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魏良才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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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良才家裡:此刻的君元辰已經醒了。

  只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險些崩潰。

  自打他記事起,母親就離世了,父親又是個痴傻之人。

  他自己過得太不容易,即便有皇室嫡長孫的身份。

  這身份對他沒半點好處,反而像個沉重的約束。

  可細細想來,如今沒了這身份束縛,倒也輕鬆了不少。

  只是,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以前跟著赴宴,也不是沒喝過酒,一杯酒怎麼會醉到失了心智?

  難道那酒有問題?

  可這事已經被蓋棺定論,西簫使團也已經離開了,現在再想翻案,早就晚了。

  突然想到什麼,他把目光轉向魏良才,眼眶泛紅:

  「先生,都怪我!」

  「你本是當科狀元,前程似錦,現在卻被我連累著降了職、罰了俸……」

  魏良才拍了拍他的肩,指尖輕輕按了按他發顫的後背,聲音溫和卻堅定:

  「我沒事,官場起落本是常事。」

  「倒是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回你外公家?」

  君元辰急忙搖頭,語氣帶著懇求:

  「不行!」

  「母妃走得早,外公前些年為了護我,在朝堂上受了多少排擠?」

  「外公剛能回老家休養,我不能再去麻煩他了!」

  「那你怎麼辦?」

  魏良才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你一個剛被貶的庶民,孤身出京,哪有活路?」

  片刻後,他突然停住腳步,轉向內室喊道:「娘子!」

  王丫兒快步走出,見他神色凝重,心裡咯噔一下:「夫君,怎麼了?」

  「我們回去吧,回鄉下。」

  魏良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想辭官。」

  「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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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丫兒驚得睜大眼睛,君元辰也猛地抬頭:

  「先生!不可?」

  「就算是九品官,那也是多少人求不來的前程啊!」

  說完,又搖了搖頭,說道:

  「而且……皇爺爺肯定不會放你離開的。」

  魏良才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書,遞到君元辰面前:

  「當年道長送我這本書,我原以為是為官之道。」

  「可現在才明白,這本書是教我怎麼做人的,我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來京都。」

  君元辰盯著書封上的《污濁下的一股清流》,撓了撓頭:

  「先生,這是什麼?」

  「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還有你說的道長,又是誰啊?」

  「書的內容,等你該懂的時候自然會懂。」

  魏良才收回書,眼底藏著一絲深意:

  「至於道長,或許很快你就能見到了。」

  王丫兒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帶著暖意:

  「夫君去哪,我就去哪。」

  「京都雖好,卻不如家裡自在,娘也總說,在這裡連餵雞的地方都沒有。」

  魏良才心中一暖,湊近她耳邊低語幾句,很快,王丫兒便跑了出去。

  君元辰總覺得,從這一刻起。

  先生和之前不一樣了,可到底哪裡變了,他又說不上來。

  靜靜地坐在房間裡等了半個時辰。

  終於,「砰」的一聲,房門開了,卻也被撞得粉碎——不用想,都知道來的是誰。

  沒錯,本來他想辭官,根本不可能——他是當科狀元,老皇帝怎會允許他離去?

  可魏良才心裡卻有主意——書里寫得好,人啊,不能總死腦筋!

  正在他思索時,就聽到四丫不耐煩地嚷嚷道:

  「你找俺幹啥?」

  「俺還在花園裡捉蝴蝶呢!有事快說!」

  魏良才先朝四丫躬身一禮,然後說道:

  「拜託四丫姑娘幫在下一個忙,事後,我把這套院子送給你。」

  四丫撓了撓自己那本就不靈光的小腦袋,說道:

  「俺要你這破院子幹啥?」

  魏良才旁敲側擊地說道:

  「你想想,你現在和三丫姑娘一直住在魏府,你喜歡山芽子嗎?」

  四丫趕忙搖了搖頭,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嘴裡還滿是抱怨:

  「哼!他太討厭了,如果不是二姐和三姐攔著,俺早就想揍他了!」

  「你看這院子,到時候我把下人都留下,有人幫你打掃,你啥也不用管。」

  「別看這院子不大,但是你想種什麼都沒人管你。」

  「你再把你爹娘和你三姐接過來,他們保準會誇你能幹!」'

  四丫眼前一亮,連忙點了點頭,說道:「行吧,你說你讓俺幹啥?」

  「帶我去趟皇宮!」

  「就這?」四丫撇了撇嘴,還以為讓他幹啥難事呢!

  還沒等魏良才接著說話,四丫直接拽著他後脖梗上的衣服。

  腳下一輕,就朝皇宮方向飛了去。

  只聽見遠遠傳來一道「啊——」的喊聲。

  這也太刺激了——皇宮本就不遠。

  在京都又顯眼,要不是兩個姐姐攔著,不讓她來,她早就想來瞧瞧了。

  上次跟著姐姐來,只顧著打人,倒還沒仔細瞧瞧皇宮。

  聽說這裡有好多吃的、好多玩的!

  這動靜本就不小,御前侍衛見狀趕緊出來,可看清來人後,嚇得汗流浹背。

  倆人他們都認識:

  一個是在宮裡給小皇子們教書的魏教席,此刻正像被拎小雞仔似的拎著;

  另一個,正是前兩天把陛下踢進桌子底下的那位。

  這倆人怎麼湊到一塊了?

  看這架勢,難道是魏先生惹了這小魔頭?

  四丫把魏良才丟在一旁,然後說道:

  「說吧,你想讓我幹啥?是拆哪裡,還是打誰?」

  魏良才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站在這兒就好。」

  「就這麼簡單?」

  四丫撓了撓頭,還在琢磨為啥非要讓她來。

  很快,這裡的動靜驚動了御書房裡的老皇帝。

  就連王天龍也朝這邊飛快掠來。

  頃刻間,所有御前侍衛都警鈴大作,就怕這小姑奶奶再對老皇帝動手。

  上一次他們因護駕不力,可沒少受罰。

  此刻的魏良才,見了老皇帝竟沒了先前的瑟縮。

  脊背挺得筆直,眼底多了幾分往日沒有的自信。

  老皇帝眉頭緊皺,不明白這個先前見了自己就打哆嗦的當科狀元,如今怎麼換了副氣質。

  王天龍對魏良才雖不甚了解,但最近搜查二丫、三丫的信息時,曾提到過他。

  按資料記載,兩人不過是同鄉,並無太深交集。

  魏良才見了老皇帝沒有下跪,只躬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

  「陛下,臣想辭官,還請陛下允許!」

  「辭官?」

  老皇帝眉頭皺得更緊,怎麼也沒想到他是來做這個的,心裡反倒鬆了口氣,暗自思忖:

  你要辭官,遞個辭呈就行,非把這小魔頭請過來幹啥?

  老皇帝看四丫也犯怵——他素來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突然遇上一個無法掌控的人,本就難受,更何況,這位他是真惹不起。

  不過轉念一想,一個當科狀元突然要辭職,自己也不會同意,此刻他總算明白:

  「你是因為辰兒吧?」

  魏良才沉默著,既沒說話,也沒反駁。

  老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點了點頭。

  隨即把目光看向王天龍,遞過去一塊牌子,轉身便離開了。

  王天龍接過牌子一看,不是別的,正是君元辰的皇室身份令牌。

  按理來說,君元辰已是庶民,這塊牌子早該銷毀。

  他先前還納悶陛下為何留著,此刻一看,才知陛下怕是早有安排。

  王天龍走到二人面前,先恭敬地朝四丫抱拳行禮:「四丫姑娘好!」

  四丫哼了一聲,根本沒搭理他。

  王天龍也不介意,轉頭看向魏良才——這才發現。

  魏良才和之前資料里記載的大不一樣。

  整個人既自信,氣質也變了。他把令牌遞過去說道:

  「這個牌子先別交給他,將來有需要時再拿出來。」

  魏良才認得這塊令牌,點頭應下。

  王天龍隨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牌子,沉聲道:

  「這是御龍衛銀牌,你拿著——三品之下,皆需聽從此牌調遣!」

  他拍了拍魏良才的肩膀,目光凝重地補充:

  「此行,務必小心!」

  言罷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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