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蠱蟲
宮遠徵走到廊下，逕自灌下一杯涼茶，試圖壓下心底翻湧的無名火氣。
真是邪門，只要一靠近那個古怪女人，便沒一樁順心之事。
他越想越煩躁，眉峰緊緊擰起，眼底翻湧著不耐。那個女人沒有半點尋常女子的矜持端莊，滿腦子儘是些不堪的歪念頭。
宮遠徵兀自站在原地平復心緒，餘光不經意掃過屋內桌案，目光驟然頓住。
那堆他方才嘔出的糕點殘渣里，一點極淡的白色格外扎眼，細細看去，竟是一隻米粒大小的蠱蟲，正順著糕點碎屑緩緩蠕動，蟲身纖細，若不仔細留意，根本無法察覺。
看清那東西的剎那，宮遠徵暗沉的眼眸驟然一亮，心頭的煩躁瞬間散去大半。他近日正與月長老潛心鑽研避蠱丹藥，反覆試驗卻始終缺一隻合適的活蠱做引，原本還打算吩咐手下從宮門外搜尋，沒想到竟在這裡撞見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一瞬，一個荒誕的念頭猛地冒出來：他反倒該好好謝謝那個女人。
念頭剛起，宮遠徵便倏地回神，被自己這想法驚得蹙眉，用力搖了搖頭，強行甩開這荒謬的思緒。不行，那個女人本就是來害他的，就算不知道為什麼她要自己吐出來，也抹不去她蓄意加害的心思，絕不能就此心軟。
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宮遠徵叫來侍女語氣冷淡：「去，找一身乾淨的女子衣物，送到內室去。」
侍女垂著頭低聲應是。
宮遠徵看了看那隻蠱蟲，他今日被那個女人搞得心緒不寧。無心研究了，想了想拿起一個小盒子把蠱蟲放了進去。
叫來守門的侍衛正色道「去把這個盒子交給月長老，不能有半分閃失。」
侍衛看他神色凝重，頓時覺得手上的盒子有千斤重。退下之後不敢有半分耽擱趕忙去了長老院。
內室窗欞透進淺淺的光，余溪嫿側身坐在軟榻上，彎腰褪下腳上的鞋襪，露出一截紅腫得發亮的腳踝，磕碰出的淤青泛著淡紫，稍一觸碰便疼得她眉尖微蹙。
她咬著唇，單手拿著藥膏，笨拙地想往紅腫處塗抹，動作間難免顧此失彼。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不疾不徐，絲毫沒有驚擾屋內的靜。余溪嫿下意識抬眸望去，只見一名身著淺青宮裝的侍女，懷裡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緩步走了進來，姿態恭謹又溫婉。
侍女走上前，屈膝微微行禮，聲音輕柔婉轉：「姑娘，奴婢是奉徵公子之命，前來給您送乾淨衣物的。」
目光落在她獨自上藥的艱難模樣，侍女當即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語氣誠懇：「姑娘這般自己上藥多有不便，讓奴婢來幫您吧。」
余溪嫿聞言，眉眼彎起，露出一抹清淺溫和的笑意，沒有推辭，順勢將手中的藥瓶遞了過去，輕聲道謝：「那就麻煩你了，多謝。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侍女接過藥瓶，蹲下身，指尖沾取微涼的藥膏，動作輕柔地摩挲著她紅腫的腳踝，力道恰到好處，絲毫沒有弄疼她，聞言輕聲回應：「奴婢名叫白芷。」
「白芷？」余溪嫿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笑意更深，眉眼間帶著幾分狡黠的輕快，「倒是個好名字，那這般說來，徵宮裡，是不是還有個侍女叫茯苓？」
白芷正低頭細心塗藥的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眸底滿是疑惑與詫異，忍不住開口問道：「姑娘怎麼知道？徵宮裡確實還有一位侍女，名叫茯苓？」
看著白芷一臉不解的模樣，余溪嫿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我不曾來過，只是白芷、茯苓，皆是常見的中草藥名，你們這位徵公子，整日與藥材丹藥為伴，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藥痴，連身邊侍女的名字，都要取上藥草名。」
白芷這才恍然大悟，瞬間明白過來，低下頭一邊繼續細心揉按藥膏，一邊自顧自地輕聲說道，語氣里滿是崇敬與維護：「徵公子可是奴婢見過最厲害的人，他年紀輕輕，便憑著自己的本事，撐起了整個徵宮。」
余溪嫿靜靜聽著，垂眸看著白芷認真上藥的模樣，神色柔和了幾分，輕聲附和：「他確實是驚才絕艷，只是這般年紀便撐起一宮事務，這般天才的背後，想必也付出了比旁人多百倍千倍的心血吧。」
這話像是戳中了白芷的心事，她手上的動作緩了緩，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感慨，低聲說道：「是啊，徵公子自幼便父母雙亡，身邊沒什麼親近之人，性子又素來孤僻清冷，除了時常去角宮尋角公子，平日裡便只守著滿宮的藥草研製毒藥，暗器極少與旁人親近。」
余溪嫿眸色微動，指尖輕輕攥了攥榻邊的衣料，心底悄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任由白芷幫自己處理著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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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盡數揉開，腳踝的腫痛消散了不少，白芷收拾著藥瓶，忽然抬眼看向余溪嫿，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奴婢這是第一次見徵公子對哪位姑娘這麼好。」
余溪嫿聞言一愣，隨即蹙起眉頭，滿臉疑惑地開口：「你從哪看出來他對我好的？」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依舊紅腫的腳踝，不自覺嘟起嘴，語氣里滿是不滿，「我這腳上的傷，分明就是他害的，哪有半分好意。」
「姑娘有所不知。」白芷一邊柔聲說著，一邊伸手輕輕幫她褪下被藥汁沾染了些許污漬的外袍，動作細緻，「這徵宮內室，向來是公子的私密之地，平日裡從不讓旁人隨意踏足，就連打掃整理，都是公子親自動手，奴婢們連靠近都不敢，這還是奴婢第一次進這間內室呢。」
余溪嫿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番屋內，忍不住低聲嘀咕：「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真是邪門，只要一靠近那個古怪女人，便沒一樁順心之事。
他越想越煩躁，眉峰緊緊擰起，眼底翻湧著不耐。那個女人沒有半點尋常女子的矜持端莊，滿腦子儘是些不堪的歪念頭。
宮遠徵兀自站在原地平復心緒，餘光不經意掃過屋內桌案，目光驟然頓住。
那堆他方才嘔出的糕點殘渣里，一點極淡的白色格外扎眼，細細看去，竟是一隻米粒大小的蠱蟲，正順著糕點碎屑緩緩蠕動，蟲身纖細，若不仔細留意，根本無法察覺。
看清那東西的剎那，宮遠徵暗沉的眼眸驟然一亮，心頭的煩躁瞬間散去大半。他近日正與月長老潛心鑽研避蠱丹藥，反覆試驗卻始終缺一隻合適的活蠱做引，原本還打算吩咐手下從宮門外搜尋，沒想到竟在這裡撞見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一瞬，一個荒誕的念頭猛地冒出來：他反倒該好好謝謝那個女人。
念頭剛起，宮遠徵便倏地回神，被自己這想法驚得蹙眉，用力搖了搖頭，強行甩開這荒謬的思緒。不行，那個女人本就是來害他的，就算不知道為什麼她要自己吐出來，也抹不去她蓄意加害的心思，絕不能就此心軟。
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宮遠徵叫來侍女語氣冷淡：「去，找一身乾淨的女子衣物，送到內室去。」
侍女垂著頭低聲應是。
宮遠徵看了看那隻蠱蟲，他今日被那個女人搞得心緒不寧。無心研究了，想了想拿起一個小盒子把蠱蟲放了進去。
叫來守門的侍衛正色道「去把這個盒子交給月長老，不能有半分閃失。」
侍衛看他神色凝重，頓時覺得手上的盒子有千斤重。退下之後不敢有半分耽擱趕忙去了長老院。
內室窗欞透進淺淺的光，余溪嫿側身坐在軟榻上，彎腰褪下腳上的鞋襪，露出一截紅腫得發亮的腳踝，磕碰出的淤青泛著淡紫，稍一觸碰便疼得她眉尖微蹙。
她咬著唇，單手拿著藥膏，笨拙地想往紅腫處塗抹，動作間難免顧此失彼。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不疾不徐，絲毫沒有驚擾屋內的靜。余溪嫿下意識抬眸望去，只見一名身著淺青宮裝的侍女，懷裡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緩步走了進來，姿態恭謹又溫婉。
侍女走上前，屈膝微微行禮，聲音輕柔婉轉：「姑娘，奴婢是奉徵公子之命，前來給您送乾淨衣物的。」
目光落在她獨自上藥的艱難模樣，侍女當即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語氣誠懇：「姑娘這般自己上藥多有不便，讓奴婢來幫您吧。」
余溪嫿聞言，眉眼彎起，露出一抹清淺溫和的笑意，沒有推辭，順勢將手中的藥瓶遞了過去，輕聲道謝：「那就麻煩你了，多謝。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侍女接過藥瓶，蹲下身，指尖沾取微涼的藥膏，動作輕柔地摩挲著她紅腫的腳踝，力道恰到好處，絲毫沒有弄疼她，聞言輕聲回應：「奴婢名叫白芷。」
「白芷？」余溪嫿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笑意更深，眉眼間帶著幾分狡黠的輕快，「倒是個好名字，那這般說來，徵宮裡，是不是還有個侍女叫茯苓？」
白芷正低頭細心塗藥的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眸底滿是疑惑與詫異，忍不住開口問道：「姑娘怎麼知道？徵宮裡確實還有一位侍女，名叫茯苓？」
看著白芷一臉不解的模樣，余溪嫿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我不曾來過，只是白芷、茯苓，皆是常見的中草藥名，你們這位徵公子，整日與藥材丹藥為伴，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藥痴，連身邊侍女的名字，都要取上藥草名。」
白芷這才恍然大悟，瞬間明白過來，低下頭一邊繼續細心揉按藥膏，一邊自顧自地輕聲說道，語氣里滿是崇敬與維護：「徵公子可是奴婢見過最厲害的人，他年紀輕輕，便憑著自己的本事，撐起了整個徵宮。」
余溪嫿靜靜聽著，垂眸看著白芷認真上藥的模樣，神色柔和了幾分，輕聲附和：「他確實是驚才絕艷，只是這般年紀便撐起一宮事務，這般天才的背後，想必也付出了比旁人多百倍千倍的心血吧。」
這話像是戳中了白芷的心事，她手上的動作緩了緩，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感慨，低聲說道：「是啊，徵公子自幼便父母雙亡，身邊沒什麼親近之人，性子又素來孤僻清冷，除了時常去角宮尋角公子，平日裡便只守著滿宮的藥草研製毒藥，暗器極少與旁人親近。」
余溪嫿眸色微動，指尖輕輕攥了攥榻邊的衣料，心底悄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任由白芷幫自己處理著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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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盡數揉開，腳踝的腫痛消散了不少，白芷收拾著藥瓶，忽然抬眼看向余溪嫿，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奴婢這是第一次見徵公子對哪位姑娘這麼好。」
余溪嫿聞言一愣，隨即蹙起眉頭，滿臉疑惑地開口：「你從哪看出來他對我好的？」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依舊紅腫的腳踝，不自覺嘟起嘴，語氣里滿是不滿，「我這腳上的傷，分明就是他害的，哪有半分好意。」
「姑娘有所不知。」白芷一邊柔聲說著，一邊伸手輕輕幫她褪下被藥汁沾染了些許污漬的外袍，動作細緻，「這徵宮內室，向來是公子的私密之地，平日裡從不讓旁人隨意踏足，就連打掃整理，都是公子親自動手，奴婢們連靠近都不敢，這還是奴婢第一次進這間內室呢。」
余溪嫿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番屋內，忍不住低聲嘀咕：「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