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清清（412）
在她心裡，自己就這般惹人厭、招人嫌，甚至到了叫人作嘔的地步嗎？
傅老爺子嘆口氣，「你也別擺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宋晚清那人，從小就是個涼薄的性子，這是骨子裡帶來的，改不了。再說她打小沒在浩浩身邊長大，跟孩子沒什麼母子情分，做出這種事來，也不稀奇。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絕，你得認。」
傅承辭站在原地，方才那些翻騰的心思、那些揪心的疼，這會兒已經被他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收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眼底卻藏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知道了。我先回屋了。」
夜色重重地罩著整座宅院，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什麼都吞進去似的。
房間裡，燈火晃晃悠悠的，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傅承辭慢慢走到木床邊，輕輕坐下來，他低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被窩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浩浩睡得正熟，小臉側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一隻手露在外面，白白嫩嫩的，手指頭微微蜷著。
他就這麼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沉默了許久，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心裡的那份自責，對著熟睡的孩子喃喃地說：
「對不起啊，爸爸......一定會讓你有媽媽的........」
轉眼便到了第二日。
半晌午，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子裡，照得那些老樹葉子油亮亮的。
正趕上禮拜天，傅景明也從外面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
傅明志坐在八仙桌旁，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了的粗瓷茶，抿了一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惑，上下打量著兒子。
「你這三天兩頭的，整日裡往外跑，見不著個人影，莫不是在外頭另安了家，有了別的去處？」
「爸，您可別瞎說八道了。我這段日子忙著去醫院做各項檢查，閒下來的時候又跟幾個老同學聚了聚，這才顯得忙了些，可不是在外頭瞎逛。」
說著，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院子裡正在玩耍的浩浩。
傅景明臉上浮出笑意，起身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進懷裡，在他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浩浩，你爸爸去哪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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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正端著盆子從廚房出來，聽見問話，便如實回道：
「不清楚呢，團長今兒個天不亮就出門了，走的時候只說外頭有要緊事要辦，別的什麼都沒說。」
傅景明聽了，微微點頭，也沒再多問。
「既然爸爸不在家，那叔叔留下來陪你玩，好不好？」
浩浩眨巴眨巴眼睛，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轉了轉，軟糯糯地應了一聲：
「好。」
這時，傅明志又開口道：
「景明啊，往後這段日子，你若是沒啥事，就多抽空回來，帶浩浩出去走走玩玩。你爺爺年事已高，身子骨不如從前了，腿腳也不利索，不敢帶著孩子去太遠的地方。這孩子長到這麼大了，還從沒出過遠門，連城外的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怪可憐的。」
「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帶著他。」
話音剛落，傅老爺子卻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說到底，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怪宋晚清！那個女人，根本就是咱傅家的禍害！要不是她，咱家哪能落到這步田地？承辭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只是苦了浩浩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娘疼.......」
說到這兒，老爺子頓了頓，轉過頭來，一臉嚴肅地看著傅景明，
「景明啊，你往後在外頭跟人打交道，可千萬不能找宋晚清那樣的女子。這婚姻大事，可是一輩子的事，走錯一步，後悔都來不及。」
傅景明聽著這話，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晚清那張清秀絕俗的臉龐來。
那雙眼睛，澄澈靈動，像是秋天裡的一汪清水，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顰一笑，都叫人心裡頭軟軟的。
他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揚起。
「爺爺，這位宋晚清同志，也不是故意丟下浩浩的，你別總看不慣她。」
「你還為了一個外人，指責我不是？？」
「爺爺........我說的是事實啊！！」
「你........」
氣氛也變得有些冷凝。
正好這個時候，樓梯口傳來動靜。
阮寒雁打扮好下樓，頓時笑眯眯的，「景明，你回來了？？快，準備一下，我們出門。」
「出門幹什麼？？」
「你這孩子難得回來一趟，我打算把你的終身大事給定下來，早早就托人安排了四五場相親舞會，想著讓你多認識幾個家世好、人品好的姑娘。」
「媽，您可千萬別！！我........我不去。」
「那不行，你都多大了？？你今天必須去！！」
傅明志也勸說到：「你就去看看，不喜歡也可以拒絕，你媽又沒有要求你當場就娶了人家！！」
傅景明動了動嘴角，沉思了片刻，也懶得隱瞞，直接說道：「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我正在追求她呢。」
聞言，阮寒雁頓時喜笑顏開，「真的？？」
傅老爺子也跟著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一些。
「巧了，前陣子，我跟老友周家的老爺子已經商量妥當了，打算把周家那個二孫女周瑩瑩許配給承辭。那姑娘我見過，品貌端莊，性情也溫婉，配承辭是配得上的。」
「若是這事能成，往後你們兄弟倆一前一後，一塊兒辦喜事，成雙成對地娶媳婦進門，那可不就是雙喜臨門？稱得上是天大的喜事啊！」
傅明志一聽這話，頓時面露幾分意外。
「爸，這麼重要的事，您怎麼事先不跟我們晚輩商量商量，就自個兒做主定下了呢？」
阮寒雁也眉頭微微蹙著：
「是啊爸，我們心裡頭一直都在等著晚清那丫頭回來，還盼著二人能重修舊好呢。您可不能這般亂點鴛鴦譜，隨隨便便就給孩子安排婚事啊。」
傅老爺子沒搭腔，只是沉著臉，把昨天深夜跟傅承辭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又說了一遍。
傅明志聽完，臉上滿是震驚，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沒想到晚清那丫頭，大老遠從北平趕到咱們這兒來，費了這麼大的勁，竟然就是為了說這麼絕情的話？這........這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傅老爺子滿臉憤然，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氣得鬍子都在抖：
「我活了這麼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可從沒見過這樣心性冷硬、做事絕情的姑娘！真是造了孽了！」
唯獨阮寒燕，秀美的眉緊緊地蹙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她緩緩開口道：
「這事兒，只怕沒這麼簡單。」
「天底下，從來沒有哪一位親生母親，會狠心丟下自己的親骨肉的。」
「就算宋晚清跟浩浩沒什麼接觸，可她到底是孩子的親娘啊。再怎麼著，也不該這般絕情，說斷就斷，連看都不看一眼了。」
「這中間，怕是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隱情。」
這話一出來，堂屋裡又是一陣沉默。
傅老爺子嘆口氣，「你也別擺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宋晚清那人，從小就是個涼薄的性子，這是骨子裡帶來的，改不了。再說她打小沒在浩浩身邊長大，跟孩子沒什麼母子情分，做出這種事來，也不稀奇。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絕，你得認。」
傅承辭站在原地，方才那些翻騰的心思、那些揪心的疼，這會兒已經被他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收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眼底卻藏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知道了。我先回屋了。」
夜色重重地罩著整座宅院，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什麼都吞進去似的。
房間裡，燈火晃晃悠悠的，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傅承辭慢慢走到木床邊，輕輕坐下來，他低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被窩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浩浩睡得正熟，小臉側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一隻手露在外面，白白嫩嫩的，手指頭微微蜷著。
他就這麼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沉默了許久，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心裡的那份自責，對著熟睡的孩子喃喃地說：
「對不起啊，爸爸......一定會讓你有媽媽的........」
轉眼便到了第二日。
半晌午，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子裡，照得那些老樹葉子油亮亮的。
正趕上禮拜天，傅景明也從外面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
傅明志坐在八仙桌旁，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了的粗瓷茶，抿了一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惑，上下打量著兒子。
「你這三天兩頭的，整日裡往外跑，見不著個人影，莫不是在外頭另安了家，有了別的去處？」
「爸，您可別瞎說八道了。我這段日子忙著去醫院做各項檢查，閒下來的時候又跟幾個老同學聚了聚，這才顯得忙了些，可不是在外頭瞎逛。」
說著，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院子裡正在玩耍的浩浩。
傅景明臉上浮出笑意，起身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進懷裡，在他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浩浩，你爸爸去哪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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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正端著盆子從廚房出來，聽見問話，便如實回道：
「不清楚呢，團長今兒個天不亮就出門了，走的時候只說外頭有要緊事要辦，別的什麼都沒說。」
傅景明聽了，微微點頭，也沒再多問。
「既然爸爸不在家，那叔叔留下來陪你玩，好不好？」
浩浩眨巴眨巴眼睛，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轉了轉，軟糯糯地應了一聲：
「好。」
這時，傅明志又開口道：
「景明啊，往後這段日子，你若是沒啥事，就多抽空回來，帶浩浩出去走走玩玩。你爺爺年事已高，身子骨不如從前了，腿腳也不利索，不敢帶著孩子去太遠的地方。這孩子長到這麼大了，還從沒出過遠門，連城外的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怪可憐的。」
「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帶著他。」
話音剛落，傅老爺子卻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說到底，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怪宋晚清！那個女人，根本就是咱傅家的禍害！要不是她，咱家哪能落到這步田地？承辭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只是苦了浩浩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娘疼.......」
說到這兒，老爺子頓了頓，轉過頭來，一臉嚴肅地看著傅景明，
「景明啊，你往後在外頭跟人打交道，可千萬不能找宋晚清那樣的女子。這婚姻大事，可是一輩子的事，走錯一步，後悔都來不及。」
傅景明聽著這話，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晚清那張清秀絕俗的臉龐來。
那雙眼睛，澄澈靈動，像是秋天裡的一汪清水，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顰一笑，都叫人心裡頭軟軟的。
他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揚起。
「爺爺，這位宋晚清同志，也不是故意丟下浩浩的，你別總看不慣她。」
「你還為了一個外人，指責我不是？？」
「爺爺........我說的是事實啊！！」
「你........」
氣氛也變得有些冷凝。
正好這個時候，樓梯口傳來動靜。
阮寒雁打扮好下樓，頓時笑眯眯的，「景明，你回來了？？快，準備一下，我們出門。」
「出門幹什麼？？」
「你這孩子難得回來一趟，我打算把你的終身大事給定下來，早早就托人安排了四五場相親舞會，想著讓你多認識幾個家世好、人品好的姑娘。」
「媽，您可千萬別！！我........我不去。」
「那不行，你都多大了？？你今天必須去！！」
傅明志也勸說到：「你就去看看，不喜歡也可以拒絕，你媽又沒有要求你當場就娶了人家！！」
傅景明動了動嘴角，沉思了片刻，也懶得隱瞞，直接說道：「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我正在追求她呢。」
聞言，阮寒雁頓時喜笑顏開，「真的？？」
傅老爺子也跟著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一些。
「巧了，前陣子，我跟老友周家的老爺子已經商量妥當了，打算把周家那個二孫女周瑩瑩許配給承辭。那姑娘我見過，品貌端莊，性情也溫婉，配承辭是配得上的。」
「若是這事能成，往後你們兄弟倆一前一後，一塊兒辦喜事，成雙成對地娶媳婦進門，那可不就是雙喜臨門？稱得上是天大的喜事啊！」
傅明志一聽這話，頓時面露幾分意外。
「爸，這麼重要的事，您怎麼事先不跟我們晚輩商量商量，就自個兒做主定下了呢？」
阮寒雁也眉頭微微蹙著：
「是啊爸，我們心裡頭一直都在等著晚清那丫頭回來，還盼著二人能重修舊好呢。您可不能這般亂點鴛鴦譜，隨隨便便就給孩子安排婚事啊。」
傅老爺子沒搭腔，只是沉著臉，把昨天深夜跟傅承辭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又說了一遍。
傅明志聽完，臉上滿是震驚，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沒想到晚清那丫頭，大老遠從北平趕到咱們這兒來，費了這麼大的勁，竟然就是為了說這麼絕情的話？這........這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傅老爺子滿臉憤然，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氣得鬍子都在抖：
「我活了這麼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可從沒見過這樣心性冷硬、做事絕情的姑娘！真是造了孽了！」
唯獨阮寒燕，秀美的眉緊緊地蹙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她緩緩開口道：
「這事兒，只怕沒這麼簡單。」
「天底下，從來沒有哪一位親生母親，會狠心丟下自己的親骨肉的。」
「就算宋晚清跟浩浩沒什麼接觸，可她到底是孩子的親娘啊。再怎麼著，也不該這般絕情，說斷就斷，連看都不看一眼了。」
「這中間，怕是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隱情。」
這話一出來，堂屋裡又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