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感染
江妍的傷口是在縫合後的第二天還是感染了。
醫生說可能是廠房裡的灰塵進入了傷口，雖然當時做了清創，但環境太髒，細菌已經潛入了組織。
江妍開始發燒，從三十七度五一路燒到三十九度八，整個人燒得像一塊剛從火里拿出來的鐵。
林婉晴坐在她床邊，手心貼著她的額頭，燙得她手指發顫。
「醫生，她燒到四十度了。」林婉晴的聲音還算平穩，但站在門口的蘇念聽出了那平穩底下的顫抖。
醫生和護士推著藥車進來，給江妍打了一針退燒針，又換了抗生素。針頭扎進手臂的時候，江妍迷迷糊糊地皺了一下眉，但沒有醒，嘴裡含混地說了句什麼。
林婉晴低下頭，把耳朵湊近她的嘴唇。「林婉晴……別走……」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林婉晴聽到了。
她的眼眶紅了，握住江妍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我不走。我在這兒。」
退燒針打下去，體溫降了一些，但半夜又燒了回來。
林婉晴一夜沒睡，坐在床邊，一遍一遍地用溫水擦江妍的額頭、脖子、手心。
每擦一次，體溫降一點點，過一會兒又升回去。
反覆拉鋸，像一場消耗戰。
江妍在高燒中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有時候叫林婉晴的名字，有時候叫爺爺，有時候說的話完全聽不懂。
林婉晴擦著她額頭上的汗，看著她蒼白的臉、乾裂的嘴唇、還有手臂上滲出血跡的紗布，心臟像被人一片一片地撕開。
她在害怕。不是怕江妍會死，醫生說了，只是傷口感染，不是致命傷。但她怕的是另一種東西，怕江妍醒來之後不記得說過的話，怕她們之間的一切在這場高燒中被燒成灰燼，怕自己再也看不到那雙痞里痞氣、但看她時格外溫柔的眼睛。
林婉晴握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的掌心。掌心的溫度還是燙的，沒有剛才那麼燙了。
她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話 「江妍，你醒過來。你說要跟我去領證，你說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沒有人回答。
窗外夜色很深，病房裡只有監護儀輕微的滴滴聲。
天快亮的時候，江妍的體溫終於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林婉晴摸了摸她的額頭，不那麼燙了。
她趴在床邊，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她太累了，沒有真正睡過一覺，神經一直繃著，繃到極限，終於撐不住了。
江妍是在晨光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花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哪裡，醫院。她受傷了，縫了七針，原本還好好的，第二天就發燒了。
燒得很厲害，做了很多夢，夢裡有林婉晴，有爺爺，有陸景川。夢的最後，有人在黑暗中握著她的手，很緊很緊，像是怕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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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到林婉晴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的手還握著江妍的手，十指相扣，一夜沒有鬆開。
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林婉晴臉上，把她眼底的青色照得格外清晰。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肯放鬆。
嘴唇乾得起皮，頭髮有些亂，衣服還是昨天那件，她一夜沒換，一夜沒睡，一直守在這裡。
江妍看著她，眼眶突然酸了。
她沒有動，沒有叫醒林婉晴，只是看著她的睡臉看了很久很久。
她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撥開林婉晴臉上的碎發，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涼的。她在這裡趴了一夜，凍著了。
江妍慢慢坐起來，把被子拉過來蓋在林婉晴身上。動作很輕，但還是驚動了她。
林婉晴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江妍坐在床上正看著她。
「你醒了？」林婉晴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還燒嗎？」她伸手探了探江妍的額頭，又不放心地用自己的額頭貼上去。
兩個人的額頭貼在一起，鼻尖幾乎碰到鼻尖，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林婉晴的額頭微涼，江妍的額頭還是溫的，已經不燙了。「不燒了。」林婉晴退開，鬆了一口氣。
江妍看著她。「你守了一夜？」
「沒有。趴了一會兒。」
「你騙人。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乾得起皮，衣服還是昨天的。你一夜沒睡。」
林婉晴沒有否認。「你燒到四十度，說胡話。」
「我說什麼了？」
「你說...」林婉晴頓了一下，「你說讓我別走。」
江妍看著她。「還有呢？」
「還有……你叫我名字。」
「就叫了名字？」
「……嗯。」
江妍看著她，沒有拆穿。
她知道自己在夢裡說了很多話，說了什麼她記不清了，但她記得那種感覺，想抓住什麼，怕失去什麼，想把所有來不及說的話都說出來。
「林婉晴。」
「嗯。」
「我夢見你了。」
「夢到什麼？」
「夢到你在廠房裡，被綁在椅子上。我去救你，但怎麼都跑不到你身邊。路很長，一直跑一直跑，你越來越遠。」
林婉晴握緊了她的手。「我在你身邊。哪兒也沒去。」
江妍看著她，眼眶紅了。「林婉晴，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
江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清醒。「我喜歡你。不是協議的那種，是真的。從新婚夜就開始了。你帶著陸景川回家，我生氣，不是因為他在我們家，是因為你跟他在一起。那時候我還不承認，但心不會騙人。」
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教我做飯的時候，站在我身後，手握著我的手。我心跳快得以為你要聽到了。你在遊樂園抓著我的手，說『因為你想去』的時候，我在心裡說了一百遍『我喜歡你』。你在江邊哭，我抱著你，你說『有我在』的時候，我差點就說了。去海邊你親我，我以為我在做夢，但那是真的。你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協議。」
林婉晴的眼眶紅了。
「所以你不能有事。」江妍的聲音有些抖，「你被綁架的時候，我衝進去，不是因為我勇敢，是因為我不能沒有你。你受傷的時候，我比你疼。你哭的時候，我想把全世界都給你。你笑的時候，我覺得活著真好。林婉晴，我喜歡你。不是今天比昨天多一點，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
林婉晴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沒有擦，任由眼淚滑過臉頰。「你發燒的時候說胡話，說了很多。」
「我說了什麼？」
「你說了『我喜歡你』。說了很多遍。」
江妍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你每說一遍，我的心就跳一下。你說了一整夜，我的心跳了一整夜。」
江妍的眼淚也掉了下來。「那你呢？你還喜歡我嗎？」
林婉晴看著她，淚眼模糊。「喜歡。從你第一次牽我的手就喜歡了。你說『別緊張，有我呢』。沒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沒有人讓我覺得可以不用一個人扛。」
江妍伸手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林婉晴回抱住她，把臉貼在她頭髮上。兩個人抱在一起，晨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把一切都照得溫暖而明亮。
「江妍。」
「嗯。」
「你說我們出院以後，去領證。」
兩個人抱在一起，笑著哭，哭著笑。
上午，醫生來查房。
江妍的體溫已經正常了，傷口也沒有繼續感染的跡象。
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林婉晴的手腕恢復得也不錯，每天換藥就行。
醫生走後，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江妍靠在床上，林婉晴坐在床邊，兩個人手牽著手，陽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一隻纏著繃帶，一隻包著紗布。
「林婉晴。」
「嗯。」
「領證那天，你想穿什麼？」
「隨便。」
「隨便最難穿。說個具體的。」
「白色的裙子。」
「好。白色的裙子。我穿黑色的。」
「黑白配？」
「對。黑白配。你白我黑。」
林婉晴看著她。「為什麼你黑？」
「因為我曬得多。」
「你天天在室內，曬什麼？」
「酒吧的燈光也算。」
林婉晴嘴角微微上揚。「那不叫曬，叫照。」
「照也是黑。」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下午，江爺爺又來了。他坐在輪椅上，被江母推進病房，看到兩個人都醒著，精神還不錯，鬆了口氣。
「妍妍，你嚇死爺爺了。」
「爺爺，我沒事。就是小傷口感染了。」
「小傷口能燒到四十度？」
「體質問題。」
江爺爺瞪她，瞪了兩秒又嘆了口氣。
「爺爺，我們以後不會有事了。」
林婉晴說，「陸景川已經被批捕了，等待審判。」
江爺爺看著她，又看著江妍。「好。那就好。」
他頓了頓，「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
江妍和林婉晴對視了一眼。「等出院了再說。」江妍說。
「還等什麼？趁熱打鐵。」江爺爺急了，「你們倆都在一起了，還等什麼？」
「爺爺，我們要先養傷。」林婉晴說。
「傷養好了呢？」
「養好了就辦。」
江爺爺看著她。「你說了算？」
「我說了算。」
江爺爺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林丫頭說了算。」
晚上，病房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護士來查過房，燈關了，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橘黃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溫柔而安靜。
醫生說可能是廠房裡的灰塵進入了傷口，雖然當時做了清創，但環境太髒，細菌已經潛入了組織。
江妍開始發燒，從三十七度五一路燒到三十九度八，整個人燒得像一塊剛從火里拿出來的鐵。
林婉晴坐在她床邊，手心貼著她的額頭，燙得她手指發顫。
「醫生，她燒到四十度了。」林婉晴的聲音還算平穩，但站在門口的蘇念聽出了那平穩底下的顫抖。
醫生和護士推著藥車進來，給江妍打了一針退燒針，又換了抗生素。針頭扎進手臂的時候，江妍迷迷糊糊地皺了一下眉，但沒有醒，嘴裡含混地說了句什麼。
林婉晴低下頭，把耳朵湊近她的嘴唇。「林婉晴……別走……」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林婉晴聽到了。
她的眼眶紅了，握住江妍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我不走。我在這兒。」
退燒針打下去，體溫降了一些，但半夜又燒了回來。
林婉晴一夜沒睡，坐在床邊，一遍一遍地用溫水擦江妍的額頭、脖子、手心。
每擦一次，體溫降一點點，過一會兒又升回去。
反覆拉鋸，像一場消耗戰。
江妍在高燒中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有時候叫林婉晴的名字，有時候叫爺爺，有時候說的話完全聽不懂。
林婉晴擦著她額頭上的汗，看著她蒼白的臉、乾裂的嘴唇、還有手臂上滲出血跡的紗布，心臟像被人一片一片地撕開。
她在害怕。不是怕江妍會死，醫生說了，只是傷口感染，不是致命傷。但她怕的是另一種東西，怕江妍醒來之後不記得說過的話，怕她們之間的一切在這場高燒中被燒成灰燼，怕自己再也看不到那雙痞里痞氣、但看她時格外溫柔的眼睛。
林婉晴握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的掌心。掌心的溫度還是燙的，沒有剛才那麼燙了。
她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話 「江妍，你醒過來。你說要跟我去領證，你說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沒有人回答。
窗外夜色很深，病房裡只有監護儀輕微的滴滴聲。
天快亮的時候，江妍的體溫終於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林婉晴摸了摸她的額頭，不那麼燙了。
她趴在床邊，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她太累了，沒有真正睡過一覺，神經一直繃著，繃到極限，終於撐不住了。
江妍是在晨光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花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哪裡，醫院。她受傷了，縫了七針，原本還好好的，第二天就發燒了。
燒得很厲害，做了很多夢，夢裡有林婉晴，有爺爺，有陸景川。夢的最後，有人在黑暗中握著她的手，很緊很緊，像是怕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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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到林婉晴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的手還握著江妍的手，十指相扣，一夜沒有鬆開。
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林婉晴臉上，把她眼底的青色照得格外清晰。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肯放鬆。
嘴唇乾得起皮，頭髮有些亂，衣服還是昨天那件，她一夜沒換，一夜沒睡，一直守在這裡。
江妍看著她，眼眶突然酸了。
她沒有動，沒有叫醒林婉晴，只是看著她的睡臉看了很久很久。
她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撥開林婉晴臉上的碎發，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涼的。她在這裡趴了一夜，凍著了。
江妍慢慢坐起來，把被子拉過來蓋在林婉晴身上。動作很輕，但還是驚動了她。
林婉晴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江妍坐在床上正看著她。
「你醒了？」林婉晴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還燒嗎？」她伸手探了探江妍的額頭，又不放心地用自己的額頭貼上去。
兩個人的額頭貼在一起，鼻尖幾乎碰到鼻尖，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林婉晴的額頭微涼，江妍的額頭還是溫的，已經不燙了。「不燒了。」林婉晴退開，鬆了一口氣。
江妍看著她。「你守了一夜？」
「沒有。趴了一會兒。」
「你騙人。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乾得起皮，衣服還是昨天的。你一夜沒睡。」
林婉晴沒有否認。「你燒到四十度，說胡話。」
「我說什麼了？」
「你說...」林婉晴頓了一下，「你說讓我別走。」
江妍看著她。「還有呢？」
「還有……你叫我名字。」
「就叫了名字？」
「……嗯。」
江妍看著她，沒有拆穿。
她知道自己在夢裡說了很多話，說了什麼她記不清了，但她記得那種感覺，想抓住什麼，怕失去什麼，想把所有來不及說的話都說出來。
「林婉晴。」
「嗯。」
「我夢見你了。」
「夢到什麼？」
「夢到你在廠房裡，被綁在椅子上。我去救你，但怎麼都跑不到你身邊。路很長，一直跑一直跑，你越來越遠。」
林婉晴握緊了她的手。「我在你身邊。哪兒也沒去。」
江妍看著她，眼眶紅了。「林婉晴，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
江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清醒。「我喜歡你。不是協議的那種，是真的。從新婚夜就開始了。你帶著陸景川回家，我生氣，不是因為他在我們家，是因為你跟他在一起。那時候我還不承認，但心不會騙人。」
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教我做飯的時候，站在我身後，手握著我的手。我心跳快得以為你要聽到了。你在遊樂園抓著我的手，說『因為你想去』的時候，我在心裡說了一百遍『我喜歡你』。你在江邊哭，我抱著你，你說『有我在』的時候，我差點就說了。去海邊你親我，我以為我在做夢，但那是真的。你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協議。」
林婉晴的眼眶紅了。
「所以你不能有事。」江妍的聲音有些抖，「你被綁架的時候，我衝進去，不是因為我勇敢，是因為我不能沒有你。你受傷的時候，我比你疼。你哭的時候，我想把全世界都給你。你笑的時候，我覺得活著真好。林婉晴，我喜歡你。不是今天比昨天多一點，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
林婉晴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沒有擦，任由眼淚滑過臉頰。「你發燒的時候說胡話，說了很多。」
「我說了什麼？」
「你說了『我喜歡你』。說了很多遍。」
江妍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你每說一遍，我的心就跳一下。你說了一整夜，我的心跳了一整夜。」
江妍的眼淚也掉了下來。「那你呢？你還喜歡我嗎？」
林婉晴看著她，淚眼模糊。「喜歡。從你第一次牽我的手就喜歡了。你說『別緊張，有我呢』。沒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沒有人讓我覺得可以不用一個人扛。」
江妍伸手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林婉晴回抱住她，把臉貼在她頭髮上。兩個人抱在一起，晨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把一切都照得溫暖而明亮。
「江妍。」
「嗯。」
「你說我們出院以後，去領證。」
兩個人抱在一起，笑著哭，哭著笑。
上午，醫生來查房。
江妍的體溫已經正常了，傷口也沒有繼續感染的跡象。
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林婉晴的手腕恢復得也不錯，每天換藥就行。
醫生走後，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江妍靠在床上，林婉晴坐在床邊，兩個人手牽著手，陽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一隻纏著繃帶，一隻包著紗布。
「林婉晴。」
「嗯。」
「領證那天，你想穿什麼？」
「隨便。」
「隨便最難穿。說個具體的。」
「白色的裙子。」
「好。白色的裙子。我穿黑色的。」
「黑白配？」
「對。黑白配。你白我黑。」
林婉晴看著她。「為什麼你黑？」
「因為我曬得多。」
「你天天在室內，曬什麼？」
「酒吧的燈光也算。」
林婉晴嘴角微微上揚。「那不叫曬，叫照。」
「照也是黑。」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下午，江爺爺又來了。他坐在輪椅上，被江母推進病房，看到兩個人都醒著，精神還不錯，鬆了口氣。
「妍妍，你嚇死爺爺了。」
「爺爺，我沒事。就是小傷口感染了。」
「小傷口能燒到四十度？」
「體質問題。」
江爺爺瞪她，瞪了兩秒又嘆了口氣。
「爺爺，我們以後不會有事了。」
林婉晴說，「陸景川已經被批捕了，等待審判。」
江爺爺看著她，又看著江妍。「好。那就好。」
他頓了頓，「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
江妍和林婉晴對視了一眼。「等出院了再說。」江妍說。
「還等什麼？趁熱打鐵。」江爺爺急了，「你們倆都在一起了，還等什麼？」
「爺爺，我們要先養傷。」林婉晴說。
「傷養好了呢？」
「養好了就辦。」
江爺爺看著她。「你說了算？」
「我說了算。」
江爺爺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林丫頭說了算。」
晚上，病房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護士來查過房，燈關了，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橘黃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溫柔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