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返航
王家宅院內。
又一次吩咐完家奴修繕好演武場的總管王福，好不容易得了半個時辰的清閒，正坐在一方假山環繞的涼亭里，慢條斯理地燙洗著一套青瓷茶具。
茶是雨前茶，一年只採一次，必須要妙齡少女親自上手採摘炒制，聞起來都有一股清甜。
杯子同樣價格不菲，是內陸三大官窯出場，外青內潤，如玉如冰。
然而，這茶還沒來得及倒進杯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極其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寶貝！大寶貝啊！我們找到不得了的大寶貝了！！」
王少魚提著那柄魚叉，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連滾帶爬地順著長廊沖了進來，一邊跑還一邊扯著嗓子瘋狂嚎叫。
王福眉頭一皺，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壺，掀起眼皮涼涼地撇了對方一眼。
他的臉上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嘆了口氣。
這王少魚平日裡什麼都好，根骨不錯，那一手家傳的槍法在陸地上的短兵相接中堪稱一絕，單挑幾個同階的一境御靈都不在話下，是家族裡重點培養的後備戰力。
可偏偏這性格就像個沒長大的毛頭小子，整天咋咋呼呼、沒個穩重樣，這點讓執掌王家法度多年的王福非常不喜歡。
一點規矩都沒有。
「少魚，我教過你多少次了？每逢大事需有靜氣。在這島上，能出什麼天塌下來的大寶貝，值得你這般？」
王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湯，語氣不咸不淡。
王少魚此時卻顧不得管家的訓斥，他驚恐而又興奮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神神秘秘地湊到涼亭的石桌前，壓低聲音在王福耳邊飛快地耳語了幾句。
啪嗒。
原本神色自若的王福，在聽完那幾個字眼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手裡那柄珍貴的青瓷茶壺一個沒拿穩，直接砸在石桌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此話當真？」
「總管大人，我哪敢騙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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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魚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沙啞了。
王福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連身上的水漬都來不及擦，臉色漲紅地低吼道：「快！帶路！立刻帶我去！」
「總管大人！」
就在這時，涼亭外一名一直在候著的內院家僕見狀，臉色有些為難地上前一步，躬身提醒道：
「總管大人，您這時候可不能走啊。小少爺過會就要過來找您，讓您把上個月被家主扣下的那批藥材份額送過去……」
「讓小少爺稍等片刻！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就說我去庫房親自核對了！」
王福粗暴地一揮手，直接打斷了家僕的話。
現在可不是在意這點藥材的時候！
「你，現在立刻去內院，把侍衛隊長喊過來。讓他什麼都別問，帶上兵刃，立刻去東側的小港口匯合！」
片刻之後，王家島東側一處偏僻的亂石港口邊。
海風呼嘯，王福管家、王少魚，以及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漢子，正快步踏上了一艘王家內院的避水快船。
這名被稱為「王鐵槍」的中年漢子，正是王家的侍衛隊長。
他為人穩重少話，一雙眸子古井無波，即便是在聽到王福總管如此十萬火急的徵調時，也沒有多問一句廢話，只是默默地將一桿精鐵大槍負在背後。
王鐵槍，乃是王家島上貨真價實的二境御靈。
一境的御靈，由於氣海剛剛開闢，其極限也不過是只能契約一隻靈獸，或者是契約一件靈器。
而一旦跨入第二境，御靈的氣海化作靈漩，便可以同時契約兩件靈物！
王鐵槍當年在一境的時候，便是憑藉著背後那一桿烏鐵槍，在周邊海域的數次家族廝殺中打出了威風。
而在他突破到第二境後，契約了一隻【水炮鯨】。
這水炮鯨的來歷極其不凡，它正是由一境的甘霖鯨晉升演變而來。
甘霖鯨的兩個特性【噴水】【甘霖】，甘霖特性被移除，噴水特性被放大。
極致的破壞力，演變成了如今的【水炮】。
那頭水炮鯨如今體長十六米，口中能夠噴吐出高壓水炮，甚至能擊穿一艘重型大戰船的龍骨！
在毫無防備的短兵相接中，水炮鯨的含怒一擊，甚至能將一個毫無防備的同階二境御靈當場轟死！
一桿近身搏殺攻防一體的烏鐵槍，配合一頭遠程轟炸威力無匹的水炮鯨。
一動一靜，相得益彰。
在整個王家所有的二境御靈之中，能夠穩勝這位侍衛隊長王鐵槍的，絕對不超過一掌之數！
「少魚，那東西最好真有你說的那麼神異。」
快船破開重重浪水，王鐵槍站在船頭，任由咸腥的海水澆在臉上，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句話。
「鐵槍大哥，小弟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拿這事開玩笑啊！」
王少魚有些敬畏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王鐵槍。
他的夢想，就是成為王鐵槍這樣的御靈。
因為王鐵槍用的是槍，所以王少魚才會把自己的魚叉喊做鯨角槍。
不多時，在王少魚的指引下，內院快船在距離王家島港口十幾里遠的一處孤僻荒礁旁，見到了那艘正靜靜停泊在海面上的王家漁船船。
王家大兄弟等五人，此時正手持武器，滿臉警惕地在甲板上走來走去。
他們雖然奪走了海家捕魚隊從仙人遺址裡帶出來的寶物，卻根本不敢將船開回王家島的公共港口。
不僅不能靠岸，一路上，他們甚至連在這片海域裡多停留一刻都覺得提心弔膽。
因為那件神秘寶物，此時此刻，竟然在不斷地朝著周遭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律動！
那股律動對於人類而言或許還沒有太大的感覺，可對於這汪洋大洋之中的所有魚類靈獸，卻有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一路上，這艘小木船甚至已經連續遭遇了好幾波低階魚類靈獸悍不畏死的瘋狂撞擊與撕咬。
幸好這片海域已經極其靠近王家島的控制範圍，平日裡那些強大的兇猛海獸早就被高層清理得一乾二淨，剩下的不過是一些不到一米的雜魚，這才被王家大兄弟等人用咬鯨勉強驅散。
但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
一旦他們大大咧咧地將船開進人多嘴雜的主港口，那成百上千隻停泊在岸邊的王家靈獸，恐怕會在一瞬間集體陷入癲狂暴動！
到時候，這件奇寶的消息會在頃刻間傳遍整個群島。
若是消息走漏，海家那邊得知了真相，定然會不惜傾盡全族之兵，甚至由海家家主親自帶隊殺上門來！
到了那個時候，聯盟內部排行第一和排行第二的家族爆發全面大戰，排行第三的水家在沒有絕對利益的驅使下，恐怕也絕對沒有任何道理會出兵援助王家。
甚至，他們還願意看到王家和海家爭鬥，自己來一個漁翁得利。
自從王家小少爺出現之後，王家和水家之間的聯盟早已不再那麼緊密。
到那時，王家島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就在快船逐漸靠近漁船的時候，一直面色沉穩如鐵的侍衛隊長王鐵槍，臉色卻突兀一變。
「吼……嗚嗚……」
一聲躁動的鯨鳴，突兀地從王鐵槍腳下的海水中傳出。
那頭平時溫順聽話的水炮鯨，此時竟然在水底瘋狂地打著轉，順著血契，對王鐵槍傳遞著對寶物渴望！
王鐵槍渾身一震，不得不瘋狂地調動自己氣海里汪洋般的靈力，壓制住靈獸的衝動。
這才讓水炮鯨安靜下來。
靈獸的智力水平不低，雖然那件東西它很想要，但既然好朋友說不能要，那麼它也就沒辦法了。
水炮鯨和王鐵槍是平等關係。
水炮鯨很聽好朋友的話。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總管王福，鄭重地拱了拱手說道：
「總管大人這底艙里的東西，其品階之高，恐怕已經徹底超出了我們這個境界的理解範圍，這件事情太大了。」
「必須立刻封鎖這片海域，請家主親自前來此處進行定奪！」
王福總管此時也徹底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他當即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王少魚、王家大兄弟五人，以及那個始終低著頭的少年王北。
「少魚，大龍，還有你們幾個。」
「你們今天立下了天大的功勞，我王家向來賞罰分明。但現在這局勢，你們也看到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幾個立刻離開這艘船，坐快船回島。」
「你們記清楚了：今天在海上發生的一切，關於海家、關於這底艙里的任何東西，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小的明白！請總管大人放心！打死我們也不敢亂說！」王家大兄弟等人連連躬身領命。
王福點點頭，又換上了一張和善的表情：
「行了，我也不多說。回你們自己的房子裡待著，哪兒也不許去。等今天家主看過了寶貝，明日一早定然少不了你們幾人的賞賜！」
在王福總管的驅逐下，王北跟在王少魚等人的身後，跨上了返回島嶼的快船。
他坐在船尾，任由海風吹拂著自己的面龐。
王北曾經想過要在返回王家島之前搶奪這件寶物。
以【獵鯊鯨】現在的力量，他有十成把握，能將這艘漁船永遠留在那片海域之中。
獵鯊鯨很強！
強到什麼地步？
甚至需要一個特性來限制它的消耗！
沒錯，緩速特性作為負面特性，是用來保護獵鯊鯨的。
獵鯊鯨的身軀龐大，同時兼具了靈活性和力量，令它的心臟不堪負重，只有用緩速特性才能壓制它的活動，讓心臟跳動保持穩定，延長壽命。
在一境的靈獸之中，體型幾乎就能直接決定生態位。
那五隻在王家引以為傲的咬鯨，在獵鯊鯨的體型壓制力面前，就像是普通的豺狼遇見了叢林之中的猛虎，根本沒有半分反抗的機會。
但王北不能賭。
那寶物散發出來的波動極其詭異，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使用這玩意兒。
若是貪心直接給寶寶吞下，萬一那玩意兒在獵鯊鯨的肚子裡繼續散發著這種波動，到時候他拿什麼去收場？
「只有蠢人才會在看不清局勢的時候，去吞沒掉自己消化不了的肥肉。」
王北在心中冷冷地盤算著。
把這件東西先交上去。
王家需要它，那就給他們。
但作為交換，家族必然會給予豐厚的賞賜，那裡面，定然會有他能夠進一步晉升寶寶力量的珍惜材料。
像是什麼「島泥心」、「浪珊瑚」、「飛水蛇骨」……
每一個拿出來，在市面上都是價值不菲的非賣品。
哪怕王北天天在島上幫凡人小孩凝聚氣海，賺上一整年的外快，也絕對連這些寶貝的一根毛都摸不著。
用這件不知底細的燙手山芋，換取自己真正能夠掌控的力量，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手段。
「船快到岸！」
船頭的王少魚突然吆喝了一聲。
王北瞬間收斂了所有的心神，看向了前方。
王少魚與其對上了視線，豪爽一笑：
「王北兄弟，想什麼呢？臉上面無表情的，是不是剛才在船上被海家那幫雜碎給嚇著了？」
「不會吧，你那隻大鯨魚可比海家的漁船都要大啊！要嚇也是我們被嚇到。」
王家大哥一聽，也是笑著說到：「你別說，我剛才還真被嚇到了，十米的鯨魚啊！一境之中，體型超過十米的鯨魚才那十幾種，我看到的第一眼，差點尿褲子了！」
對鯨魚圖鑑頗有研究的王家二哥嘿嘿一笑。
「真不知道你小子的運氣怎麼那麼好，大體型的鯨魚一隻一隻都聰明著呢，沒那麼容易和御靈簽訂契約，我聽話本上面說，有的鯨魚會天天跑過來喝人血，就是不簽契約。」
「那是什麼鯨魚，怎麼比我還要壞？」
「喝血不簽契約，虧它想得出來！」
「人家喜歡喝小孩血唄，聽說小孩血也是靈物，內陸上不少地方鬧人牙子，就是為了這小孩血。」
「小孩血算什麼靈物，我還有童子尿問他們要不要？」
「可惜我有婆娘了，不然我也有童子尿。」
「去你的，有婆娘了不起啊？你家那個比你都要壯呢！」
「少魚你懂個屁啊！壯能持家，連個東西都搬不動，取來幹什麼？」
聽著船上幾人的插科打諢，王北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小孩血確實是靈物。
——
那個奴隸販子把一群孩子養著，暫時沒有賣掉的意思。
為的就是每天取血。
每天都有人來買血。
如今回想起來，那些來買血的，應該是御靈。
他們說，越聰明的孩子血越有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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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茶還沒來得及倒進杯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極其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寶貝！大寶貝啊！我們找到不得了的大寶貝了！！」
王少魚提著那柄魚叉，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連滾帶爬地順著長廊沖了進來，一邊跑還一邊扯著嗓子瘋狂嚎叫。
王福眉頭一皺，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壺，掀起眼皮涼涼地撇了對方一眼。
他的臉上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嘆了口氣。
這王少魚平日裡什麼都好，根骨不錯，那一手家傳的槍法在陸地上的短兵相接中堪稱一絕，單挑幾個同階的一境御靈都不在話下，是家族裡重點培養的後備戰力。
可偏偏這性格就像個沒長大的毛頭小子，整天咋咋呼呼、沒個穩重樣，這點讓執掌王家法度多年的王福非常不喜歡。
一點規矩都沒有。
「少魚，我教過你多少次了？每逢大事需有靜氣。在這島上，能出什麼天塌下來的大寶貝，值得你這般？」
王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湯，語氣不咸不淡。
王少魚此時卻顧不得管家的訓斥，他驚恐而又興奮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神神秘秘地湊到涼亭的石桌前，壓低聲音在王福耳邊飛快地耳語了幾句。
啪嗒。
原本神色自若的王福，在聽完那幾個字眼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手裡那柄珍貴的青瓷茶壺一個沒拿穩，直接砸在石桌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此話當真？」
「總管大人，我哪敢騙您啊」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王少魚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沙啞了。
王福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連身上的水漬都來不及擦，臉色漲紅地低吼道：「快！帶路！立刻帶我去！」
「總管大人！」
就在這時，涼亭外一名一直在候著的內院家僕見狀，臉色有些為難地上前一步，躬身提醒道：
「總管大人，您這時候可不能走啊。小少爺過會就要過來找您，讓您把上個月被家主扣下的那批藥材份額送過去……」
「讓小少爺稍等片刻！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就說我去庫房親自核對了！」
王福粗暴地一揮手，直接打斷了家僕的話。
現在可不是在意這點藥材的時候！
「你，現在立刻去內院，把侍衛隊長喊過來。讓他什麼都別問，帶上兵刃，立刻去東側的小港口匯合！」
片刻之後，王家島東側一處偏僻的亂石港口邊。
海風呼嘯，王福管家、王少魚，以及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漢子，正快步踏上了一艘王家內院的避水快船。
這名被稱為「王鐵槍」的中年漢子，正是王家的侍衛隊長。
他為人穩重少話，一雙眸子古井無波，即便是在聽到王福總管如此十萬火急的徵調時，也沒有多問一句廢話，只是默默地將一桿精鐵大槍負在背後。
王鐵槍，乃是王家島上貨真價實的二境御靈。
一境的御靈，由於氣海剛剛開闢，其極限也不過是只能契約一隻靈獸，或者是契約一件靈器。
而一旦跨入第二境，御靈的氣海化作靈漩，便可以同時契約兩件靈物！
王鐵槍當年在一境的時候，便是憑藉著背後那一桿烏鐵槍，在周邊海域的數次家族廝殺中打出了威風。
而在他突破到第二境後，契約了一隻【水炮鯨】。
這水炮鯨的來歷極其不凡，它正是由一境的甘霖鯨晉升演變而來。
甘霖鯨的兩個特性【噴水】【甘霖】，甘霖特性被移除，噴水特性被放大。
極致的破壞力，演變成了如今的【水炮】。
那頭水炮鯨如今體長十六米，口中能夠噴吐出高壓水炮，甚至能擊穿一艘重型大戰船的龍骨！
在毫無防備的短兵相接中，水炮鯨的含怒一擊，甚至能將一個毫無防備的同階二境御靈當場轟死！
一桿近身搏殺攻防一體的烏鐵槍，配合一頭遠程轟炸威力無匹的水炮鯨。
一動一靜，相得益彰。
在整個王家所有的二境御靈之中，能夠穩勝這位侍衛隊長王鐵槍的，絕對不超過一掌之數！
「少魚，那東西最好真有你說的那麼神異。」
快船破開重重浪水，王鐵槍站在船頭，任由咸腥的海水澆在臉上，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句話。
「鐵槍大哥，小弟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拿這事開玩笑啊！」
王少魚有些敬畏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王鐵槍。
他的夢想，就是成為王鐵槍這樣的御靈。
因為王鐵槍用的是槍，所以王少魚才會把自己的魚叉喊做鯨角槍。
不多時，在王少魚的指引下，內院快船在距離王家島港口十幾里遠的一處孤僻荒礁旁，見到了那艘正靜靜停泊在海面上的王家漁船船。
王家大兄弟等五人，此時正手持武器，滿臉警惕地在甲板上走來走去。
他們雖然奪走了海家捕魚隊從仙人遺址裡帶出來的寶物，卻根本不敢將船開回王家島的公共港口。
不僅不能靠岸，一路上，他們甚至連在這片海域裡多停留一刻都覺得提心弔膽。
因為那件神秘寶物，此時此刻，竟然在不斷地朝著周遭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律動！
那股律動對於人類而言或許還沒有太大的感覺，可對於這汪洋大洋之中的所有魚類靈獸，卻有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一路上，這艘小木船甚至已經連續遭遇了好幾波低階魚類靈獸悍不畏死的瘋狂撞擊與撕咬。
幸好這片海域已經極其靠近王家島的控制範圍，平日裡那些強大的兇猛海獸早就被高層清理得一乾二淨，剩下的不過是一些不到一米的雜魚，這才被王家大兄弟等人用咬鯨勉強驅散。
但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
一旦他們大大咧咧地將船開進人多嘴雜的主港口，那成百上千隻停泊在岸邊的王家靈獸，恐怕會在一瞬間集體陷入癲狂暴動！
到時候，這件奇寶的消息會在頃刻間傳遍整個群島。
若是消息走漏，海家那邊得知了真相，定然會不惜傾盡全族之兵，甚至由海家家主親自帶隊殺上門來！
到了那個時候，聯盟內部排行第一和排行第二的家族爆發全面大戰，排行第三的水家在沒有絕對利益的驅使下，恐怕也絕對沒有任何道理會出兵援助王家。
甚至，他們還願意看到王家和海家爭鬥，自己來一個漁翁得利。
自從王家小少爺出現之後，王家和水家之間的聯盟早已不再那麼緊密。
到那時，王家島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就在快船逐漸靠近漁船的時候，一直面色沉穩如鐵的侍衛隊長王鐵槍，臉色卻突兀一變。
「吼……嗚嗚……」
一聲躁動的鯨鳴，突兀地從王鐵槍腳下的海水中傳出。
那頭平時溫順聽話的水炮鯨，此時竟然在水底瘋狂地打著轉，順著血契，對王鐵槍傳遞著對寶物渴望！
王鐵槍渾身一震，不得不瘋狂地調動自己氣海里汪洋般的靈力，壓制住靈獸的衝動。
這才讓水炮鯨安靜下來。
靈獸的智力水平不低，雖然那件東西它很想要，但既然好朋友說不能要，那麼它也就沒辦法了。
水炮鯨和王鐵槍是平等關係。
水炮鯨很聽好朋友的話。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總管王福，鄭重地拱了拱手說道：
「總管大人這底艙里的東西，其品階之高，恐怕已經徹底超出了我們這個境界的理解範圍，這件事情太大了。」
「必須立刻封鎖這片海域，請家主親自前來此處進行定奪！」
王福總管此時也徹底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他當即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王少魚、王家大兄弟五人，以及那個始終低著頭的少年王北。
「少魚，大龍，還有你們幾個。」
「你們今天立下了天大的功勞，我王家向來賞罰分明。但現在這局勢，你們也看到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幾個立刻離開這艘船，坐快船回島。」
「你們記清楚了：今天在海上發生的一切，關於海家、關於這底艙里的任何東西，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小的明白！請總管大人放心！打死我們也不敢亂說！」王家大兄弟等人連連躬身領命。
王福點點頭，又換上了一張和善的表情：
「行了，我也不多說。回你們自己的房子裡待著，哪兒也不許去。等今天家主看過了寶貝，明日一早定然少不了你們幾人的賞賜！」
在王福總管的驅逐下，王北跟在王少魚等人的身後，跨上了返回島嶼的快船。
他坐在船尾，任由海風吹拂著自己的面龐。
王北曾經想過要在返回王家島之前搶奪這件寶物。
以【獵鯊鯨】現在的力量，他有十成把握，能將這艘漁船永遠留在那片海域之中。
獵鯊鯨很強！
強到什麼地步？
甚至需要一個特性來限制它的消耗！
沒錯，緩速特性作為負面特性，是用來保護獵鯊鯨的。
獵鯊鯨的身軀龐大，同時兼具了靈活性和力量，令它的心臟不堪負重，只有用緩速特性才能壓制它的活動，讓心臟跳動保持穩定，延長壽命。
在一境的靈獸之中，體型幾乎就能直接決定生態位。
那五隻在王家引以為傲的咬鯨，在獵鯊鯨的體型壓制力面前，就像是普通的豺狼遇見了叢林之中的猛虎，根本沒有半分反抗的機會。
但王北不能賭。
那寶物散發出來的波動極其詭異，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使用這玩意兒。
若是貪心直接給寶寶吞下，萬一那玩意兒在獵鯊鯨的肚子裡繼續散發著這種波動，到時候他拿什麼去收場？
「只有蠢人才會在看不清局勢的時候，去吞沒掉自己消化不了的肥肉。」
王北在心中冷冷地盤算著。
把這件東西先交上去。
王家需要它，那就給他們。
但作為交換，家族必然會給予豐厚的賞賜，那裡面，定然會有他能夠進一步晉升寶寶力量的珍惜材料。
像是什麼「島泥心」、「浪珊瑚」、「飛水蛇骨」……
每一個拿出來，在市面上都是價值不菲的非賣品。
哪怕王北天天在島上幫凡人小孩凝聚氣海，賺上一整年的外快，也絕對連這些寶貝的一根毛都摸不著。
用這件不知底細的燙手山芋，換取自己真正能夠掌控的力量，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手段。
「船快到岸！」
船頭的王少魚突然吆喝了一聲。
王北瞬間收斂了所有的心神，看向了前方。
王少魚與其對上了視線，豪爽一笑：
「王北兄弟，想什麼呢？臉上面無表情的，是不是剛才在船上被海家那幫雜碎給嚇著了？」
「不會吧，你那隻大鯨魚可比海家的漁船都要大啊！要嚇也是我們被嚇到。」
王家大哥一聽，也是笑著說到：「你別說，我剛才還真被嚇到了，十米的鯨魚啊！一境之中，體型超過十米的鯨魚才那十幾種，我看到的第一眼，差點尿褲子了！」
對鯨魚圖鑑頗有研究的王家二哥嘿嘿一笑。
「真不知道你小子的運氣怎麼那麼好，大體型的鯨魚一隻一隻都聰明著呢，沒那麼容易和御靈簽訂契約，我聽話本上面說，有的鯨魚會天天跑過來喝人血，就是不簽契約。」
「那是什麼鯨魚，怎麼比我還要壞？」
「喝血不簽契約，虧它想得出來！」
「人家喜歡喝小孩血唄，聽說小孩血也是靈物，內陸上不少地方鬧人牙子，就是為了這小孩血。」
「小孩血算什麼靈物，我還有童子尿問他們要不要？」
「可惜我有婆娘了，不然我也有童子尿。」
「去你的，有婆娘了不起啊？你家那個比你都要壯呢！」
「少魚你懂個屁啊！壯能持家，連個東西都搬不動，取來幹什麼？」
聽著船上幾人的插科打諢，王北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小孩血確實是靈物。
——
那個奴隸販子把一群孩子養著，暫時沒有賣掉的意思。
為的就是每天取血。
每天都有人來買血。
如今回想起來，那些來買血的，應該是御靈。
他們說，越聰明的孩子血越有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