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滿城銅鏡,替我聚了百年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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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陽吃完五十八塊的燒鵝飯,打了個飽嗝,宣布自己要回酒店補覺。

  林辰沒跟他一塊回去,說出去走走消消食。

  彌敦道上人流如織,粵語、英語、普通話攪在一起,很是吵鬧。

  林辰穿過佐敦往南走,兩條腿慢慢晃。

  從佐敦到尖沙咀,每走三百米,丹田裡的氣旋就顫一下。

  路過一家地產中介,門口蹲著兩隻綠眼銅蟾蜍,嘴朝門內,尾朝街面,氣旋微微一跳。

  再走五十步,一棟舊唐樓的騎樓柱子底下嵌著枚黃銅八卦,鏽得發黑了,氣旋又跳。

  光尖沙咀這一條街,他粗略數了數,目力所及的風水擺件不下四十個。

  整個香江有多少條街?

  林辰沒敢往下算,怕算出來的數字會讓他當場在馬路中間盤腿坐下來。

  他穿過海底隧道到了港島,一路向中環方向走。

  地形在變,靈氣的密度也在變。

  經過蘭桂坊入口的時候,氣旋突然安靜了。

  整條斜坡短街瀰漫著酒精和嘔吐物的氣味,兩側酒吧大白天鐵閘拉著,門縫裡滲出來的空氣渾濁發膩。

  靈氣在這一帶近乎死寂。

  百年菸酒浸淫之地,靈氣不來。

  跟修行中辟穀忌酒是一個道理。

  林辰沒停留,加快腳步走過。

  拐進金鐘的瞬間,情況翻了個個兒。

  氣旋猛地加速,轉速比彌敦道那邊快了將近一倍。

  他左右看了看。

  太古廣場正門兩側各立著一座銅雕,造型極其抽象,但底座的朝向和間距都經過精確測算。

  再往前走,一棟寫字樓的旋轉門正對著一面人工瀑布牆,水流從三樓傾瀉到地面的銅盤裡,銅盤下面壓著什麼東西,隔著水簾看不清楚。

  林辰掏出手機假裝拍照,側身湊近,指尖搭上旋轉門的金屬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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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細的一縷靈氣從門框傳入指尖,順著經脈滑進丹田。

  他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這條街上每棟商業大廈的入口都嵌了東西。

  有的是銅獅子,有的是石獅子,有的是流水池,有的乾脆把整個大堂地面鋪成八卦紋樣的大理石拼花。

  單個節點的靈氣量依然微乎其微,但節點與節點之間的間距極短,短到靈氣還沒散盡就被下一個節點接住了。

  再往前走就是皇后像廣場。

  林辰在廣場邊沿站定,抬頭。

  中銀大廈矗在正前方。

  這棟樓他在課本上見過,貝聿銘設計的,三角棱形外立面,稜角分明得不像建築,像三把刀捆在一起往天上捅。

  林辰微微眯眼。

  中銀大廈的三角稜角把周圍的靈氣流劈成了碎片。

  靈氣撞上稜角,被分割、被壓縮、被彈射,變成極細極銳的碎流,朝四面八方高速散射。

  這些碎流打在周圍建築的外牆上,林辰甚至能感知到碎流撞擊後產生的微弱震盪。

  所以香江人管這棟樓叫三刀。

  林辰緩緩轉過身。

  廣場對面,滙豐銀行總部大樓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

  這棟樓的外形跟中銀大廈完全相反,底層整個架空,用巨型鋼柱把樓體托起來,地面層完全打通,風可以從維多利亞港方向一直吹穿到背後的皇后大道。

  林辰盯著那個架空層看了足足三十秒。

  太平山在港島的正中偏南,海拔五百五十二米,是全島最高點。

  也就是說,太平山方向的靈氣會沿著港島北坡的地形一路向下,經過半山豪宅區,流入中環。

  滙豐銀行的架空層,正好卡在這條路徑的末端。

  靈氣從山上下來,被架空層兜住,從大廈底部穿過,像河水過橋洞一樣被壓縮加速,然後噴向維多利亞港方向。

  不是聚氣,是引氣。

  一把刀在劈氣,一把刀在引氣。

  兩股氣流在皇后像廣場正中間撞上了。

  靈氣對沖的交匯點就在腳下。

  林辰心頭狂跳,如果能在這裡打坐兩個時辰,修煉效率頂得上在酒店枯坐一整夜。

  他抬起頭,四周全是舉著自拍杆的遊客。

  一個白人大叔正蹲在他旁邊跟雕像合影,差點把手肘懟到他臉上。

  算了。

  這地方白天根本沒法修煉,凌晨三四點倒是可以試試,前提是不被巡邏的警察當流浪漢帶走。

  林辰站起來拍了拍手,決定先記下這個坐標,跳上了去淺水灣方向的巴士。

  這趟車是趙陽出發前幫他查好的旅遊線路,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兩個人一起去海邊玩的。

  現在被他提前一個人用了。

  巴士翻過半山,繞過黃泥涌峽,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從密不透風的水泥森林變成了稀疏的樹叢和山坡,樓越來越矮,天越來越寬。

  氣旋在加速。

  從半山開始,每拐過一個彎道,丹田裡的轉速就快一分。

  林辰坐在巴士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右手搭在膝蓋上,五指微微張開,掌心朝下。

  感知半徑以內,靈氣的濃度在持續攀升。

  到淺水灣下車的時候,林辰的第一反應不是看海,是扶住了車門邊的扶手。

  太濃了。

  跟中環那種靠建築節點一點一滴聚起來的靈氣完全不同,淺水灣的靈氣是從地底滲出來的,厚重、綿密、源源不斷。

  他順著海灘走向鎮海樓公園。

  公園不大,遊客也不多,幾個阿婆在石凳上聊天,兩個外國小孩在草地上追鴿子。

  天后像和觀音像立在公園最裡面,面朝大海,背靠山丘。

  腳下是數十座石雕神獸,排成兩列,從觀音像一直延伸到海邊欄杆,中間留出一條三米寬的通道。

  「龍門」。

  林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自己,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邊。

  右手貼了上去。

  靈氣如地下暗河破堤。

  丹田裡的氣旋轉速飆到極限,旋渦的邊緣開始模糊,差點失控。

  林辰手縮回來,退了兩步,後背撞上欄杆,鐵欄杆在腰上硌了一下。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剛才那一下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灌入體內的靈氣量已經超過了他在滬上枯坐一整夜的總和。

  這不是風水擺件在聚氣。

  這是一條靈脈。

  林辰雙手撐著欄杆,強迫自己平復呼吸,腦子在飛速運轉。


  這條線路跟他在巴士上感知到的靈氣濃度變化完全吻合。

  靈氣從太平山山脊發源,沿港島的地質構造向南傾瀉,經過半山的花崗岩層被壓縮提純,最終在淺水灣入海口噴涌而出。

  中環那些銅獅子、八卦鏡、旋轉門、架空層,全都是在這條主脈上搭便車。

  真正的靈氣源頭是腳下這座島。

  更準確地說,是這座島的地質結構里封存的遠古靈氣。

  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地表早就幹了,但地脈深處還有殘餘的存貨,極其緩慢地往外滲。

  滲出來的量微乎其微,但架不住這條脈滲了不知道多少年。

  而香江人幹了一件事。

  他們在這條脈的沿途,從山頂到海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風水格局。

  那些石獸、銅鏡、水池、八卦,單個的效果約等於零。

  但千千萬萬個疊在一起,覆蓋了整座島的每一條街、每一棟樓,硬生生把地脈滲出來的那點靈氣全接住了,聚成了一張網。

  林辰在欄杆邊站了十分鐘,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味,夕陽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色。

  他對風水一竅不通。

  今天所有的判斷都是感知出來的,他知道哪裡靈氣濃、哪裡靈氣散、但他不知道為什麼。

  那些石獸為什麼要朝那個方向?八卦鏡為什麼掛在門框正上方而不是側面?架空層的高度和寬度是怎麼計算出來的?

  他只看到了結果,看不到邏輯。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如果有人能告訴他風水布局的底層邏輯,他完全可以自己設計一套聚靈陣。

  不靠天然靈物,不靠地脈滲漏,純人工聚靈。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辰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壓下雜念,打車回酒店。

  趙陽還在睡,鼾聲穿牆,隔壁都能聽見。

  林辰把鞋脫了放在門口,走到窗邊,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燈和永遠不熄的街燈。

  這座城市很小,七百萬人擠在一千平方公里上,房價全球前三,一碗魚蛋粉四十八塊港幣。

  但它坐在一條靈脈上面,還有一群不知道靈氣是什麼東西的凡人,用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花了上百年,替他把靈氣聚好了。

  林辰決定,等拍完《殺破狼》,一定要在這座城市紮下根。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找一個真正的風水先生。

  不是街邊算命攤那種。

  是那種能讓滙豐銀行掏幾千萬設計費的那種。

  他關了窗簾,爬上床,閉眼之前最後想了一件事。

  這種級別的風水師,收費標準大概夠他在橫店吃一輩子的雞腿盒飯。

  得加快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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