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祖母
張晦半彎著腰，單手撐在桌沿，整個人俯身探進桌下，清冷月光恰好落在他眉眼間，褪去了方才的暴躁戾氣，只剩玩味十足的戲謔。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藏在桌底的女孩，唇角勾起惡劣又張揚的笑，壓低聲音，字字清晰。
「你不是不想嫁給我嗎？怎麼如今卻是送上門來了？」
宋無憂猝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臉色也越發的蒼白。
張晦許是覺得她咳起來吵的人心煩，蹲下身來問:「你的藥呢？」
宋無憂呼吸急促，說不出話。
張晦朝著她伸出手，還沒觸碰上她的手，劍光浮現。
「登徒子，別碰她！」
景小小從書架後拔劍飛身而出，張晦眸色一冷，未見慌亂，手裡的摺扇唰的一聲輕響，扇骨盡數展開，月色掠過雪白扇面，凌厲如刃。
扇骨與劍刃相接，擦出了一道火光。
夏萱此時也被柳浮生抱著從房樑上落了地，她離開柳浮生的懷抱，扶著宋無憂從桌子底下出來。
宋無憂吃了一顆隨身帶著的藥丸，呼吸漸漸平穩。
夏萱問:「好點了嗎？」
宋無憂點點頭，又看向那邊打鬥的兩人。
夏萱卻是瞥向了柳浮生，「你能別看戲了嗎？」
柳浮生原本倚在陰影里，眼底含著淺淺的笑意，正悠然旁觀這場打鬥，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模樣。
被夏萱一語點破，他方才收斂了不以為意的心態，只隨意抬了抬指尖，一縷極淡的幽光轉瞬即逝。
纏鬥中的張晦招式猛地一滯，渾身氣力瞬間被抽空，手腕一麻，摺扇啪嗒落地。
他身形一晃，根本無力站穩，悶聲跌落在地，眨眼之間，景小小手裡的劍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張晦倒是也不慌亂，抬起眼，輕飄飄的說:「要動手就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景小小頗為意外，「你這個紈絝，現在倒是還算有點骨氣了。」
宋無憂站出來，「景姑娘，別殺他。」
景小小有點猶豫該不該收劍，「他要是喊人怎麼辦？」
宋無憂說道:「如果他要喊人的話，就不會留在這裡與你纏鬥了。」
張晦冷笑一聲，「別說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景小小看了眼張晦這陰陽怪氣的模樣，又回頭看了眼宋無憂，再想到有柳浮生在，就算張家所有人都來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於是她收了劍，但還是保持警惕。
張晦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成了那個刻薄而趾高氣揚的闊少。
「當初見到你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們沒有那麼簡單，說吧，混進來有什麼目的？」
所有人都覺得張晦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現在看來，他其實也不像是大家所想的那麼蠢笨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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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萱開門見山的道:「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個叫百里野的捉妖師，他受鎮子裡的人所託，來不朽鎮調查河水吃人的事情，然後便失蹤了。」
張晦吊兒郎當的道:「不朽鎮就這麼大，如果真有外人來過，而且那外人還是捉妖師的話，我不可能沒有聽說過，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們所說的那個人根本沒有來過。」
景小小語氣激動，「這不可能，他離開前親口和我說了，他要來不朽鎮捉妖，我們在黑水灣里發現了暗道，那暗道里都是用人煉藥的記錄，偏偏這暗道還通往你家的書房，百里野失蹤的事情肯定和你家脫不了干係！」
張晦眉眼微動，「你說什麼，張家有暗道？」
他的反應不像是有假，對於景小小所說的事情，確實是一無所知。
柳浮生走到了夏萱身邊，忽而笑道:「有人來了。」
果然，書房外傳來了不少腳步聲。
張不知帶著一群護衛出現在門口，身邊站著張昭，而另一邊則是一身黑衣的四海。
張昭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宋無憂，「宋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宋無憂不知道怎麼回答。
四海則是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因為顧忌柳浮生，在形勢明朗前，他暫且保持沉默。
張不知臉色意外，「我們聽到打鬥聲，還以為是家裡進了小賊，原來是幾位貴客蒞臨，白日裡我便說要請幾位吃飯，幾位現在一定是有時間了，才來了我家做客，貴客到來，有失遠迎，是我張某人失禮了。」
眾人都忍不住多看了眼張不知。
這幾個人不請自來，分明有問題，他卻不生氣，反而一口一個貴客，頗有諂媚之態，實在是反常。
柳浮生一笑，「是有些餓了。」
張不知趕緊吩咐僕人，「快去擺上一桌好酒好菜，我要好好招待貴客，昭兒，你快帶幾位貴客前去宴會廳歇息安頓，好生招待，切勿怠慢，我與柳公子相見恨晚，說幾句話。」
柳浮生低聲問夏萱:「他要與我說話，你允嗎？」
夏萱道:「你要和誰說話是你的自由，我又沒有權利限制。」
張昭對父親的話雖然心裡感到奇怪，但看了眼宋無憂蒼白的臉色，他只能暫時收起疑問，親自帶客人們去宴會廳。
張不知又瞪向張晦，「別在這裡礙了貴客的眼，回你的院子去。」
張晦卻是一身反骨的笑了笑，「我也餓了，既然是貴客，我又怎麼能不一起招待呢？」
他跟隨著客人們的腳步，大大方方的和他們一起離開。
夏萱故意走到最後，隨後悄悄的轉身，又小跑回去。
在沒有其他人的書房門前，當只剩下了柳浮生一人後，張不知突然之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老淚縱橫，「五十年過去了，我本來以為自己此生再也沒有見到您的機會了，還好……還好老天待我不薄，讓我在有生之年還能再見您一面！」
他垂眸望著跪地痛哭，蒼老卑微的老者，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老先生，你也是我收的義子？」
「不！」張不知磕了一個響頭，「我爹是您收的義子，我應該要叫您一聲祖父！」
旁邊的樹後，微微露出一抹粉色衣角。
張不知瞬間抬頭，戒備的問:「什麼人！？」
樹影婆娑搖曳，夏萱緩步從樹後走出，身姿纖細，眉眼清亮。
張不知眼裡浮現出危險，「你居然敢偷聽我與祖父說——」
少年伸出手，「夏萱，過來。」
張不知被打斷的話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夏萱表情古怪，挪動著步子到了柳浮生面前。
他握住了她的手，朝著老者輕輕一笑，「乖孫，見見你的祖母。」
張不知:「……」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藏在桌底的女孩，唇角勾起惡劣又張揚的笑，壓低聲音，字字清晰。
「你不是不想嫁給我嗎？怎麼如今卻是送上門來了？」
宋無憂猝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臉色也越發的蒼白。
張晦許是覺得她咳起來吵的人心煩，蹲下身來問:「你的藥呢？」
宋無憂呼吸急促，說不出話。
張晦朝著她伸出手，還沒觸碰上她的手，劍光浮現。
「登徒子，別碰她！」
景小小從書架後拔劍飛身而出，張晦眸色一冷，未見慌亂，手裡的摺扇唰的一聲輕響，扇骨盡數展開，月色掠過雪白扇面，凌厲如刃。
扇骨與劍刃相接，擦出了一道火光。
夏萱此時也被柳浮生抱著從房樑上落了地，她離開柳浮生的懷抱，扶著宋無憂從桌子底下出來。
宋無憂吃了一顆隨身帶著的藥丸，呼吸漸漸平穩。
夏萱問:「好點了嗎？」
宋無憂點點頭，又看向那邊打鬥的兩人。
夏萱卻是瞥向了柳浮生，「你能別看戲了嗎？」
柳浮生原本倚在陰影里，眼底含著淺淺的笑意，正悠然旁觀這場打鬥，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模樣。
被夏萱一語點破，他方才收斂了不以為意的心態，只隨意抬了抬指尖，一縷極淡的幽光轉瞬即逝。
纏鬥中的張晦招式猛地一滯，渾身氣力瞬間被抽空，手腕一麻，摺扇啪嗒落地。
他身形一晃，根本無力站穩，悶聲跌落在地，眨眼之間，景小小手裡的劍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張晦倒是也不慌亂，抬起眼，輕飄飄的說:「要動手就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景小小頗為意外，「你這個紈絝，現在倒是還算有點骨氣了。」
宋無憂站出來，「景姑娘，別殺他。」
景小小有點猶豫該不該收劍，「他要是喊人怎麼辦？」
宋無憂說道:「如果他要喊人的話，就不會留在這裡與你纏鬥了。」
張晦冷笑一聲，「別說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景小小看了眼張晦這陰陽怪氣的模樣，又回頭看了眼宋無憂，再想到有柳浮生在，就算張家所有人都來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於是她收了劍，但還是保持警惕。
張晦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成了那個刻薄而趾高氣揚的闊少。
「當初見到你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們沒有那麼簡單，說吧，混進來有什麼目的？」
所有人都覺得張晦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現在看來，他其實也不像是大家所想的那麼蠢笨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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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萱開門見山的道:「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個叫百里野的捉妖師，他受鎮子裡的人所託，來不朽鎮調查河水吃人的事情，然後便失蹤了。」
張晦吊兒郎當的道:「不朽鎮就這麼大，如果真有外人來過，而且那外人還是捉妖師的話，我不可能沒有聽說過，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們所說的那個人根本沒有來過。」
景小小語氣激動，「這不可能，他離開前親口和我說了，他要來不朽鎮捉妖，我們在黑水灣里發現了暗道，那暗道里都是用人煉藥的記錄，偏偏這暗道還通往你家的書房，百里野失蹤的事情肯定和你家脫不了干係！」
張晦眉眼微動，「你說什麼，張家有暗道？」
他的反應不像是有假，對於景小小所說的事情，確實是一無所知。
柳浮生走到了夏萱身邊，忽而笑道:「有人來了。」
果然，書房外傳來了不少腳步聲。
張不知帶著一群護衛出現在門口，身邊站著張昭，而另一邊則是一身黑衣的四海。
張昭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宋無憂，「宋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宋無憂不知道怎麼回答。
四海則是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因為顧忌柳浮生，在形勢明朗前，他暫且保持沉默。
張不知臉色意外，「我們聽到打鬥聲，還以為是家裡進了小賊，原來是幾位貴客蒞臨，白日裡我便說要請幾位吃飯，幾位現在一定是有時間了，才來了我家做客，貴客到來，有失遠迎，是我張某人失禮了。」
眾人都忍不住多看了眼張不知。
這幾個人不請自來，分明有問題，他卻不生氣，反而一口一個貴客，頗有諂媚之態，實在是反常。
柳浮生一笑，「是有些餓了。」
張不知趕緊吩咐僕人，「快去擺上一桌好酒好菜，我要好好招待貴客，昭兒，你快帶幾位貴客前去宴會廳歇息安頓，好生招待，切勿怠慢，我與柳公子相見恨晚，說幾句話。」
柳浮生低聲問夏萱:「他要與我說話，你允嗎？」
夏萱道:「你要和誰說話是你的自由，我又沒有權利限制。」
張昭對父親的話雖然心裡感到奇怪，但看了眼宋無憂蒼白的臉色，他只能暫時收起疑問，親自帶客人們去宴會廳。
張不知又瞪向張晦，「別在這裡礙了貴客的眼，回你的院子去。」
張晦卻是一身反骨的笑了笑，「我也餓了，既然是貴客，我又怎麼能不一起招待呢？」
他跟隨著客人們的腳步，大大方方的和他們一起離開。
夏萱故意走到最後，隨後悄悄的轉身，又小跑回去。
在沒有其他人的書房門前，當只剩下了柳浮生一人後，張不知突然之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老淚縱橫，「五十年過去了，我本來以為自己此生再也沒有見到您的機會了，還好……還好老天待我不薄，讓我在有生之年還能再見您一面！」
他垂眸望著跪地痛哭，蒼老卑微的老者，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老先生，你也是我收的義子？」
「不！」張不知磕了一個響頭，「我爹是您收的義子，我應該要叫您一聲祖父！」
旁邊的樹後，微微露出一抹粉色衣角。
張不知瞬間抬頭，戒備的問:「什麼人！？」
樹影婆娑搖曳，夏萱緩步從樹後走出，身姿纖細，眉眼清亮。
張不知眼裡浮現出危險，「你居然敢偷聽我與祖父說——」
少年伸出手，「夏萱，過來。」
張不知被打斷的話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夏萱表情古怪，挪動著步子到了柳浮生面前。
他握住了她的手，朝著老者輕輕一笑，「乖孫，見見你的祖母。」
張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