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金毛狻猊？我看你是騙子！
第117章 金毛狻猊？我看你是騙子！
七月的長安城，日頭毒辣得像要把青石板都烤出油來。
知了在枯柳上嘶鳴，聽得人心頭火起。
太極殿前的廣場上，卻圍了一圈人。
李世民站在涼棚底下，額角全是細汗，手裡那串南海進貢的沉香珠子轉得飛快。
站在他旁邊的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也是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正中央那個蒙著黑布的巨型鐵籠。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高鼻深目的胡商正唾沫橫飛。
這人穿得花哨，一口官話夾雜著濃重的西域口音，說得天花亂墜。
「陛下，這可是草民千辛萬苦，從極西之地的烈火沙漠中尋來的神獸！此物名喚金毛狻猊，乃是龍生九子之一，喜煙好坐，力大無窮。
尋常的虎豹豺狼，在它面前那就是一盤下酒菜。只要它吼上一嗓子，方圓十里的百獸都得趴在地上磕頭！」
聽完這位西域使者的話。
李世民眼睛瞬間亮了。
大唐尚武，更重祥瑞。
若是真能得這麼一隻傳說中的神獸鎮守國門，那這盛世氣象豈不是更足了？
「這就是你說的萬金之價？」
李世民指了指那籠子。
「萬金那是友情價！」
胡商拍著胸脯，那雙深陷的眼珠子裡閃著精明的賊光，「這神獸通靈，平日裡只吃活牛羊，還得是沒雜毛的。也就是陛下乃天可汗，有真龍之氣，草民才敢把這神物獻上來。」
李世民有些意動，剛要揮手讓王德去內庫支錢，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嗤笑。
「萬金買個病秧子？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御獸監都能聽見響。」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蘇牧嘴裡叼著根剛從井水裡鎮過的黃瓜，手裡牽著根麻繩。
繩子那頭，拴著那一臉不情願、正打著哈欠的白虎小白。
小白今兒個沒戴墨鏡，也沒系絲巾，那一身緞子似的白毛在陽光下反著光，額頭上那個」
王」字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氣。
胡商臉色一變，隨即梗著脖子喊：「哪來的黃毛小子！敢在御前胡言亂語！我這狻猊正在沉睡養神，你懂個屁！」
「沉睡？」
蘇牧咔嚓咬了一口黃瓜，嚼得脆響，「行，把你那黑布掀開，讓大傢伙兒瞧瞧這萬金的神獸是個什麼成色。」
李世民也回過味來，看了蘇牧一眼，沉聲道：「掀開。」
幾個禁軍上前，一把扯下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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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瞬間在熱浪里炸開，熏得前排的大臣們齊刷刷往後退了三步，房玄齡更是拿袖子捂住了鼻子。
籠子裡趴著一頭枯瘦如柴的野獸。
那皮毛哪是什麼金色，分明是土灰色，還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下面結了血痂的癩皮。
蒼蠅圍著它嗡嗡亂轉，這獸趴在那兒，肚子一鼓一鼓，也是有氣無力，連尾巴尖都禿了。
「這————」
李世民臉黑了。
說好的威風凜凜金毛狻猊呢？這看著還不如西市垃圾堆里的癩皮狗。
胡商也沒想到這獸今兒個狀態這麼差，急得腦門冒汗，強辯道：「陛下！這是水土不服！神獸這是在換毛！等它醒了，那神威————」
「別神威了。」
蘇牧拍了拍小白的腦袋，「去，給那哥們兒打個招呼。」
小白本來正嫌地上燙腳，一聽指令，懶洋洋地往前踱了兩步。
它沒吼，就是湊到籠子邊上，鼻子貼著鐵欄杆，衝著裡面那頭「神獸」噴了一口粗氣。
那是一種來自頂級掠食者的血脈壓制！
原本趴在地上裝死的狻猊猛地打了個激靈，四條腿一軟，竟然當場失禁。
渾濁的黃湯順著鐵籠子流了一地，那股子腥臊味更沖了。
它把腦袋死死埋在兩腿之間，渾身篩糠一樣抖，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那是怕到了極點。
李世民和一眾官員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看向使者的眼神也隱隱有些不善。
蘇牧把最後一口黃瓜咽下去，拍了拍手：「這就是吃虎豹如吃下酒菜？我怎麼看著它像是要把苦膽都嚇破了？」
胡商腿肚子轉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這————這真是意外！它平日裡很兇的！」
「凶？」
蘇牧蹲下身，指了指那獸身上的癩皮，「這一身疥癬，爛到了骨頭裡。還有那黃湯，一看就是嚴重的腸胃炎，拉稀拉得都要脫水了。
你要是再不治，不出三天，這神獸就得變死獸。」
李世民此時哪裡還不明白，這分明就是個來騙錢的！
還敢獅子大開口，想要千金？
自己也是一時糊塗，竟然忘記先查看一番。
若是今日真的將這頭畜生買了下來，自己的一世英名豈不是毀於一旦？
甚至，就連史官都會在史書上記下這濃濃的一筆！
他一甩袖子，怒喝道：「好大的膽子！敢拿這種穢物來欺君！來人，把這胡商叉出去，這病獸也給朕扔遠點，別污了皇宮的地界！」
禁軍就要動手。
「慢著。」
蘇牧站起身，攔了一下，「陛下，這人雖然是個騙子，但這獸————倒也不算全是假的。雖然不是什麼狻猊，但也算是個稀罕物。」
他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嚇癱了的胡商：「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你帶回去也養不活，還得花錢給它收屍。不如這樣，我發發善心，替你收了。」
胡商一聽不用坐牢還能脫手，趕緊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只要您給個本錢————」
「十貫。」
蘇牧伸出一根手指頭。
「多————多少？」
胡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光運費我就花了不少黃金啊！」
「就十貫。」
蘇牧笑眯眯地看著他，旁邊的小白適時地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獠牙，「你也可以不賣，然後帶著它滾出長安。但我保證，沒哪個郎中敢給它治病。」
胡商看了看那頭還在淌黃水的病獸，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小白，一咬牙：「賣！我賣！」
蘇牧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飛錢，往胡商手裡一塞，然後讓人把籠子裝上板車，也不嫌臭，哼著小曲兒就往御獸監拉。
李世民看著蘇牧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這渾小子，專撿破爛。一頭快死的癩皮狗，他買回去作甚？」
七月的長安城，日頭毒辣得像要把青石板都烤出油來。
知了在枯柳上嘶鳴，聽得人心頭火起。
太極殿前的廣場上，卻圍了一圈人。
李世民站在涼棚底下，額角全是細汗，手裡那串南海進貢的沉香珠子轉得飛快。
站在他旁邊的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也是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正中央那個蒙著黑布的巨型鐵籠。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高鼻深目的胡商正唾沫橫飛。
這人穿得花哨，一口官話夾雜著濃重的西域口音，說得天花亂墜。
「陛下，這可是草民千辛萬苦，從極西之地的烈火沙漠中尋來的神獸！此物名喚金毛狻猊，乃是龍生九子之一，喜煙好坐，力大無窮。
尋常的虎豹豺狼，在它面前那就是一盤下酒菜。只要它吼上一嗓子，方圓十里的百獸都得趴在地上磕頭！」
聽完這位西域使者的話。
李世民眼睛瞬間亮了。
大唐尚武，更重祥瑞。
若是真能得這麼一隻傳說中的神獸鎮守國門，那這盛世氣象豈不是更足了？
「這就是你說的萬金之價？」
李世民指了指那籠子。
「萬金那是友情價！」
胡商拍著胸脯，那雙深陷的眼珠子裡閃著精明的賊光，「這神獸通靈，平日裡只吃活牛羊，還得是沒雜毛的。也就是陛下乃天可汗，有真龍之氣，草民才敢把這神物獻上來。」
李世民有些意動，剛要揮手讓王德去內庫支錢，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嗤笑。
「萬金買個病秧子？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御獸監都能聽見響。」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蘇牧嘴裡叼著根剛從井水裡鎮過的黃瓜，手裡牽著根麻繩。
繩子那頭，拴著那一臉不情願、正打著哈欠的白虎小白。
小白今兒個沒戴墨鏡，也沒系絲巾，那一身緞子似的白毛在陽光下反著光，額頭上那個」
王」字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氣。
胡商臉色一變，隨即梗著脖子喊：「哪來的黃毛小子！敢在御前胡言亂語！我這狻猊正在沉睡養神，你懂個屁！」
「沉睡？」
蘇牧咔嚓咬了一口黃瓜，嚼得脆響，「行，把你那黑布掀開，讓大傢伙兒瞧瞧這萬金的神獸是個什麼成色。」
李世民也回過味來，看了蘇牧一眼，沉聲道：「掀開。」
幾個禁軍上前，一把扯下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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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瞬間在熱浪里炸開，熏得前排的大臣們齊刷刷往後退了三步，房玄齡更是拿袖子捂住了鼻子。
籠子裡趴著一頭枯瘦如柴的野獸。
那皮毛哪是什麼金色，分明是土灰色，還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下面結了血痂的癩皮。
蒼蠅圍著它嗡嗡亂轉，這獸趴在那兒，肚子一鼓一鼓，也是有氣無力，連尾巴尖都禿了。
「這————」
李世民臉黑了。
說好的威風凜凜金毛狻猊呢？這看著還不如西市垃圾堆里的癩皮狗。
胡商也沒想到這獸今兒個狀態這麼差，急得腦門冒汗，強辯道：「陛下！這是水土不服！神獸這是在換毛！等它醒了，那神威————」
「別神威了。」
蘇牧拍了拍小白的腦袋，「去，給那哥們兒打個招呼。」
小白本來正嫌地上燙腳，一聽指令，懶洋洋地往前踱了兩步。
它沒吼，就是湊到籠子邊上，鼻子貼著鐵欄杆，衝著裡面那頭「神獸」噴了一口粗氣。
那是一種來自頂級掠食者的血脈壓制！
原本趴在地上裝死的狻猊猛地打了個激靈，四條腿一軟，竟然當場失禁。
渾濁的黃湯順著鐵籠子流了一地，那股子腥臊味更沖了。
它把腦袋死死埋在兩腿之間，渾身篩糠一樣抖，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那是怕到了極點。
李世民和一眾官員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看向使者的眼神也隱隱有些不善。
蘇牧把最後一口黃瓜咽下去，拍了拍手：「這就是吃虎豹如吃下酒菜？我怎麼看著它像是要把苦膽都嚇破了？」
胡商腿肚子轉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這————這真是意外！它平日裡很兇的！」
「凶？」
蘇牧蹲下身，指了指那獸身上的癩皮，「這一身疥癬，爛到了骨頭裡。還有那黃湯，一看就是嚴重的腸胃炎，拉稀拉得都要脫水了。
你要是再不治，不出三天，這神獸就得變死獸。」
李世民此時哪裡還不明白，這分明就是個來騙錢的！
還敢獅子大開口，想要千金？
自己也是一時糊塗，竟然忘記先查看一番。
若是今日真的將這頭畜生買了下來，自己的一世英名豈不是毀於一旦？
甚至，就連史官都會在史書上記下這濃濃的一筆！
他一甩袖子，怒喝道：「好大的膽子！敢拿這種穢物來欺君！來人，把這胡商叉出去，這病獸也給朕扔遠點，別污了皇宮的地界！」
禁軍就要動手。
「慢著。」
蘇牧站起身，攔了一下，「陛下，這人雖然是個騙子，但這獸————倒也不算全是假的。雖然不是什麼狻猊，但也算是個稀罕物。」
他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嚇癱了的胡商：「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你帶回去也養不活，還得花錢給它收屍。不如這樣，我發發善心，替你收了。」
胡商一聽不用坐牢還能脫手，趕緊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只要您給個本錢————」
「十貫。」
蘇牧伸出一根手指頭。
「多————多少？」
胡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光運費我就花了不少黃金啊！」
「就十貫。」
蘇牧笑眯眯地看著他，旁邊的小白適時地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獠牙，「你也可以不賣，然後帶著它滾出長安。但我保證，沒哪個郎中敢給它治病。」
胡商看了看那頭還在淌黃水的病獸，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小白，一咬牙：「賣！我賣！」
蘇牧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飛錢，往胡商手裡一塞，然後讓人把籠子裝上板車，也不嫌臭，哼著小曲兒就往御獸監拉。
李世民看著蘇牧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這渾小子，專撿破爛。一頭快死的癩皮狗，他買回去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