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要變成席漸白的背後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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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桃蛋糕並不大。

  餐前,席漸白切了一小塊給隨彌墊墊肚子。

  餐後,又切出大半裝在大號保鮮盒裡,讓隨彌帶下樓。

  透過保鮮盒看進去,混入櫻桃汁的奶油打發得細膩,淡色低糖的鬆軟蛋糕胚被內陷滿滿的櫻桃果肉染上緋紅色澤。

  一叉子下去。

  果肉會滿溢而出,啪嘰落在瓷盤上,滑開一道淡紅汁液。

  得益於過於豐富的閱讀經驗和來之前心頭滴嗚作響的狐疑警報。

  隨彌看這塊蛋糕也帶了幾分有色眼鏡。

  當然,是她的問題。

  蛋糕還是很好吃的。

  隨彌站在自家的冰箱前,將蛋糕放進去,轉頭拿了一瓶冰鎮氣泡水出來,喝了兩口。

  刺刺的氣泡噼啪在唇齒之間炸開。

  隨彌咽下滿腔冰涼,急切的想要探求真相的心也緩緩冷靜下來。

  只是一個街景而已。

  以此作為證據,還太少太無力了。

  席漸白的態度十分坦然,眼神一如既往的疏冷清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能真的與他無關,只是她記憶的問題。

  可如果與他有關。

  隨彌攥緊手裡的瓶子,指間蔓延開潮濕水珠,打濕肌膚。

  涼意讓思緒越發清晰。

  如果與他有關,那她也要想清楚,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她需要更多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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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除席漸白。

  或者。

  ——抓住席漸白。

  -

  事情總容易事與願違。

  接下來一段時間,隨彌意外地再沒做過與席漸白有關的夢。

  她甚至不信邪地在睡前嘀咕念叨席漸白的名字,閉上眼,努力想著做夢做夢做夢。

  然後一覺到天亮,迷迷糊糊被鬧鐘叫醒。

  那睡眠質量很好了!

  隨彌覺得,再這樣念叨下去,她做不了夢,反而要變成席漸白的背後靈了。

  也不知道席漸白最近晚上睡覺的時候,耳朵燙不燙。

  又是一下午的連堂水彩課。

  隨彌懶洋洋調整著水量,筆尖在調色板上蘸取顏料,正要往畫紙上落筆。

  餘光瞥見身旁的俞青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站起身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隨彌放下畫筆,挪動椅子往俞青嫻那邊靠。

  「我沒什麼靈感,看看你的。」

  俞青嫻正捏著手機皺眉思索,聞言回神,不好意思笑道:「我也還沒開始畫。」

  隨彌本也不是為了畫而來的。

  她哦了一聲,抬眸往俞青嫻臉上掃了一眼,佯裝意外發現。

  「怎麼了,臉色有點難看……身體不舒服嗎?」

  俞青嫻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對上隨彌清潤的盛滿關心的烏眸。

  她本能地想扯唇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可費了半天勁兒,也只是無力地揚起一小點弧度。

  人總是這樣,一旦面對旁人的好意,鼻腔就會開始發酸。

  「下課再說。」她輕聲道。

  隨彌說了好,又捏了捏俞青嫻的手,無聲安撫她。

  課間時間,俞青嫻先去了趟衛生間,掬起冷水洗了把臉。

  她深吸一口氣,用紙巾吸乾臉上的水珠。

  走出去時,就見隨彌站在不遠處,手裡捏著兩罐大紅色小人的甜牛奶。

  多半是去樓下的自助售賣機上剛買的,罐身還帶著冰涼水珠。

  隨彌遞過來一罐,「借奶消愁。」

  素白小臉上,神情稱得上正經嚴肅。

  俞青嫻頓了頓,被逗笑了,「謝謝。」

  她們站在走廊盡頭角落,手肘撐著護欄,一人一罐旺仔牛奶,吹著晚春微熱的風。

  俞青嫻聲音平靜,講了一個屢見不鮮的故事。

  一對早已失去感情的夫妻,全靠孩子勉強維持婚姻,還要在孩子面前裝出和睦假象。

  但在俞青嫻高考完那個暑假,她父親在外養的女人懷了孕。

  於是爭吵、咒罵、撕扯。

  他們吵了兩個月,趕在俞青嫻出來上大學前,領了離婚證。

  俞青嫻父親做著小生意,早在出軌時就算計著家中財產的轉移。

  他成功了。

  俞青嫻母親根本沒拿到多少錢,自身家中條件也一般,如今到處找著零工幹活。

  而俞青嫻的父親,對共同生活多年的前妻冷眼以待,對俞青嫻這個站在前妻那邊的女兒也沒什麼好臉色,一心撲在新妻子和小兒子身上。

  電話就是她父親打來的。

  咄咄逼人地問她,最近是不是又給她媽打錢了。

  威脅她,要是再給她媽轉錢,他就把她的生活費直接停了。

  俞青嫻咬住吸管,喝了口甜滋滋的奶。

  察覺到隨彌的安靜,她笑了笑,語氣溫和輕鬆。

  「我以前想過,要是早知道家裡這種情況,我填報志願的時候就不報美院了,那種免除學費的定向編制可能更適合我。」

  入學時想過轉專業。

  但母親一把年紀還要干繁重的活,她怎麼忍心,寧願自己多出去跑幾趟兼職。

  打工的時間占據了大半,努力擠出的精力只夠勉強維持學業。

  很遺憾,與轉專業的成績要求差了一點。

  俞青嫻偏頭,柔聲道:「但能認識你、認識恬恬和雙雙,我又覺得,我還是很幸運的。」

  隨彌聽未來的俞青嫻聊起過家事。

  那時的俞青嫻已經度過最困難的階段,周身洋溢著自信從容,語氣里只有慨嘆。

  隨彌伸手過去,用手中的牛奶碰了碰俞青嫻的那杯。

  鋁罐相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隨彌對這個尚且迷茫的女生說:「未來的你會是個特別厲害的人。」

  「你會找到好律師,讓你的父親付出代價。」

  「會掙到很多錢,買下一個屬於你的房子。」

  「房子不大,住你和你媽媽正好。」

  「你可能還會養一條狗,每天早上起來,媽媽從附近的公園遛狗回來,洗乾淨手,你們坐在一起吃早餐,然後你帶著媽媽精心準備的午飯,去做你喜歡的工作。」

  「下班後的晚上,你會換上運動裝,和媽媽一起出門散步。偶爾也會犯懶,抱著抱枕和媽媽坐在一起看電影,狗狗就趴在你們倆的腳邊,安靜陪著你們度過每一天。」

  「……」

  俞青嫻安靜聽著,唇邊帶著笑意,眼眶卻慢慢泛起紅。

  「真好。」她輕聲道。

  她會拯救自己於水火。

  俞青嫻擦去眼角的淚意,歉意道:「抱歉,讓你聽了不太好聽的故事。」


  俞青嫻低頭苦笑了下。

  「店主的親戚來了,我最多做到這個月底。」

  「不過,我另外找了份家教的兼職,時薪不錯。」

  隨彌目光陡然凌厲。

  她之前預估著時間就在這會兒,所以特意多關注了些俞青嫻的動向。

  那份標價高薪、實際上背後是個小登兒子中登爸爸事兒精媽媽的家教兼職。

  拖累得俞青嫻不僅沒拿到工資,還被倒打一耙的一家人散播謠言毀壞名聲。

  俞青嫻性子柔中帶堅,在隨彌她們的支持幫助下,當然撐了過來。

  但傷害始終存在過。

  隨彌彎眸笑起來,語氣卻有些冷。

  「是嗎,那太好了。」

  「不過這個時薪確實有些高,一直沒人接嗎?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隨彌提醒道:「你把信息發我,我去找學哥學姐們問一問。」

  「說是小孩的脾氣不太好,要找脾氣好的老師。」俞青嫻說著,點開手機,將家教群發的兼職信息轉給了隨彌。

  再抬起頭,眼中滿是暖意,反覆道謝。

  「謝謝你,滿滿。」

  隨彌揚了揚下巴,輕描淡寫。

  「說什麼謝。」

  隨彌裝模作樣調查,實則早就讓人查好了那家人過去的糾紛和噁心作態。

  整理好證據,啪啪往附近高校的兼職群里發送,提醒大家注意避雷。

  順帶還送了份同城熱搜套餐,可著勁兒推送,確保多些認識那家人的人刷到。

  又發給俞青嫻。

  【是彌不是咪:這個兼職不行,這家人早先就有拖欠工資、拿學生證威脅人的前科,你別去做了。】

  【是彌不是咪:我這兒正好有份兼職,你去這邊試試吧。】

  俞青嫻連發了好幾個謝謝。

  隨彌給她找的兼職是家拳擊館的教練助理,活不累,空閒時候還能學兩招。

  情緒憋在心裡多苦悶。

  戴上手套對著沙包狠狠捶幾拳,發泄出去才好。

  還是未來的俞青嫻某次閒聊時,笑著說最想試試的工作呢。

  俞青嫻果然喜歡。

  入職那天,給隨彌送了鼓鼓囊囊一袋零食。

  沒做幾天,又拿回來兩張溫泉酒店的票。

  「老闆結婚發的,」俞青嫻遞給隨彌,眼中滿是期待,笨拙地想要回報,「馬上就是五一假期了,滿滿,你和朋友一起去玩吧。」

  「我查過了,這家酒店的口碑很好。」

  隨彌下意識想拒絕。

  可目光落在溫泉酒店四個字上,眸光微動,驀地想起近段時間一直沒動靜的夢境。

  她還抽空分析了前幾次。

  最開始以為是因為她和席漸白有接觸才會做夢。

  後來連著幾天去他家,吃飯聊天,接觸的時間夠久了,也不一定做夢。

  這才推測出,不止是接觸,還要發生一些事。

  見面加聯繫方式、上藥、將人領回家、冰敷、看到高中畢業照。

  夢境好像都發生在明確的事件節點之後。

  又或者是,讓她印象深刻的事件之後。

  既然如此。

  要是她主動推進事件的發生。

  是不是就能掌握夢境的主動權?

  隨彌思緒一轉,再看那兩張溫泉酒店的度假票。

  她若有所思。

  溫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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