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姜月事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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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盯著那半塊紅薯干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它塞進了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

  但他這次沒感覺到心跳加速。

  因為他的注意力都在窗外。

  窗外是後山的方向。

  那裡有一片漆黑的影子。

  那是福利院的廢棄倉庫。

  也就是院長媽媽剛才說要放物資的地方。

  二雷剛才消失的方向,正是通往那邊的路。

  許青雖然不說話,但他腦子不笨。

  他在那場火災之後,對惡意的察覺敏銳得驚人。

  二雷那個眼神,不是那種想打架的眼神。

  那是盯上肥羊的眼神。

  姜月注意到許青一直盯著後窗看。


  「那邊不乾淨。」

  姜月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顯得有點低沉。

  「以前那是放雜物的地方。」

  「後來有個老工人在那兒吊死了。」

  「聽說是因為丟了公家的東西,被嚇死的。」

  「那地方陰氣重,一到晚上,那老頭兒就在倉庫頂上轉圈。」

  姜月為了嚇唬許青別亂跑,故意編造了這些恐怖故事。

  她講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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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也很誇張。

  許青縮了縮脖子。

  但他擔心的不是鬼。

  他擔心的是二雷。

  「聽見沒?」

  姜月拽了拽許青的耳朵。

  「後山那地方,絕對不能去。」

  「別說晚上,白天天亮了也得繞著走。」

  「你要是丟了,我可不去那兒找你。」

  許青又點了點頭。

  他躺在木板床上。

  手心裡全是冷汗。

  姜月就睡在他旁邊。

  呼嚕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這丫頭心大,沾枕頭就能睡著。

  許青睜著眼睛。

  他在聽外面的聲音。

  除了風聲,好像還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皮鞋踩在枯枝敗葉上的聲音。

  還有幾個孩子壓抑著的爭吵聲。

  「二雷哥,真要去啊?」

  「那地方太邪門了。」

  這是那個瘦高個的聲音。

  許青把耳朵貼在牆根上。

  他聽得很清楚。

  「怕個屁!」

  「那裡面全是新棉襖,還有好吃的。」

  「要是弄出來兩箱,咱們這個冬天就不用吃鹹菜了。」

  二雷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

  「可是姜月那邊……」

  「管她幹什麼?」

  二雷冷哼了一聲。

  「我剛才想到了個好主意。」

  「那個啞巴平時不是挺怕黑嗎?」

  「明天咱們想辦法把他引過去。」

  「把他關在那倉庫里。」

  「要是丟了東西,院長肯定第一個查他。」

  「到時候姜月就算再瘋,也保不住一個賊。」

  .......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

  雖然這水是冰涼刺骨的地下水,但也總是在往前流。

  距離那個充滿紅薯干甜味的夜晚,已經過去了一周。

  這一周里,陽光福利院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鮮事。

  那個出了名的瘋丫頭姜月和許青。

  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

  吃飯在一起,幹活在一起,就連上廁所,姜月都要在男廁所門口守著。

  手裡拎著那根讓她成名的半截鋼筋。

  誰要是敢往裡面多看一眼,她就敢把那人的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原本那些想找茬的大孩子,看著姜月這副要拼命的架勢,都慫了。

  二雷那幫人也老實了不少。

  雖然眼神還是陰惻惻的,但明面上誰也不敢再動手動腳。

  畢竟誰也不想腦袋上開瓢。

  許青的狀態也變了。

  剛來的時候,他就像個沒了魂的木偶。

  戳一下動一下,不戳就縮在牆角發霉。

  現在不一樣了。

  天剛蒙蒙亮,大通鋪里的呼嚕聲還沒停。

  許青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發呆。

  他開始整理床鋪。

  姜月的床鋪向來是亂得跟狗窩一樣。

  被子團成一團,枕頭掉在床尾,褥子還卷著邊。

  許青不嫌棄。

  他伸出那雙瘦弱的小手,一點一點地把姜月的被子鋪平。

  邊邊角角都掖好。

  疊成一個雖然不算方正,但在福利院裡絕對算是標緻的豆腐塊。

  然後他會把姜月亂扔的鞋子擺正。

  鞋尖朝外,方便她一下床就能穿上。

  做完這些,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等著。

  等著姜月醒來。

  姜月醒來的時候,通常是被尿憋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看見整整齊齊的床鋪,總是會愣一下。

  「又是你弄的?」

  姜月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打了個哈欠。

  許青點點頭。

  姜月撇撇嘴,從床上跳下來。

  「窮講究。」

  「疊這麼整齊幹什麼,晚上不還得睡亂?」

  嘴上雖然嫌棄,但她眉眼間那種舒展是騙不了人的。

  以前她一個人,活得糙。

  沒人管她冷熱,沒人管她睡得舒不舒服。

  現在多了這麼個小啞巴。

  雖然不會說話,但心細得跟針尖似的。

  這種被人伺候的感覺,讓姜月心裡那塊硬邦邦的地方,稍微軟了那麼一點。

  早飯是稀粥和鹹菜。

  粥稀得能照出人影,鹹菜鹹得發苦。

  食堂里亂糟糟的。

  姜月領著許青,霸占了靠窗的一張桌子。

  這是她的地盤。

  別的孩子都端著碗躲得遠遠的。

  姜月把自己碗裡那點少得可憐的米粒,扒拉了一半到許青碗裡。

  「吃。」

  「多吃點。」

  「看你瘦得那鬼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俘虜。」

  許青沒拒絕。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

  熱粥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這一周下來,他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不再是那種慘白的死人臉。

  臉頰上雖然還是沒肉,但皮好歹不貼著骨頭了。

  眼神也聚光了。

  不再盯著虛空發呆,而是時刻盯著姜月。

  姜月去哪,他的眼睛就跟到哪。

  就像是一隻認了主的看門狗。

  雖然這隻狗還沒長牙,也不會叫。

  但那種忠誠勁兒,誰都看得出來。

  吃完飯,姜月要去後院劈柴。

  這是她的任務。

  許青自然也跟著。

  他負責把姜月劈好的木頭碼整齊。

  一根一根,碼成方方正正的垛子。

  姜月劈累了,把斧頭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木頭堆上喘氣。

  「累死你月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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