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雲繞玉階分岔路,攜牛闖至玄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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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玄塵望著衍離匆忙離去的背影,不過片刻便隱入下方的薄霧裡沒了蹤影。

  他收回目光,心裡那點因衍離而起的波瀾,也隨著她的遠去漸漸平復。

  眼下最重要的,是登上玄玉山,查清當年的真相。

  身旁的老黃似是察覺到他的心緒,忽然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濕潤的鼻子蹭得他指尖發癢。

  見張玄塵看過來,它又伸出舌頭,小心翼翼舔了舔他的指腹,

  粗糙的舌面帶著溫熱的氣息,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安撫。

  張玄塵失笑,抬手拍了拍老黃厚實的脖頸,指腹順著它脖頸處的鬃毛輕輕撫過:

  「倒是忘了你,還等著上山呢。」

  老黃「哞」了一聲,尾巴慢悠悠晃了晃,蹄子在玉階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應和他的話。

  他邁開腳步,老黃便自發緊隨其後,蹄子落在溫潤的玉階上,

  沒發出半點聲響,只驚起幾縷纏在階邊的薄霧,緩緩飄向下方的群山。

  往上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一人一牛腳下的玉階忽然起了變化。

  四周的雲霧驟然濃了起來,原本筆直的路徑竟在前方分出四道岔路。

  四條玉階寬窄相當、朝向四方,隱隱透著「四面通達」的意涵,

  且玉色由淺至深再漸白,層層過渡得極為自然。

  最左側的玉階是極淺的青白色,像是剛從山泉中撈起的新玉,

  表面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透著幾分朦朧;

  左數第二條是淡青色,玉質更顯緻密,青色調比第一條深了些,

  卻不厚重,反倒像將春日的新柳色揉進了玉里;

  右數第二條轉為米白色,玉面上布著極細的水紋狀紋路,像是月光灑在平靜的湖面,柔和又乾淨;

  最右側的則是純粹的乳白色,玉色溫潤如凝脂,在雲霧中泛著淡淡的柔光,

  與周遭的雲靄相映,卻又因玉的質感而不顯得模糊。

  再抬頭望去,頭頂的雲霧中竟還藏著無數道縱橫交錯的玉階:

  有的高懸半空,兩端都隱在雲里,像是憑空架起的玉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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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斜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向山腳還是深山;

  還有的繞著山壁蜿蜒,轉個彎便沒了蹤影。

  這層層疊疊的玉階交織在雲霧間,活脫脫一座懸浮在雲中的迷宮,稍不留意便會迷失方向。

  張玄塵停下腳步,望了望面前壯觀的場景——這便是玄真門的一道考驗。

  若心有雜念,或是不識路徑,即便在玉階上繞上十天半月,也到不了山門。

  他轉頭看向老黃,卻見老黃牛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

  好奇地盯著那些岔路,鼻子輕輕抽動著,似在分辨空氣中的氣息。

  看到左側那道淺青白色玉階旁長著的幾株奇異的草,它還伸長脖子仔細嗅了嗅,

  隨即下意識甩了甩腦袋,耳朵也跟著晃了晃,模樣憨態可掬。

  「這地方可比咱們之前走的路稀奇多了吧?」

  張玄塵拍了拍老黃的背,指著左側那道淺青白色的玉階道:

  「跟著我走,別亂晃,不然真要像衍離那丫頭一樣繞路了。」

  說罷,他率先邁開腳步踏上玉階,剛走兩步,

  身後另外三道岔路便在雲霧中漸漸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老黃見狀,驚訝地「哞」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張玄塵,

  又看了看消失的岔路,腳步也加快了幾分,像是怕跟不上。

  走了沒多遠,前方的雲霧裡又冒出幾道新的岔路,

  張玄塵卻不猶豫,總能精準選出正確的方向。

  老黃每見一次岔路消失,眼睛就亮一分,

  到後來竟主動湊到張玄塵身邊,腦袋蹭著他的胳膊,像是在嘆服。

  張玄塵見它這副大開眼界的模樣,忍不住笑道:

  「走了走了,前面還有更稀奇的,別光顧著看。」

  一人一牛沿著玉階繼續攀登,越往上走,

  空氣中的清甜氣息越濃,吸入肺腑間,連渾身的筋骨都舒暢。

  玉階兩側的雲霧裡,偶爾又能瞥見幾株奇異的草,

  根系淺淺扎在玉階縫隙中,葉片上的露珠折射著雲霧間的微光。

  老黃每見著奇異的草,都會放慢腳步,卻始終沒低頭去啃,

  只在張玄塵催促時,才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

  這般往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腳下的玉階忽然漸漸寬闊起來,

  玉色也從淺白慢慢過渡成了暖玉色,頭頂的雲霧也跟著漸漸稀薄。

  張玄塵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半山腰處,一座通體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山門赫然矗立。

  山門高約十丈,兩側門柱上刻著纏枝雲紋,紋路間似有淡淡的靈氣流轉;

  門楣上方,「玄真門」三個古字蒼勁有力,字體由細碎的玉屑鑲嵌而成,

  在雲霧間的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看便知是歷經千年的古物。

  他深吸一口氣,與老黃一同踏上最後一層玉階,

  玉面上的暖玉光澤映著周遭的薄霧,倒添了幾分沉靜。

  剛站定身子,便聽到身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轉頭望去,只見十幾個身著青衣道袍的玄真門弟子從山門兩側的迴廊快步走出。

  個個身姿挺拔,腰間佩著玄真門制式的青銅佩劍,劍鞘上還刻著簡單的雲紋。

  為首的弟子約莫三十歲年紀,面容方正,眼神沉穩;

  身後的弟子雖年紀稍輕,卻也個個神色肅穆,透著幾分道門弟子的嚴謹。

  為首的弟子走到近前,先朝張玄塵拱手行了一禮,

  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他身旁的老黃身上,眼神里滿是驚訝。

  他心裡暗自詫異:這玄玉階可不簡單,尋常牲畜連靠近都難,

  更別說登頂了,哪能這麼輕易上來?

  可這頭老黃牛倒好,不僅穩穩站在山門之前,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悠哉悠哉地立著,尾巴還輕輕晃著,半點異樣都沒有。

  他又看向張玄塵——對方穿著一身青衣道袍,

  只是樣式和玄真門的制式不同,衣擺處還沾著些趕路時蹭上的塵土,瞧著像是剛從山下過來。

  可這人周身氣質卻極不一般,沉靜里裹著股無形的壓迫感,

  眼神亮得像寒星,只淡淡掃過來一眼,就讓人下意識不敢直視;

  即便就這麼站在原地,也透著股遠超尋常道門弟子的氣場,絕非普通修行者。

  「見過這位前輩。」

  為首的弟子語氣恭敬,聲音放得輕柔了些道:

  「我等是玄真門的守山弟子,見前輩駕臨,特來相迎。」

  「不知前輩出自哪道家同門?」

  「此番前來可有要事?」

  「若是需面見掌教或哪位長老,我等即刻便去通報。」

  其餘弟子也紛紛拱手行禮,目光落在張玄塵身上,眼神里有好奇,

  也有幾分探究——能帶著一頭牛登上玄玉階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

  張玄塵卻沒回應他的問候,只淡淡瞥了一眼眾人。

  下一刻,張玄塵周身忽然散發出一股無形的靈氣威壓。

  那威壓帶著天地自然的厚重感,如潮水般朝著眾弟子涌去。

  為首的弟子臉色驟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便覺得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雙腿也開始發軟。

  身後的弟子更是不堪,一個個「噗通」「噗通」跪倒在地,

  額頭抵著玉階,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渾身的氣血都在翻湧。

  「稟報就不必了,」

  張玄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

  「這玄真門,貧道熟得很。」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

  「不過,貧道更喜歡,闖進去!」

  他收回些許威壓,那些弟子才趕緊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氣血。

  方才那短短一瞬,他們幾乎要被那股威壓逼得窒息。

  此刻他們眼裡滿是驚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可還記得守山職責,仍是強撐著聚攏過來,擋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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