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張玄塵下山了恩怨,河柳鄉親紛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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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剛亮,河柳村的鄉親們大多頂著黑眼圈走了出來。

  昨夜的打鬥聲,擾得眾人心神不寧,壓根沒睡安穩。

  眾人紛紛往學堂方向聚攏,等趕到學堂門口,待看清這邊的景象,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滿地碎瓦,袁從戈與白頭翁的屍體直挺挺躺在這大道上。

  一灘暗紅血跡在晨光里格外扎眼,所幸這倆人沒死在學堂院裡,學堂也無大礙。

  幾個膽子大的村民,搓著手腳就想往屍體跟前湊,嘴裡還念叨著:

  「這就是村里人常說的江湖武者?」

  「一大把年紀還打架,這不就是街溜子嗎?」

  旁邊幾個村民也跟著附和,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都往後退!不許靠近!」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著呵斥聲由遠及近。

  湖縣縣令帶著衙役匆匆趕來,人還沒下馬,先指著那幾個村民厲聲吩咐:

  「快,先把人都攔起來!這兩具屍體碰不得!」

  衙役們連忙上前,將湊上來的村民輕輕推開,築起一道人牆。

  縣令這才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魏良才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這兩位……當真都是皇室的宗師?」

  得到魏良才肯定的點頭後,他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連忙揮手:

  「快!找塊油布把屍體蓋了,小心抬到馬車上,務必妥善處置,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衙役們不敢耽擱,麻利地取來油布蓋住屍體,小心翼翼地抬著往馬車方向走。

  縣令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朝著學堂喊道:

  「雲淑!雲淑你怎麼樣?」

  陶雲淑從學堂裡屋探出頭,小臉上滿是倔強,搖了搖頭:「爹,我沒事。」

  心裡暗忖,元辰比我還小,都沒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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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還挺了挺胸,半點沒露怯,只是攥著衣角的手還微微泛白。

  縣令看著女兒的模樣,又想起那兩具宗師屍體,頓時感覺頭大。

  這時,魏良才連忙上前,把事情經過連同張玄塵插手的細節一併講了個明白。

  縣令猛地一愣,隨即拍了拍大腿,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只是沒想到,三年前雲遊觀修建,他還出過不少力,只當張玄塵是個普通道士。

  如今想來,能跟長生道長走的這麼近的人怎會是凡人!

  他悄悄瞥了眼正在收拾碎瓦的君元辰,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夥人,分明是衝著被貶的君元辰來的。

  只是京都那邊為何時隔多年,竟會忽然這般明目張胆地出手?

  他在京都沒什麼人脈,這背後的緣由,是半點打探不到,只能暗自著急。

  不遠處,後山雲遊觀腳下已是人聲鼎沸,都是來為張玄塵送行的鄉親。

  張玄塵身穿青衣道袍,坐在老黃牛背上,神色輕快。

  自修仙以來,他的樣貌愈發年輕,如今除了臉上留著幾分胡茬添了些滄桑。

  竟是個俊朗的中年道長,眉眼間透著股沉穩又不羈的味道。

  經過昨夜一戰,他徹底摸清了自己的實力。

  積壓多年的憋屈散去大半,也只覺得渾身舒暢。

  鄉親們見他要動身,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道長,您這是要去哪兒?」

  「道長,還回來嗎?」

  「怎麼這麼突然,是不是村里出了這事讓您心煩了?」


  「大夥放心,雲遊觀就是貧道的家,定然是要回來的。」

  「只是貧道離鄉多年,此番是想回去了卻些舊怨,不日便歸。」

  「道觀依舊開放,鑰匙我交給三姑娘,這段日子便由她打理。」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朝通往雲遊觀的台階望去。

  三丫站在那兒,一身白裙,神色淡然,淡淡望著這一幕,沒有任何波瀾。

  李老三挎著籃子,跟媳婦一起牽著李家興的小手。

  身後還跟著李老大兩個兒子的一大家子。

  李老三快步將籃子遞到張玄塵面前:

  「道長,這是婆娘連夜烙的菜餅子,還有些曬好的乾菜,您路上吃。」

  張玄塵低頭看了眼籃子裡的吃食,笑著點頭:

  「多謝三老哥了。」

  「哦對了,這老黃,貧道想帶它一起走,老哥不會不舍吧?」

  老黃牛像是聽懂了,先是蹭了蹭李家興。

  又晃了晃腦袋,用牛腦袋輕輕拱了拱李老三的胳膊,連尾巴都蔫蔫地擺了擺。

  李老三被它拱得晃了晃身子,隨即哈哈大笑:

  「道長這話說的!」

  「老黃在我家早就是家裡人了,它肯陪您,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貧道便多謝老哥了!」

  張玄塵拍了拍老黃的背:

  「老哥放心,貧道定把它照顧得妥妥帖帖,回來時保准更壯實!」

  說罷,他雙腿輕輕一夾老黃,老黃牛「哞」了一聲,緩緩邁開步子。

  鄉親們見狀,紛紛跟在後面,一路送到村口老柳樹下。

  嘴裡還不停念叨著「道長早去早回」望著那道青衣身影漸漸遠去。

  張玄塵坐在牛背上,回頭望了眼雲遊觀的方向,隨即眼神一凜。

  —幾十年了,玄真門的恩怨,皇室的牽涉,這一次,他終於要親自去揭開了。

  而京都河田莊這幾日,真是雞飛狗跳,好不鬧騰。

  本來莊裡只有虎妞的時候,也就是領著佃戶家的孩子們調皮,倒沒弄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可自從四丫留下,兩個皮丫頭湊在一起,簡直是無法無天。

  整日裡上躥下跳,附近樹上的鳥窩沒一個能逃過她們的手。

  就連鳥兒路過,都得罵罵咧咧地加快翅膀,生怕再被這倆活祖宗盯上。

  天上的鳥兒捉不到了,倆妮子蹲在門檻上犯了會兒愁,眼一亮就盯上了護城河。

  這兩天李子游正忙著帶高大有、郗合倪處理靈田。

  他特意囑咐過,不用其他佃戶過來幫忙,畢竟佃戶們都是普通人。

  佃戶們雖有些不解,可素來聽道長的話。

  加上自家也忙著農活,便沒人多問,也沒人顧得上管這兩個皮丫頭。

  這日,夜色剛漫過莊院的牆頭,虎妞攥著個紙燈籠,貓著腰溜到四丫窗下。

  先伸著脖子往院裡掃了一圈,確定沒人,才用手指頭輕輕戳了戳窗紙:

  「姑姑,走了走了!」

  窗紙「吱呀」一聲掀開條縫,四丫探出頭。

  憨憨地咧嘴一笑,手裡還攥著個剛編好的草繩網:

  「來了來了!」

  說著就輕手輕腳地翻窗出來,落地時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嚇得虎妞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倆人對著眼憋笑半天。

  「小聲點!」

  虎妞把燈籠往身後藏了藏,踮著腳尖往前挪。

  燈籠穗子晃悠悠的,光也跟著在地上飄:

  「師父說了不讓俺倆亂跑,被他瞅見要挨罵的!」

  四丫點了點頭,卻把草繩網往肩上一甩,腳步輕得像貓,跟在虎妞身後:

  「咱就去瞅兩眼,捉兩條小魚就回來,他看不出來咱倆!」

  倆人一前一後,順著牆根往護城河走。

  虎妞走幾步就回頭瞅一眼,燈籠舉得低低的,光只夠照亮腳邊的路。

  四丫跟在後面,沒敢發出半點聲響,只憨乎乎地緊追著,生怕落下一步。

  路過佃戶家的草屋時,兩人還特意放輕了腳步。

  有家佃戶養著條狗,剛察覺動靜要吠兩聲,就被虎妞那直勾勾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叫!

  虎妞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四丫緊跟其後弓著身子,跟偷了東西似的,一溜煙往河邊跑。

  快到護城河時,虎妞突然停住,對著四丫做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踮著腳,把燈籠舉起來悄悄往河邊照了照——月光下的河面泛著粼粼的光,她這才鬆了口氣。

  拉著四丫的手,腳步輕快卻依舊放輕,小聲道:「姑姑,沒人,咱們快去吧!」

  四丫眼睛一亮,也顧不上再藏著掖著,連忙說道:

  「中!咱快些,看俺捉兩條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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