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十三幅畫驚宮闈,二皇子終獲監禁終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敬章見衍離情緒稍緩,連忙輕輕扶著她的胳膊,

  朝著御座方向引去,語氣滿是急切:

  「公主殿下,快上前拜見陛下,陛下這些年日日都在牽掛你。」

  衍離順著他的力道緩步往前走,目光落在御座上那抹蒼老的身影。

  老皇帝裹著厚重的龍紋棉毯,臉頰凹陷,嘴唇泛著病態的青紫色,

  往日威嚴的眼神此刻只剩渾濁,唯有看到她時,才陡然迸發出幾分光亮。

  衍離心頭一緊,先前的記憶翻湧而來。

  當年父皇被天師苑的騙子蠱惑,沉迷煉丹求長生,

  整日與天師們廝混,致使朝政動盪、親人日漸疏離,

  任憑夷王爺爺如何勸說都不聽,最終逼得他們離宮,

  夷王爺爺更是為護她,在極度年邁時動用武道修為力竭而亡。

  她腳步頓了頓,往日活潑跳脫的模樣收斂大半,

  拘謹地站在御座前,眉宇間帶著幾分疏離,眼神淡淡的,沒了初見時的雀躍。

  老皇帝見狀,掙扎著想要坐起身,枯瘦的手顫抖著朝她伸來,聲音沙啞:

  「柔兒……我的柔兒……真的是你嗎?」

  身旁太監連忙上前攙扶,老皇帝卻一把揮開,

  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御座扶手,想要靠近她。

  衍離看著父皇年邁的模樣,想起夷王爺爺也是這般年邁時離她而去,

  終究還是軟了心腸。她往前挪了兩步,輕聲喊了句:

  「父皇。」

  這一聲「父皇」,讓老皇帝瞬間紅了眼眶,

  連剛才被二皇子激得翻湧的怒火都消了大半。

  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滑落,他連連點頭,語氣滿是激動與欣慰:

  「哎!哎!我的柔兒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安撫好老皇帝,衍離才好奇地打量起整個大殿。

  雕樑畫棟的殿宇、身著朝服的文武百官,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

  她的目光掃過殿中,忽然停在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察覺到她的注視,滿心羞赧,額頭緊緊貼在青磚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衍離歪著腦袋仔細確認——她沒忘此行下山是為大哥跟辰兒出氣,

  而這二皇兄正是最可能欺負他們的人。

  雖說兩人是親兄妹,可她離宮時年歲尚小,二皇兄早已成年,

  這些年更是毫無交集,一時之間才辨認不清。

  就在她準備往二皇子那移步時,視線卻被老皇帝御座旁的一疊畫吸引。

  她本就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見畫上似是畫著女子,好奇之心更甚。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幅畫仔細瞅了瞅,畫中女子身姿曼妙,

  眉眼間的神態格外熟悉,只是衣服實在單薄,瞧著像是在梳洗。

  當即臉紅起來,連忙嗔怪地對老皇帝說道:

  「父皇,眾目睽睽之下,你為何要把妙妃的梳洗圖放在這大殿上,這多不妥當!」

  這話一出,原本低聲議論的朝臣瞬間鴉雀無聲,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老皇帝臉上的笑意僵住,臉色驟然大變,猛地坐直身體,急促地問:

  「柔兒,你說這畫上的人是誰?」

  「是妙妃呀!」

  衍離晃了晃手中的畫,眼神滿是不解:

  「我離宮前經常去給她請安,她的模樣我沒理由記錯,這畫上的人明明就是她。」

  老皇帝聞言,氣得渾身發抖,裹在身上的棉毯都跟著晃動。

  他指著二皇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你這個逆子!」

  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聽到「妙妃」二字,臉色瞬間慘白,頭埋得更低,幾乎要鑽進地底。

  衍離看著他這副心虛模樣,怒氣沖沖地走到二皇子面前,質問道:

  「二皇兄,是不是你派宗師前去刺殺辰兒!」

  二皇子聽到「辰兒」和「刺殺」,心臟猛地一沉,咯噔一聲,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君元辰是前皇嫡長孫,雖早已被貶為庶民,卻也是皇室血脈,

  他暗中派人刺殺之事極為隱秘,衍離怎會知道?

  他下意識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慌亂,

  這副模樣被朝堂上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寂靜得可怕。

  朝臣們面面相覷,眼神滿是震驚——小公主歸朝不過片刻,竟接連捅出二皇子兩大罪行:

  先是與父皇的妃子妙妃有染,繪製梳洗圖;

  再是派人刺殺前皇嫡長孫君元辰,犯下弒親之罪。

  加上此前私通西阮、背叛國家的罪名,叛國、通母、弒親,樁樁都是滅頂大罪。

  即便二皇子在朝中根基深厚,此刻也沒人敢再為他辯解,所有人都明白,他徹底完了。

  老皇帝話音剛落,安王君承裕剛想上前勸他息怒,剛想說「他還是個孩子」,

  卻猛然想起對方已年過半百、已是花甲之齡,哪還有這麼大的孩子?

  老皇帝瞥了一眼殿下滿頭銀髮、滿臉滄桑的親弟弟安王君承裕嘆道:

  「裕弟,你也已是這般歲數。」

  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體恤與決斷:

  「以後這等繁瑣之事就不要再操心了,過段時日便交接戶部事務,安心頤養晚年吧。」

  這話看似簡單,可出自皇帝之口,分量截然不同,

  話音剛落,誰都明白安王在朝中徹底倒台,戶部尚書的位置更是保不住了。

  老皇帝又將目光投向大太監,沉聲道:

  「給朕仔細查驗這百美圖,看看裡面到底還有多少畫的是朕的妃子。」

  「凡是牽涉其中的嬪妃,皆賜白綾一條!」

  大太監捧著那疊「百美圖」,手指因緊張微微發顫,躬著身子湊到殿角燭火旁一張一張仔細查驗。

  每翻開一幅畫,臉色就白一分,額間冷汗順著臉頰淌下,浸濕衣領。查驗完畢後,

  他掐著數反覆核對三遍,這數字讓他心臟狂跳,後背早被冷汗浸透,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時,御座上的老皇帝見他遲遲不回話,強撐著虛弱身體,聲音沙啞催促:

  「查完了便說,多少?」

  大太監猛地一顫,捧著畫的手晃了晃,偷眼看向老皇帝蒼白卻威嚴的臉,滿心忐忑。

  老皇帝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裡,重重喘了口氣,枯瘦的手緊攥棉毯,眼神依舊堅定:

  「朕知道你顧慮什麼,不礙事,朕挺得住,說吧!」

  大太監咬咬牙,「噗通」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聲音磕磕絆絆帶著哭腔:

  「回……回陛下,共……共十三位……皆是宮中嬪妃的模樣。」

  「十三位……」

  老皇帝低聲重複,瞳孔驟然收縮,本就顫抖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劇烈顫抖,比先前更為猛烈。

  他猛地抬手,似想拍向御座扶手,卻因無力重重落下,砸在棉毯上。

  渾濁的眼睛布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破舊風箱般艱難。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嘶啞氣音,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身旁貼身太監連忙上前想為他順氣,卻被他揮手推開。

  他死死盯著殿中跪著的大太監,又掃過階下朝臣,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楚與徹骨寒意,半生帝王威嚴與怒火交織,

  散發出駭人的氣息,可顫抖的身體與急促的喘息,卻暴露了他早已瀕臨極限的生命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