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
公交車一路搖搖晃晃到了市里，祝芝梅下車，在路邊攔了輛空車，直奔東城區的半山小區。
地址是溫意昨天半夜發她的。這三月來，他們一直都在找被溫博輝送走的溫禮笙，電話一個一個的打，人一個一個的問，多半是不知情的，更有的一畢業就跟溫博輝斷了聯繫，無疑是大海撈針，但總算是找著了。
那兩人都是溫博輝的小學同學，一胎過後，便一直都想要個男孩，但每次懷上檢查都是女孩，期間墮了懷懷了墮，好不容易懷上個男孩卻沒胎心。而這個他們期盼已久的男孩不得不墮了之後，也傷了身，無法再孕。
五年前，兩人通過試管平安生下一子，卻在去年的12月底查出急性髓系白血病，而今已順利出院。
昨半夜得知這些，祝芝梅一宿沒合眼，坐在院裡的黃皮樹下，不斷也控制不住的去想，那麼粗的一根針刺穿他的脛骨又或是胸骨該有多疼。
他還那么小，甚至連骨髓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那麼稀里糊塗的被抽了移植給另外一個人。
一想到這，她是又痛苦又難受，心更是揪著疼，她姐就三個孩子，如今一個被人販子拐走不知所蹤，一個在戒毒所不准探望，而一個......
淚落下，她忍不住哭出聲，忙用手捂住臉，小聲抽泣。
計程車抵達半山小區時，溫意和何曉與剛下飛機，兩位從福林趕來的表叔正下高速。
這邊，祝芝梅剛下車，就看到溫禮笙低著頭走來，瘦瘦小小的，比她過年那會看到的還要瘦，幾乎可以說是皮包骨。
「禮......」禮字音節剛出便咔在喉嚨，隨著他的走近，她近乎崩潰，那張原本面色紅潤一看就氣血很足的臉上白的連一絲血色都沒有，兩胳膊上有衣架打過留下的痕跡，膝蓋上有大片的淤青。
「禮...禮笙，」她哽聲喊道：「禮笙！」
溫禮笙一下僵在原地，猛地抬頭看去，微微震顫的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小...小姨？」
「小姨！」確認是祝芝梅，他啊啊哭著朝她奔去，從道閘杆下鑽出去，撲進她懷裡，「小姨，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待在這，我也不要在別人家當弟弟做哥哥，一點都不好。姐姐再生氣也不會拿衣架打我，不給我飯吃，不讓我睡覺啊啊啊…」
祝芝梅聽著崩潰大哭，兩手緊緊擁著他，一個勁地說，「小姨帶你回家，小姨帶你回家......」
出來的保安在門口看了會，確認祝芝梅不是人販子便轉身回保安室，將桌上的飯菜收進保溫飯桶里。
「他們還拿很大的針扎我，」溫禮笙吸吸鼻子，兩手撩起衣服，指著胸骨的位置說，「這個地方。」針眼早已癒合。
祝芝梅心疼又無措的拉下他的衣服，摸著他骨瘦如柴的兩條胳膊，泣不成聲。
「小姨，我餓。」溫禮笙低下頭，兩手拍著餓扁的肚子說，他昨晚到現在沒進過一粒米，餓了就到衛生間墊著腳擰開水龍頭用手接水喝。
他不敢再去冰箱翻吃的。他前幾天翻過一次被發現，那大著肚子的男人給了他一耳光，又揪著他耳朵把他拖出了門。他又餓又怕，還哪都不敢去，就只能蜷縮在樓道里睜著眼熬到天亮。
那天的那個晚上還很冷很冷，冷的他直哆嗦打噴嚏，離開家那天的畫面很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腦海里，女人笑的特別特別和善的問他，願不願意到他們家當弟弟做哥哥，他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願意，聲音很是響亮，同時還有些得意，甚至想著等溫莞宜回來不見他去找他，他要學電視裡的人那樣高高的揚起下巴看著她說，你看，我這不就在別人家當弟弟了。
可現實卻是，在別人家當弟弟做哥哥一點都不好。這裡的鄰居也不好，他餓了不會像四婆三婆那樣給他飯吃給他大鴨腿慢慢啃，也不會像阿來叔那樣給他帶好吃的好喝的，也沒有琪琪那樣的女孩子保護他，更沒有一群小夥伴來找他去玩。
「想吃什麼？」祝芝梅兩手捧起他的臉，邊擦著他臉上的淚邊說，「小姨帶你去吃。」
「不去外面吃，小姨，」溫禮笙說著，扭過頭，指著保安室的窗口說，「裡面有個爺爺就很好，他給我飯吃。」
祝芝梅扭頭看去，就看到幾乎同時出現在門口裡的一張面目和善的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正氣，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年輕的時候當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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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意同何曉與到後不久，兩個表叔跟著也到了。兩人直衝進去，哐哐砸開門，門一開，大表叔掄起胳膊就是一拳，誰也沒能攔住。
女人嚇得尖叫一聲，愣在原地捂著嘴看著倒在地上嗷嗷叫，額頭撞到牆，鮮血鼻血直流的自家男人。
二表叔狠狠補上幾腳，男人疼的蜷縮成一團，用手捂著腹部腰部直嚎。
午後，半山小區附近的某家酒樓二樓包廂，四人圍坐一桌，看著乖乖坐在何曉與身邊埋頭挖著抹茶冰淇淋蛋糕吃著的溫禮笙爭撫養權。
「曉與哥，」溫禮笙放下挖勺，湊近何曉與，小聲說，「我想上廁所。」
何曉與同桌上的四人說了一聲後，便帶著溫禮笙出了包廂，前往衛生間。
沿廊返回包廂時，溫禮笙停下，感覺到的何曉與也跟著停了下來蹲下，平視著他一雙不知何時已蓄滿淚水眼睛，問「怎麼了？禮笙。」
溫禮笙看著他說，「曉與哥，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還有姐姐，還有哥哥，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
何曉與欲言又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就聽他又說，「曉與哥，我跟你還有姑母走，我本來是想跟小姨走的，可是小姨要養妮妮還有時新哥哥還要照顧外婆，她已經很辛苦了。」
何曉與聞言，抬手摸他頭，「好。」
從酒樓出來，幾人上了大表叔的麵包車，送溫禮笙回家同他的小夥伴們告別。
「曉與哥，我姐姐她是沒回來嗎？」上樓找了一圈不見人下樓來的溫禮笙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何曉與問，「還有哥哥，平常的這個點，他都在家的。」絕口不提溫博輝。
「你姐姐她...我給她報了英語補習班，她要補課，已經有好久沒回來了，所以她不知道你不在家。」何曉與說。
「溫禮笙！」
就在這時，琪琪帶著一群小男孩衝進來，聲音響亮，來勢洶洶，上來就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去哪了？現在才回來！你知不知道班主任要把那個鍋子調過來跟我坐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想跟你做同桌，我才不要跟別人做同桌，班主任說你到別的學校去，不會回來了嗚嗚嗚...」說著說著拉起他的手嚎起來。
「嗚嗚嗚.....我是回來了，可我又要走了，要過年才能回來。」溫禮笙哭著說。
兩人一哭，其他的小朋友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慢慢的，十來人勾肩搭背的圍抱成一圈嗷嗷哭。尖銳刺耳的聲音震的檐上剛歸巢不久的燕子厲聲鳴叫起來。
地址是溫意昨天半夜發她的。這三月來，他們一直都在找被溫博輝送走的溫禮笙，電話一個一個的打，人一個一個的問，多半是不知情的，更有的一畢業就跟溫博輝斷了聯繫，無疑是大海撈針，但總算是找著了。
那兩人都是溫博輝的小學同學，一胎過後，便一直都想要個男孩，但每次懷上檢查都是女孩，期間墮了懷懷了墮，好不容易懷上個男孩卻沒胎心。而這個他們期盼已久的男孩不得不墮了之後，也傷了身，無法再孕。
五年前，兩人通過試管平安生下一子，卻在去年的12月底查出急性髓系白血病，而今已順利出院。
昨半夜得知這些，祝芝梅一宿沒合眼，坐在院裡的黃皮樹下，不斷也控制不住的去想，那麼粗的一根針刺穿他的脛骨又或是胸骨該有多疼。
他還那么小，甚至連骨髓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那麼稀里糊塗的被抽了移植給另外一個人。
一想到這，她是又痛苦又難受，心更是揪著疼，她姐就三個孩子，如今一個被人販子拐走不知所蹤，一個在戒毒所不准探望，而一個......
淚落下，她忍不住哭出聲，忙用手捂住臉，小聲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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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禮字音節剛出便咔在喉嚨，隨著他的走近，她近乎崩潰，那張原本面色紅潤一看就氣血很足的臉上白的連一絲血色都沒有，兩胳膊上有衣架打過留下的痕跡，膝蓋上有大片的淤青。
「禮...禮笙，」她哽聲喊道：「禮笙！」
溫禮笙一下僵在原地，猛地抬頭看去，微微震顫的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小...小姨？」
「小姨！」確認是祝芝梅，他啊啊哭著朝她奔去，從道閘杆下鑽出去，撲進她懷裡，「小姨，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待在這，我也不要在別人家當弟弟做哥哥，一點都不好。姐姐再生氣也不會拿衣架打我，不給我飯吃，不讓我睡覺啊啊啊…」
祝芝梅聽著崩潰大哭，兩手緊緊擁著他，一個勁地說，「小姨帶你回家，小姨帶你回家......」
出來的保安在門口看了會，確認祝芝梅不是人販子便轉身回保安室，將桌上的飯菜收進保溫飯桶里。
「他們還拿很大的針扎我，」溫禮笙吸吸鼻子，兩手撩起衣服，指著胸骨的位置說，「這個地方。」針眼早已癒合。
祝芝梅心疼又無措的拉下他的衣服，摸著他骨瘦如柴的兩條胳膊，泣不成聲。
「小姨，我餓。」溫禮笙低下頭，兩手拍著餓扁的肚子說，他昨晚到現在沒進過一粒米，餓了就到衛生間墊著腳擰開水龍頭用手接水喝。
他不敢再去冰箱翻吃的。他前幾天翻過一次被發現，那大著肚子的男人給了他一耳光，又揪著他耳朵把他拖出了門。他又餓又怕，還哪都不敢去，就只能蜷縮在樓道里睜著眼熬到天亮。
那天的那個晚上還很冷很冷，冷的他直哆嗦打噴嚏，離開家那天的畫面很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腦海里，女人笑的特別特別和善的問他，願不願意到他們家當弟弟做哥哥，他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願意，聲音很是響亮，同時還有些得意，甚至想著等溫莞宜回來不見他去找他，他要學電視裡的人那樣高高的揚起下巴看著她說，你看，我這不就在別人家當弟弟了。
可現實卻是，在別人家當弟弟做哥哥一點都不好。這裡的鄰居也不好，他餓了不會像四婆三婆那樣給他飯吃給他大鴨腿慢慢啃，也不會像阿來叔那樣給他帶好吃的好喝的，也沒有琪琪那樣的女孩子保護他，更沒有一群小夥伴來找他去玩。
「想吃什麼？」祝芝梅兩手捧起他的臉，邊擦著他臉上的淚邊說，「小姨帶你去吃。」
「不去外面吃，小姨，」溫禮笙說著，扭過頭，指著保安室的窗口說，「裡面有個爺爺就很好，他給我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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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與哥，」溫禮笙放下挖勺，湊近何曉與，小聲說，「我想上廁所。」
何曉與同桌上的四人說了一聲後，便帶著溫禮笙出了包廂，前往衛生間。
沿廊返回包廂時，溫禮笙停下，感覺到的何曉與也跟著停了下來蹲下，平視著他一雙不知何時已蓄滿淚水眼睛，問「怎麼了？禮笙。」
溫禮笙看著他說，「曉與哥，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還有姐姐，還有哥哥，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
何曉與欲言又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就聽他又說，「曉與哥，我跟你還有姑母走，我本來是想跟小姨走的，可是小姨要養妮妮還有時新哥哥還要照顧外婆，她已經很辛苦了。」
何曉與聞言，抬手摸他頭，「好。」
從酒樓出來，幾人上了大表叔的麵包車，送溫禮笙回家同他的小夥伴們告別。
「曉與哥，我姐姐她是沒回來嗎？」上樓找了一圈不見人下樓來的溫禮笙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何曉與問，「還有哥哥，平常的這個點，他都在家的。」絕口不提溫博輝。
「你姐姐她...我給她報了英語補習班，她要補課，已經有好久沒回來了，所以她不知道你不在家。」何曉與說。
「溫禮笙！」
就在這時，琪琪帶著一群小男孩衝進來，聲音響亮，來勢洶洶，上來就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去哪了？現在才回來！你知不知道班主任要把那個鍋子調過來跟我坐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想跟你做同桌，我才不要跟別人做同桌，班主任說你到別的學校去，不會回來了嗚嗚嗚...」說著說著拉起他的手嚎起來。
「嗚嗚嗚.....我是回來了，可我又要走了，要過年才能回來。」溫禮笙哭著說。
兩人一哭，其他的小朋友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慢慢的，十來人勾肩搭背的圍抱成一圈嗷嗷哭。尖銳刺耳的聲音震的檐上剛歸巢不久的燕子厲聲鳴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