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清清（393）
「好孩子，別哭了。」宋晚清放柔了語調，蹲下身輕輕撫了撫小姑娘的頭頂，溫聲哄勸，「等下了火車，阿姨給你買花生糖，給你買十顆，管夠，讓你吃個痛快，好不好？」
小姑娘方才還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聽到這話，哭聲當即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裡滿是不敢置信，怯生生地開口確認：「你不會騙人的吧？？」
「自然是真的。阿姨從來不會騙小孩子。」
一旁的李秀萍聽了這話，當即就急了，她連忙伸出手，悄悄拽了拽宋晚清的胳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埋怨：「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實在？這小姑娘的爹娘本就喜歡鴨鴨，那糖是人家心甘情願給的，咱們本就占了便宜。就算想還人情，給一顆糖也就夠了，你何必答應買十顆？你忘了，咱們家鴨鴨也最愛吃花生糖，有那閒錢，還不如都買給鴨鴨吃，何必便宜外人。」
她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盼盼，趕緊過來。」
名叫做盼盼的小姑娘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瞬間露出幾分心驚膽戰的模樣，不敢再鬧，連忙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爸爸.........」
來人正是盼盼的父親丁玉宇。
他彎腰，伸手輕輕摸了摸盼盼的小腦袋，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耐心教導：「以後可不能這樣做了，知道嗎？咱們給出去的東西，就不能再往回要。你要是嘴饞想吃糖，直接跟爸爸媽媽說，家裡再窮，給你買糖的錢還是有的，我們以後再給你買便是。」
盼盼聽了，小嘴巴頓時嘟得老高，滿臉委屈，小聲嘟囔：「那是我的.........」
「爸爸再給你多買幾個，這個就給鴨鴨了，好不好？？」
說著，他順勢將盼盼抱進懷裡，轉過身看向宋晚清和李秀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誠懇地開口：「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鬧了笑話，讓你們見笑了。」
李秀萍臉上瞬間寫滿了尷尬，心裡更是七上八下，有些心虛。
方才她說的那些話，此刻想來格外不妥，她也不確定丁玉宇有沒有聽見，若是聽見了，怕是要被人記恨。
可轉念一想，她又硬起了心腸：聽見了又如何？大家不過是萍水相逢，同在一趟火車上趕路，等下了火車，各奔東西，這輩子怕是再也不會相見，何必顧及那麼多。
宋晚清見狀，連忙笑著上前搭話，態度謙和有禮：「沒事沒事，小孩子之間鬧著玩，算不上什麼大事。還要多謝你們給鴨鴨糖吃，能在這一趟北上的火車上相遇，也是難得的緣分。等下了火車，若是不嫌棄，我做東，請你們一家人吃頓便飯。」
丁玉宇聞言，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猶豫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宋晚清，落在了一旁正捧著那顆花生糖，小口小口吃得香甜的鴨鴨身上。
小傢伙腮幫子鼓鼓的，吃得一臉滿足，眉眼彎彎，模樣軟糯可愛。
那神態、那眉眼，像極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
他看著看著，竟一時有些失神，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爸爸。」
懷裡的盼盼眨了眨眼睛，小手輕輕扯了扯丁玉宇的衣角，小聲催促，「爸爸，你快答應呀，阿姨要請我們吃飯，還答應給我買十顆花生糖呢！」
丁玉宇回過神，看著盼盼期盼的模樣，又看了看乖巧的鴨鴨，最終緩緩點了點頭，神色溫和：「的確是難得的緣分。況且方才是我家盼盼不懂事，理應是我們賠禮道歉，該由我們請客才對。等下了火車，就一起吃頓便飯吧。」
李秀萍原本還在心裡暗暗心疼，想著一會兒要破費不少，聽到這話，臉上瞬間樂開了花，連忙笑著應了下來：「哎，那可真是多謝你們了！」
說完，她生怕丁玉宇反悔，一邊拽著宋晚清的胳膊往座位走，一邊催促：「走走走，咱們趕緊回去，我肚子早就餓了，得趕緊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鴨鴨這一路折騰，怕是也餓壞了。」
宋晚清無奈，只能跟著李秀萍往回走。
另一邊，丁玉宇抱著盼盼，也轉身回了自家車廂。
妻子翠姑正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見盼盼回來了，連忙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盼盼，你跑哪裡去了？火車上人多眼雜，到處都是來往的乘客，亂跑很容易出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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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乖巧地點了點頭，只是小嘴巴依舊嘟著，臉上帶著幾分不高興，悶悶不樂的模樣。
翠姑瞧著女兒這副神情，心裡不由得犯了嘀咕，隨即湊近丁玉宇，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你罵盼盼了？」
丁玉宇嘆了一口氣，將方才車廂角落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翠姑聽完，眼睛瞬間睜大，臉上滿是震驚，連忙追問：「你..........你的意思是，你見到那個小男孩的母親了？」
「嗯。」
「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極其漂亮的女同志。」丁玉宇如實回答。
「漂亮？」翠姑臉上的疑惑更甚，眉頭緊緊擰起，「那孩子長得跟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眉眼、神態都像極了。若是他母親長得這般漂亮，按理說，孩子不該這般像你才對。你說，他會不會..........」
話說到這裡，翠姑的聲音陡然哽咽，眼眶瞬間紅了。
這一年來，夫妻倆為了尋找失散的孩子，東南西北四處奔波，跑遍了大半個中國，散盡了家財，受盡了冷眼，幾乎快要撐不下去。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眉眼這般相似的孩子，心中的期盼瞬間被點燃。
丁玉宇見狀，連忙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你.........你別瞎說。那孩子明明有母親在身邊，怎麼可能是.........」
「怎麼不可能？你難道都忘了嗎？之前傅團長可是親口跟咱們說過，那個蕭婷婷，把咱們的親生骨肉和一個名叫宋晚清的孩子調換了，只要能找到這個女人，咱們就一定能尋回自己的孩子！那鴨鴨的母親，說不定就叫做宋晚清啊！」
翠姑說到這裡，情緒越發激動，心口一陣陣地發緊，眼眶也微微泛紅。
「那鴨鴨的母親，你可曾問過她叫什麼名字？」
丁玉宇被她這般急切的模樣問得一怔，神色頓時有些慌亂，支支吾吾半晌，只擠出一個字：「沒..........」
「你呀你！」翠姑又急又氣，語氣里滿是埋怨，「這麼要緊的大事，你怎么半點都不上心？快，你趕緊帶我過去，去找那個女人，我要親自問問清楚！」
丁玉宇面露難色，眉頭緊緊皺起，無奈地嘆了口氣：「人家抱著孩子早就走遠了，這火車車廂這麼多，人來人往擠得厲害，我哪裡知道她具體坐在哪個車廂里？貿然去找，也是大海撈針，白費力氣。」
翠姑聞言，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倘若鴨鴨真的是咱們失散的親生孩子，就這麼眼睜睜錯過，誰知道還要等到何年何月，咱們一家人才能真正團聚！難道你就不心急，不想早點把孩子找回來，一家團圓嗎？」
丁玉宇看著妻子心急如焚的模樣，心中亦是五味雜陳，他何嘗不盼著骨肉歸鄉，只是眼下情況不明，急也無濟於事。
他定了定神，輕聲安撫道：「你先別胡思亂想，也別太過焦慮。我已經跟鴨鴨的母親約好了，等下到站之後，一起尋個地方吃頓飯，到時候我再旁敲側擊，仔細問清楚她的姓名來歷便是。」
「你.........」翠姑一時語塞，只覺得一分一秒都難熬至極，她眉頭緊鎖，滿心都是不安與擔憂，「萬一..........萬一她根本就沒把約定放在心上，直接抱著孩子悄悄走了，壓根不來赴約呢？要是.........要是就此徹底錯過，我們這輩子怕是都再也找不到孩子了！」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後怕，當下便不再猶豫，「算了，你不肯去，我自己去找！就算挨個車廂找，我也要找到她！」
說罷，翠姑便要邁步往外走。
丁玉宇見狀，連忙伸手一把拉住翠姑，放緩了語氣勸道：「你又不認得鴨鴨母親的樣貌，出去亂找也是徒勞，還容易走散。還是我去吧，你留在這裡，好好照看盼盼，切莫亂跑。」
話音落下，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翠姑的手背，給她些許寬慰，隨後便整理了一下衣衫。
一旁的盼盼瞧見爸爸起身離開，連忙挪動著肉乎乎的小屁股，仰著稚嫩的小臉，脆生生開口問道：「爸爸........你要去哪裡呀？」
翠姑聞聲，連忙回過神來，彎腰將盼盼輕輕抱進懷裡，「你爸爸有點要緊的事情要去處理，你不用跟著過去，乖乖跟媽媽待在這裡就好。」
盼盼年紀尚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懵懂。
片刻之後，他便從翠姑懷裡掙開，乖乖趴在車窗邊，小腦袋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望著窗外飛速向後掠過的風景。
窗外草木田野、屋舍村落一閃而過，時不時有飛鳥掠過天際，她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外面，一臉天真爛漫，奶聲奶氣地歡呼：「是小鳥.........好多小鳥飛呀飛！」
翠姑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當年蕭婷婷行事荒唐，犯下諸多錯事，觸犯了律法，就算最後免除了死刑，也免不了要鋃鐺入獄，自然再也沒有能力撫養親生女兒盼盼。
蕭婷婷的家裡人害怕受到牽連，而且也覺得這種事不光彩，根本不肯認下盼盼這個孩子，當初甚至打算直接把盼盼送去福利院，任其自生自滅。
她一時心軟，便動了惻隱之心，主動將盼盼收養在身邊。
她心裡暗暗想著，若是這輩子都尋不回自己失散的親生骨肉，便把盼盼當作親生孩子一般悉心教養，好好疼愛，伴她長大成人。
除此之外，她心裡還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她總覺得，自己這般心懷善意、行善積德，定能感動上天，盼著老天爺心生憐憫，早日垂憐於她，讓她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能夠平安無恙地回到自己身邊。
就在翠姑心緒百轉千回之際，一聲悠長的火車鳴笛聲驟然響起，震徹耳畔，列車緩緩駛入北平城火車站。
車廂里的乘客們頓時紛紛躁動起來，準備下車出站。
一時間，狹小擁擠的車廂內，人人都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物件，來回挪動，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行動極為不便。
丁玉宇剛走出沒多遠，便被洶湧的人流死死困住，寸步難行，連轉身都頗為艱難。
其實他方才不願立刻動身尋找，便是料到列車即將到站，屆時必定人潮湧動，混亂不堪，尋人只會難上加難。
眼下這般擁擠的場面，他也無可奈何，只能耐著性子，靜靜等候大批乘客先行下車。
可越是等待，他心裡越是焦急。
眼看著車廂內的乘客陸續散盡，幾乎快要走空，他心中明白，再留在這裡也是徒勞，只能轉身，快步返回自己所在的車廂。
剛回來，翠姑連忙起身迎上前，迫不及待地追問：「怎麼樣？人找到了嗎？」
翠姑聽聞這話，積攢在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滾落下來。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她只能強壓下心中的難過，跟著丁玉宇一同起身下車。
小姑娘方才還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聽到這話，哭聲當即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裡滿是不敢置信，怯生生地開口確認：「你不會騙人的吧？？」
「自然是真的。阿姨從來不會騙小孩子。」
一旁的李秀萍聽了這話，當即就急了，她連忙伸出手，悄悄拽了拽宋晚清的胳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埋怨：「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實在？這小姑娘的爹娘本就喜歡鴨鴨，那糖是人家心甘情願給的，咱們本就占了便宜。就算想還人情，給一顆糖也就夠了，你何必答應買十顆？你忘了，咱們家鴨鴨也最愛吃花生糖，有那閒錢，還不如都買給鴨鴨吃，何必便宜外人。」
她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盼盼，趕緊過來。」
名叫做盼盼的小姑娘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瞬間露出幾分心驚膽戰的模樣，不敢再鬧，連忙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爸爸.........」
來人正是盼盼的父親丁玉宇。
他彎腰，伸手輕輕摸了摸盼盼的小腦袋，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耐心教導：「以後可不能這樣做了，知道嗎？咱們給出去的東西，就不能再往回要。你要是嘴饞想吃糖，直接跟爸爸媽媽說，家裡再窮，給你買糖的錢還是有的，我們以後再給你買便是。」
盼盼聽了，小嘴巴頓時嘟得老高，滿臉委屈，小聲嘟囔：「那是我的.........」
「爸爸再給你多買幾個，這個就給鴨鴨了，好不好？？」
說著，他順勢將盼盼抱進懷裡，轉過身看向宋晚清和李秀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誠懇地開口：「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鬧了笑話，讓你們見笑了。」
李秀萍臉上瞬間寫滿了尷尬，心裡更是七上八下，有些心虛。
方才她說的那些話，此刻想來格外不妥，她也不確定丁玉宇有沒有聽見，若是聽見了，怕是要被人記恨。
可轉念一想，她又硬起了心腸：聽見了又如何？大家不過是萍水相逢，同在一趟火車上趕路，等下了火車，各奔東西，這輩子怕是再也不會相見，何必顧及那麼多。
宋晚清見狀，連忙笑著上前搭話，態度謙和有禮：「沒事沒事，小孩子之間鬧著玩，算不上什麼大事。還要多謝你們給鴨鴨糖吃，能在這一趟北上的火車上相遇，也是難得的緣分。等下了火車，若是不嫌棄，我做東，請你們一家人吃頓便飯。」
丁玉宇聞言，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猶豫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宋晚清，落在了一旁正捧著那顆花生糖，小口小口吃得香甜的鴨鴨身上。
小傢伙腮幫子鼓鼓的，吃得一臉滿足，眉眼彎彎，模樣軟糯可愛。
那神態、那眉眼，像極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
他看著看著，竟一時有些失神，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爸爸。」
懷裡的盼盼眨了眨眼睛，小手輕輕扯了扯丁玉宇的衣角，小聲催促，「爸爸，你快答應呀，阿姨要請我們吃飯，還答應給我買十顆花生糖呢！」
丁玉宇回過神，看著盼盼期盼的模樣，又看了看乖巧的鴨鴨，最終緩緩點了點頭，神色溫和：「的確是難得的緣分。況且方才是我家盼盼不懂事，理應是我們賠禮道歉，該由我們請客才對。等下了火車，就一起吃頓便飯吧。」
李秀萍原本還在心裡暗暗心疼，想著一會兒要破費不少，聽到這話，臉上瞬間樂開了花，連忙笑著應了下來：「哎，那可真是多謝你們了！」
說完，她生怕丁玉宇反悔，一邊拽著宋晚清的胳膊往座位走，一邊催促：「走走走，咱們趕緊回去，我肚子早就餓了，得趕緊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鴨鴨這一路折騰，怕是也餓壞了。」
宋晚清無奈，只能跟著李秀萍往回走。
另一邊，丁玉宇抱著盼盼，也轉身回了自家車廂。
妻子翠姑正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見盼盼回來了，連忙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盼盼，你跑哪裡去了？火車上人多眼雜，到處都是來往的乘客，亂跑很容易出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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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乖巧地點了點頭，只是小嘴巴依舊嘟著，臉上帶著幾分不高興，悶悶不樂的模樣。
翠姑瞧著女兒這副神情，心裡不由得犯了嘀咕，隨即湊近丁玉宇，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你罵盼盼了？」
丁玉宇嘆了一口氣，將方才車廂角落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翠姑聽完，眼睛瞬間睜大，臉上滿是震驚，連忙追問：「你..........你的意思是，你見到那個小男孩的母親了？」
「嗯。」
「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極其漂亮的女同志。」丁玉宇如實回答。
「漂亮？」翠姑臉上的疑惑更甚，眉頭緊緊擰起，「那孩子長得跟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眉眼、神態都像極了。若是他母親長得這般漂亮，按理說，孩子不該這般像你才對。你說，他會不會..........」
話說到這裡，翠姑的聲音陡然哽咽，眼眶瞬間紅了。
這一年來，夫妻倆為了尋找失散的孩子，東南西北四處奔波，跑遍了大半個中國，散盡了家財，受盡了冷眼，幾乎快要撐不下去。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眉眼這般相似的孩子，心中的期盼瞬間被點燃。
丁玉宇見狀，連忙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你.........你別瞎說。那孩子明明有母親在身邊，怎麼可能是.........」
「怎麼不可能？你難道都忘了嗎？之前傅團長可是親口跟咱們說過，那個蕭婷婷，把咱們的親生骨肉和一個名叫宋晚清的孩子調換了，只要能找到這個女人，咱們就一定能尋回自己的孩子！那鴨鴨的母親，說不定就叫做宋晚清啊！」
翠姑說到這裡，情緒越發激動，心口一陣陣地發緊，眼眶也微微泛紅。
「那鴨鴨的母親，你可曾問過她叫什麼名字？」
丁玉宇被她這般急切的模樣問得一怔，神色頓時有些慌亂，支支吾吾半晌，只擠出一個字：「沒..........」
「你呀你！」翠姑又急又氣，語氣里滿是埋怨，「這麼要緊的大事，你怎么半點都不上心？快，你趕緊帶我過去，去找那個女人，我要親自問問清楚！」
丁玉宇面露難色，眉頭緊緊皺起，無奈地嘆了口氣：「人家抱著孩子早就走遠了，這火車車廂這麼多，人來人往擠得厲害，我哪裡知道她具體坐在哪個車廂里？貿然去找，也是大海撈針，白費力氣。」
翠姑聞言，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倘若鴨鴨真的是咱們失散的親生孩子，就這麼眼睜睜錯過，誰知道還要等到何年何月，咱們一家人才能真正團聚！難道你就不心急，不想早點把孩子找回來，一家團圓嗎？」
丁玉宇看著妻子心急如焚的模樣，心中亦是五味雜陳，他何嘗不盼著骨肉歸鄉，只是眼下情況不明，急也無濟於事。
他定了定神，輕聲安撫道：「你先別胡思亂想，也別太過焦慮。我已經跟鴨鴨的母親約好了，等下到站之後，一起尋個地方吃頓飯，到時候我再旁敲側擊，仔細問清楚她的姓名來歷便是。」
「你.........」翠姑一時語塞，只覺得一分一秒都難熬至極，她眉頭緊鎖，滿心都是不安與擔憂，「萬一..........萬一她根本就沒把約定放在心上，直接抱著孩子悄悄走了，壓根不來赴約呢？要是.........要是就此徹底錯過，我們這輩子怕是都再也找不到孩子了！」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後怕，當下便不再猶豫，「算了，你不肯去，我自己去找！就算挨個車廂找，我也要找到她！」
說罷，翠姑便要邁步往外走。
丁玉宇見狀，連忙伸手一把拉住翠姑，放緩了語氣勸道：「你又不認得鴨鴨母親的樣貌，出去亂找也是徒勞，還容易走散。還是我去吧，你留在這裡，好好照看盼盼，切莫亂跑。」
話音落下，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翠姑的手背，給她些許寬慰，隨後便整理了一下衣衫。
一旁的盼盼瞧見爸爸起身離開，連忙挪動著肉乎乎的小屁股，仰著稚嫩的小臉，脆生生開口問道：「爸爸........你要去哪裡呀？」
翠姑聞聲，連忙回過神來，彎腰將盼盼輕輕抱進懷裡，「你爸爸有點要緊的事情要去處理，你不用跟著過去，乖乖跟媽媽待在這裡就好。」
盼盼年紀尚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懵懂。
片刻之後，他便從翠姑懷裡掙開，乖乖趴在車窗邊，小腦袋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望著窗外飛速向後掠過的風景。
窗外草木田野、屋舍村落一閃而過，時不時有飛鳥掠過天際，她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外面，一臉天真爛漫，奶聲奶氣地歡呼：「是小鳥.........好多小鳥飛呀飛！」
翠姑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當年蕭婷婷行事荒唐，犯下諸多錯事，觸犯了律法，就算最後免除了死刑，也免不了要鋃鐺入獄，自然再也沒有能力撫養親生女兒盼盼。
蕭婷婷的家裡人害怕受到牽連，而且也覺得這種事不光彩，根本不肯認下盼盼這個孩子，當初甚至打算直接把盼盼送去福利院，任其自生自滅。
她一時心軟，便動了惻隱之心，主動將盼盼收養在身邊。
她心裡暗暗想著，若是這輩子都尋不回自己失散的親生骨肉，便把盼盼當作親生孩子一般悉心教養，好好疼愛，伴她長大成人。
除此之外，她心裡還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她總覺得，自己這般心懷善意、行善積德，定能感動上天，盼著老天爺心生憐憫，早日垂憐於她，讓她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能夠平安無恙地回到自己身邊。
就在翠姑心緒百轉千回之際，一聲悠長的火車鳴笛聲驟然響起，震徹耳畔，列車緩緩駛入北平城火車站。
車廂里的乘客們頓時紛紛躁動起來，準備下車出站。
一時間，狹小擁擠的車廂內，人人都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物件，來回挪動，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行動極為不便。
丁玉宇剛走出沒多遠，便被洶湧的人流死死困住，寸步難行，連轉身都頗為艱難。
其實他方才不願立刻動身尋找，便是料到列車即將到站，屆時必定人潮湧動，混亂不堪，尋人只會難上加難。
眼下這般擁擠的場面，他也無可奈何，只能耐著性子，靜靜等候大批乘客先行下車。
可越是等待，他心裡越是焦急。
眼看著車廂內的乘客陸續散盡，幾乎快要走空，他心中明白，再留在這裡也是徒勞，只能轉身，快步返回自己所在的車廂。
剛回來，翠姑連忙起身迎上前，迫不及待地追問：「怎麼樣？人找到了嗎？」
翠姑聽聞這話，積攢在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滾落下來。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她只能強壓下心中的難過，跟著丁玉宇一同起身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