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調令
第二天一早，他去江遠山的木屋辭行。
江遠山正在畫符，面前是一張還未完工的二階上品符紙。
聽見江帆進來，他放下符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調令收到了？」
「收到了。」
「回去之後，符師教導的差事好好干。這個職位是長老會提名、老朽點頭的。」江遠山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礦脈這邊的聯合符陣你上手很快，回去以後把維護經驗整理成一份心得，交給功法閣存檔。以後輪換的符師能用得上。」
「是。」江帆從儲物袋中取出長生第五次蛻下的那片完整舊殼，放在桌上，「這是長生蛻下的舊殼，殼上的天然符文跟二階斂息符的內層迴環有九分相似。留給師父做個參考。」
江遠山拿起那片龜殼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江帆：「這是老朽最近整理的天然符文研究筆記。你拿去看。符師教導的差事雖然瑣碎，但也是個做研究的好位置——你有機會接觸到大量低階符師弟子的練習記錄，從中能總結出不少規律。」
江帆雙手接過玉簡，鄭重地道謝。
第三日清晨，江帆帶著長生離開了礦脈營地。
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他沿著來時的那條黃土路往回走，走到河床拐彎處時回頭看了一眼——聯合符陣的土行靈光在分界線上安靜地流淌，像一條發光的絲帶，將南北兩岸連在一起。
長生從布袋裡探出腦袋，趴在他肩膀上，對著礦脈的方向吐出一串水泡。
「走吧。」江帆拍了拍它的腦袋，轉身大步往落雁城的方向走去。
---
回到落雁城時，日頭已經偏西。
江帆沒有急著去庶務堂報到，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小院。
院門上的銅鎖完好無損，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葡萄架下的木桌和矮凳被擦得乾乾淨淨。
桌上放著一小籃靈雞蛋，蛋殼上貼著一張紙條——「小帆，聽說你要回來了，雞蛋是新下的，趁熱吃。孫爺爺。」
他把長生放進石盆里，看著它在熟悉的水裡打了個滾，然後拎起那籃靈雞蛋，轉身往荒坡走去。
孫德勝正蹲在院子裡拔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回來了？」
「回來了。」
「吃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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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那正好，鍋里燉了靈雞湯，多喝兩碗。」
兩碗雞湯下肚，又吃了兩大碗靈米飯，江帆把礦脈的事簡單跟孫德勝說了一遍。
吃完飯，他幫老頭劈了柴、挑了水，又去散修區轉了一圈，把從礦脈帶回來的幾塊低階靈礦石分給了之前幫過忙的幾個散修。
最後一直待到天色擦黑才回到主脈。
第二天一早，他去庶務堂報了到。
管事從柜子里取出一份蓋著長老會朱紅大印的文書，雙手遞給江帆：「符師教導的任命書。授課地點在傳法堂東廂，就是江老以前給你上課的那間屋子。首批學員十二人，都是主脈和分脈選拔上來的符師弟子。課程安排你自己定，每月至少授課四次，其餘時間自由支配。月例按二階符師標準發放，每月一百靈石，外加符材配額翻倍。」
江帆接過任命書，低頭看了一遍。落款處除了長老會的大印，還有江遠山的私人符印。
當天下午，傳法堂東廂。
江帆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十二名符師弟子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團上等著了。
屋裡的陳設跟他當初拜師時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坐在石桌後面的是他自己。
「我叫江帆，二階下品符師。」他開口了，語氣平穩而篤定，「從今天起，由我來教你們符籙之道。在教你們畫符之前，先說三件事。」
十二名弟子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第一，符籙之道，天賦只能送你入門，真正能讓你走下去的，是日復一日的苦練。」
「第二，我師父教我的第一課，不是畫符，而是畫「意」。金光符里有一道劍意，輕身符里有一縷風意。手法可以讓你們畫出能賣靈石的符，但只有找到了符里的「意」，你們才能畫出真正的好符。」
「第三——」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厚厚的草紙，放在石桌上，「我練畫符的第一年，每天用清水臨摹符文結構至少兩個時辰。這些草紙是我攢下來的。我的靈根是五靈根。五靈根能畫出來的符，你們都能畫出來。」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掌來，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鼓了起來。
江帆沒有阻止他們。
等掌聲停下，他把那疊草紙分發給每個弟子幾張。
首批十二名弟子中，有主脈的年輕後輩，也有分脈選拔上來的苗子，資質從雙靈根到四靈根都有。
起初他們對這位「五靈根二階符師」多少有些將信將疑——五靈根能畫出二階符，這件事本身就帶著幾分傳奇色彩，但在親眼見到之前，總會有人懷疑是不是運氣或靠的是江遠山的提攜。
第一堂課結束後，所有的懷疑都消失了。
江帆教符籙的路子跟江遠山一脈相承——先練結構，再談法力，最後悟「意」。
但他比江遠山多了一份耐心。
江遠山授課是點到為止，剩下的靠弟子自己悟；江帆卻會把每一個節點、每一道迴環拆碎了講，把常見失誤的原因分析得明明白白，甚至把自己當年畫廢過的每一類符籙都拿出來當反面教材。
「這張金光符是我畫的第十七張廢符。」他把一張泛黃起皺的舊符紙舉起來給弟子們看，「第十三個節點的力道太重了，靈墨洇開了一絲。表面看只是洇了一絲墨，實際上是把金行法力的銳氣在這個節點上泄掉了三成。畫出來的符也能激發，但威力只有正常金光符的七成。這類廢符在坊市里能賣半塊靈石，但我一張都沒賣——每一張廢符都是一堂課，賣了就虧了。」
弟子們傳看那張廢符，一個個若有所思。
江遠山正在畫符，面前是一張還未完工的二階上品符紙。
聽見江帆進來，他放下符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調令收到了？」
「收到了。」
「回去之後，符師教導的差事好好干。這個職位是長老會提名、老朽點頭的。」江遠山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礦脈這邊的聯合符陣你上手很快，回去以後把維護經驗整理成一份心得，交給功法閣存檔。以後輪換的符師能用得上。」
「是。」江帆從儲物袋中取出長生第五次蛻下的那片完整舊殼，放在桌上，「這是長生蛻下的舊殼，殼上的天然符文跟二階斂息符的內層迴環有九分相似。留給師父做個參考。」
江遠山拿起那片龜殼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江帆：「這是老朽最近整理的天然符文研究筆記。你拿去看。符師教導的差事雖然瑣碎，但也是個做研究的好位置——你有機會接觸到大量低階符師弟子的練習記錄，從中能總結出不少規律。」
江帆雙手接過玉簡，鄭重地道謝。
第三日清晨，江帆帶著長生離開了礦脈營地。
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他沿著來時的那條黃土路往回走，走到河床拐彎處時回頭看了一眼——聯合符陣的土行靈光在分界線上安靜地流淌，像一條發光的絲帶，將南北兩岸連在一起。
長生從布袋裡探出腦袋，趴在他肩膀上，對著礦脈的方向吐出一串水泡。
「走吧。」江帆拍了拍它的腦袋，轉身大步往落雁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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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落雁城時，日頭已經偏西。
江帆沒有急著去庶務堂報到，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小院。
院門上的銅鎖完好無損，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葡萄架下的木桌和矮凳被擦得乾乾淨淨。
桌上放著一小籃靈雞蛋，蛋殼上貼著一張紙條——「小帆，聽說你要回來了，雞蛋是新下的，趁熱吃。孫爺爺。」
他把長生放進石盆里，看著它在熟悉的水裡打了個滾，然後拎起那籃靈雞蛋，轉身往荒坡走去。
孫德勝正蹲在院子裡拔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回來了？」
「回來了。」
「吃了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沒。」
「那正好，鍋里燉了靈雞湯，多喝兩碗。」
兩碗雞湯下肚，又吃了兩大碗靈米飯，江帆把礦脈的事簡單跟孫德勝說了一遍。
吃完飯，他幫老頭劈了柴、挑了水，又去散修區轉了一圈，把從礦脈帶回來的幾塊低階靈礦石分給了之前幫過忙的幾個散修。
最後一直待到天色擦黑才回到主脈。
第二天一早，他去庶務堂報了到。
管事從柜子里取出一份蓋著長老會朱紅大印的文書，雙手遞給江帆：「符師教導的任命書。授課地點在傳法堂東廂，就是江老以前給你上課的那間屋子。首批學員十二人，都是主脈和分脈選拔上來的符師弟子。課程安排你自己定，每月至少授課四次，其餘時間自由支配。月例按二階符師標準發放，每月一百靈石，外加符材配額翻倍。」
江帆接過任命書，低頭看了一遍。落款處除了長老會的大印，還有江遠山的私人符印。
當天下午，傳法堂東廂。
江帆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十二名符師弟子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團上等著了。
屋裡的陳設跟他當初拜師時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坐在石桌後面的是他自己。
「我叫江帆，二階下品符師。」他開口了，語氣平穩而篤定，「從今天起，由我來教你們符籙之道。在教你們畫符之前，先說三件事。」
十二名弟子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第一，符籙之道，天賦只能送你入門，真正能讓你走下去的，是日復一日的苦練。」
「第二，我師父教我的第一課，不是畫符，而是畫「意」。金光符里有一道劍意，輕身符里有一縷風意。手法可以讓你們畫出能賣靈石的符，但只有找到了符里的「意」，你們才能畫出真正的好符。」
「第三——」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厚厚的草紙，放在石桌上，「我練畫符的第一年，每天用清水臨摹符文結構至少兩個時辰。這些草紙是我攢下來的。我的靈根是五靈根。五靈根能畫出來的符，你們都能畫出來。」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掌來，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鼓了起來。
江帆沒有阻止他們。
等掌聲停下，他把那疊草紙分發給每個弟子幾張。
首批十二名弟子中，有主脈的年輕後輩，也有分脈選拔上來的苗子，資質從雙靈根到四靈根都有。
起初他們對這位「五靈根二階符師」多少有些將信將疑——五靈根能畫出二階符，這件事本身就帶著幾分傳奇色彩，但在親眼見到之前，總會有人懷疑是不是運氣或靠的是江遠山的提攜。
第一堂課結束後，所有的懷疑都消失了。
江帆教符籙的路子跟江遠山一脈相承——先練結構，再談法力，最後悟「意」。
但他比江遠山多了一份耐心。
江遠山授課是點到為止，剩下的靠弟子自己悟；江帆卻會把每一個節點、每一道迴環拆碎了講，把常見失誤的原因分析得明明白白，甚至把自己當年畫廢過的每一類符籙都拿出來當反面教材。
「這張金光符是我畫的第十七張廢符。」他把一張泛黃起皺的舊符紙舉起來給弟子們看，「第十三個節點的力道太重了，靈墨洇開了一絲。表面看只是洇了一絲墨，實際上是把金行法力的銳氣在這個節點上泄掉了三成。畫出來的符也能激發，但威力只有正常金光符的七成。這類廢符在坊市里能賣半塊靈石，但我一張都沒賣——每一張廢符都是一堂課，賣了就虧了。」
弟子們傳看那張廢符，一個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