個字記在了心裡。
蘇宇只是確認完入場口的位置，然後轉身回家了。
晚飯是秦晚晴送過來的，菜很清淡，一共兩菜一湯，而且她還帶來了一小瓶凝神露。
把東西放下以後，秦晚晴說道：「明天別吃得太油，進考場之前含一滴凝神露，用來穩住精神海。」
然後她又問了一句：「證件全都查過了嗎？」
蘇宇點了點頭，回答道：「已經查過了。」
蘇建國本來已經跟車間請了假，準備明天陪考，但最後還是被蘇宇勸住了，蘇宇對他說道：「爸，走過去是十幾分鐘的事，你正常去上班吧，等我考完回家吃飯。」
蘇建國為這件事糾結了半天，最後又被秦晚晴勸了一陣，這才終於作罷，只是他仍在反覆叮囑蘇宇，准考證別丟、別遲到、遇事別慌，同樣的話翻來覆去說
了三遍。
這時候，銀霜從角落裡慢慢走了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蘇宇的手，它的獸核還碎著，動作很慢，但眼神依舊溫和。
蘇宇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說道：「你再等我兩天，等考試結束以後，我給你重塑。」
銀霜聽懂了，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晚上回到房間以後，蘇宇進行了最後一次內視。
在他的精神海里，一百六十四點精神力正穩穩托著十二顆星辰，這些星辰的星紋已經圓滿，而且全都在同軌有序轉動著。
另外一邊，小白正在牆角擦著枯骨法杖，骨爪順著法杖上面的亡靈紋路一遍遍抹過去，小幻則站在棲架上整理羽毛，幻彩光澤全都收在羽層底下。
至於小玄，它正趴在墊子上，早已經睡著了，龜甲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毫無疑問，三隻寵獸現在的狀態全都已經到了滿格。
小幻察覺到蘇宇的視線以後，在棲架上歪了歪腦袋，然後傳回來一股安穩的情緒。
蘇宇沖它點了點頭，它這才重新把腦袋埋進翅膀裡邊。
蘇宇把透明文件袋攤在桌上，然後一樣一樣點了起來，准考證、身份證明、
儲物戒指，全都在裡邊。
戒指里的東西他提前清理過，沒有一件違禁品，枯骨法杖收在其中，檢測只掃寵獸本體，並不展示裝備，這一條賀文英已經反覆交代過了。
確認一切無誤以後，蘇宇關燈躺了下來。
窗外的統考橫幅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著，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而蘇宇閉上眼睛以後，呼吸很快平穩了下來。
明天，就是統考了。
統考日清晨，江城比平時醒得更早一些，三中周邊兩條街早早封了路，交警和巡防隊沿街站著，一直引導送考車輛即停即走。
路邊拉著紅色橫幅，靈材店門口的「考生特惠」牌子重新掛了出來，店主站在門口，給每一個路過的考生遞免費礦泉水。
送考的家長比考生還多，他們一個個拉著孩子反覆叮囑，雖然聲音全都壓得很低，但看上去反倒更加緊張。
路邊賣早餐的攤子今天生意好得很，攤主一邊盛粥，一邊跟熟客念叨，說自己兒子前年參加統考的時候，緊張得連喝兩碗粥，結果又連跑兩趟廁所。
幾個等孩子的家長湊成一圈，嘴上互相安慰著，眼睛卻全都盯著考點大門。
蘇宇和蘇建國在家裡簡單吃了早飯，桌上是稀飯、雞蛋，還有兩碟小菜。
飯桌上的蘇建國比平時話多，他一直問准考證帶沒帶、文件袋透不透明、戒指里的東西清沒清，等問到第四遍的時候，蘇宇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讓他自己檢查。
蘇建國還真戴上老花鏡，一樣一樣點過以後才終於放下心，但他放下碗以後，還是說出了同一句話：「我送你到校門口吧。」
蘇宇把文件袋揣好，說道：「爸，真不用，路上是十幾分鐘，我自己走著去行，你上班別遲到了。」
蘇建國這才作罷，不過還是把他送到了樓下，然後站在單元門口，一直看著兒子的背影走遠，而他的手裡，還攥著一瓶沒來得及塞給蘇宇的凝神露。
蘇宇一路走得不快，街上全都是考生，三五成群地往前走著，有人還在背資料，有人則在小聲互相打氣。
路上的時候，小幻從御獸空間裡傳出來兩回情緒，第一回是興奮，第二回則是等得無聊了，蘇宇安撫它安靜等待，它這才老實下來。
至於小玄，從頭到尾沒有一點動靜，蘇宇能夠感覺到，它正在空間裡睡得很安穩。
十四分鐘以後，三中校門到了。
這裡的入場流程比蘇宇想像中還要嚴格，考生要按照考號排成四條長隊，先檢查准考證，監考員會拿掃描器對準准考證上的防偽源能印記，響起滴的一聲，信息和本人能夠對上，才會放行。
然後是違禁品檢查，金屬和源能波動要分兩道過，源能通訊器一律禁帶，儲物戒指要單獨摘下來過檢，還得打開內視，檢查裡邊有沒有違禁品。
檢查的監考員看著蘇宇，問道：「你的戒指里是什麼？」
蘇宇如實回答：「是寵獸口糧、藥劑，還有一件寵獸裝備。」
監考員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以後揮手放行了。
但在蘇宇前面，有個男生在兜里揣著源能通訊器，被查出來以後當場登記，臉都白得厲害，好說歹說才被允許跑出去寄存，等他回來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出去老遠了。
樓道兩側貼著放大版的考場須知和流程示意圖，每一層的拐角都站著引導員，紅色指示帶從樓梯口一路拉到檢測區。
牆上的電子屏一直循環播放統考紀律，上面寫著作弊入刑、替考取消成績、
違規記錄進檔案，一行行字不斷滾過去，周圍的氣氛繃得很緊。
進入教學樓以後，考生會按照考號分區，第一項精神力檢測區設在一樓大廳裡邊，十二台精神力測試柱一字排開，每一台柱子旁邊都站著一名操作監考員，而柱子對面是登記台。
總監考位設在大廳正中的高台上，周明遠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三塊監控光幕，呂行負責其中一組儀器，何敬山則一直來回調度，額頭上已經見了汗。
三中這邊沒有一個城主府的人，考試全程全都是省組說了算的。
檢測還沒有正式開始，周明遠先通過擴音器把紀律重新宣布了一遍，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廳：「第一項是精神力檢測，考生要用手接觸測試柱，然後引動精神力，水晶柱會顯示數值、境界和精神力品質。這一項是門檻，不達標的人不能參加第二項，全都聽口令上台，測完以後從東側出口離場，不許逗留，不許交
頭接耳。」
宣布完以後，他說道：「第一組，上來吧。」
檢測這樣正式開始了，蘇宇排在隊伍中段，安靜地看著前面的考生一個接一個走上台。
測試柱有一人多高，通體都是水晶，考生只要把手掌按上去，柱身會亮起光，數值會跟著不斷往上跳。
絕大多數考生的結果，都停在星塵境巔峰到星軌境之間，數值有二十幾、三十幾，有四十出頭，柱光全都是白里泛綠，品質欄跳出來的字幾乎個個相同，全都是普通、普通，還是普通。
操作監考員不斷念著成績：「二十三，星軌境初期，品質普通，過。」
「三十一，星軌境中期，普通，過。」
等輪到一個男生的時候，數值一直跳到四十六才終於停下來，柱身的綠光穩了一截，而品質欄跳出來的是「良好」
兩個字，後排立刻響起一陣壓低的羨慕之聲。
登記監考員多說了一句：「星軌境後期，良好，確實不錯。」
又過了十幾個考生，一個從市重點出來的女生把手按上柱子，數值跳到五十二，境界是星辰境初期，品質欄則跳出了「優秀」。
這個成績已經足夠扎眼，操作監考員抬頭多看了她兩眼，連高台上的周明遠往這邊掃了一下。
呂行一邊繼續登記，一邊小聲嘀咕道：「星辰境，優秀，確實是個好苗子。」
這中間還有兩個星軌境中期的考生，數值是三十七八，品質良好，他們下台的時候，家長隔著護欄一直揮手。
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數值卡在二十點一，算是擦線過了星軌，整個人放鬆下來以後差點站不穩，最後還是監考員笑著提醒她站穩。
周明遠坐在高台上，把這些數據一項一項掃了過去，但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普通、良好，再偶爾出現一個優秀，這是一個地級市考點應該有的樣子，往年如此，今年估摸著不會有什麼不同。
不過有不那麼順利的考生，一個男生把滿是汗的手掌按了上去，數值跳到十九點八以後顫了顫，隨後徹底停住，距離星軌境二十點的門檻只差零點二，而品質欄一直灰著，沒有亮。
男生的眼睛當場紅了，隨後被監考員引到一旁的休息區，按照規程，只要第一項不達標，第二項不用考了。
蘇宇看著這一幕，想起了半年多前自己第一次進行精神力檢測的時候，那一次他的精神力只有十點四，只是剛剛過線。
隊伍不斷往前挪，前面的人越來越少，蘇宇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掌心很乾燥，心跳一直平穩。
特訓營十周裡邊，大考小考他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眼前這些測試柱和特訓營的九階設備比起來，陣仗還差著一截。
他在特訓營里見過沈烈的統領級烈焰狂獅走到暴走邊緣時產生的能量波動，見過水火淵裡精英級凶獸當面撲出來的場面，眼前這一屋子安安靜靜的水晶柱，確實沒辦法讓他緊張起來。
這時候，監考員的聲音響了起來：「下一名，蘇宇，上台吧。」
聽見自己的名字以後，蘇宇收回思緒，神色平靜地走上測試台，抬起右手，把掌心按在水晶柱上，將精神力順著掌心往裡送了進去。
第一秒，柱身的白光一下亮了起來，數值越過星塵境區間以後，還在一路往上滾動。
二十，數值越了過去，然後是四十，依舊沒停，等到了五十以後，星辰境的門檻線被甩在身後，但數值仍在繼續往上走。
柱身的光先從白色變成綠色，又從綠色變成澄澈的青藍色，亮得操作監考員眼睛都直了。
呂行盯著自己面前的同步光幕，聲音不由自主地跟著數值報了起來：「六十————八十————一百————」
等他報到一百的時候，嗓子已經有點發緊，但數值沒有停，而是繼續跳到了一百二十，然後是一百四十。
何敬山本來還在另一頭進行調度，聽見這邊動靜不對，趕忙小跑了過來，等他抬頭看見光幕上的數字以後，嘴張著，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他負責三中考務這麼多年，現場親眼看見一百六十四，這還是頭一回。
數值終於慢了下來，最後穩穩停在一百六十四。
與此同時，境界欄里跳出了三個字，是星辰境，而旁邊的精神海投影同步展開了，十二顆星辰排列有序，全都在同軌旋轉，星紋更是清清楚楚。
但最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還是品質欄，那欄光從普通跳開，越過良好，又越
過優秀，中間連停都沒有停，最後才定格在兩個字上，那是高等。
柱身跟著泛起一層光，彩意十分內斂，在水晶壁裡邊慢慢流轉，並不向外釋放，卻把周圍幾台柱子的光全都壓了下去。
整個檢測區先是瞬間安靜下來，然後緊接著轟然炸開了，周圍的議論之聲壓不住。
「一百六十四？我沒看錯吧？」
「是星辰境啊！他才高三吧，他有一百六十四！」
「品質高等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我剛才那欄是普通，良好和優秀我都懂，但高等是哪一檔？」
「我在往屆新聞里見過，全省多少年才出一個，是那種————」
操作監考員的第一反應是儀器出了故障，他立刻扭頭朝呂行喊道：「呂老師，這台柱子是不是沒校準啊？」
呂行自己拿不準，趕忙招手說道：「這位同學，你先別鬆手啊，我們馬上換備用柱複測。」
備用柱推上來以後，還得重新走一遍校準核驗流程，呂行當場拆開封條、讀
取校驗碼，又空跑了一次基線，整套流程全都是當著考生的面做完的，沒有一點貓膩。
蘇宇一直配合，讓他伸手伸手，讓他複測複測，神色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
兩台封條完好的備用測試柱很快被推了上來，蘇宇先換了一台，再次把手按了上去，最後測出來的數值還是一百六十四，境界是星辰境，十二星，品質高等，數據完全一致。
然後又換第三台，結果依舊分毫不差，三台儀器，給出來的是同一個結果。
呂行已經有點手忙腳亂了，他趕忙翻開規程附錄，找到品質分檔那一欄，然後對著念道：「普通、良好、優秀、高等————高等這一檔，是精神力質地達到同境頂尖，可遇不可求。」
他念完以後自己先咽了口唾沫，再抬眼看向蘇宇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了。
呂行在省研究院跟著周明遠做過兩年考務數據，省考區往年的頂尖數據他全都翻過，他很清楚，一百六十四這個數放在全省歷屆高考生里都排得上第一，更何況上面還頂著一個品質高等。
周圍的考生這時候顧不上紀律了，後排的人一個個踮著腳往這邊看，登記台的監考員更是換了兩回登記紙，而且手都在發抖。
異常數據按照規程必須上報總監考位，周明遠從高台上走了下來，他的腳步不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走到近前以後，他親自核驗三台儀器的校準記錄，然後又接過蘇宇的准考證，核對防偽源能印記、考號和照片，一項一項全都看了，沒有一處錯漏。
七十九萬同屆考生裡邊，星辰境寥寥無幾，而一百六十四點、十二顆星辰、
品質高等，這三樣東西就更少了，單獨拿出哪一樣都足夠扎眼，現在卻全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周明遠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數據代表著什麼。
周明遠心裡翻了一下，但臉上還是穩住了，他提筆在異常數據登記表上簽了字，然後按照規程開始例行問詢：「姓名？」
蘇宇回答：「蘇宇。」
周明遠繼續問道：「畢業學校？」
蘇宇回答：「江城第一御獸高中。」
周明遠接著問道：「是否參加過特訓營？」
蘇宇如實回答：「參加過，江城城主府特訓營，顧城主擔任總教官的。」
周明遠握筆的手指緊了緊，眼神跟著沉了下去，事情果然和顧玄明有關。
他抬起眼睛，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考生，蘇宇只有十五六歲，神色卻很平靜，哪怕測出一百六十四沒有得意，問什麼答什麼，多一個字都不說。
但這份沉穩落在周明遠眼裡，反倒成了另一層佐證，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顧玄明教出來的學生，被那套東西餵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周明遠沒有繼續多問，考場有考場的規矩，考官不許和考生敘舊，問詢只能到合規範圍為止。
他隨後又問了兩個規程內的問題，一個是近期精神力訓練強度，另一個是有沒有服用違禁精神類藥劑。
蘇宇一一回答了，訓練強度完全如實說，至於藥劑，他只用過常用的精神恢復藥劑，而且在考場備案清單里都能查到。
問到這裡，整個問詢已經到頭了，只要周明遠再往下問，那越界了。
周明遠在表上簽了字，然後把准考證遞了回去，說道：「登記無誤，第一項通過，你從東側出口轉到第二項候場吧。」
蘇宇接過准考證，回答了一句：「謝謝老師。」
然後轉身走下了測試台。
蘇宇能夠感覺到，這位瘦削考官審視自己的時間格外長，但他只當這是高分必須經過的覆核流程，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他並不知道顧玄明二十年前發生過什麼事情，更不知道眼前這位省組長和顧玄明到底是什麼關係。
蘇宇才剛剛離開，檢測區裡的議論之聲已經壓不住了，「三中有個星辰境，一百六十四，品質高等」的消息，順著東側通道傳到了候場區。
等蘇宇走到第二項候場位置的時候，前後幾個檢測區的監考員全都在往他這邊看。
候場的考生排著隊，目光一直追著蘇宇走，有人低頭對照自己准考證上的考號，有人則小聲跟身邊人確認，剛才那一幕到底是不是真的。
蘇宇只找了個位置站好，然後閉上眼睛養神，不管周圍怎麼議論，他一句話都沒接。
在離蘇宇不遠的地方，有兩個考生正在小聲對成績，一個說自己的精神力是
三十一，另一個說是三十四，他們本來還在互相安慰，說這個成績不差，但現在全都閉上了嘴，齊刷刷看向蘇宇的背影。
第一項的分差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那裡，大家全都想看看，這個精神力一百六十四的考生，等到第二項寵獸檢測的時候到底能放出什麼樣的寵獸來。
第一項檢測還在繼續往下進行，又有一批卡在門檻上的考生被淘汰，有人紅著眼走出去，有人捏著准考證，手心全都是汗。
休息區那邊，那些沒過線的考生正紅著眼給家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統考，第一項是硬門檻，只要過不了，後面準備得再充足也沒處使。
檢測區的節奏一直很快，一台柱子檢測一個人，大概只需要一分鐘左右，能過還是不能過，當場會見分曉。
有人下台的時候腿都是飄的，被同伴架著往外走，有人測完以後緊緊攥著拳頭，沖護欄外的家長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十二台設備擺在大廳裡邊，白光一次又一次亮了起來，念分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
通過第一項的考生按照指引，轉入寵獸綜合檢測區，在大廳的另外一邊，巨大的檢測陣法從金屬地板上亮了起來，一道道光幕依次升起，而獸環、等級、四維、血脈，全都有專門的顯示分區。
蘇宇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座陣法前，取下背包，把裹著黑斗篷的小白放了出來o
黑斗篷揭開以後，白玉色骨架的小骷髏抱著法杖站在那裡，魂火藍中透著銀白，然後安靜地抬頭看向蘇宇。
蘇宇彎下腰，把枯骨法杖從小白的骨爪里取了過來，收進儲物戒指，檢測只掃寵獸本體，不展示裝備，這一條已經反覆交代過了。
在小白上台之前，寵獸檢測區已經檢測了幾十名考生，這裡的參照系早擺得明明白白了。
這一屆考生的寵獸主要是超凡級和精英初級，獸環則以黃、綠、青、藍居多，只要偶爾出現一道紫光，能立刻引來周圍一圈人的目光。
檢測陣法掃完以後，綜合評級那一欄裡邊，大多數考生跳出來的全都是B檔，是B—、B和B+，至於那些比較拔尖的，才能勉強摸到A檔的邊。
記錄監考員一直念著結果：「覺醒九級，白環兩道，綜合評級B，過。」
「超凡二級，藍環一道，B+。
一個女生放出了超凡五級的風系雀鳥，評級跳到B+，她攥著拳頭，小聲給自
己打了打氣，下台的時候連腳步都變輕了。
另一個男生的寵獸則卡在覺醒九級巔峰，評級只有B—，他盯著光幕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但還是在登記表上簽了字。
旁邊還有考生在小聲給同伴科普評級，綜合戰力是從D檔往上排的，然後是C、B、A、S，而且每一檔還要再分加、平、減三級。
統考生的寵獸大多落在B檔，只要能夠達到A檔，放在全省任何一個考點都算尖子，至於S檔，那是給全省最頂尖的那一小撮考生準備的，往年一個考區都未必能出一隻。
直到一個紫環男生把自己的寵獸放上台，陣法掃出精英一級，綜合評級A—以後，周圍才終於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之聲。
在三中這個考點裡，這已經是開始檢測以來的最好成績，登記監考員念出評級的時候，都特意把音量提高了一點。
那個紫環男生自己愣住了，他的寵獸是家裡砸資源堆上來的精英一級，能夠拿到A—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他下台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
說實話，他本來以為自己是這個考點的寵獸項頭名，但這個想法只維持到他看見蘇宇走上台為止。
記錄監考員才剛剛把A—登記完，輪到了蘇宇這一台。
蘇宇走上前以後，先把黑斗篷徹底揭開，疊好以後收進背包，周圍已經有好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第一項一百六十四的消息早傳遍了檢測區，人人都想看一看，這個精神力斷層第一的考生，他的寵獸到底是什麼成色。
記錄監考員坐了下來，筆尖落到登記表上，然後說道：「把寵獸放到台上，檢測開始吧。」
小白聽見以後，邁步走上陣法中心。
而小白站上陣法中心的那一刻，光幕上的信息立刻滾動了起來。
種族骷髏法師，等級精英九級，獸環是彩色、兩道，技能數量六。
然後四維戰力逐項跳了出來，攻1180，防1520，速1460，精神1780。
與此同時，小白周身閃亮起兩層獸環，盡皆是彩色，尊貴無比，環繞在小白周圍。
綜合評級那一欄停頓了半秒，然後跳出了一個讓記錄監考員筆尖當場頓住的結果：S+。
整個檢測區瞬間安靜了下來，在場考生全都怔怔看著那兩個彩色獸環，以及新出現的S+評分！
高三考生的寵獸綜合評級基本集中在B檔，至於A檔，他們只在往屆全省頂尖案例里聽說過，在江城三中這種考點裡，現場沒有人親眼見過。
但小白一上來是S+，還帶著兩道彩色獸環，這個結果太過扎眼了。
彩色獸環，代表著寵獸進化到了最完美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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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統考前一天上午，省城教育司的大巴車來了。
車門下來一行七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瘦高個男人，兩鬢微霜。
他穿著打扮十分講究，西裝熨得很平整，看起來這個人是講究規則的。
這人叫周明遠，是省御獸研究院的資深研究員，同時是省御獸協會學術委員，同時是主流語數學理論的權威之人，整個大夏都認可。
同時他還有兩個身份，一個是這一屆統考時候，省城下派江城考區的監考組組長，另一個是江城城主顧玄明的同門。
下車之後，周明遠沒有寒暄，吩咐道：「呂行，你去核查一遍這個測試柱。
主柱12台，備用柱2台。
還有測試陣法、主陣法、複合陣，以及考位編號、安保巡查，全都中午之前給我過一遍。」
「好嘞，周老師。」
應聲的是組裡最年輕的一個組員。
他年紀比較小，只有星圖境界，負責儀器操作，扛著一些設備，儲物戒指里是一些設備。
三中考點的主考叫做何敬山，他滿臉堆著笑容，早在等著周明遠來了，現在見到真人，趕忙迎上去說道：「各位監考組組員一路辛苦了啊，考場已經騰空出來了，等著省里過來檢驗了。」
很快，一行人進了教學樓。
統考要用的考場已經全都被打通了，有兩大檢測區，一邊是這個精神力測試柱，一邊是寵獸檢測陣法。
只不過現在還沒點亮而已。
周明遠上手很快，他先查測試柱，然後再查陣法，每一處節點都讓呂行把參數報上一遍，自己則拿著筆在表上一個個打勾，而且每一筆都寫得工工整整。
呂行蹲在金屬板邊上核了核讀數，然後抬頭說道：「周老師，檢測陣法這邊正常，獸環品級、顏色、數量，等級，四維戰力，血脈天賦，技能數量，綜合評級，能量迴路完整度，這些公示項全都在。至於技能效果和戰術用法，陣法不掃，御獸師手法掃不出來，跟規程是一致的。」
周明遠頭沒抬，交代道：「那再核一遍封存程序，異常數據一律雙人簽字、
當場封存。」
呂行趕忙應了一句：「記住了，周老師。」
不過呂行翻著規程，還是又問了一句：「周老師，精神力品質這一欄，今年還是四檔嗎？我在省里培訓的時候聽講師提過一回，但沒細講。」
周明遠說道：「還是普通、良好、優秀、高等這四檔，絕大多數考生測出來都是普通，天賦好一點的是良好，拔尖的苗子能到優秀。至於高等，多年都未必能出一個，這一檔不看數值，而是看精神力質地，水晶柱自己會判斷，做不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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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行把規程合了起來，笑著說道：「那咱們江城考區今年只要能出一個優秀，算開張了吧。」
周明遠只回了一句：「你先把設備管好，別的不用想。」
校驗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何敬山在旁邊搭起了話：「周組長，今年可是大年啊，七十九萬考生，咱們考區的苗子不錯。城主一手促成的那個特訓營才剛剛結業，聽說成績相當好，而且顧城主本人對這屆統考重視得很，十二個考點裡邊，三中是他點名要重點巡查的。」
周明遠聽到「顧城主」這三個字，擦儀器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又接著擦了起來，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只問道：「顧玄明？」
「對對對，是顧城主。」
何敬山沒聽出異樣，接著說道，「城主親自兼任特訓營總教官，教官全都是他從省城請來的，這在咱們江城可是頭一回。」
呂行站在周明遠身邊，他眼尖，很快看見周老師已經把同一台儀器擦了三遍，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周老師，您認識顧城主嗎？」
周明遠沒有立刻回答。
呂行心裡更加好奇了，等何敬山去隔壁查考位的時候，他翻開隨身帶著的考務背景資料，找到了江城城主府那一頁。
只是履歷早年那一欄缺了一大塊，只零零碎碎寫著幾行，呂行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忍不住問道：「周老師，這資料上寫著，顧城主二十多年前在省御獸研究院待過？而且還開創過一套什麼理論？但這一頁怎麼殘缺成這樣了啊？」
周明遠把儀器蓋合了起來，平淡地說道：「不管是被人撕掉的，還是自己爛掉的，結果全都一樣。那段事，現在沒幾個人願意提了。」
周明遠先看了看走廊盡頭，確認何敬山還沒回來，這才把聲音壓低，說道：「我和顧玄明是師出同一個導師的，他是師兄，我是師弟，我們早年全都在省研究院，關係極好。」
呂行聽完愣住了，他怎麼沒想到，這兩個人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周明遠這次說起顧玄明，用的是「他」，而不是「顧城主」，然後才繼續說道：「這位師兄，當年確實驚才絕艷。那時候研究院裡的人全都覺得，他在三十歲之前能評上首席研究員，而且他還提出過一套理論，名字叫精神力駕馭御獸理論。這套理論主張御獸師用精神力主動介入、駕馭寵獸的能量循環，想讓寵獸少走幾十年彎路，理論才剛剛出來的時候，他一時間風光無限，學界更是把他當成新星捧著。」
呂行趕忙追問：「後來呢？」
「後來，我是最早參與論證的人之一，是最早看出問題的人。」
杜明遠笑了笑，繼續說道：「他那個東西走的錯的太離譜，我在論證會上公開反對過幾次，後來一直鬧到了大夏御獸師協會的學術總會議上，之後當眾決裂了。」
大家都愣住了，沒敢插話。
周明遠繼續說道：「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他那套理論流行的那幾年，有很多御獸師跟著做，結果，下場都很慘，一批批寵獸廢掉，御獸師一輩子卡死在低境界，再上不去了，他們的精神海碎裂了。顧玄明因此身敗名裂，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成喪家之犬，只能四處輾轉，最後落到江城當了個城主。」
這些事情何敬山不知道，呂行是頭一回聽見，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那現在學界是怎麼說的————」
呂行把聲音壓得更低，又問道：「但您這次怎麼偏偏主動申請來江城？省里本來是分片，又不是非得您來。」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半真半假地說道：「例行下派是一回事，不過我聽說他在江城又辦起了特訓營，教官還專門從省城請了過來。我怕的是，他把舊理論換個名頭，又用到學生身上，我才過來看看，有沒有孩子被耽誤。」
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何敬山小跑著趕了回來，腰都彎了幾分，趕忙說道：「周組長，顧城主到了，他是來做考前視察的，這上樓了。」
周明遠聽完站了起來，把檢查表放到桌上，又伸手捋平了衣角。
這時候，走廊盡頭有一行人轉了過來，為首的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花白，身上穿著一襲深灰長衫，腳步走得很穩，正是江城城主顧玄明。
在他身後還跟著城主府的考務人員，而他一路走過來，一路聽著匯報。
兩撥人這樣在走廊正中迎面碰上了，而周明遠和顧玄明，已經二十年沒見。
何敬山和呂行本來都想上去寒暄，但周明遠先一步開了口，他的語氣完全是公事公辦，挑不出一點錯：「顧城主。」
顧玄明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停了兩秒，才說道：「周組長，多年不見，辛苦了。」
周明遠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回答道：「這是分內事。」
顧玄明不繞彎子，他的目光從周明遠臉上掃過去，落到了那排測試柱上，然後問道：「設備全都校驗過了嗎？」
周明遠回答道：「主柱、備用柱全都校驗過了，參數正常。」
但答完這句以後，他的話鋒立刻一轉，又說道：「聽說顧城主又辦起了特訓營。」
這句話聽著明明像是閒聊，可旁邊的何敬山還是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緊。
顧玄明沒有辯解，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說道：「孩子們的底子不錯。」
周明遠語氣平平地說道：「辦營是城主府牽頭，教官從省城請，課程表我看過了。」
顧玄明回答：「課程檔等考務結束以後可以調。」
周明遠看著他，只說：「檔我會看，但我更關心的是人。」
顧玄明看了周明遠一眼，但沒有接這句話，何敬山則站在旁邊直冒汗，他愣是沒聽懂這兩個人的話里到底壓著什麼。
周明遠還想再說些什麼，不過顧玄明已經先轉向何敬山，當著省監考組全體人員的面，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明天考試，我不巡三中。」
何敬山愣住，趕忙說道：「城主，但您昨天的行程表上還————」
「行程改了。」
顧玄明道：「江城考區一共有十二個考點，明天我走其餘十一個，三中全權交給省監考組。考試全程都由省組主導，我本人不在場，這樣省得有人說閒話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呂行下意識看向了周明遠。
周明遠的嘴角緊緊繃著，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他心裡這時候只有一個判斷，那是顧玄明心虛。
一個問心無愧的人，用得著提前把自己摘得這麼幹淨嗎？
顧玄明沒看他，只是繼續把安保、封場、異常數據上報流程一條條問完，前後不過十幾分鐘，隨後便轉身往下一個考點走去。
他那道深灰長衫的背影依舊沉穩，下樓梯的時候，腳步聲都沒有亂。
周明遠站在走廊窗口，一直看著那輛城主府的車駛出校門，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
呂行試探著喊道：「周老師？」
周明遠抽回檢查表，筆尖重重落在紙上，說道：「繼續做最後一項校驗，另外把我的話傳下去，明天考場上，出現任何一項異常數據，都必須第一時間報給我，誰都不許自行處置。」
呂行趕忙答道：「是，周老師。」
何敬山在旁邊賠著笑，說道：「周組長放心啊，咱們三中考務年年先進。省教育司會先放省榜，過幾天全國委員會再放全國總榜，那個總榜俗稱登龍榜，取
的是魚躍化龍這個意思，咱們三中也有登龍班，取的是同一個意思，今年爭取再往上走走。」
呂行在旁邊接了一句：「登龍榜，全國同屆考生全都在一張榜上，哪個考生不想往上擠。」
周明遠沒接這個話，只把最後一台儀器的封條貼好。
同一時間，在三中校門外的梧桐道上，蘇宇正背著書包慢慢走過去。
過去九天，他的日子一直過得很有規律，每天雷打不動進行兩次冥想，把星軌引流冥想法一遍遍運轉起來，然後剩下的時間全都用來給三隻寵獸維持狀態，餵資源、對練、查身體，一件事情都沒有落下。
備考第九天夜裡，他的精神力從一百六十二漲到了一百六十四，而最外圈那顆第十二顆星辰表面的最後一絲紋路，徹底凝實了。
十二顆星辰在精神海里同軌旋轉，再沒有一顆發虛，不過他並沒有新增星辰，數量還是十二顆，只是每一顆都比從前更加凝實了。
這九天裡邊，三隻寵獸的功課全都沒有落下，上午要對練，下午蘇宇打開真視之眼，一隻一隻檢查它們的能量迴路，只要發現一點輕微滯澀，當場用精神力
細絲順開，晚上再統一餵資源。
到了現在，小白的骨火很穩，小幻的羽色收得更加內斂，小玄則照舊吃了睡、睡了練，而它龜甲上的三色棱脊又深了一分。
不過備考並不代表閉關，蘇宇每天還是會照樣抽出時間去診所，給秦晚晴的恢復情況做記錄，然後再盯著蘇建國把凝魂晶粉喝下去。
日子雖然排得很滿，但他的心裡反而很平靜。
今天下午，蘇宇按照賀文英的叮囑過來踩點，三中校門這時候緊緊關著，外面拉著警戒線，考務人員仍在進行封場，而教學樓頂上還拉著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全國統考江城市第三中學考點」。
校門外邊有幾個過來踩點的考生，他們正對著位置示意圖記入場口，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蘇宇把路線完整走了一遍，從家裡到校門，步行一共十四分鐘，比預估還快一點，而且哪個路口轉彎、從哪個門進去、衛生間在哪一層，他全都記了下來。
街邊文具店裡擺著透明文件袋、備用中性筆，還有印著「統考順利」的祈福牌，幾個家長正圍在那裡挑選。
蘇宇進去買了兩支備用筆，雖然兩項檢測不用動筆，但帶在身上是圖個安心
而已。
他並不知道，在這棟已經封場的教學樓里，一場因他而起的舊帳才剛剛翻了個面，不知道有個從省城來的研究員，已經提前把「顧玄明的學生」五個字記在了心裡。
蘇宇只是確認完入場口的位置，然後轉身回家了。
晚飯是秦晚晴送過來的，菜很清淡，一共兩菜一湯，而且她還帶來了一小瓶凝神露。
把東西放下以後，秦晚晴說道：「明天別吃得太油，進考場之前含一滴凝神露，用來穩住精神海。」
然後她又問了一句：「證件全都查過了嗎？」
蘇宇點了點頭，回答道：「已經查過了。」
蘇建國本來已經跟車間請了假，準備明天陪考，但最後還是被蘇宇勸住了，蘇宇對他說道：「爸，走過去是十幾分鐘的事，你正常去上班吧，等我考完回家吃飯。」
蘇建國為這件事糾結了半天，最後又被秦晚晴勸了一陣，這才終於作罷，只是他仍在反覆叮囑蘇宇，准考證別丟、別遲到、遇事別慌，同樣的話翻來覆去說
了三遍。
這時候，銀霜從角落裡慢慢走了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蘇宇的手，它的獸核還碎著，動作很慢，但眼神依舊溫和。
蘇宇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說道：「你再等我兩天，等考試結束以後，我給你重塑。」
銀霜聽懂了，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晚上回到房間以後，蘇宇進行了最後一次內視。
在他的精神海里，一百六十四點精神力正穩穩托著十二顆星辰，這些星辰的星紋已經圓滿，而且全都在同軌有序轉動著。
另外一邊，小白正在牆角擦著枯骨法杖，骨爪順著法杖上面的亡靈紋路一遍遍抹過去，小幻則站在棲架上整理羽毛，幻彩光澤全都收在羽層底下。
至於小玄，它正趴在墊子上，早已經睡著了，龜甲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毫無疑問，三隻寵獸現在的狀態全都已經到了滿格。
小幻察覺到蘇宇的視線以後，在棲架上歪了歪腦袋，然後傳回來一股安穩的情緒。
蘇宇沖它點了點頭，它這才重新把腦袋埋進翅膀裡邊。
蘇宇把透明文件袋攤在桌上，然後一樣一樣點了起來，准考證、身份證明、
儲物戒指，全都在裡邊。
戒指里的東西他提前清理過，沒有一件違禁品，枯骨法杖收在其中，檢測只掃寵獸本體，並不展示裝備，這一條賀文英已經反覆交代過了。
確認一切無誤以後，蘇宇關燈躺了下來。
窗外的統考橫幅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著，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而蘇宇閉上眼睛以後，呼吸很快平穩了下來。
明天，就是統考了。
統考日清晨，江城比平時醒得更早一些，三中周邊兩條街早早封了路，交警和巡防隊沿街站著，一直引導送考車輛即停即走。
路邊拉著紅色橫幅，靈材店門口的「考生特惠」牌子重新掛了出來，店主站在門口，給每一個路過的考生遞免費礦泉水。
送考的家長比考生還多，他們一個個拉著孩子反覆叮囑，雖然聲音全都壓得很低，但看上去反倒更加緊張。
路邊賣早餐的攤子今天生意好得很，攤主一邊盛粥，一邊跟熟客念叨，說自己兒子前年參加統考的時候，緊張得連喝兩碗粥，結果又連跑兩趟廁所。
幾個等孩子的家長湊成一圈，嘴上互相安慰著，眼睛卻全都盯著考點大門。
蘇宇和蘇建國在家裡簡單吃了早飯，桌上是稀飯、雞蛋，還有兩碟小菜。
飯桌上的蘇建國比平時話多，他一直問准考證帶沒帶、文件袋透不透明、戒指里的東西清沒清，等問到第四遍的時候，蘇宇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讓他自己檢查。
蘇建國還真戴上老花鏡，一樣一樣點過以後才終於放下心，但他放下碗以後，還是說出了同一句話：「我送你到校門口吧。」
蘇宇把文件袋揣好，說道：「爸，真不用，路上是十幾分鐘，我自己走著去行，你上班別遲到了。」
蘇建國這才作罷，不過還是把他送到了樓下，然後站在單元門口，一直看著兒子的背影走遠，而他的手裡，還攥著一瓶沒來得及塞給蘇宇的凝神露。
蘇宇一路走得不快，街上全都是考生，三五成群地往前走著，有人還在背資料，有人則在小聲互相打氣。
路上的時候，小幻從御獸空間裡傳出來兩回情緒，第一回是興奮，第二回則是等得無聊了，蘇宇安撫它安靜等待，它這才老實下來。
至於小玄，從頭到尾沒有一點動靜，蘇宇能夠感覺到，它正在空間裡睡得很安穩。
十四分鐘以後，三中校門到了。
這裡的入場流程比蘇宇想像中還要嚴格，考生要按照考號排成四條長隊，先檢查准考證，監考員會拿掃描器對準准考證上的防偽源能印記，響起滴的一聲，信息和本人能夠對上，才會放行。
然後是違禁品檢查，金屬和源能波動要分兩道過，源能通訊器一律禁帶，儲物戒指要單獨摘下來過檢，還得打開內視，檢查裡邊有沒有違禁品。
檢查的監考員看著蘇宇，問道：「你的戒指里是什麼？」
蘇宇如實回答：「是寵獸口糧、藥劑，還有一件寵獸裝備。」
監考員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以後揮手放行了。
但在蘇宇前面，有個男生在兜里揣著源能通訊器，被查出來以後當場登記，臉都白得厲害，好說歹說才被允許跑出去寄存，等他回來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出去老遠了。
樓道兩側貼著放大版的考場須知和流程示意圖，每一層的拐角都站著引導員，紅色指示帶從樓梯口一路拉到檢測區。
牆上的電子屏一直循環播放統考紀律，上面寫著作弊入刑、替考取消成績、
違規記錄進檔案，一行行字不斷滾過去，周圍的氣氛繃得很緊。
進入教學樓以後，考生會按照考號分區，第一項精神力檢測區設在一樓大廳裡邊，十二台精神力測試柱一字排開，每一台柱子旁邊都站著一名操作監考員，而柱子對面是登記台。
總監考位設在大廳正中的高台上，周明遠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三塊監控光幕，呂行負責其中一組儀器，何敬山則一直來回調度，額頭上已經見了汗。
三中這邊沒有一個城主府的人，考試全程全都是省組說了算的。
檢測還沒有正式開始，周明遠先通過擴音器把紀律重新宣布了一遍，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廳：「第一項是精神力檢測，考生要用手接觸測試柱，然後引動精神力，水晶柱會顯示數值、境界和精神力品質。這一項是門檻，不達標的人不能參加第二項，全都聽口令上台，測完以後從東側出口離場，不許逗留，不許交
頭接耳。」
宣布完以後，他說道：「第一組，上來吧。」
檢測這樣正式開始了，蘇宇排在隊伍中段，安靜地看著前面的考生一個接一個走上台。
測試柱有一人多高，通體都是水晶，考生只要把手掌按上去，柱身會亮起光，數值會跟著不斷往上跳。
絕大多數考生的結果，都停在星塵境巔峰到星軌境之間，數值有二十幾、三十幾，有四十出頭，柱光全都是白里泛綠，品質欄跳出來的字幾乎個個相同，全都是普通、普通，還是普通。
操作監考員不斷念著成績：「二十三，星軌境初期，品質普通，過。」
「三十一，星軌境中期，普通，過。」
等輪到一個男生的時候，數值一直跳到四十六才終於停下來，柱身的綠光穩了一截，而品質欄跳出來的是「良好」
兩個字，後排立刻響起一陣壓低的羨慕之聲。
登記監考員多說了一句：「星軌境後期，良好，確實不錯。」
又過了十幾個考生，一個從市重點出來的女生把手按上柱子，數值跳到五十二，境界是星辰境初期，品質欄則跳出了「優秀」。
這個成績已經足夠扎眼，操作監考員抬頭多看了她兩眼，連高台上的周明遠往這邊掃了一下。
呂行一邊繼續登記，一邊小聲嘀咕道：「星辰境，優秀，確實是個好苗子。」
這中間還有兩個星軌境中期的考生，數值是三十七八，品質良好，他們下台的時候，家長隔著護欄一直揮手。
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數值卡在二十點一，算是擦線過了星軌，整個人放鬆下來以後差點站不穩，最後還是監考員笑著提醒她站穩。
周明遠坐在高台上，把這些數據一項一項掃了過去，但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普通、良好，再偶爾出現一個優秀，這是一個地級市考點應該有的樣子，往年如此，今年估摸著不會有什麼不同。
不過有不那麼順利的考生，一個男生把滿是汗的手掌按了上去，數值跳到十九點八以後顫了顫，隨後徹底停住，距離星軌境二十點的門檻只差零點二，而品質欄一直灰著，沒有亮。
男生的眼睛當場紅了，隨後被監考員引到一旁的休息區，按照規程，只要第一項不達標，第二項不用考了。
蘇宇看著這一幕，想起了半年多前自己第一次進行精神力檢測的時候，那一次他的精神力只有十點四，只是剛剛過線。
隊伍不斷往前挪，前面的人越來越少，蘇宇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掌心很乾燥，心跳一直平穩。
特訓營十周裡邊，大考小考他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眼前這些測試柱和特訓營的九階設備比起來，陣仗還差著一截。
他在特訓營里見過沈烈的統領級烈焰狂獅走到暴走邊緣時產生的能量波動，見過水火淵裡精英級凶獸當面撲出來的場面，眼前這一屋子安安靜靜的水晶柱，確實沒辦法讓他緊張起來。
這時候，監考員的聲音響了起來：「下一名，蘇宇，上台吧。」
聽見自己的名字以後，蘇宇收回思緒，神色平靜地走上測試台，抬起右手，把掌心按在水晶柱上，將精神力順著掌心往裡送了進去。
第一秒，柱身的白光一下亮了起來，數值越過星塵境區間以後，還在一路往上滾動。
二十，數值越了過去，然後是四十，依舊沒停，等到了五十以後，星辰境的門檻線被甩在身後，但數值仍在繼續往上走。
柱身的光先從白色變成綠色，又從綠色變成澄澈的青藍色，亮得操作監考員眼睛都直了。
呂行盯著自己面前的同步光幕，聲音不由自主地跟著數值報了起來：「六十————八十————一百————」
等他報到一百的時候，嗓子已經有點發緊，但數值沒有停，而是繼續跳到了一百二十，然後是一百四十。
何敬山本來還在另一頭進行調度，聽見這邊動靜不對，趕忙小跑了過來，等他抬頭看見光幕上的數字以後，嘴張著，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他負責三中考務這麼多年，現場親眼看見一百六十四，這還是頭一回。
數值終於慢了下來，最後穩穩停在一百六十四。
與此同時，境界欄里跳出了三個字，是星辰境，而旁邊的精神海投影同步展開了，十二顆星辰排列有序，全都在同軌旋轉，星紋更是清清楚楚。
但最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還是品質欄，那欄光從普通跳開，越過良好，又越
過優秀，中間連停都沒有停，最後才定格在兩個字上，那是高等。
柱身跟著泛起一層光，彩意十分內斂，在水晶壁裡邊慢慢流轉，並不向外釋放，卻把周圍幾台柱子的光全都壓了下去。
整個檢測區先是瞬間安靜下來，然後緊接著轟然炸開了，周圍的議論之聲壓不住。
「一百六十四？我沒看錯吧？」
「是星辰境啊！他才高三吧，他有一百六十四！」
「品質高等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我剛才那欄是普通，良好和優秀我都懂，但高等是哪一檔？」
「我在往屆新聞里見過，全省多少年才出一個，是那種————」
操作監考員的第一反應是儀器出了故障，他立刻扭頭朝呂行喊道：「呂老師，這台柱子是不是沒校準啊？」
呂行自己拿不準，趕忙招手說道：「這位同學，你先別鬆手啊，我們馬上換備用柱複測。」
備用柱推上來以後，還得重新走一遍校準核驗流程，呂行當場拆開封條、讀
取校驗碼，又空跑了一次基線，整套流程全都是當著考生的面做完的，沒有一點貓膩。
蘇宇一直配合，讓他伸手伸手，讓他複測複測，神色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
兩台封條完好的備用測試柱很快被推了上來，蘇宇先換了一台，再次把手按了上去，最後測出來的數值還是一百六十四，境界是星辰境，十二星，品質高等，數據完全一致。
然後又換第三台，結果依舊分毫不差，三台儀器，給出來的是同一個結果。
呂行已經有點手忙腳亂了，他趕忙翻開規程附錄，找到品質分檔那一欄，然後對著念道：「普通、良好、優秀、高等————高等這一檔，是精神力質地達到同境頂尖，可遇不可求。」
他念完以後自己先咽了口唾沫，再抬眼看向蘇宇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了。
呂行在省研究院跟著周明遠做過兩年考務數據，省考區往年的頂尖數據他全都翻過，他很清楚，一百六十四這個數放在全省歷屆高考生里都排得上第一，更何況上面還頂著一個品質高等。
周圍的考生這時候顧不上紀律了，後排的人一個個踮著腳往這邊看，登記台的監考員更是換了兩回登記紙，而且手都在發抖。
異常數據按照規程必須上報總監考位，周明遠從高台上走了下來，他的腳步不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走到近前以後，他親自核驗三台儀器的校準記錄，然後又接過蘇宇的准考證，核對防偽源能印記、考號和照片，一項一項全都看了，沒有一處錯漏。
七十九萬同屆考生裡邊，星辰境寥寥無幾，而一百六十四點、十二顆星辰、
品質高等，這三樣東西就更少了，單獨拿出哪一樣都足夠扎眼，現在卻全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周明遠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數據代表著什麼。
周明遠心裡翻了一下，但臉上還是穩住了，他提筆在異常數據登記表上簽了字，然後按照規程開始例行問詢：「姓名？」
蘇宇回答：「蘇宇。」
周明遠繼續問道：「畢業學校？」
蘇宇回答：「江城第一御獸高中。」
周明遠接著問道：「是否參加過特訓營？」
蘇宇如實回答：「參加過，江城城主府特訓營，顧城主擔任總教官的。」
周明遠握筆的手指緊了緊，眼神跟著沉了下去，事情果然和顧玄明有關。
他抬起眼睛，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考生，蘇宇只有十五六歲，神色卻很平靜，哪怕測出一百六十四沒有得意，問什麼答什麼，多一個字都不說。
但這份沉穩落在周明遠眼裡，反倒成了另一層佐證，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顧玄明教出來的學生，被那套東西餵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周明遠沒有繼續多問，考場有考場的規矩，考官不許和考生敘舊，問詢只能到合規範圍為止。
他隨後又問了兩個規程內的問題，一個是近期精神力訓練強度，另一個是有沒有服用違禁精神類藥劑。
蘇宇一一回答了，訓練強度完全如實說，至於藥劑，他只用過常用的精神恢復藥劑，而且在考場備案清單里都能查到。
問到這裡，整個問詢已經到頭了，只要周明遠再往下問，那越界了。
周明遠在表上簽了字，然後把准考證遞了回去，說道：「登記無誤，第一項通過，你從東側出口轉到第二項候場吧。」
蘇宇接過准考證，回答了一句：「謝謝老師。」
然後轉身走下了測試台。
蘇宇能夠感覺到，這位瘦削考官審視自己的時間格外長，但他只當這是高分必須經過的覆核流程，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他並不知道顧玄明二十年前發生過什麼事情，更不知道眼前這位省組長和顧玄明到底是什麼關係。
蘇宇才剛剛離開，檢測區裡的議論之聲已經壓不住了，「三中有個星辰境，一百六十四，品質高等」的消息，順著東側通道傳到了候場區。
等蘇宇走到第二項候場位置的時候，前後幾個檢測區的監考員全都在往他這邊看。
候場的考生排著隊，目光一直追著蘇宇走，有人低頭對照自己准考證上的考號，有人則小聲跟身邊人確認，剛才那一幕到底是不是真的。
蘇宇只找了個位置站好，然後閉上眼睛養神，不管周圍怎麼議論，他一句話都沒接。
在離蘇宇不遠的地方，有兩個考生正在小聲對成績，一個說自己的精神力是
三十一，另一個說是三十四，他們本來還在互相安慰，說這個成績不差，但現在全都閉上了嘴，齊刷刷看向蘇宇的背影。
第一項的分差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那裡，大家全都想看看，這個精神力一百六十四的考生，等到第二項寵獸檢測的時候到底能放出什麼樣的寵獸來。
第一項檢測還在繼續往下進行，又有一批卡在門檻上的考生被淘汰，有人紅著眼走出去，有人捏著准考證，手心全都是汗。
休息區那邊，那些沒過線的考生正紅著眼給家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統考，第一項是硬門檻，只要過不了，後面準備得再充足也沒處使。
檢測區的節奏一直很快，一台柱子檢測一個人，大概只需要一分鐘左右，能過還是不能過，當場會見分曉。
有人下台的時候腿都是飄的，被同伴架著往外走，有人測完以後緊緊攥著拳頭，沖護欄外的家長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十二台設備擺在大廳裡邊，白光一次又一次亮了起來，念分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
通過第一項的考生按照指引，轉入寵獸綜合檢測區，在大廳的另外一邊，巨大的檢測陣法從金屬地板上亮了起來，一道道光幕依次升起，而獸環、等級、四維、血脈，全都有專門的顯示分區。
蘇宇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座陣法前，取下背包，把裹著黑斗篷的小白放了出來o
黑斗篷揭開以後，白玉色骨架的小骷髏抱著法杖站在那裡，魂火藍中透著銀白，然後安靜地抬頭看向蘇宇。
蘇宇彎下腰，把枯骨法杖從小白的骨爪里取了過來，收進儲物戒指，檢測只掃寵獸本體，不展示裝備，這一條已經反覆交代過了。
在小白上台之前，寵獸檢測區已經檢測了幾十名考生，這裡的參照系早擺得明明白白了。
這一屆考生的寵獸主要是超凡級和精英初級，獸環則以黃、綠、青、藍居多，只要偶爾出現一道紫光，能立刻引來周圍一圈人的目光。
檢測陣法掃完以後，綜合評級那一欄裡邊，大多數考生跳出來的全都是B檔，是B—、B和B+，至於那些比較拔尖的，才能勉強摸到A檔的邊。
記錄監考員一直念著結果：「覺醒九級，白環兩道，綜合評級B，過。」
「超凡二級，藍環一道，B+。
一個女生放出了超凡五級的風系雀鳥，評級跳到B+，她攥著拳頭，小聲給自
己打了打氣，下台的時候連腳步都變輕了。
另一個男生的寵獸則卡在覺醒九級巔峰，評級只有B—，他盯著光幕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但還是在登記表上簽了字。
旁邊還有考生在小聲給同伴科普評級，綜合戰力是從D檔往上排的，然後是C、B、A、S，而且每一檔還要再分加、平、減三級。
統考生的寵獸大多落在B檔，只要能夠達到A檔，放在全省任何一個考點都算尖子，至於S檔，那是給全省最頂尖的那一小撮考生準備的，往年一個考區都未必能出一隻。
直到一個紫環男生把自己的寵獸放上台，陣法掃出精英一級，綜合評級A—以後，周圍才終於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之聲。
在三中這個考點裡，這已經是開始檢測以來的最好成績，登記監考員念出評級的時候，都特意把音量提高了一點。
那個紫環男生自己愣住了，他的寵獸是家裡砸資源堆上來的精英一級，能夠拿到A—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他下台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
說實話，他本來以為自己是這個考點的寵獸項頭名，但這個想法只維持到他看見蘇宇走上台為止。
記錄監考員才剛剛把A—登記完，輪到了蘇宇這一台。
蘇宇走上前以後，先把黑斗篷徹底揭開，疊好以後收進背包，周圍已經有好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第一項一百六十四的消息早傳遍了檢測區，人人都想看一看，這個精神力斷層第一的考生，他的寵獸到底是什麼成色。
記錄監考員坐了下來，筆尖落到登記表上，然後說道：「把寵獸放到台上，檢測開始吧。」
小白聽見以後，邁步走上陣法中心。
而小白站上陣法中心的那一刻，光幕上的信息立刻滾動了起來。
種族骷髏法師，等級精英九級，獸環是彩色、兩道，技能數量六。
然後四維戰力逐項跳了出來，攻1180，防1520，速1460，精神1780。
與此同時，小白周身閃亮起兩層獸環，盡皆是彩色，尊貴無比，環繞在小白周圍。
綜合評級那一欄停頓了半秒，然後跳出了一個讓記錄監考員筆尖當場頓住的結果：S+。
整個檢測區瞬間安靜了下來，在場考生全都怔怔看著那兩個彩色獸環，以及新出現的S+評分！
高三考生的寵獸綜合評級基本集中在B檔，至於A檔，他們只在往屆全省頂尖案例里聽說過，在江城三中這種考點裡，現場沒有人親眼見過。
但小白一上來是S+，還帶著兩道彩色獸環，這個結果太過扎眼了。
彩色獸環，代表著寵獸進化到了最完美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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