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王正風目送著海家那艘龐大的戰船緩緩駛離港口，最終隱沒在濃黑的夜色之中。
直到海面上再也瞧不見那面「海」字旗，這位王家族長終於按捺不住，扶著涼亭的護欄放聲大笑起來。
今天下午在港口擺桌喝茶，在別人看來是他頂著海獨鰲的威壓，在為自家漁民硬撐門面，實則他內心穩如泰山，完全是為了當面噁心那個不可一世的海家小崽子。
儘管海獨鰲盯著他王正風的一舉一動，讓他們沒辦法光明正大地給王北等人通風報信。
可海獨鰲根本不知道這王家島嶼上的密道無數。
隨便派出一個熟悉水性的二境本家御靈，就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水底的密道自由進出島嶼。
早在下午的時候，那位前去通風報信的御靈，就已經帶著「白霧鯨」的消息順利返回。
王正風坐在這裡這麼久，就是為了噁心一下海獨鰲。
哪怕是拖延一下對方的修煉速度，也對王家有好處！
片刻後，畫面一轉。
王家島內院的大廳里，一派喜氣洋洋。
大廳之上，王正風坐在高椅上，端著一杯綠茶，悠閒地抿著。
管家王福垂手立在一側，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而大廳下方，王北、王少魚以及王家五兄弟等七人，則一字排開站立。
管家王福跟了王正風大半輩子，哪裡還看不懂自家老爺的心思？
他一抖灰色的長袍袖口，笑眯眯地對著下方的幾人說道：
「你們幾個，今天都給咱們王家掙了大臉面！老爺今天心情不錯，有什麼想要的獎勵，現在儘管提出來，只要合理，老爺自然會應允你們！」
話音落下，下方的王家漢子們頓時激動得有些難以自持。
那可是海獨鰲啊！
海家幾百年難遇的絕世妖孽，整個鯨鯊盟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今天竟然被他們這幾個漁民合夥演戲，生生吃了個啞巴虧，最後只能憋屈地帶著人滾蛋。
這事情簡直比三伏天裡抱著冰塊還要讓人舒爽！
「家主大人！總管大人！！」
王少魚最是不客氣，他率先大跨步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大方方地抱拳喊道：
「小人現在已經是一境巔峰，體內的靈力大圓滿，估摸著再過幾個月的苦工，就能晉升第二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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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的這次不想別的，就想要在二境開啟的時候，再行契約一隻屬於本家的『咬鯨』作為第二靈獸，咬鯨晉升成為硬頭鯨的材料，我也已經準備齊全。」
「准了！」
上首的王正風一拂袖，呵呵大笑著，眼神里滿是對這個遠房本家後輩的賞識。
他知道王少魚，家裡年輕一代中天賦還不錯的一個小伙。
有希望成為下一個王鐵槍。
緊接著，王家大兄弟等五人也是大同小異。
他們本就是捕魚隊出身，在這片汪洋里討生活，想要的無非就是求一件安身的靈器。
王家御靈，一境契約咬鯨，二境契約鐵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眼瞅著大家的富貴都落了定，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站在最後面的王北身上。
王北此時依舊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有些不安地往前挪了兩步，吞吞吐吐地開口申請道：
「小人這次不要金銀，就想要一塊沉海鐵木和一塊海雲母。」
聽到王北居然還是要這兩件材料，王正風和王福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抹錯愕。
只見王北抬起頭，繼續說道：
「獵鯊鯨晉升成為了白霧鯨，戰鬥力大大減弱，小人想要試試能不能重新變回去……」
台上的王正風和總管王福聞言，先是愣了半晌，隨後終於是忍不住啞然失笑。
在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御靈家族眼中，王北這番言論，實在是幼稚過頭了。
天地萬物中靈獸的晉升路線，根本就不是一條道走到底的單向線性演變，而是像蛛網星盤一般錯綜複雜的網狀結構。
在這個龐大的網絡里，靈獸隨時可以調轉方向。
空游鯨能夠晉升成為甘霖鯨，甘霖鯨同樣也存在著在極特殊的條件下、退化變回空游鯨的可能。
可二者之間所需要消耗的核心材料用量、以及天候靈氣，那都是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多了半分、少了一毫，都有可能導致這次的晉升失敗，從而浪費材料。
王北想要僅憑一些沉海鐵木和雲母心，就想把一隻白霧鯨重新變回獵鯊鯨，這在他們看來，無異於是在痴人說夢。
不過，王正風今日心情實在是好到了極點。
王北今天犧牲了自己的主力靈獸，他當然要做點補償。
「哈哈，你這小傢伙，倒是對那隻獵鯊鯨執念頗深。」
王正風一擺手，眼中閃過一抹憐憫，極其大度地准許道：
「行了，福叔，去庫房把今天收上來的那幾塊沉海鐵木和海雲母全給他！除此之外——」
王正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淡淡地再次添了一筆重賞。
「王北今日立下了掩護本家的大功，家族若是不賞，未免顯得剋扣。我做主，額外再賜你一千兩白銀！」
「並且，允許你在這內院寶庫的一境庫房裡，任意申請三件珍稀材料的名額！」
「有了這些，也算不枉費你今天的那一場犧牲了。」
畢竟今天如果不是王北的這隻「白霧鯨」在最後關頭瞞天過海，海獨鰲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地吃癟退走。
一旁的管家王福，見到王北手裡捧著家主恩賜的玉牌，卻還是對「白霧鯨變回獵鯊鯨」抱有希望的死心眼模樣。
一時間忍不住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大步走下台階，大聲訓斥道：
「你啊你！真是個死腦筋！你難道到現在還看不出族長大人對你的良苦用心嗎？！」
王福總管有些氣急敗壞地咬牙提點道：
「我們王家島內院，平日裡允許普通子弟申請一隻制式咬鯨的幼崽，其費用最少也要整整一千兩白銀！」
「而將一隻普通的一境咬鯨晉升成為二境硬頭鯨的核心材料，在內院庫房裡，也剛好就只有那三件！」
「老爺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王福總管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嚴厲：
「回去之後，給我把心思從那些偏門左道上收回來！加快你的氣海修煉，別再天天惦記你那獵鯊鯨了！」
「那東西就算再強，歸根結底，它也終究不過是一境靈獸罷了！」
「等你以後真正老老實實地修煉到了第二境，直接去換取我們王家最正統的咬鯨，再靠著族長今天給你的那三件名額材料，順理成章地晉升為二境硬頭鯨……」
「這中間，不知道要為你省去多少摸爬滾打的生死功夫！！」
「你這傻小子，還不快趕緊謝過族長的大恩大德！！」
大廳內，隨著王福總管這一番劈頭蓋臉的訓斥與點撥，旁邊的王少魚和王家五兄弟紛紛面露恍然大悟的驚嘆之色，一個個看向王北的眼神里，那份羨慕已經濃烈得快要流出來了。
家主大人簡直太賞識王北了，居然直接給這小子鋪平了一條康莊大道啊！
現在就只等王北的氣海修為升上去，馬上就能成為一位擁有硬頭鯨的二境御靈！
而站在最中心的王北，在聽完這一番良苦用心的剖析後，臉龐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種「恍然大悟」的狂喜。
他沒有任何猶豫，跪地叩謝：
「小……小人愚鈍！若不是總管大人提點，小人根本不清楚家主大人的用心良苦啊！」
「哈哈，起來吧，起來吧。」
高椅之上，看著這個被自己的手段給感化的少年，王正風十分受用地呵呵笑了起來。
他輕輕擺了擺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北，語氣悠然而威嚴地勉勵道：
「回去之後，洗淨心思，好好修煉到第二境。等你真正成了二境，將來我們王家在這群島上和海家、水家鬥起來的時候，還有大把大把的日子需要你出力呢！」
「是！」
王北再次將頭磕在地板上，將自己所有的面部表情，都完美地埋進了那一層黑漆漆的陰影最深處。
你這老東西！
幹嘛要說出來啊！
若是不說的話，我就能去換其他材料了！
搞得我現在不得不換咬鯨晉升成為硬頭鯨的材料了！
空游鯨晉升成為甘霖鯨是巧合。
甘霖鯨晉升成為獵鯊鯨是運氣。
獵鯊鯨晉升成為白霧鯨……
必然有蹊蹺！
我怕是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不過，自己還得再賭一次。
否則，就真的只能換掉白霧鯨……
不！
唯獨這一點，他不會做！
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寶寶進化成為咬鯨，隨後殺掉從家族中獲取的那隻咬鯨來個狸貓換太子。
自己的寶寶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無條件對他好的生靈。
僅憑這一點就夠了！
【白霧鯨】
【特性：空游、甘霖、緩速、吞水、吐霧】
【當前境界：御靈一境】
【下階晉升路線】
【泥沼鯨·二境·所需材料：島泥心，不濕沙，白黏土……】
【躍海鯨·二境·所需材料：浪珊瑚，飛水蛇骨……】
【捕蝦鯨·一境·所需材料：蝦肉，蟹殼，黏魚粉……】
——
王北一行人離開後。
「吱呀——」
後堂那面繪著巨鯨吞海紋的白玉屏風後面，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只見先前在碼頭涼亭里一直沉默不語的小少爺王修，此時正背負著雙手，緩緩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來到長椅前，看著父親王正風，眼中的驕狂之色在這一刻少見地收斂了幾分，有些疑惑地低聲問道：
「爹，那個叫王北的下人，身上當真有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不成？值得您這般屈尊降貴，連著破例賞賜他這麼多材料和現銀？」
聽到少爺的詢問，坐在高椅之上的王正風沒有急著回答，反倒是一旁站立著的內院總管王福，面色有些沉重地往前跨出了一步。
他對著王修和王正風躬身行禮，率先點頭說道：
「少爺，老奴看人向來是不會錯的。那個叫王北的小子，他身上定然是有大古怪！」
「若是空游鯨晉升成為甘霖鯨是運氣，那甘霖鯨晉升成為獵鯊鯨又是運氣，那獵鯊鯨晉升成為白霧鯨，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說到這裡，王福總管的臉色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有些發青，眼中狠辣一閃而逝：
「若不是老爺仁慈大度，老奴現在早把那小子吊起來拷問了！」
聽著王福那一套說辭，坐在上首的王正風卻只是輕蔑地一撇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緩緩擺了擺手，對著眼前的王福淡淡訓誡道：
「福叔啊，你做事向來狠辣利索，這本是你的長處，可你這一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急躁了，在這大海上討生活，你就算一輩子都不知道什麼叫做以和為貴，那最起碼，也應該要懂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雖然海上的熱豆腐比較少見。」
王正風靠在長椅上，智珠在握，從容不迫：
「那群奴僕都是內陸來的，跟腳乾淨，絕對不可能是其他家族的人。他身上秘密再多，也不過是一境的秘密，能有什麼用？」
「我之所以給他這麼多資源，就是為了讓他迅速晉升至二境。我想要看看他是否有二境的秘密，屆時再拿下也不遲。」
「但該出手時就出手，切不能等到他三境，屆時怕是我都難以對付了。」
站在下首的王福總管聽得自愧不如，他急忙彎下腰去，心服口服地低頭致歉道：
「老爺教訓的是！是老奴老糊塗了，只看得到眼前的這點三瓜兩棗，我的目光……實在是太淺短了！」
「家主英明大略，老奴不及萬一啊！！」
王正風擺了擺手，示意王福先退到長廊里去戒備。
整個院子裡，便只剩下了王正風和王修父子二人。
「修兒，今天早上……那海家的當代第一惡鯊海獨鰲，在咱們王家港口上耀武揚威的場面，你也算是親眼見過了。我且來問你——」
「你可知道你與他之間的真正差距，到底有多大嗎？」
「這……」
聽到父親這一聲質問，王修神色瞬間猛地一愣，有些無力地垂下手臂，搖了搖頭。
他雖然狂妄，卻不是沒有長腦子的白痴。
他是真的沒有多少能夠和海獨鰲爭鋒的信心。
若是同歲，恐怕還能爭一爭。
但那海獨鰲大他五歲，自己怕是要一輩子都追不上。
看著王修那副憋屈的樣子，王正風嘴角，反倒掀起了充滿了慈愛的微笑。
「哈哈哈哈！修兒啊修兒，你終究還是太把那個海家的粗鄙武夫當成一回事了。」
「為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這個消息一定會讓海家大吃一驚，他這幾天保證睡不著！」
直到海面上再也瞧不見那面「海」字旗，這位王家族長終於按捺不住，扶著涼亭的護欄放聲大笑起來。
今天下午在港口擺桌喝茶，在別人看來是他頂著海獨鰲的威壓，在為自家漁民硬撐門面，實則他內心穩如泰山，完全是為了當面噁心那個不可一世的海家小崽子。
儘管海獨鰲盯著他王正風的一舉一動，讓他們沒辦法光明正大地給王北等人通風報信。
可海獨鰲根本不知道這王家島嶼上的密道無數。
隨便派出一個熟悉水性的二境本家御靈，就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水底的密道自由進出島嶼。
早在下午的時候，那位前去通風報信的御靈，就已經帶著「白霧鯨」的消息順利返回。
王正風坐在這裡這麼久，就是為了噁心一下海獨鰲。
哪怕是拖延一下對方的修煉速度，也對王家有好處！
片刻後，畫面一轉。
王家島內院的大廳里，一派喜氣洋洋。
大廳之上，王正風坐在高椅上，端著一杯綠茶，悠閒地抿著。
管家王福垂手立在一側，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而大廳下方，王北、王少魚以及王家五兄弟等七人，則一字排開站立。
管家王福跟了王正風大半輩子，哪裡還看不懂自家老爺的心思？
他一抖灰色的長袍袖口，笑眯眯地對著下方的幾人說道：
「你們幾個，今天都給咱們王家掙了大臉面！老爺今天心情不錯，有什麼想要的獎勵，現在儘管提出來，只要合理，老爺自然會應允你們！」
話音落下，下方的王家漢子們頓時激動得有些難以自持。
那可是海獨鰲啊！
海家幾百年難遇的絕世妖孽，整個鯨鯊盟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今天竟然被他們這幾個漁民合夥演戲，生生吃了個啞巴虧，最後只能憋屈地帶著人滾蛋。
這事情簡直比三伏天裡抱著冰塊還要讓人舒爽！
「家主大人！總管大人！！」
王少魚最是不客氣，他率先大跨步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大方方地抱拳喊道：
「小人現在已經是一境巔峰，體內的靈力大圓滿，估摸著再過幾個月的苦工，就能晉升第二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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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的這次不想別的，就想要在二境開啟的時候，再行契約一隻屬於本家的『咬鯨』作為第二靈獸，咬鯨晉升成為硬頭鯨的材料，我也已經準備齊全。」
「准了！」
上首的王正風一拂袖，呵呵大笑著，眼神里滿是對這個遠房本家後輩的賞識。
他知道王少魚，家裡年輕一代中天賦還不錯的一個小伙。
有希望成為下一個王鐵槍。
緊接著，王家大兄弟等五人也是大同小異。
他們本就是捕魚隊出身，在這片汪洋里討生活，想要的無非就是求一件安身的靈器。
王家御靈，一境契約咬鯨，二境契約鐵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眼瞅著大家的富貴都落了定，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站在最後面的王北身上。
王北此時依舊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有些不安地往前挪了兩步，吞吞吐吐地開口申請道：
「小人這次不要金銀，就想要一塊沉海鐵木和一塊海雲母。」
聽到王北居然還是要這兩件材料，王正風和王福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抹錯愕。
只見王北抬起頭，繼續說道：
「獵鯊鯨晉升成為了白霧鯨，戰鬥力大大減弱，小人想要試試能不能重新變回去……」
台上的王正風和總管王福聞言，先是愣了半晌，隨後終於是忍不住啞然失笑。
在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御靈家族眼中，王北這番言論，實在是幼稚過頭了。
天地萬物中靈獸的晉升路線，根本就不是一條道走到底的單向線性演變，而是像蛛網星盤一般錯綜複雜的網狀結構。
在這個龐大的網絡里，靈獸隨時可以調轉方向。
空游鯨能夠晉升成為甘霖鯨，甘霖鯨同樣也存在著在極特殊的條件下、退化變回空游鯨的可能。
可二者之間所需要消耗的核心材料用量、以及天候靈氣，那都是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多了半分、少了一毫，都有可能導致這次的晉升失敗，從而浪費材料。
王北想要僅憑一些沉海鐵木和雲母心，就想把一隻白霧鯨重新變回獵鯊鯨，這在他們看來，無異於是在痴人說夢。
不過，王正風今日心情實在是好到了極點。
王北今天犧牲了自己的主力靈獸，他當然要做點補償。
「哈哈，你這小傢伙，倒是對那隻獵鯊鯨執念頗深。」
王正風一擺手，眼中閃過一抹憐憫，極其大度地准許道：
「行了，福叔，去庫房把今天收上來的那幾塊沉海鐵木和海雲母全給他！除此之外——」
王正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淡淡地再次添了一筆重賞。
「王北今日立下了掩護本家的大功，家族若是不賞，未免顯得剋扣。我做主，額外再賜你一千兩白銀！」
「並且，允許你在這內院寶庫的一境庫房裡，任意申請三件珍稀材料的名額！」
「有了這些，也算不枉費你今天的那一場犧牲了。」
畢竟今天如果不是王北的這隻「白霧鯨」在最後關頭瞞天過海，海獨鰲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地吃癟退走。
一旁的管家王福，見到王北手裡捧著家主恩賜的玉牌，卻還是對「白霧鯨變回獵鯊鯨」抱有希望的死心眼模樣。
一時間忍不住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大步走下台階，大聲訓斥道：
「你啊你！真是個死腦筋！你難道到現在還看不出族長大人對你的良苦用心嗎？！」
王福總管有些氣急敗壞地咬牙提點道：
「我們王家島內院，平日裡允許普通子弟申請一隻制式咬鯨的幼崽，其費用最少也要整整一千兩白銀！」
「而將一隻普通的一境咬鯨晉升成為二境硬頭鯨的核心材料，在內院庫房裡，也剛好就只有那三件！」
「老爺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王福總管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嚴厲：
「回去之後，給我把心思從那些偏門左道上收回來！加快你的氣海修煉，別再天天惦記你那獵鯊鯨了！」
「那東西就算再強，歸根結底，它也終究不過是一境靈獸罷了！」
「等你以後真正老老實實地修煉到了第二境，直接去換取我們王家最正統的咬鯨，再靠著族長今天給你的那三件名額材料，順理成章地晉升為二境硬頭鯨……」
「這中間，不知道要為你省去多少摸爬滾打的生死功夫！！」
「你這傻小子，還不快趕緊謝過族長的大恩大德！！」
大廳內，隨著王福總管這一番劈頭蓋臉的訓斥與點撥，旁邊的王少魚和王家五兄弟紛紛面露恍然大悟的驚嘆之色，一個個看向王北的眼神里，那份羨慕已經濃烈得快要流出來了。
家主大人簡直太賞識王北了，居然直接給這小子鋪平了一條康莊大道啊！
現在就只等王北的氣海修為升上去，馬上就能成為一位擁有硬頭鯨的二境御靈！
而站在最中心的王北，在聽完這一番良苦用心的剖析後，臉龐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種「恍然大悟」的狂喜。
他沒有任何猶豫，跪地叩謝：
「小……小人愚鈍！若不是總管大人提點，小人根本不清楚家主大人的用心良苦啊！」
「哈哈，起來吧，起來吧。」
高椅之上，看著這個被自己的手段給感化的少年，王正風十分受用地呵呵笑了起來。
他輕輕擺了擺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北，語氣悠然而威嚴地勉勵道：
「回去之後，洗淨心思，好好修煉到第二境。等你真正成了二境，將來我們王家在這群島上和海家、水家鬥起來的時候，還有大把大把的日子需要你出力呢！」
「是！」
王北再次將頭磕在地板上，將自己所有的面部表情，都完美地埋進了那一層黑漆漆的陰影最深處。
你這老東西！
幹嘛要說出來啊！
若是不說的話，我就能去換其他材料了！
搞得我現在不得不換咬鯨晉升成為硬頭鯨的材料了！
空游鯨晉升成為甘霖鯨是巧合。
甘霖鯨晉升成為獵鯊鯨是運氣。
獵鯊鯨晉升成為白霧鯨……
必然有蹊蹺！
我怕是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不過，自己還得再賭一次。
否則，就真的只能換掉白霧鯨……
不！
唯獨這一點，他不會做！
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寶寶進化成為咬鯨，隨後殺掉從家族中獲取的那隻咬鯨來個狸貓換太子。
自己的寶寶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無條件對他好的生靈。
僅憑這一點就夠了！
【白霧鯨】
【特性：空游、甘霖、緩速、吞水、吐霧】
【當前境界：御靈一境】
【下階晉升路線】
【泥沼鯨·二境·所需材料：島泥心，不濕沙，白黏土……】
【躍海鯨·二境·所需材料：浪珊瑚，飛水蛇骨……】
【捕蝦鯨·一境·所需材料：蝦肉，蟹殼，黏魚粉……】
——
王北一行人離開後。
「吱呀——」
後堂那面繪著巨鯨吞海紋的白玉屏風後面，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只見先前在碼頭涼亭里一直沉默不語的小少爺王修，此時正背負著雙手，緩緩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來到長椅前，看著父親王正風，眼中的驕狂之色在這一刻少見地收斂了幾分，有些疑惑地低聲問道：
「爹，那個叫王北的下人，身上當真有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不成？值得您這般屈尊降貴，連著破例賞賜他這麼多材料和現銀？」
聽到少爺的詢問，坐在高椅之上的王正風沒有急著回答，反倒是一旁站立著的內院總管王福，面色有些沉重地往前跨出了一步。
他對著王修和王正風躬身行禮，率先點頭說道：
「少爺，老奴看人向來是不會錯的。那個叫王北的小子，他身上定然是有大古怪！」
「若是空游鯨晉升成為甘霖鯨是運氣，那甘霖鯨晉升成為獵鯊鯨又是運氣，那獵鯊鯨晉升成為白霧鯨，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說到這裡，王福總管的臉色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有些發青，眼中狠辣一閃而逝：
「若不是老爺仁慈大度，老奴現在早把那小子吊起來拷問了！」
聽著王福那一套說辭，坐在上首的王正風卻只是輕蔑地一撇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緩緩擺了擺手，對著眼前的王福淡淡訓誡道：
「福叔啊，你做事向來狠辣利索，這本是你的長處，可你這一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急躁了，在這大海上討生活，你就算一輩子都不知道什麼叫做以和為貴，那最起碼，也應該要懂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雖然海上的熱豆腐比較少見。」
王正風靠在長椅上，智珠在握，從容不迫：
「那群奴僕都是內陸來的，跟腳乾淨，絕對不可能是其他家族的人。他身上秘密再多，也不過是一境的秘密，能有什麼用？」
「我之所以給他這麼多資源，就是為了讓他迅速晉升至二境。我想要看看他是否有二境的秘密，屆時再拿下也不遲。」
「但該出手時就出手，切不能等到他三境，屆時怕是我都難以對付了。」
站在下首的王福總管聽得自愧不如，他急忙彎下腰去，心服口服地低頭致歉道：
「老爺教訓的是！是老奴老糊塗了，只看得到眼前的這點三瓜兩棗，我的目光……實在是太淺短了！」
「家主英明大略，老奴不及萬一啊！！」
王正風擺了擺手，示意王福先退到長廊里去戒備。
整個院子裡，便只剩下了王正風和王修父子二人。
「修兒，今天早上……那海家的當代第一惡鯊海獨鰲，在咱們王家港口上耀武揚威的場面，你也算是親眼見過了。我且來問你——」
「你可知道你與他之間的真正差距，到底有多大嗎？」
「這……」
聽到父親這一聲質問，王修神色瞬間猛地一愣，有些無力地垂下手臂，搖了搖頭。
他雖然狂妄，卻不是沒有長腦子的白痴。
他是真的沒有多少能夠和海獨鰲爭鋒的信心。
若是同歲，恐怕還能爭一爭。
但那海獨鰲大他五歲，自己怕是要一輩子都追不上。
看著王修那副憋屈的樣子，王正風嘴角，反倒掀起了充滿了慈愛的微笑。
「哈哈哈哈！修兒啊修兒，你終究還是太把那個海家的粗鄙武夫當成一回事了。」
「為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這個消息一定會讓海家大吃一驚，他這幾天保證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