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何嘗不是一種夫妻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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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漸白很早就隱隱發覺,隨彌對他有一種近乎縱容的溫和態度。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不妨礙以此靠近。

  還有那杯酒。

  隨彌好像十分確信地覺得,他酒量很差,容易醉酒,往杯中傾倒酒液時,潤紅唇瓣揚著得意弧度。

  好可愛。

  席漸白垂眸看著被推過來的酒杯,玻璃杯壁凝結出薄薄一層霧氣,折射出模糊的光。

  他佯裝遲緩地接過,將玻璃杯送到唇邊時,長睫一斂,已經想好了怎麼利用這件事。

  喝醉的人,就算行為言語哪方面稍稍出格,也不會被當真的吧。

  這是最好的偽裝。

  他一點點邁出試探的觸角。

  出乎意料。

  隨彌怎麼能對他這麼信任呢?

  她幾乎完全不懷疑他,並且欣然接受了他言語動作間微妙流露出的心機占有。

  她沒生氣,她給予寬容。

  對他擅自的越界照單全收。

  就好像……她也願意全盤接受他所有的下流陰暗。

  冰涼水流嘩啦啦砸在頭上臉上,席漸白重新閉上眼,在沐浴露抹開的淺淺花果甜香中,克制著喘息,長指往下。

  他明知道隨彌就在外面。

  席漸白其實沒怎麼碰過酒,酒量是天生的好,但一杯接一杯的吞咽滾落,揉入血液的酒精不可能對身體毫無影響。

  高溫的體溫是一方面。

  興奮肆意的膽量也是一方面。

  他一邊收攏長指,蹙眉吐息,一邊又隱隱生出瘋狂的期待,想像被她發現真面目,是否還會得到如此的縱容。

  理智在反覆拉扯搖擺。

  以至於,慢了半拍才從耳旁嘩啦水聲和自己沉沉呼吸聲中,聽到門上被輕輕叩響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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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彌聲線清甜,帶著關切,喊他。

  「席漸白?」

  席漸白一手撐牆,指骨泛起僵滯的青白。

  無法出聲。

  他的聲音一定無法細聽。

  門外,隨彌溫聲詢問。

  「你還在洗嗎?」

  「回我一聲哦。」

  洗個澡怎麼要這麼久?

  隨彌都和寫完試卷的陶真聊了好一會兒,約好明天一起去室內運動場打場羽毛球。

  一抬頭。

  浴室的水聲怎么半點兒沒停下的跡象。

  沒暈過去吧?

  隨彌腦海中立刻划過各種醉酒後肢體不協調導致摔倒、撞擊導致暈厥的新聞,完全坐不住,幾步走到浴室門口。

  她先附耳聽了聽。

  水聲太響,嘩啦砸地,蓋過了一切動靜。

  隨彌擔心地敲了敲門,已經做好萬一席漸白沒回她就推門進去看看的準備。

  指尖都搭在了門把手上。

  浴室內,青年沙啞嗓音浸著水汽,慢騰騰響起:「在。」

  隨彌鬆了口氣。

  收回手的同時,不忘提醒:「你已經洗了很久,差不多就出來吧。」

  她覺得,席漸白多半是醉迷糊感知不到時間了,就一直站在花灑底下淋著自己。

  青年很悶地嗯了聲。

  隨彌都準備離開了,倏地又聽浴室內傳來一聲低啞的輕喊。

  「滿滿。」

  隨彌愣了下,下意識應聲:「怎麼了?」

  席漸白好像重重呼出口氣,連水聲也蓋不住,只喃喃著又喊她,「滿滿……」

  隨彌:「?」

  隨彌警覺地站直身。

  得益於過分豐富的閱讀經驗,在聽到古怪的似壓抑到極致的隱秘嗓音時,她心下生出猜測,又覺得不可思議。

  席漸白會……?

  她冷不丁出聲,「你在做什麼?」

  浴室內靜默了一個呼吸。

  隨後,席漸白尾音輕顫,隱忍著:「可以嗎?」

  隨彌:「!」

  他!還問她!可以嗎!

  哪有人做壞事這麼明晃晃不掩飾的!

  隨彌氣咻咻想完,轉而想到自己給人倒酒時好像也沒怎麼掩飾。

  ……何嘗不是一種夫妻相呢?

  不對,還不是夫妻。

  隨彌亂糟糟想了一通,好不容易降溫的耳廓又飛快染上綺麗緋色。

  纖長眼睫簌簌顫著,無意識咬住下唇,一時間不知道回答什麼。

  幹嘛還要問她啊……

  這種事,你自己偷偷躲著做不行嗎!

  隨彌沒吭聲,浴室內,嘩啦水聲好像被調小了一些,讓青年帶著喘的嗓音愈發明晰。

  他又問:「可以嗎?」

  隨彌臉上發燙,唇瓣張合幾次,才勉強擠出聲音。

  「我說不可以,你就不做嗎?」

  席漸白:「嗯。」

  他遲緩地重複,像是一個虔誠的保證。

  「你說不可以,我就不做。」

  隨彌:「……」

  這種時候還忍得住?

  那算你能忍。

  她思緒一飄,不受控地去想浴室里會有的畫面。

  席漸白總是把自己打理得很乾淨,一身曬不黑的冷白皮,看起來像手感極好的溫潤玉石。

  但隨彌看得不算多。

  婚後的例行公事,也基本會關上主燈,只留床頭的閱讀小夜燈。

  光線昏暗朦朧,只隱隱勾勒出覆在身上的結實身軀。

  真要說起來,還不如她夢裡看得清楚呢。

  就著寥寥幾場夢境的構想,再用精通人體構造的腦袋虛虛勾勒出他的神情、動作。

  「……」

  隨彌恨自己不是心盲症,能大膽構想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又惱自己也沒個透視眼,不能悄悄看看,是不是和她想得差不多。

  察覺到浴室內席漸白好像還安靜地在她的判決。

  隨彌忍著臉熱,含糊咕噥了一句。

  「……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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