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假想敵
第133章 假想敵
真不愧是縣裡幹部的孫女，一點就透！
張文山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關於趙琳琳的身份，他只是從旁敲側擊和她的言行舉止中推斷出來的，到底準不準，心裡也沒底。
現在看來，應該猜對了。
這步棋也十分正確，至少有機會傳達到上面去。
「哎，不說了，我得趕緊回去挖水渠。」張文山故意嘆了口氣，「鹿茸的位置就在俺們屯子往南走的山裡，大概二十里左右，旁邊有個————」
「你等等！」
趙琳琳立刻出聲打斷他，眼神里滿是驚疑。
「真有鹿茸？不是騙我的？」
「當然，我騙你幹嘛？」張文山眨了眨眼睛，滿臉真誠。
來之前他就想過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
眼下剛好可以刷一波趙琳琳的愧疚感。
「我還以為————」
趙琳琳臉上閃過幾分羞澀，旋即又板起臉，歪過頭，朝著那位還在吃飯的客人喊道。
「你管不管？」
"？？？"
張文山一怔，轉身看去。
只見那位客人緩緩放下筷子，站起身來，上前兩步伸出手，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同志你好，我叫沈耀，在縣委工作。」
通了，一下子全通了！
吳霞剛才意味深長的目光，趙琳琳的反常反應，沈耀一次次的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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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護花使者，把自己當成假想敵了。
張文山反應過來，立刻伸出手和對方握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激動。
「我叫張文山，來自赤松屯。」
「沈同志你能幫忙實在太好了，俺們屯子有救了。」
「張，張同志你先別激動。」沈耀有些受不住，連忙把手抽回來，「我只能向上匯報，具體結果還要————」
「你就說套話。」趙琳琳在一旁不滿道。「你剛才吃的魚丸，田螺還有柳根魚都是他弄出來。」
「知道他為啥弄嗎？」
「是為了幫助屯子裡面的困難戶，人家就要一成利潤，四成用來買工具，拓展銷路——
——剩下一半全都分給困難戶。」
聽到這話，沈耀瞳孔瞬間變大，下意識看向張文山道：「真的麼？」
他飛快在腦子裡面算了一遍。
負責所有雜項，意味著修補工具、應對損耗、丟失等所有開銷，都要由他一個人承擔，四成利潤，勉強只能覆蓋這些開銷可做買賣，哪還有這麼簡單？
見人要遞煙，打聽消息要花錢，萬一有人眼紅下黑手，或者故意壓價抬價，所有的損失，都要他一個人扛。
弄不好還要往裡面搭錢。
最主要的是，現階段出來牽頭做買賣是需要承擔風險的，拋開政策上的風險，萬一有人眼紅下黑手，或者故意降價抬價————
所有損失都要一個人承擔。
除了高風亮節，沈耀想不出任何詞語能夠形容。
「哎，以前我————」
張文山再次拿出那套說辭。
「後來讓廠子開除後，我進行了認真的反思，這才下決心做點事情。」
他並沒有隱瞞自己的過去。
對方來自縣委，不會因為趙琳琳一句話就對自己絕對信任，肯定要調查。
這些事情根本藏不住。
他主動說出來，和讓人家查出來，情況完全不同。
「啊，我就說你的名字耳熟。」沈耀忽然一拍巴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里滿是驚喜，「就是你給農機廠送的那條鯉魚，還說了那番振奮人心的話。」
「當時沒想那麼多，隨口說的，讓沈同志見笑了。」
「你隨口說的話，領導可是萬分贊同。」沈耀熱情地拉著張文山坐下，問道，「會寫字麼？」
「會。」
「那行，把你那個聯合抗旱的想法寫下來，我給你遞上去。」
沈耀說著，從旁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裡面掏出鋼筆和筆記本。
「不用了吧，我都給楊廠長匯報過了。」張文山故意裝傻充愣。
沈耀笑著微微搖頭，抬手指了指他，沒有說話。
「你咋還不明白？」趙琳琳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毫不客氣地說道，「那個姓楊的，就是想搶你的功勞。」
「他肯定會把你的想法，改成他自己的向上匯報，到時候，就算聯合抗旱的事情批下來，你們屯子也肯定要排在最後面。」
張文山配合著發出疑惑：「為啥呀！」
「因為你那條鯉魚，因為你這個辦法能救他的命。」
趙琳琳冷笑一聲道。
「上面交代的招待任務沒完成好，全靠你的魚撐場面，他還想著攬功勞，結果你那番話早就傳遍了。」
「還有，這次領導帶著考察團過來就是要整頓的，他一問三不知，弄不好就要退————」
「張同志，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寫吧。」
沈耀打斷趙琳琳的話，不動聲色瞪了一眼，神情嚴肅。
趙琳琳立刻瞪回去，又馬上心虛地說道：「張同志又不是外人，更不會亂傳是吧？」
「不是，我送的魚不好麼？」張文山故意道，「為啥要記恨我。」
「反正你別信他。」
趙琳琳聞言立刻鬆了口氣，旁邊的沈耀則眼瞼低垂，緩緩開口。
「那個柳根挺好吃的，還有沒？」
「啥時候你還吃。」趙琳琳一叉腰，忍不住數落。
「有有有，琳琳你過來幫我後面拿。」
一直仿佛消失了似的吳霞突然開口，直接將趙琳琳拉走。
等到人離開，沈耀突然開口：「琳琳比較單純，以後還要麻煩張同志多多照顧。」
張文山寫字的手一頓。
對方看似請託，實際上在宣誓主權，同時警告。
讓他照顧明顯身份地位更高的趙琳琳，潛台詞是，我知道你很聰明，什麼都懂，別想著利用她。
「沈同志說反了，我就在屯子裡搞個漁獵小組，全指著國營飯店的訂單過日子。
1
張文山說完繼續書寫。
沈耀沒有再開口。
一時間，只有筆尖摩擦過紙張的聲音，沙沙響起。
等趙琳琳端著柳根鹹菜回來的時候，飯店裡只剩下一個人。
「張同志走了？」
「嗯。」
「哎，我還想問他鹿茸的事呢」趙琳琳隨手把盤子放到桌上，「霞姐也太不小心了，平地都能崴腳。」
「你的鹿茸跑不了，就算沒有，肯定也會有讓你滿意的禮物。」
「那當然。」
趙琳琳翹起腿，直接用手拎起一條柳根。
「他打獵抓魚可厲害了，你知道現在屯子周圍都沒啥東西了吧，他回回都能收穫————」
「還有這些新鮮吃法，沒人要的玩意，他都能弄好吃。」
「這兩天鎮上的田螺都賣瘋了，還有那天他送去農機廠的魚————」
沈耀用手撐著頭，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情，時不時配合地發出驚呼。
嘴角笑容不斷。
真不愧是縣裡幹部的孫女，一點就透！
張文山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關於趙琳琳的身份，他只是從旁敲側擊和她的言行舉止中推斷出來的，到底準不準，心裡也沒底。
現在看來，應該猜對了。
這步棋也十分正確，至少有機會傳達到上面去。
「哎，不說了，我得趕緊回去挖水渠。」張文山故意嘆了口氣，「鹿茸的位置就在俺們屯子往南走的山裡，大概二十里左右，旁邊有個————」
「你等等！」
趙琳琳立刻出聲打斷他，眼神里滿是驚疑。
「真有鹿茸？不是騙我的？」
「當然，我騙你幹嘛？」張文山眨了眨眼睛，滿臉真誠。
來之前他就想過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
眼下剛好可以刷一波趙琳琳的愧疚感。
「我還以為————」
趙琳琳臉上閃過幾分羞澀，旋即又板起臉，歪過頭，朝著那位還在吃飯的客人喊道。
「你管不管？」
"？？？"
張文山一怔，轉身看去。
只見那位客人緩緩放下筷子，站起身來，上前兩步伸出手，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同志你好，我叫沈耀，在縣委工作。」
通了，一下子全通了！
吳霞剛才意味深長的目光，趙琳琳的反常反應，沈耀一次次的插話————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感情是護花使者，把自己當成假想敵了。
張文山反應過來，立刻伸出手和對方握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激動。
「我叫張文山，來自赤松屯。」
「沈同志你能幫忙實在太好了，俺們屯子有救了。」
「張，張同志你先別激動。」沈耀有些受不住，連忙把手抽回來，「我只能向上匯報，具體結果還要————」
「你就說套話。」趙琳琳在一旁不滿道。「你剛才吃的魚丸，田螺還有柳根魚都是他弄出來。」
「知道他為啥弄嗎？」
「是為了幫助屯子裡面的困難戶，人家就要一成利潤，四成用來買工具，拓展銷路——
——剩下一半全都分給困難戶。」
聽到這話，沈耀瞳孔瞬間變大，下意識看向張文山道：「真的麼？」
他飛快在腦子裡面算了一遍。
負責所有雜項，意味著修補工具、應對損耗、丟失等所有開銷，都要由他一個人承擔，四成利潤，勉強只能覆蓋這些開銷可做買賣，哪還有這麼簡單？
見人要遞煙，打聽消息要花錢，萬一有人眼紅下黑手，或者故意壓價抬價，所有的損失，都要他一個人扛。
弄不好還要往裡面搭錢。
最主要的是，現階段出來牽頭做買賣是需要承擔風險的，拋開政策上的風險，萬一有人眼紅下黑手，或者故意降價抬價————
所有損失都要一個人承擔。
除了高風亮節，沈耀想不出任何詞語能夠形容。
「哎，以前我————」
張文山再次拿出那套說辭。
「後來讓廠子開除後，我進行了認真的反思，這才下決心做點事情。」
他並沒有隱瞞自己的過去。
對方來自縣委，不會因為趙琳琳一句話就對自己絕對信任，肯定要調查。
這些事情根本藏不住。
他主動說出來，和讓人家查出來，情況完全不同。
「啊，我就說你的名字耳熟。」沈耀忽然一拍巴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里滿是驚喜，「就是你給農機廠送的那條鯉魚，還說了那番振奮人心的話。」
「當時沒想那麼多，隨口說的，讓沈同志見笑了。」
「你隨口說的話，領導可是萬分贊同。」沈耀熱情地拉著張文山坐下，問道，「會寫字麼？」
「會。」
「那行，把你那個聯合抗旱的想法寫下來，我給你遞上去。」
沈耀說著，從旁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裡面掏出鋼筆和筆記本。
「不用了吧，我都給楊廠長匯報過了。」張文山故意裝傻充愣。
沈耀笑著微微搖頭，抬手指了指他，沒有說話。
「你咋還不明白？」趙琳琳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毫不客氣地說道，「那個姓楊的，就是想搶你的功勞。」
「他肯定會把你的想法，改成他自己的向上匯報，到時候，就算聯合抗旱的事情批下來，你們屯子也肯定要排在最後面。」
張文山配合著發出疑惑：「為啥呀！」
「因為你那條鯉魚，因為你這個辦法能救他的命。」
趙琳琳冷笑一聲道。
「上面交代的招待任務沒完成好，全靠你的魚撐場面，他還想著攬功勞，結果你那番話早就傳遍了。」
「還有，這次領導帶著考察團過來就是要整頓的，他一問三不知，弄不好就要退————」
「張同志，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寫吧。」
沈耀打斷趙琳琳的話，不動聲色瞪了一眼，神情嚴肅。
趙琳琳立刻瞪回去，又馬上心虛地說道：「張同志又不是外人，更不會亂傳是吧？」
「不是，我送的魚不好麼？」張文山故意道，「為啥要記恨我。」
「反正你別信他。」
趙琳琳聞言立刻鬆了口氣，旁邊的沈耀則眼瞼低垂，緩緩開口。
「那個柳根挺好吃的，還有沒？」
「啥時候你還吃。」趙琳琳一叉腰，忍不住數落。
「有有有，琳琳你過來幫我後面拿。」
一直仿佛消失了似的吳霞突然開口，直接將趙琳琳拉走。
等到人離開，沈耀突然開口：「琳琳比較單純，以後還要麻煩張同志多多照顧。」
張文山寫字的手一頓。
對方看似請託，實際上在宣誓主權，同時警告。
讓他照顧明顯身份地位更高的趙琳琳，潛台詞是，我知道你很聰明，什麼都懂，別想著利用她。
「沈同志說反了，我就在屯子裡搞個漁獵小組，全指著國營飯店的訂單過日子。
1
張文山說完繼續書寫。
沈耀沒有再開口。
一時間，只有筆尖摩擦過紙張的聲音，沙沙響起。
等趙琳琳端著柳根鹹菜回來的時候，飯店裡只剩下一個人。
「張同志走了？」
「嗯。」
「哎，我還想問他鹿茸的事呢」趙琳琳隨手把盤子放到桌上，「霞姐也太不小心了，平地都能崴腳。」
「你的鹿茸跑不了，就算沒有，肯定也會有讓你滿意的禮物。」
「那當然。」
趙琳琳翹起腿，直接用手拎起一條柳根。
「他打獵抓魚可厲害了，你知道現在屯子周圍都沒啥東西了吧，他回回都能收穫————」
「還有這些新鮮吃法，沒人要的玩意，他都能弄好吃。」
「這兩天鎮上的田螺都賣瘋了，還有那天他送去農機廠的魚————」
沈耀用手撐著頭，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情，時不時配合地發出驚呼。
嘴角笑容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