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全靠同行襯托，《神話》票房起飛。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電影往事》。
底下的人各自忙碌。
李建軍側頭看了一眼老婆，老婆正在低頭摳指甲，摳得專心致志，比看電影認真多了。
後排有人在打哈欠，不是那種克制的、用手擋著嘴的哈欠，是那種「我他媽實在撐不住了」的，肆無忌憚的，張開大嘴的哈欠。
前排有一對情侶，男的已經歪在女的肩膀睡著了，女的盯著銀幕，眼神空洞得像在看一面白牆。
李建軍也困了。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這片子有一種催眠的力量。
聲音在響，畫面在動，但大腦拒絕處理這些信息，自動進入了待機狀態。
他強撐著看完了最後半小時。
中間醒了兩回，都是被突然響起的配樂炸醒的。
然後發現劇情還在原地打轉，像一頭拉磨的驢，走了半天，哪兒也沒去。
片尾字幕開始滾動的時候，放映廳里亮燈的速度比昨天快得多。
幾乎是在字幕出現的第一秒，燈就亮了。
好像連放映員都迫不及待地想結束這一切。
李建軍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
他跟著人流往外走，走廊里沒有人在討論劇情，因為根本沒有劇情可以討論。
有人罵了一句：「什麼破玩意兒。」
有人開罵，就有人跟團，然後人群里全是罵罵咧咧的聲音。
「早知道，咱就在商場裡逛兩小時也比這強，還說什麼在國外拿了獎，拿獎就這水平？」
李建軍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票錢不是錢啊？」老婆瞪了他一眼。
他笑著往外走，走到售票台前的時候，特意又看了一眼那塊排片燈箱。
《神話》，十一場，後面齊刷刷地寫著「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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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往事》，四場，後面全標著「有餘票」。
旁邊還貼著一張皺巴巴的海報，上面印著「德意志漢堡國際電影節」幾個字，紅底白字，挺唬人的。
可唬人有什麼用？
沒人看就是沒人看。
他想起剛才在放映廳里煎熬的那一個多小時，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拿獎有什麼用？觀眾不愛看，就是不愛看。
不是所有的電影，都叫《神話》。
有些人拍電影，是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有些人拍電影，是把獎盃擺出來給自己看。
他從口袋裡摸出自行車鑰匙，朝停車棚走去。
老婆跟在後面，還在念叨那四十六塊錢。
李建軍沒說話，心裡已經在盤算下周調休再看一遍《神話》。
這次得提前來，提前買票。
李建軍推著自行車往停車棚走的當口。
……
影城二樓的辦公室里。
《電影往事》的導演和製片方代表正坐著，面前是萬達院線深圳分公司的總經理。
「王總，我們這片子在國外拿了獎的啊。」
導演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那聲音就跟冒煙似的：
「德意志漢堡國際電影節，最佳處女作大獎，這不是野雞獎，是正兒八經的國際A類……」
王總靠在椅背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沒說話。
製片方代表接過話頭，語氣放得很軟：
「王總，我們不求多，您看能不能給加一場？哪怕一天兩場也行。」
「現在一天四場，三場都坐不滿，觀眾想看《神話》買不到票，寧願在外面逛商場也不進我們的廳……」
「你們知道你們現在一場上座率多少嗎？」
王總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往下墜。
導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百分之七！」
王總豎起一根手指，在兩個人面前晃了晃：
「七個百分點！一百個座位的廳，一場下來坐了不到七個人。我給你們排四場，已經是看在你們拿了獎的面子上。」
「可是王總，觀眾根本不知道有我們這部片子啊！」
導演急了，強調是宣傳沒跟上：
「廣告沒打，宣傳沒做，連個海報都是我們自己貼的，觀眾進來根本看不見……」
「廣告？宣傳？」
王總把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們宣發預算多少？」
沉默。
製片方代表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聲音小得像蚊子：「五十萬。」
「我沒笑你們，我真沒笑你們，五十萬已經很多了！」
王總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把話題說到電影本身身上：
「你們這部片子，不是不好。」
「我看過了，拍得挺講究的，鏡頭語言、演員表演、美術服化道，都在線上。」
「但問題是，觀眾不買帳！」
「觀眾不買帳，不是你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嗎？」導演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是你和觀眾之間的問題！」
王總太陽穴的青筋直冒糾正道：
「我只負責搭台，誰能讓觀眾買票進場，我就給誰多排片。」
「這是生意，不是藝術評審。」
「你們拍的是好電影，但好電影沒人看，那就是沒人看。」
「我總不能賠著錢幫你們搞藝術吧？」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傳來影城大廳的喧鬧聲。
檢票員在喊「《神話》三點二十的場次開始檢票了」，人群涌動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來，隔著玻璃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製片方代表深吸一口氣，換了條路子：
「王總，要不這樣，我們跟您簽個保底協議。排片您給我們加到一天五場，要是上座率達不到百分之二十，我們補票差價，行不行？」
「唉~~」
王總嘆了口氣，深深看著他們兩個：
「我覺得你們不應該搞得那麼麻煩的。」
「你們找我增加排片量，又要補差價，其實沒什麼用。」
「《神話》質量就擺在這裡，觀眾要求我們增加排片量」
「而《電影往事》呢？觀眾根本就不買單，甚至要求我們銳減，從而增加《神話》的排片量。」
「我覺得兩位不應該浪費僅有的資源……」
「怎麼說你們也拿了獎不是？」
「你們就當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王總最後安慰了一句。
可這句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導演和製片人依然咬著牙懇求道：
「王總，麻煩你再給最後一次機會，就最後一次機會！」
「要是真不行，我們認了！」
底下的人各自忙碌。
李建軍側頭看了一眼老婆，老婆正在低頭摳指甲，摳得專心致志，比看電影認真多了。
後排有人在打哈欠，不是那種克制的、用手擋著嘴的哈欠，是那種「我他媽實在撐不住了」的，肆無忌憚的，張開大嘴的哈欠。
前排有一對情侶，男的已經歪在女的肩膀睡著了，女的盯著銀幕，眼神空洞得像在看一面白牆。
李建軍也困了。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這片子有一種催眠的力量。
聲音在響，畫面在動，但大腦拒絕處理這些信息，自動進入了待機狀態。
他強撐著看完了最後半小時。
中間醒了兩回，都是被突然響起的配樂炸醒的。
然後發現劇情還在原地打轉，像一頭拉磨的驢，走了半天，哪兒也沒去。
片尾字幕開始滾動的時候，放映廳里亮燈的速度比昨天快得多。
幾乎是在字幕出現的第一秒，燈就亮了。
好像連放映員都迫不及待地想結束這一切。
李建軍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
他跟著人流往外走，走廊里沒有人在討論劇情，因為根本沒有劇情可以討論。
有人罵了一句：「什麼破玩意兒。」
有人開罵，就有人跟團，然後人群里全是罵罵咧咧的聲音。
「早知道，咱就在商場裡逛兩小時也比這強，還說什麼在國外拿了獎，拿獎就這水平？」
李建軍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票錢不是錢啊？」老婆瞪了他一眼。
他笑著往外走，走到售票台前的時候，特意又看了一眼那塊排片燈箱。
《神話》，十一場，後面齊刷刷地寫著「滿」字。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電影往事》，四場，後面全標著「有餘票」。
旁邊還貼著一張皺巴巴的海報，上面印著「德意志漢堡國際電影節」幾個字，紅底白字，挺唬人的。
可唬人有什麼用？
沒人看就是沒人看。
他想起剛才在放映廳里煎熬的那一個多小時，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拿獎有什麼用？觀眾不愛看，就是不愛看。
不是所有的電影，都叫《神話》。
有些人拍電影，是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有些人拍電影，是把獎盃擺出來給自己看。
他從口袋裡摸出自行車鑰匙，朝停車棚走去。
老婆跟在後面，還在念叨那四十六塊錢。
李建軍沒說話，心裡已經在盤算下周調休再看一遍《神話》。
這次得提前來，提前買票。
李建軍推著自行車往停車棚走的當口。
……
影城二樓的辦公室里。
《電影往事》的導演和製片方代表正坐著，面前是萬達院線深圳分公司的總經理。
「王總，我們這片子在國外拿了獎的啊。」
導演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那聲音就跟冒煙似的：
「德意志漢堡國際電影節，最佳處女作大獎，這不是野雞獎，是正兒八經的國際A類……」
王總靠在椅背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沒說話。
製片方代表接過話頭，語氣放得很軟：
「王總，我們不求多，您看能不能給加一場？哪怕一天兩場也行。」
「現在一天四場，三場都坐不滿，觀眾想看《神話》買不到票，寧願在外面逛商場也不進我們的廳……」
「你們知道你們現在一場上座率多少嗎？」
王總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往下墜。
導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百分之七！」
王總豎起一根手指，在兩個人面前晃了晃：
「七個百分點！一百個座位的廳，一場下來坐了不到七個人。我給你們排四場，已經是看在你們拿了獎的面子上。」
「可是王總，觀眾根本不知道有我們這部片子啊！」
導演急了，強調是宣傳沒跟上：
「廣告沒打，宣傳沒做，連個海報都是我們自己貼的，觀眾進來根本看不見……」
「廣告？宣傳？」
王總把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們宣發預算多少？」
沉默。
製片方代表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聲音小得像蚊子：「五十萬。」
「我沒笑你們，我真沒笑你們，五十萬已經很多了！」
王總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把話題說到電影本身身上：
「你們這部片子，不是不好。」
「我看過了，拍得挺講究的，鏡頭語言、演員表演、美術服化道，都在線上。」
「但問題是，觀眾不買帳！」
「觀眾不買帳，不是你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嗎？」導演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是你和觀眾之間的問題！」
王總太陽穴的青筋直冒糾正道：
「我只負責搭台，誰能讓觀眾買票進場，我就給誰多排片。」
「這是生意，不是藝術評審。」
「你們拍的是好電影，但好電影沒人看，那就是沒人看。」
「我總不能賠著錢幫你們搞藝術吧？」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傳來影城大廳的喧鬧聲。
檢票員在喊「《神話》三點二十的場次開始檢票了」，人群涌動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來，隔著玻璃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製片方代表深吸一口氣，換了條路子：
「王總，要不這樣，我們跟您簽個保底協議。排片您給我們加到一天五場，要是上座率達不到百分之二十，我們補票差價，行不行？」
「唉~~」
王總嘆了口氣，深深看著他們兩個：
「我覺得你們不應該搞得那麼麻煩的。」
「你們找我增加排片量，又要補差價，其實沒什麼用。」
「《神話》質量就擺在這裡，觀眾要求我們增加排片量」
「而《電影往事》呢？觀眾根本就不買單，甚至要求我們銳減，從而增加《神話》的排片量。」
「我覺得兩位不應該浪費僅有的資源……」
「怎麼說你們也拿了獎不是？」
「你們就當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王總最後安慰了一句。
可這句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導演和製片人依然咬著牙懇求道：
「王總，麻煩你再給最後一次機會，就最後一次機會！」
「要是真不行，我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