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殺與霧氣
傍晚時分，夕陽將最後一縷餘暉灑在海面上，港口處擠滿了陸陸續續歸航的漁船。
喧鬧聲、卸貨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
這幾天王北都在努力賺錢，就是為了等過幾日金家的商船到來。
目前手上的資金已經超過了三千兩，完全能夠買到兩件以上的一境主要晉升材料。
根據之前的晉升規律判斷，若從弱小的鯨魚品種進化為強大的鯨魚品種，過渡到自己身上的靈氣數量較少，反之則會更多。
因此，他打算購買兩件較強的材料。
之前手上還有兩件材料，分別是【紅心沙】和【岩蝦殼】，這兩種材料所對應的晉升形態較弱。
一強一弱幾輪下來，估摸著三個月內就能晉升二境！
原本他的計劃中是打算半年才晉升二境的，這下時間提前了一倍！
然而，就在他思索自己將來的時候，這幾天心心念念的柳成，居然正縮在棧橋的一角，一雙眼睛有些焦急地在歸港的人流中四處搜尋。
當柳成看到王北的身影時，整個人眼睛一亮，主動在港口迎了上來，拼命揮手大喊：
「王北！這裡，這裡！！」
那張刻薄的臉上此時掛著不太自然的僵硬表情，嘴唇有些發白，卻偏偏強行裝出了一副非常熱切的樣子，仿佛兩人是多年摯友般熟絡。
王北和身旁的王少魚以及王家四兄弟告別，約好了明日出海的時辰，隨後便不慌不忙地轉過身，眼睛冷冷地看著迎面跑過來的柳成。
「找我幹什麼？」
王北雙手攏在灰色短背心的袖口裡，沒什麼反應。
他倒想看看，對方此時這葫蘆裡面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柳成有些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圈，隨後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靠了過來，用一種悄咪咪的聲音和王北套著近乎。
「嘿嘿，王北，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們兩個之前可是一條船上下來的夥伴，在這島上無依無靠的，底子最是乾淨，往後自然也是要在這內院裡互相扶持、多多親近親近，是不是啊？」
王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根本不理會他的這番廢話。
自顧自地邁開步子，順著潮濕的石板路朝前方的居民區走去，打算回家。
如果不是這邊人太多，他都想直接弄死這傢伙了。
柳成一看王北這油鹽不進的模樣，頓時急了，連忙大步上去張開雙臂阻止。
「別走啊！其實……其實是有一位大人物，指名道姓打算見見你。」
柳成咽了口唾沫，語無倫次地飛快解釋道：
「那大人物聽說了我們兩個以前是一條船上下來的，關係匪淺，所以特意托我過來當個中間人引見一下。王北，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興趣……」
王北面無表情，甚至連腳步都沒停一下，繼續繞過他朝前走。
眼瞅著王北就要徹底走遠，他一咬牙，顫抖地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張面額整整五十兩的嶄新銀票，遞了過去，大聲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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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位大人物給你的見面禮！說了只要你肯過去，這銀票現在就是你的了！」
五十兩銀票。
王北的腳步終於突兀地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沒有絲毫猶豫，右臂一探，將銀票塞進了懷裡。
「帶路。」
王北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
太陽漸漸被海面吃掉，直至最後的光亮也被吞得一乾二淨。
柳成在前面走得極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位置卻變得越來越偏僻。
周圍那些亮著燈火的石屋和小木屋開始大片大片地消失，唯獨耳邊的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在夜色中變得越來越宏大。
約莫走了一刻鐘左右，前方的地勢陡然往下一沉。
兩人來到了一處高達數丈的黑色崖壁的下方。
這裡徹底遠離了王家島居民區和巡邏衛隊的視線。
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白日裡波濤洶湧的海浪，在這處避風的死角里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四周死寂一片，異常安靜，連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一直默默跟在後方的王北，在清晰聽到海浪聲的這一刻，果斷拔腿就跑！
除了圖謀不軌的傢伙，誰會在這裡見面啊！
柳成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王北，見狀，他的臉上也是露出焦急之色，根本沒有多想，立刻轉身拉住了王北的背心衣角，隨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衝著前方的黑色亂石堆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們還等什麼？！那小子要跑了，快點出來啊！！」
唰！唰！
話音未落，前方沉寂的黑岩石縫隙之中，兩道身穿緊身夜行服的矯捷身影，瞬間如撲食的夜鳶般一躍而出。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黑色長弓，而另一人則是端著一桿精鐵長槍。
顯然是兩位早已在此恭候多時的御靈，並且他們絕對不是王家本島的御靈。
二人的眼眸里閃出了對王北的仇恨！
除了這個拉著自己的柳成，王北在王家沒有什麼仇人。
就單獨看柳成剛才給銀票的動作，他還真以為對方是攀上了什麼大戶，那個大戶想要來見見自己。
可王北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有異姓的御靈，在王家島上對自己動手！
這兩人真是不要命了？
果不其然。
那個率先落地的持弓御靈，根本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說。
滿月拉弦，一記破甲利箭，猶如夜空中的一閃流星，筆直地朝著王北的胸膛一箭射來！
勁風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銳鳴。
王北頓時一愣，立刻停下自己的腳步。
猝不及防之下，柳成由於慣性太猛，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和王北撞到一起。
柳成沒有想到王北在這個時候居然會停下來，任由自己拖住他，這位家奴眼中一喜，當即拽緊了王北的衣服，不讓他逃跑。
劫後餘生的喜悅，讓柳成鬆了口氣，還想說些什麼。
但，下一秒。
噗嗤。
箭矢穿胸而過。
那支原本對準了王北的利箭，一箭射穿了柳成。
他踉踉蹌蹌的身子頓時失去了力氣，倒在了王北身上，而王北卻是藉機蹲下，釋放出了自己的白霧鯨。
早已明白需要做什麼的它，當即釋放了自己的特性：
【吐霧】
嘩！
僅僅只是不到一息的時間，一大片黏稠得如同牛奶一般的白色迷霧，便以王北的腳下為中心，如同一場風暴卷開，將方圓十丈內籠罩在內。
那兩個御靈的視線，自然也是看不穿這片濃霧。
崖壁下，兩名御靈對視一眼，看著面前這突如其來的濃霧，臉色皆是一變。
「該死！還是被他放出了靈獸！」
「追上去！這迷霧範圍不過十丈寬，對方只是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境界也低，咱們兩個速度一定比他跑得快！！」
兩人交流之後，沒有半點猶豫，齊刷刷地一頭闖入了那一片濃霧之中。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的時候。
一聲沉重的落水聲，從下方的海里傳出。
「不好！！這傢伙跳海了！！」
「媽的！老子等不了了！」
旁邊那名端著長槍的御靈，此時厲聲咆哮道：
「在海里又如何？！老子作為海家人，水性在族裡也是數一數二的，看我三息內將他除掉！」
「不過是一隻沒有戰鬥力的白霧鯨而已，構不成威脅！」
「好！我在岸上等你，你的動作要快！殺了他之後，咱們馬上撤離王家海域，全速逃離這鬼地方！」
兩人默契地交流了一番。
下一秒，那名端著長槍的海家御靈，沒有任何遲疑，乾脆利落地跟著跳進了海水之中。
而碼頭懸崖下的礁石上，那名手持長弓的海家死士，則站在岸邊，拉滿弓弦，全神貫注地捕捉海中傳來的動靜。
白霧瀰漫，可見範圍甚至連兩米都達不到。
此時此刻，岸上的弓箭手只能聽見下方昏暗的海水裡，在這一刻，不斷傳來撥水聲。
約莫過去了不到十息的時間，下方的海水撥水聲停了下來。
「呼……結束了嗎？」
手持長弓的海家御靈盯著水面，由於緊張，掌心裡全都是冷汗。
他急忙跨前一步，伸長了脖子，朝著下方海水問道：
「怎麼樣了？！你……你已經殺掉那個小子了嗎？得手了就趕緊把人頭拎上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海邊迴響著，但回應他的卻並不是水底傳出來的動靜。
而是他背後傳來的聲音。
「不，他被我的寶寶咬斷半身了。」
不好！
聽到這聲音的剎那，手持長弓的海家御靈，渾身一顫，立刻想通了：
王北根本就沒有跳下去！
他沒有逃走，而是一直躲在自己兩人身邊！
剛才那個跳水入海的重物聲，是白霧鯨！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轉身。
王北瘦弱的身軀已經來到他的正後方，然後抬起腳，用盡全力使勁一蹬！
砰！
又是一個落水聲。
這次更快，不過兩息時間，海水翻滾，大股大股被撕碎的內臟血霧，從水底涌了上來，飄在水面上。
王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攏著雙手站在懸崖邊緣。
通過他們剛才的交談，他自然是明白了這兩個過來設伏暗殺自己的傢伙，正是海家的人。
海家不敢派遣二境御靈前來，只能派兩個一境高階的御靈。
因為二境的靈獸或是靈器，在通過王家海域的時候，就會被海底的靈獸所發現。
那是一種名為回音貝的二境靈獸，天生對危險非常敏感，察覺到不對勁的靈氣波動，就會發出信號。
但這種靈獸也不是萬能的，偶爾也會有會隱匿靈氣的靈獸瞞過它們，所以王家才會不斷派二境御靈巡邏海域。
「海家的人，聽說水性都還挺不錯的啊。」
「這句話果然不假，居然能夠在水裡跟我的寶寶打上這麼久，肯定比我會游泳。」
不多時，夜風一吹，那一層乳白色迷霧也隨之緩緩散去。
王北轉過身，踩著濕滑的黑礁石，一步一步來到了柳成身邊。
他由於失血過多，大半個身軀都已經失去了知覺，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多餘的行動。
「不要……不要殺我……王北……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啊……」
柳成一邊往外大口大口地吐著血，一邊絕望地哭喊著：
「都是他們……都是海家那幫畜生逼我的啊！我的隊長……還有老二他們，昨天就被他們兩個殺掉了……我……」
「我是被迫無奈、是迫不得已啊！！他們一上來就逼問我，問能不能在島上找到機會除掉你……」
「我只是個想活命的下人……只有老老實實配合他們的暗殺行動……我今天才能在那些大人們手裡活下來啊！他們還給我餵了一顆毒藥……」
「只有他們兩個手上有解藥……我要是不想方設法把你給帶到這裡的話……今天晚上……我今天晚上就得活活腸穿肚爛而死啊！」
「王北……求求你……看在咱們是一條船上下來的份上……求求你放過我……求……」
柳成一句話還沒說完，嘴裡的黑血再次噴了出來，堵住喉嚨，整個人癱在那裡，動彈不得，漸漸沒了生息。
而王北此時就站在血泊前。
他低著頭，那層老實憨厚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消散，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說實話，這是王北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殺人。
但感覺和殺野狗也沒有什麼區別啊。
無非就是殺野狗是他自己動手，殺人是他讓寶寶動手。
感覺很正常，沒有什麼噁心想吐之類的異樣，反而有種心情舒暢的痛快。
就像是夏天傍晚在吃飯的時候，見到了一隻飛來飛去的蒼蠅不斷騷擾飯菜，最終被自己一個蒼蠅拍打死那樣。
風中的血腥味很濃，讓王北有些厭惡地站遠了些。
不多時，白霧鯨費力地叼著長槍和長弓，用空游特性飄上來。
一張嘴，又將兩顆人頭吐了出來。
真噁心。
髒死了。
不過血沒濺到我身上就好。
這些都是王北讓它帶上來的，也算是留個證據。
至於其他的英雄碎片，要麼進了白霧鯨的肚子裡，要麼就順著洋流飄走了，現在去追也追不到，能給王家一個交代就好。
王北剛剛打算轉身離開，卻感覺自己好像還是有什麼事情沒做。
思慮了一番，他轉身看到柳成的屍體，連忙上去踩了兩腳，這才感覺徹底通暢。
「隊長隊員被殺，就你活了下來，還成為了他們的幫凶。」
「那就代表著，就只有你選擇了背叛王家來殺我。」
「還想讓我放過你？」
「要不是浪費柴火，我給你骨灰都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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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柳成看到王北的身影時，整個人眼睛一亮，主動在港口迎了上來，拼命揮手大喊：
「王北！這裡，這裡！！」
那張刻薄的臉上此時掛著不太自然的僵硬表情，嘴唇有些發白，卻偏偏強行裝出了一副非常熱切的樣子，仿佛兩人是多年摯友般熟絡。
王北和身旁的王少魚以及王家四兄弟告別，約好了明日出海的時辰，隨後便不慌不忙地轉過身，眼睛冷冷地看著迎面跑過來的柳成。
「找我幹什麼？」
王北雙手攏在灰色短背心的袖口裡，沒什麼反應。
他倒想看看，對方此時這葫蘆裡面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柳成有些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圈，隨後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靠了過來，用一種悄咪咪的聲音和王北套著近乎。
「嘿嘿，王北，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們兩個之前可是一條船上下來的夥伴，在這島上無依無靠的，底子最是乾淨，往後自然也是要在這內院裡互相扶持、多多親近親近，是不是啊？」
王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根本不理會他的這番廢話。
自顧自地邁開步子，順著潮濕的石板路朝前方的居民區走去，打算回家。
如果不是這邊人太多，他都想直接弄死這傢伙了。
柳成一看王北這油鹽不進的模樣，頓時急了，連忙大步上去張開雙臂阻止。
「別走啊！其實……其實是有一位大人物，指名道姓打算見見你。」
柳成咽了口唾沫，語無倫次地飛快解釋道：
「那大人物聽說了我們兩個以前是一條船上下來的，關係匪淺，所以特意托我過來當個中間人引見一下。王北，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興趣……」
王北面無表情，甚至連腳步都沒停一下，繼續繞過他朝前走。
眼瞅著王北就要徹底走遠，他一咬牙，顫抖地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張面額整整五十兩的嶄新銀票，遞了過去，大聲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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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兩銀票。
王北的腳步終於突兀地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沒有絲毫猶豫，右臂一探，將銀票塞進了懷裡。
「帶路。」
王北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
太陽漸漸被海面吃掉，直至最後的光亮也被吞得一乾二淨。
柳成在前面走得極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位置卻變得越來越偏僻。
周圍那些亮著燈火的石屋和小木屋開始大片大片地消失，唯獨耳邊的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在夜色中變得越來越宏大。
約莫走了一刻鐘左右，前方的地勢陡然往下一沉。
兩人來到了一處高達數丈的黑色崖壁的下方。
這裡徹底遠離了王家島居民區和巡邏衛隊的視線。
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白日裡波濤洶湧的海浪，在這處避風的死角里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四周死寂一片，異常安靜，連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一直默默跟在後方的王北，在清晰聽到海浪聲的這一刻，果斷拔腿就跑！
除了圖謀不軌的傢伙，誰會在這裡見面啊！
柳成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王北，見狀，他的臉上也是露出焦急之色，根本沒有多想，立刻轉身拉住了王北的背心衣角，隨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衝著前方的黑色亂石堆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們還等什麼？！那小子要跑了，快點出來啊！！」
唰！唰！
話音未落，前方沉寂的黑岩石縫隙之中，兩道身穿緊身夜行服的矯捷身影，瞬間如撲食的夜鳶般一躍而出。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黑色長弓，而另一人則是端著一桿精鐵長槍。
顯然是兩位早已在此恭候多時的御靈，並且他們絕對不是王家本島的御靈。
二人的眼眸里閃出了對王北的仇恨！
除了這個拉著自己的柳成，王北在王家沒有什麼仇人。
就單獨看柳成剛才給銀票的動作，他還真以為對方是攀上了什麼大戶，那個大戶想要來見見自己。
可王北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有異姓的御靈，在王家島上對自己動手！
這兩人真是不要命了？
果不其然。
那個率先落地的持弓御靈，根本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說。
滿月拉弦，一記破甲利箭，猶如夜空中的一閃流星，筆直地朝著王北的胸膛一箭射來！
勁風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銳鳴。
王北頓時一愣，立刻停下自己的腳步。
猝不及防之下，柳成由於慣性太猛，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和王北撞到一起。
柳成沒有想到王北在這個時候居然會停下來，任由自己拖住他，這位家奴眼中一喜，當即拽緊了王北的衣服，不讓他逃跑。
劫後餘生的喜悅，讓柳成鬆了口氣，還想說些什麼。
但，下一秒。
噗嗤。
箭矢穿胸而過。
那支原本對準了王北的利箭，一箭射穿了柳成。
他踉踉蹌蹌的身子頓時失去了力氣，倒在了王北身上，而王北卻是藉機蹲下，釋放出了自己的白霧鯨。
早已明白需要做什麼的它，當即釋放了自己的特性：
【吐霧】
嘩！
僅僅只是不到一息的時間，一大片黏稠得如同牛奶一般的白色迷霧，便以王北的腳下為中心，如同一場風暴卷開，將方圓十丈內籠罩在內。
那兩個御靈的視線，自然也是看不穿這片濃霧。
崖壁下，兩名御靈對視一眼，看著面前這突如其來的濃霧，臉色皆是一變。
「該死！還是被他放出了靈獸！」
「追上去！這迷霧範圍不過十丈寬，對方只是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境界也低，咱們兩個速度一定比他跑得快！！」
兩人交流之後，沒有半點猶豫，齊刷刷地一頭闖入了那一片濃霧之中。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的時候。
一聲沉重的落水聲，從下方的海里傳出。
「不好！！這傢伙跳海了！！」
「媽的！老子等不了了！」
旁邊那名端著長槍的御靈，此時厲聲咆哮道：
「在海里又如何？！老子作為海家人，水性在族裡也是數一數二的，看我三息內將他除掉！」
「不過是一隻沒有戰鬥力的白霧鯨而已，構不成威脅！」
「好！我在岸上等你，你的動作要快！殺了他之後，咱們馬上撤離王家海域，全速逃離這鬼地方！」
兩人默契地交流了一番。
下一秒，那名端著長槍的海家御靈，沒有任何遲疑，乾脆利落地跟著跳進了海水之中。
而碼頭懸崖下的礁石上，那名手持長弓的海家死士，則站在岸邊，拉滿弓弦，全神貫注地捕捉海中傳來的動靜。
白霧瀰漫，可見範圍甚至連兩米都達不到。
此時此刻，岸上的弓箭手只能聽見下方昏暗的海水裡，在這一刻，不斷傳來撥水聲。
約莫過去了不到十息的時間，下方的海水撥水聲停了下來。
「呼……結束了嗎？」
手持長弓的海家御靈盯著水面，由於緊張，掌心裡全都是冷汗。
他急忙跨前一步，伸長了脖子，朝著下方海水問道：
「怎麼樣了？！你……你已經殺掉那個小子了嗎？得手了就趕緊把人頭拎上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海邊迴響著，但回應他的卻並不是水底傳出來的動靜。
而是他背後傳來的聲音。
「不，他被我的寶寶咬斷半身了。」
不好！
聽到這聲音的剎那，手持長弓的海家御靈，渾身一顫，立刻想通了：
王北根本就沒有跳下去！
他沒有逃走，而是一直躲在自己兩人身邊！
剛才那個跳水入海的重物聲，是白霧鯨！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轉身。
王北瘦弱的身軀已經來到他的正後方，然後抬起腳，用盡全力使勁一蹬！
砰！
又是一個落水聲。
這次更快，不過兩息時間，海水翻滾，大股大股被撕碎的內臟血霧，從水底涌了上來，飄在水面上。
王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攏著雙手站在懸崖邊緣。
通過他們剛才的交談，他自然是明白了這兩個過來設伏暗殺自己的傢伙，正是海家的人。
海家不敢派遣二境御靈前來，只能派兩個一境高階的御靈。
因為二境的靈獸或是靈器，在通過王家海域的時候，就會被海底的靈獸所發現。
那是一種名為回音貝的二境靈獸，天生對危險非常敏感，察覺到不對勁的靈氣波動，就會發出信號。
但這種靈獸也不是萬能的，偶爾也會有會隱匿靈氣的靈獸瞞過它們，所以王家才會不斷派二境御靈巡邏海域。
「海家的人，聽說水性都還挺不錯的啊。」
「這句話果然不假，居然能夠在水裡跟我的寶寶打上這麼久，肯定比我會游泳。」
不多時，夜風一吹，那一層乳白色迷霧也隨之緩緩散去。
王北轉過身，踩著濕滑的黑礁石，一步一步來到了柳成身邊。
他由於失血過多，大半個身軀都已經失去了知覺，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多餘的行動。
「不要……不要殺我……王北……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啊……」
柳成一邊往外大口大口地吐著血，一邊絕望地哭喊著：
「都是他們……都是海家那幫畜生逼我的啊！我的隊長……還有老二他們，昨天就被他們兩個殺掉了……我……」
「我是被迫無奈、是迫不得已啊！！他們一上來就逼問我，問能不能在島上找到機會除掉你……」
「我只是個想活命的下人……只有老老實實配合他們的暗殺行動……我今天才能在那些大人們手裡活下來啊！他們還給我餵了一顆毒藥……」
「只有他們兩個手上有解藥……我要是不想方設法把你給帶到這裡的話……今天晚上……我今天晚上就得活活腸穿肚爛而死啊！」
「王北……求求你……看在咱們是一條船上下來的份上……求求你放過我……求……」
柳成一句話還沒說完，嘴裡的黑血再次噴了出來，堵住喉嚨，整個人癱在那裡，動彈不得，漸漸沒了生息。
而王北此時就站在血泊前。
他低著頭，那層老實憨厚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消散，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說實話，這是王北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殺人。
但感覺和殺野狗也沒有什麼區別啊。
無非就是殺野狗是他自己動手，殺人是他讓寶寶動手。
感覺很正常，沒有什麼噁心想吐之類的異樣，反而有種心情舒暢的痛快。
就像是夏天傍晚在吃飯的時候，見到了一隻飛來飛去的蒼蠅不斷騷擾飯菜，最終被自己一個蒼蠅拍打死那樣。
風中的血腥味很濃，讓王北有些厭惡地站遠了些。
不多時，白霧鯨費力地叼著長槍和長弓，用空游特性飄上來。
一張嘴，又將兩顆人頭吐了出來。
真噁心。
髒死了。
不過血沒濺到我身上就好。
這些都是王北讓它帶上來的，也算是留個證據。
至於其他的英雄碎片，要麼進了白霧鯨的肚子裡，要麼就順著洋流飄走了，現在去追也追不到，能給王家一個交代就好。
王北剛剛打算轉身離開，卻感覺自己好像還是有什麼事情沒做。
思慮了一番，他轉身看到柳成的屍體，連忙上去踩了兩腳，這才感覺徹底通暢。
「隊長隊員被殺，就你活了下來，還成為了他們的幫凶。」
「那就代表著，就只有你選擇了背叛王家來殺我。」
「還想讓我放過你？」
「要不是浪費柴火，我給你骨灰都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