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清山,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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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縣縣衙內,正上方端坐一位男子。

  留著飄逸長發,身著飾有霸氣獸面紋的服飾。

  色彩絢麗、紋樣威嚴,盡顯身份氣場,風格俊朗不羈。

  他年近不惑,性格爽朗豁達。

  任誰也想不到,在這偏僻小縣衙里,竟坐著如此一位大人物。

  大武十九皇子——君至歸!

  這可是權貴堆里頂天的人物。

  他旁邊竟還設著個座,能和他平起平坐的,是位年輕仙師。

  仙師穿身青衣道袍,長發飄著,背上背柄桃木劍,腰間挎著疊黃符。

  湖縣縣令盯著這行頭,越看越熟——哦,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三年前過來辦道籍的長生道長那身打扮麼?

  可再看這仙師的相貌氣質,跟長生道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反倒透著股不倫不類。

  他心裡犯嘀咕:難道現在道長都流行這副打扮?

  他又轉念一想,這兩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遇上。

  說到底,他們來這兒就一個目的:給長生道長老家搬個遷。

  可又是皇子又是「仙師」,為了搬遷鬧這麼大動靜,不是小題大做是什麼?

  還真不是,這事分量極重,全因當年後山埋下的隱患,現在終究是事發了!

  先前京都有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十六皇子不知從哪個偏遠之地尋得一種藥根,深得老皇帝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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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從蓬萊來的這位年輕仙師,竟意外發現這藥根含靈氣。

  常年服用能延年益壽、增長壽命。

  消息一出,皇子們立刻爭了起來。

  十六皇子軟弱無能,被十九皇子算計。

  不僅泄了藥根產地,連一直跟著他的孫山牙都沒保住。

  ——孫山芽成了皇子爭鬥的犧牲品,一家老小從岳父到幼子,全被下了大獄!

  大武老皇帝年邁,大皇子痴傻,其餘還有百位皇子。

  尋常是九子奪嫡,這百子奪嫡,可就更熱鬧了——百位皇子分為三大陣營:

  - 以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十九皇子為首擁護二皇子的陣營;

  - 以五皇子、八皇子、十皇子、十六皇子為首擁護三皇子的陣營;

  - 還有以九皇子、十二皇子、三十六皇子為首,順水摸魚、趁機上位的中立陣營。

  其他皇子要麼依附這些皇子,要麼明哲保身!

  可在這大染缸里,哪有能全身而退的道理?

  「湖縣,本皇子前段時間交代的那件事情,怎麼還沒有完成?」

  「你是怎麼做事的?」

  十九皇子面色沉了下來,指節叩著桌案,對湖縣縣令厲聲呵斥。

  縣令嚇得連忙躬身,額角冒了汗:

  「殿下息怒!不是下官懈怠,實在是事出蹊蹺。」

  「您要清的那座山,不知怎的竄出一頭老牛,性子烈得很。」

  「但凡有人敢往上闖,全被它用犄角拱了下來,連縣衙的衙役都不是對手!」


  十九皇子眉峰擰得更緊:

  「山清不了,搬遷總該辦了吧?」

  「搬遷……也難。」

  縣令聲音更低:

  「河頭村、河南村、河北村都沒有問題,可唯獨河柳村,下官實在動不了!」

  「荒唐!」

  十九皇子猛地拍了桌,茶水都晃出了濺:

  「你身為湖縣父母官,連幾個村子的搬遷都辦不成?」

  「殿下息怒!」

  縣令「噗通」跪了下去,急忙解釋:

  「不是下官不辦,是大武律例管著。」

  「河柳村有位在側道長,他的祖宅受朝廷庇護。」

  「按律例『不但不得擅遷,還需守護』,下官哪敢違律啊!」

  十九皇子一怔,隨即臉色更冷,轉頭看向身後立著的侍衛,語氣冰硬:

  「是不是那座藏靈根的山,就挨著河柳村?」

  侍衛躬身應道:「回稟殿下,正是。」

  「河柳村就守在山腳下,若不遷走,其他村子即便搬了。」

  「山那邊的事也瞞不住,更沒法動工。」

  「胡鬧!」

  十九皇子猛地站起身,飄逸的長髮隨動作掃過桌沿,眼底全是厲色:

  「河柳村不搬,搬再多村子也是白費!」

  十九皇子攥緊了拳,指節泛白。

  他方才怒得沖昏了頭,可冷靜下來才想起「大武律例」四個字像座山。

  真要硬來,傳去京都必被二皇子的對手抓把柄。

  憋了滿肚子火,只能壓著朝縣令躁聲道:

  「本皇子知道律法難違!可它不就是座普通祖宅?」

  「你再跑趟河柳村,好話說盡,錢、地、往後賦稅全免。」

  「只要他家自願搬,律法管不著『自願』二字!」

  縣令剛要磕頭應下,又抬了抬眼,小聲補了句:

  「殿下……不行啊,他家本就是兵役免稅戶,賦稅減免……實在勾不動他。」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十九皇子,他剛壓下的火氣「騰」地又冒了頭。

  偏被堵得說不出話——方才的盤算又落空了。

  只能狠狠瞪著縣令,腮幫子都繃緊了。

  縣令垂著頭,心裡卻亮堂著:

  他哪能真順著皇子逼長生道長家人?

  雖說現在道長還沒被冊封天師。

  可三年前辦道籍時,那氣度、那見識,絕非尋常修道人能比。

  將來說不定比仙師還體面!

  再看旁邊這位擺譜的「仙師」,在長生道長跟前頭,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眼下這話不是故意噎皇子,是真為皇子好。

  真冒犯了他的家人,等長生道長回來,誰耐得了他?

  當年長生道長露的那些手段,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又過了三年,誰知道道長的本事又精進成了什麼樣?

  十九皇子深吸口氣,又沉下臉道:

  「兵役免稅戶又如何?總有能勾動的好處!」

  「你現在就去河柳村——記住,好生跟他家人商量,把姿態放低些,務必讓他們鬆口!」

  縣令無奈應了聲「是」。

  十九皇子沒再管他,轉頭目光落在一旁始終沒說話的年輕仙師身上。

  先前的怒色收了收,竟躬身朝仙師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

  「仙師,方才是本皇子失了分寸。」

  「那山是取靈根的關鍵,一頭牛便攔了路,勞仙師走一趟,除了這障礙。」

  那年輕仙師一直捻著腰間黃符,聞言眼皮都沒抬。

  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手底下儘是些廢物,一頭牛都對付不了,還要勞動本仙師?」

  十九皇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只能硬著頭皮陪笑:

  「仙師說笑了,凡人哪及得上仙師神通?」

  「是本皇子急糊塗了,全仗仙師相助。」

  仙師這才慢悠悠站起身,背上的桃木劍隨動作晃了晃。

  他掃了眼階下的縣令,又瞥了眼十九皇子,嘴角勾出抹譏誚:

  「也罷,今日便讓你們開開眼,瞧瞧仙人與凡人到底差在哪裡。」

  「左右不過是頭牲畜,本仙師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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