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恐高的李世民
第121章 恐高的李世民
御獸監後那片開闊的草場上，此刻圍滿了人。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草場中央那個正在緩緩膨脹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巨大的球體，由數百張硝製得極薄的羊皮拼接而成，縫隙處塗滿了樹膠和桐油。
五顏六色的羊皮在陽光下有些晃眼，看著像是一個補丁摞補丁的怪異大瓜。
球體下面，吊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柳條筐。
蘇牧光著膀子，手裡拿著把大蒲扇，正對著筐中間的一個鐵皮爐子猛扇。
爐火熊熊，燒的是精煉過的猛火油，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熱浪，把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這————這是在作甚？」
房玄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鬍子都在抖。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孔明燈，可沒見過這般大的燈，大到能把那一筐子石頭都提溜起來。
程咬金站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手裡還捏著倆核桃，忘了轉：「蘇小子說這玩意兒
能上天。俺尋思著，這不就是個大號的豬尿泡嗎？吹大了還能帶人飛？」
「荒唐！」
魏徵板著臉，手裡的笏板捏得死緊，「人非飛鳥，豈能離地？此乃妖術！若是一會兒掉下來砸壞了花花草草倒是小事，若是驚擾了聖駕————」
正說著，那原本癱軟在地上的羊皮球囊，終於吃飽了熱氣，「呼啦」一下直立起來。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遮住了頭頂的烈日。
這玩意兒足有三層樓高，在風中微微晃動，那一刻帶來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李世民站在涼棚底下，明黃色的龍袍背部已經被汗浸透了一塊。
他手裡那串沉香珠子也不轉了，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牧。」
李世民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乾。
蘇牧從柳條筐後面探出頭，臉上蹭了兩道黑灰，露出一口大白牙：「陛下，成了。」
他拍了拍那個柳條筐，發出結實的「砰砰」聲：「熱氣球，大唐一號。今日天氣晴朗，風力二級，宜上天。」
李世民邁步走過去，腳底下的步雲靴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圍著這巨大的球體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那柳條筐前。
筐里很簡單，除了那個正在噴火的爐子，還有幾個沙袋，以及————兩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
「這東西————」
李世民指了指上面那個巨大的球囊，「真能把人帶上去？」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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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把手裡的蒲扇扔給旁邊的雜役，「不僅能帶人，還能帶您去看看這從未有人見過的長安。」
「陛下不可！」
魏徵幾步衝上來，直接擋在柳條筐前面，那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仿佛蘇牧這筐里裝的是通往地府的門票，「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東西靠幾塊羊皮兜著，底下燒著火，萬一皮破了，火滅了，或者風大了，陛下龍體何在？大唐社稷何在？」
長孫無忌也趕緊上前勸阻：「陛下，魏徵言之有理。這離地三尺已有風險，蘇牧剛才說要升至百丈，這簡直是拿性命做兒戲啊！」
李世民原本伸出去想摸摸筐沿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是馬上皇帝，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他不怕刀槍，不怕千軍萬馬。
但他也是人。
這雙腳離地，懸在半空，光是想想，腳底板就有點發虛。況且魏徵那張嘴雖然討厭，但話糙理不糙。
「蘇牧啊。」
李世民把手背到身後，乾咳了一聲，「此物既然兇險，不如————」
「父皇不敢嗎？」
一聲清脆的童音突然插了進來。
兕子手裡拿著個剛啃了一半的蜜桃，邁著小短腿從人群里鑽出來。
她仰著臉，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甚至還帶了那麼一點點————嫌棄？
李世民臉皮一抽：「胡說！朕乃天子，連突厥的二十萬鐵騎都不怕，豈會怕這區區幾個羊皮袋子？」
「那父皇為什麼不上去？」
兕子把蜜桃遞給旁邊的王德，拍了拍手上的毛，「大哥哥說了，上面風景可好了，能
摸到雲彩。」
「這————」
李世民語塞，眼神有些飄忽，「朕是擔心這東西不穩當，萬一嚇著你————」
「我不怕！」
兕子把裙擺一撩，動作利索得像只小猴子，抓著筐沿，腳踩著踏板，三兩下就翻進了柳條筐里。
「兕子！」李麗質驚呼一聲，想去拉卻沒拉住。
小丫頭站在筐里，只露出個小腦袋，衝著李世民招手：「父皇你看，好穩當的！這裡面還暖和呢！」
蘇牧站在旁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也不阻攔，反而伸手拉了一下控制火力大小的繩索。
「呼！」
爐火猛地竄高一截。
熱氣球受力，帶著柳條筐緩緩離開了地面。
一開始只是離地半尺，然後是一尺，兩尺。
兕子興奮得直拍手，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飛啦！飛啦！阿姐你看，我比你高啦！」
李世民站在下面，仰頭看著女兒那張興奮的小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武將和大臣們異樣的眼神。
程咬金正憋著笑，臉都憋紫了；尉遲恭撓著後腦勺，一臉「陛下還不如個奶娃娃」的憨厚表情。
這臉，不能丟。
今兒要是讓女兒一個人上去了，他這個天可汗以後在宮裡還怎麼混？
「把筐拉下來！」李世民咬著後槽牙，低吼一聲。
蘇牧打了個手勢，幾個壯漢拽著粗大的麻繩，把剛剛飄起一米高的熱氣球又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陛下，您真要上？」
魏徵還想攔。
「讓開！」
李世民一把推開魏徵，大袖一揮，帶著一股子悲壯的氣勢，大步走到柳條筐前。他看
了一眼那個還在噴火的爐子，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跨進了筐里。
蘇牧緊隨其後跳了進去，順手把門關死。
「起飛！」
隨著蘇牧一聲令下，固定在地面的纜繩被解開，只留下一根最粗的主繩牽引。
這一回，火力全開。
李世民只覺得腳底下一輕，那種失重感瞬間襲來。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筐邊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陛下，別抓那麼緊，筐都要被您捏碎了。」蘇牧一邊熟練地操控著噴火口，一邊調侃道。
「閉嘴！」
李世民死死盯著前方，根本不敢往下看，「朕這是————這是在檢查這藤條結不結實！」
地面上的人群迅速變小。
那個巨大的陰影也隨之縮小。
御獸監後那片開闊的草場上，此刻圍滿了人。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草場中央那個正在緩緩膨脹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巨大的球體，由數百張硝製得極薄的羊皮拼接而成，縫隙處塗滿了樹膠和桐油。
五顏六色的羊皮在陽光下有些晃眼，看著像是一個補丁摞補丁的怪異大瓜。
球體下面，吊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柳條筐。
蘇牧光著膀子，手裡拿著把大蒲扇，正對著筐中間的一個鐵皮爐子猛扇。
爐火熊熊，燒的是精煉過的猛火油，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熱浪，把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這————這是在作甚？」
房玄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鬍子都在抖。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孔明燈，可沒見過這般大的燈，大到能把那一筐子石頭都提溜起來。
程咬金站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手裡還捏著倆核桃，忘了轉：「蘇小子說這玩意兒
能上天。俺尋思著，這不就是個大號的豬尿泡嗎？吹大了還能帶人飛？」
「荒唐！」
魏徵板著臉，手裡的笏板捏得死緊，「人非飛鳥，豈能離地？此乃妖術！若是一會兒掉下來砸壞了花花草草倒是小事，若是驚擾了聖駕————」
正說著，那原本癱軟在地上的羊皮球囊，終於吃飽了熱氣，「呼啦」一下直立起來。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遮住了頭頂的烈日。
這玩意兒足有三層樓高，在風中微微晃動，那一刻帶來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李世民站在涼棚底下，明黃色的龍袍背部已經被汗浸透了一塊。
他手裡那串沉香珠子也不轉了，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牧。」
李世民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乾。
蘇牧從柳條筐後面探出頭，臉上蹭了兩道黑灰，露出一口大白牙：「陛下，成了。」
他拍了拍那個柳條筐，發出結實的「砰砰」聲：「熱氣球，大唐一號。今日天氣晴朗，風力二級，宜上天。」
李世民邁步走過去，腳底下的步雲靴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圍著這巨大的球體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那柳條筐前。
筐里很簡單，除了那個正在噴火的爐子，還有幾個沙袋，以及————兩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
「這東西————」
李世民指了指上面那個巨大的球囊，「真能把人帶上去？」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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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把手裡的蒲扇扔給旁邊的雜役，「不僅能帶人，還能帶您去看看這從未有人見過的長安。」
「陛下不可！」
魏徵幾步衝上來，直接擋在柳條筐前面，那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仿佛蘇牧這筐里裝的是通往地府的門票，「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東西靠幾塊羊皮兜著，底下燒著火，萬一皮破了，火滅了，或者風大了，陛下龍體何在？大唐社稷何在？」
長孫無忌也趕緊上前勸阻：「陛下，魏徵言之有理。這離地三尺已有風險，蘇牧剛才說要升至百丈，這簡直是拿性命做兒戲啊！」
李世民原本伸出去想摸摸筐沿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是馬上皇帝，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他不怕刀槍，不怕千軍萬馬。
但他也是人。
這雙腳離地，懸在半空，光是想想，腳底板就有點發虛。況且魏徵那張嘴雖然討厭，但話糙理不糙。
「蘇牧啊。」
李世民把手背到身後，乾咳了一聲，「此物既然兇險，不如————」
「父皇不敢嗎？」
一聲清脆的童音突然插了進來。
兕子手裡拿著個剛啃了一半的蜜桃，邁著小短腿從人群里鑽出來。
她仰著臉，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甚至還帶了那麼一點點————嫌棄？
李世民臉皮一抽：「胡說！朕乃天子，連突厥的二十萬鐵騎都不怕，豈會怕這區區幾個羊皮袋子？」
「那父皇為什麼不上去？」
兕子把蜜桃遞給旁邊的王德，拍了拍手上的毛，「大哥哥說了，上面風景可好了，能
摸到雲彩。」
「這————」
李世民語塞，眼神有些飄忽，「朕是擔心這東西不穩當，萬一嚇著你————」
「我不怕！」
兕子把裙擺一撩，動作利索得像只小猴子，抓著筐沿，腳踩著踏板，三兩下就翻進了柳條筐里。
「兕子！」李麗質驚呼一聲，想去拉卻沒拉住。
小丫頭站在筐里，只露出個小腦袋，衝著李世民招手：「父皇你看，好穩當的！這裡面還暖和呢！」
蘇牧站在旁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也不阻攔，反而伸手拉了一下控制火力大小的繩索。
「呼！」
爐火猛地竄高一截。
熱氣球受力，帶著柳條筐緩緩離開了地面。
一開始只是離地半尺，然後是一尺，兩尺。
兕子興奮得直拍手，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飛啦！飛啦！阿姐你看，我比你高啦！」
李世民站在下面，仰頭看著女兒那張興奮的小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武將和大臣們異樣的眼神。
程咬金正憋著笑，臉都憋紫了；尉遲恭撓著後腦勺，一臉「陛下還不如個奶娃娃」的憨厚表情。
這臉，不能丟。
今兒要是讓女兒一個人上去了，他這個天可汗以後在宮裡還怎麼混？
「把筐拉下來！」李世民咬著後槽牙，低吼一聲。
蘇牧打了個手勢，幾個壯漢拽著粗大的麻繩，把剛剛飄起一米高的熱氣球又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陛下，您真要上？」
魏徵還想攔。
「讓開！」
李世民一把推開魏徵，大袖一揮，帶著一股子悲壯的氣勢，大步走到柳條筐前。他看
了一眼那個還在噴火的爐子，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跨進了筐里。
蘇牧緊隨其後跳了進去，順手把門關死。
「起飛！」
隨著蘇牧一聲令下，固定在地面的纜繩被解開，只留下一根最粗的主繩牽引。
這一回，火力全開。
李世民只覺得腳底下一輕，那種失重感瞬間襲來。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筐邊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陛下，別抓那麼緊，筐都要被您捏碎了。」蘇牧一邊熟練地操控著噴火口，一邊調侃道。
「閉嘴！」
李世民死死盯著前方，根本不敢往下看，「朕這是————這是在檢查這藤條結不結實！」
地面上的人群迅速變小。
那個巨大的陰影也隨之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