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扒皮
扒皮
張鳳霞還以為老娘會拿個幾兩意思下，沒想到，出手就是半斤。
白糖可是稀罕東西。
以前憑票供應的年月，只有生重病，坐月子的大事，才能捨得吃一點。
去年雖說取消了票證，一斤也就四毛來錢。
可供銷社常年缺貨，每次到貨都要限量購買，逢年過節，更是要托關係才能買到手。
「讓你拿著就拿著，聽話。」
許秀蓮擺起架子，硬把白糖塞到手裡，不容拒絕。
春花捏著紙包，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才揣著白糖喜滋滋地走了。
等把人送走，張鳳霞立刻湊到許秀蓮身邊：「娘，你今兒咋這麼大方？」
「你呀，就是個榆木腦袋。」
許秀蓮點了點閨女的腦門，又瞟了眼兒子，反問道。
「你弟兜里缺這點錢？他想要感謝，有的是方法，為啥非要從家裡拿白糖？」
「哎，對啊！」張鳳霞一拍腦門，滿臉疑惑，「分點肉不是更好麼。」
「那就太重了。」
許秀蓮笑了笑，開口解釋道。
「春花揣著這包白糖走在路上，屯裡人看見了，誰不知道她幫了咱家，得了好處？」
「往後咱家裡再有啥事，自然會有更多人站出來，旁人也得掂量掂量？」
她說著，目光落在張文山身上：「你弟是怕咱娘倆往後受委屈，故意做給屯裡人看的。」
許秀蓮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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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一開始就準備悶聲發大財。
今天突然招搖起來，還能為啥？
張文山沒想到，老娘這麼快就反應過來。
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許秀蓮在屯子裡過了大半輩子，賺工分的年代，家裡勞動力少，還能把他們姐弟四個養活好。
不精明算計咋可能？
也就是見識，有些事情當時看不明白。
「哎，那她要是藏著不讓看見呢？」張鳳霞點點頭，旋即又發出疑問。
「老王太太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張文山笑了笑道，「再說，藏著就藏著，半斤白糖而已。」
「那可是半斤————」張鳳霞剛開口，猛地反應過來。
以弟弟賺錢的本事，半斤白糖，好像還真不算什麼。
想到這，她才反應過來，有正事沒說：「對了，霞姐讓你找時間去結帳。」
「嗯。」
張文山點點頭，轉身拿來磨石。
狗獾皮金貴，在於完整。
供銷社收的是正經筒狀皮，得從嘴巴到尾巴完整剝下來，絕不能開膛破肚。
普通人就算弄到狗獾，也未必會剝，想賣高價，只能找懂行的人幫忙。
以往這門手藝，屯子裡也就董耀武會。
「獾子？」許秀蓮這時才注意到院角的狗獾，連忙湊到兒子身邊，上下檢查一番，「這玩意凶得很，牙尖嘴利的，沒上著吧？」
「沒有。」
張文山說著，拿起小刀在磨石上細細磨著，刀刃很快就泛出冷冽的光。
「那就好。」許秀蓮鬆了口氣，又疑惑道，「你不是跟公安上山看鹿，咋還弄回這麼個大傢伙？」
張文山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許秀蓮和張鳳霞聽得眼睛都直了，滿臉不敢置信。
「還能有這好事？」張鳳霞咂舌，「昨兒撿著鹿，今兒又弄著狍子和獾子，明兒個豈不是能弄頭野豬回來？」
張鳳霞忍不住仰起腦袋，一臉開心。
「明天夠嗆能有東西。」許秀蓮嘆了口氣。
「咋的呢？」張鳳霞一臉不解，張文山也抬了頭，眼裡帶著疑惑。
「你這些東西，全屯子的人都看見了，又知道你今天跟公安上山，沒帶啥厲害傢伙事，指不定今晚就有人摸黑上山碰運氣。」
許秀蓮語氣肯定。
「才吃了幾天飽飯，就忘了以前的光景，那時候誰要是知道哪有好東西，天不亮就有人進山尋摸。」
張鳳霞一怔，隨即拍了下腦門：「可不是嘛。」
她急切道：「小弟，要不咱也趕緊進山，沒準現在能有東西。」
「沒必要。」張文山搖搖頭，語氣果斷。
他只顧著回來處理東西，倒忘了屯裡人的性子，思慮不周。
不過也沒必要現在上山。
系統早已標註出了其他動物的活動路徑，換個地方便是，犯不著為了這點東西冒險。
「哎，明兒再去，怕是啥都剩不下了。」張鳳霞眉宇間滿是惋惜。
「本來就是意外收穫，沒啥可惜的。」張文山笑了笑，沖張鳳霞道，「姐，弄盆清水來，再拿一捆麻繩。」
「好嘞。」張鳳霞應著，滿臉不舍地去打水。
許秀蓮看著兒子磨刀的模樣，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要不還是找老董吧！」
她倒不是懷疑兒子。
只是去鎮上滿打滿算也就六個月，再厲害也不可能啥都學會吧？
「我學過，您就瞧好吧！」
張文山說著，將磨得鋒利的小刀放下，伸手把狗獾平放在洗得乾乾淨淨的石板上，肚皮朝上。
拿起磨好的小刀，從下嘴唇正中間位置開始下刀，一直劃到肛門。
許秀蓮站在一旁，心都揪緊了。
她眼都不眨地盯著石板，生怕兒子一個失手，把獾子皮劃壞了。
這玩意，一張好皮能賣好些錢————
張文山拿起小刀，刀刃從狗獾下嘴唇正中間輕輕入刀，貼著皮膜一路劃到肛門，只割透薄薄的皮膜，半點沒碰著底下的肉。
很快，一道筆直的刀口出現，乾淨利落。
「娘，你看小弟這手藝，肯定能成！」張鳳霞端著水回來，一眼就看見那道刀口，眼睛瞬間亮了，「半點肉沒刺著。」
張文山此刻已然進入狀態，根本聽不見周圍聲音。
他又在狗獾四隻爪子尖各劃了一道丁字形小口，刀口順著腿骨一路劃到腿根，用手指輕輕撬起皮膜與脂肪的銜接處，從頭部開始慢慢剝離。
緊接著繞開脆弱的耳朵和眼窩。
隨著他的動作，皮膜一點點與肉身分離，全程就像是脫衣服似的。
沒一會，狗獾皮就拔下來大半。
半點破損都沒有。
張鳳霞蹲在一旁，越看越激動。
想要叫好又怕打擾小弟，只能壓低聲音。
「娘，我咋覺著，小弟的手藝比董叔還好呢？」
張鳳霞還以為老娘會拿個幾兩意思下，沒想到，出手就是半斤。
白糖可是稀罕東西。
以前憑票供應的年月，只有生重病，坐月子的大事，才能捨得吃一點。
去年雖說取消了票證，一斤也就四毛來錢。
可供銷社常年缺貨，每次到貨都要限量購買，逢年過節，更是要托關係才能買到手。
「讓你拿著就拿著，聽話。」
許秀蓮擺起架子，硬把白糖塞到手裡，不容拒絕。
春花捏著紙包，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才揣著白糖喜滋滋地走了。
等把人送走，張鳳霞立刻湊到許秀蓮身邊：「娘，你今兒咋這麼大方？」
「你呀，就是個榆木腦袋。」
許秀蓮點了點閨女的腦門，又瞟了眼兒子，反問道。
「你弟兜里缺這點錢？他想要感謝，有的是方法，為啥非要從家裡拿白糖？」
「哎，對啊！」張鳳霞一拍腦門，滿臉疑惑，「分點肉不是更好麼。」
「那就太重了。」
許秀蓮笑了笑，開口解釋道。
「春花揣著這包白糖走在路上，屯裡人看見了，誰不知道她幫了咱家，得了好處？」
「往後咱家裡再有啥事，自然會有更多人站出來，旁人也得掂量掂量？」
她說著，目光落在張文山身上：「你弟是怕咱娘倆往後受委屈，故意做給屯裡人看的。」
許秀蓮很清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兒子一開始就準備悶聲發大財。
今天突然招搖起來，還能為啥？
張文山沒想到，老娘這麼快就反應過來。
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許秀蓮在屯子裡過了大半輩子，賺工分的年代，家裡勞動力少，還能把他們姐弟四個養活好。
不精明算計咋可能？
也就是見識，有些事情當時看不明白。
「哎，那她要是藏著不讓看見呢？」張鳳霞點點頭，旋即又發出疑問。
「老王太太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張文山笑了笑道，「再說，藏著就藏著，半斤白糖而已。」
「那可是半斤————」張鳳霞剛開口，猛地反應過來。
以弟弟賺錢的本事，半斤白糖，好像還真不算什麼。
想到這，她才反應過來，有正事沒說：「對了，霞姐讓你找時間去結帳。」
「嗯。」
張文山點點頭，轉身拿來磨石。
狗獾皮金貴，在於完整。
供銷社收的是正經筒狀皮，得從嘴巴到尾巴完整剝下來，絕不能開膛破肚。
普通人就算弄到狗獾，也未必會剝，想賣高價，只能找懂行的人幫忙。
以往這門手藝，屯子裡也就董耀武會。
「獾子？」許秀蓮這時才注意到院角的狗獾，連忙湊到兒子身邊，上下檢查一番，「這玩意凶得很，牙尖嘴利的，沒上著吧？」
「沒有。」
張文山說著，拿起小刀在磨石上細細磨著，刀刃很快就泛出冷冽的光。
「那就好。」許秀蓮鬆了口氣，又疑惑道，「你不是跟公安上山看鹿，咋還弄回這麼個大傢伙？」
張文山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許秀蓮和張鳳霞聽得眼睛都直了，滿臉不敢置信。
「還能有這好事？」張鳳霞咂舌，「昨兒撿著鹿，今兒又弄著狍子和獾子，明兒個豈不是能弄頭野豬回來？」
張鳳霞忍不住仰起腦袋，一臉開心。
「明天夠嗆能有東西。」許秀蓮嘆了口氣。
「咋的呢？」張鳳霞一臉不解，張文山也抬了頭，眼裡帶著疑惑。
「你這些東西，全屯子的人都看見了，又知道你今天跟公安上山，沒帶啥厲害傢伙事，指不定今晚就有人摸黑上山碰運氣。」
許秀蓮語氣肯定。
「才吃了幾天飽飯，就忘了以前的光景，那時候誰要是知道哪有好東西，天不亮就有人進山尋摸。」
張鳳霞一怔，隨即拍了下腦門：「可不是嘛。」
她急切道：「小弟，要不咱也趕緊進山，沒準現在能有東西。」
「沒必要。」張文山搖搖頭，語氣果斷。
他只顧著回來處理東西，倒忘了屯裡人的性子，思慮不周。
不過也沒必要現在上山。
系統早已標註出了其他動物的活動路徑，換個地方便是，犯不著為了這點東西冒險。
「哎，明兒再去，怕是啥都剩不下了。」張鳳霞眉宇間滿是惋惜。
「本來就是意外收穫，沒啥可惜的。」張文山笑了笑，沖張鳳霞道，「姐，弄盆清水來，再拿一捆麻繩。」
「好嘞。」張鳳霞應著，滿臉不舍地去打水。
許秀蓮看著兒子磨刀的模樣，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要不還是找老董吧！」
她倒不是懷疑兒子。
只是去鎮上滿打滿算也就六個月，再厲害也不可能啥都學會吧？
「我學過，您就瞧好吧！」
張文山說著，將磨得鋒利的小刀放下，伸手把狗獾平放在洗得乾乾淨淨的石板上，肚皮朝上。
拿起磨好的小刀，從下嘴唇正中間位置開始下刀，一直劃到肛門。
許秀蓮站在一旁，心都揪緊了。
她眼都不眨地盯著石板，生怕兒子一個失手，把獾子皮劃壞了。
這玩意，一張好皮能賣好些錢————
張文山拿起小刀，刀刃從狗獾下嘴唇正中間輕輕入刀，貼著皮膜一路劃到肛門，只割透薄薄的皮膜，半點沒碰著底下的肉。
很快，一道筆直的刀口出現，乾淨利落。
「娘，你看小弟這手藝，肯定能成！」張鳳霞端著水回來，一眼就看見那道刀口，眼睛瞬間亮了，「半點肉沒刺著。」
張文山此刻已然進入狀態，根本聽不見周圍聲音。
他又在狗獾四隻爪子尖各劃了一道丁字形小口，刀口順著腿骨一路劃到腿根，用手指輕輕撬起皮膜與脂肪的銜接處，從頭部開始慢慢剝離。
緊接著繞開脆弱的耳朵和眼窩。
隨著他的動作，皮膜一點點與肉身分離，全程就像是脫衣服似的。
沒一會，狗獾皮就拔下來大半。
半點破損都沒有。
張鳳霞蹲在一旁，越看越激動。
想要叫好又怕打擾小弟，只能壓低聲音。
「娘，我咋覺著，小弟的手藝比董叔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