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巨靈吞天,離空定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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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巨靈吞天,離空定運

  都羅王看向伏屠,開口問道:「俞王何在?」

  伏屠兩手一攤,哭笑不得:「別提了!我跟雍王親去俞契王城,請他赴會,到了城外一瞧,嘿!大門緊閉,連個守門的鬼影都沒有。」

  「叫了半天門,裡面鴉雀無聲,雍王那暴脾氣哪受得了這個?一怒之下,掄起寶鐧便將城門砸了個稀巴爛。我倆進去一看,您猜怎麼著?」

  「嗬,整座王城從上到下,自俞王到他那些個子子孫孫,硬沒一個清醒的,全城都在呼呼大睡!這要是來了個壞心眼的,還不得把俞契全族一勺燴了?嘿嘿。」

  哀勞鴉低著頭,偷眼覷了伏屠一下,心中暗道,這等缺德事,你伏屠王可沒少干。

  八百年前,巨靈王渡劫失敗,暴斃身亡。

  伏屠王素與巨靈王有隙,便趁機占了巨靈王城,任意奴役巨靈族眾,稍不順心便大肆殺掠。

  數百年下來,巨靈一族幾乎絕了血脈。

  哀勞鴉也是以此為鑑,終日將子孫後裔收攏在翼下,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伏屠拍著肚皮笑道:「俞王癱在王座之上,睡得死沉死沉。雍王手持寶鐧,照著他腦門連砸三下,硬是沒砸醒他。」

  雍和冷冷截斷話頭:「行了行了,這些瑣事說它做甚。俞王無智,也聽不懂什麼朝綱政略。咱們議完事,知會他一聲就行。」

  都羅主搖頭道:「俞主並非無智。他先天靈光未泯,所行之事看似荒唐,實則暗合天機。報應四陽陣非同小可,若要功成事立,少不得俞王相助。」

  伏屠道:「管他大智若愚,還是大愚若智。俞王最愛湊熱鬧,到時候鐵定跟著咱們走,跑不了他的。先議事,先議事!」

  雍和環顧四周,沉聲道:「其餘封王不來與會?白王究竟是何態度?」

  都羅王道:「上次朝會之爭,白王與我等並非一心,此事雍王親眼所見。不過事涉先君遺蛻,白王斷不會袖手旁觀。報應四陽陣之事,他已應允相助。」

  伏屠笑道:「白王一諾千金,既應承此事,便絕不會反悔。鬼王那邊,白王能說得上話,這位也無問題。」

  都羅王微微頷首。

  雍和又道:「幽燭王怎也不來?」

  都羅王道:「幽燭王對報應四陽陣之事並無異議,只是不喜聚議。他已率軍南下,尋那四象大陣的破綻去了。」

  伏屠嘿嘿一笑:「不喜聚議?每逢大小朝會,幽燭王可是次次不落,比誰都勤快。他這是自恃尊貴,不屑與咱們為伍罷了。」

  雍和冷哼一聲:「晟王清心寡欲,一世未留子嗣,幽燭王一脈不過是牽合攀附,硬往這位身上靠。他真當自己是天潢貴胄了?也不照照鏡子,算個什麼東西。」

  伏屠陰陽怪氣道:「雍王這就不懂了,謊言說上千遍萬遍,假的也成了真的。再說了,如今龍裔之中,唯幽燭王證得真靈之境,人家尾巴可不就翹到天上去?」

  雍和面色一沉,聲音愈發粗糲:「真靈之境又如何?他若真有能耐,何須在朝堂上投機鑽營?不過是個竊據高位、色厲內荏的跳樑小丑!」

  幽燭王早有凱覦皇位之心,上次大朝會,其藉故不奉龍裔精血,無非是怕君上長成出世,名正言順承繼大統,妨礙其攝奪皇庭氣運。

  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伏屠眯眼笑道:「幽燭王就是實打實的龍裔,咱們要真破了四象大陣,攻上玉皇頂,請回了先君遺蛻,你猜皇庭氣運會往哪兒飄?萬一人家成了君,咱們身為臣子,你敢不拜?」

  雍和面色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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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羅王抬手虛按,示意諸王稍安,緩聲道:「舉大事在即,宜合不宜散,宜信不宜疑。諸王皆為匡復皇庭,非為一己之私。」

  伏屠卻道:「都羅王顧大局、識大體,這自然極好。可也得提防奸佞,莫讓宵小鑽了空子。咱們辛辛苦苦忙活一場,到頭來別給旁人做了嫁衣。」

  都羅王沉聲道:「皇庭有制,祖訓有規,誰也僭越不得。本王忝居首班,自當恪守臣節,秉公而行,決計不會坐視宵小亂政。」

  伏屠何等精明,知道都羅王老謀深算,便哈哈一笑:「有都羅王這番話,咱們心裡便有底了。來來來,議正事!議正事!」

  都羅王目光一轉,落向伏屠,問道:「伏王,你那定陣之寶,可已祭煉妥當?」

  伏屠咧嘴一笑:「妥妥的,早妥妥的了。」

  說著,重重一拍圓滾滾的胸腹,發出嘭的一聲悶響,仿佛擂響了一面大鼓。

  他張開大口,喉嚨深處湧出一團玄黃之氣。

  那氣團翻滾不休,初時不過拳頭大小,出得口來,迎風便長,轉眼間如一座山嶽般懸在空中。

  玄黃之氣漸漸斂去,露出一柄巨錘。

  那錘柄極粗,幾可與萬仞玉柱比肩。

  錘頭呈八棱八面之形,每一面都刻滿了荒古符文,閃爍著暗金色澤,仿佛無數條鎖鏈將天地法則禁其中。

  巨錘靜靜懸空,一股沉凝氣勢瀰漫,好似這錘子只需輕輕落下,便能將天穹砸出一個窟窿,將大地轟出一道深淵。

  此乃「巨靈錘」,巨靈一族傳承萬代的鎮族至寶。

  太古之時,巨靈始祖便持此錘縱橫八荒,一錘之下,山河崩碎,星辰搖落,不知多少赫赫有名的大妖巨魔飲恨錘下。

  此錘以九天星辰為核,融神洲大地精髓,以巨靈始祖本命精血淬鍊十數萬年方成,天生便有鎮壓萬物之威。

  以此錘定壓報應四陽陣之「鎮陽陣」,再合適不過。

  都羅王微微頷首,又看向雍和。

  雍和麵皮緊繃,雙目赤光暴閃,猛地一張口,一道暗青渾光激射而出。

  那渾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轉,霍然展開,赫然是一面青皮大鼓。

  鼓身之巨,絲毫不遜於巨靈錘,渾圓如滿月,呈暗青之色,通體布滿太古妖文,密密麻麻,縱橫交錯。

  鼓面蒙著一層灰濛濛的皮膜,無數暗紅筋絡蜿蜒密布其間,隱有暗沉血光流轉。

  這些筋絡並非死物,隨著鼓身懸定空中,竟在微微蠕動。

  巨鼓四周繚繞著一層濃濃黑霧,霧中傳出萬獸嘶吼、神魔哀嚎之聲。

  此乃「吞天鼓」,乃是諸王合力鎮殺吞天大王之後,剝其皮、拆其骨,輔以無數天材地寶,耗時三千載方煉製而成。

  吞天臨死之際怨念滔天,化不去、散不盡,全數附著於此鼓之上。

  擂動此鼓,一響則山河震,二響則星辰顫,三響則天傾地覆,萬物崩摧。

  以此鼓定壓報應四陽陣之「絕陽陣」,正是以凶制凶,以煞鎮煞。

  一錘一鼓懸於高空,兩股凶蠻霸道之氣轟然擴散開來。

  原本陰沉的天穹驟然一暗,鉛雲翻湧攪動,撕裂出道道巨口,透出不祥的混沌光暈。

  萬仞玉柱劇烈震顫,殘柱斷石紛紛滾落,砸入積雪之中,激起沖天雪浪。

  方圓萬里之內,凍土龜裂,道道深溝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寒風悽厲呼嘯,仿佛天地都在為這兩件兇器的出世而哀鳴顫抖。

  伏屠腆著大肚子,放聲大笑:「如何?」

  議論方略大政之時,哀勞鴉與相柳一直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眼下兩件重寶現世,哀勞鴉抖擻精神,知道自己大顯才華的時機到了。

  他搶上前一步,滿臉驚嘆之色,連聲道:「不得了!不得了!這一錘一鼓凶威滔天,陣還沒布,光是那氣勢便能嚇破承陽宮諸真的膽!二位大王真真是功莫大焉!」

  相柳亦走上前來,仔細端詳兩件重寶,緩緩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巨靈錘鎮壓萬古,吞天鼓碎滅凌霄,二寶合璧,報應四陽陣必能大展神威。雍王與伏王勞苦功高,小王佩服。」

  伏屠被這幾句馬屁拍得渾身舒坦,滿面紅光。

  他指著巨靈錘,眉飛色舞地道:「待破陣之日,俞王背倚鎮陽陣,手持巨靈錘,那鴻烈道人如何能擋?俞王一錘下去,定能將其身後的青龍七宿砸個稀巴爛!」

  又一指吞天鼓,笑道:「雍王呢,便持著祖傳雙鐧,擂動這吞天鼓。鼓聲一起,天崩地裂,那熹璇女道定會被嚇得花容失色、兩腿發軟。朱雀七宿,反掌可破!」

  哀勞鴉連忙贊道:「雍王與伏王珠聯璧合,錘破青龍,鼓鎮朱雀,此番破陣,已是十拿九穩!」

  相柳緩緩點頭道:「二王神威,錘鼓相濟,破陣大業,已見曙光。」

  伏屠大笑過後,又擺了擺手,道:「嗨,說到底還是仰仗都羅王運籌帷幄,諸王同心同德。本王略盡綿力,綿力而已。」

  雍和默然半晌,沉聲問道:「東海那邊,可有消息?」

  都羅王道:「十年前,獨孤王曾發回一封書簡,自言已尋見了離空定運盤」。」

  伏屠一聽,兩隻胖手一搓,急道:「尋見了?那為何還不快快送來!咱們這兒萬事俱備,就差這件定盤兒的寶貝!」

  都羅王神色不動,道:「獨孤王言稱,那離空定運盤」正用於定壓海眼,一旦強行取出,便會海嘯滔天,六島盡沒,島上億萬生靈盡將殉死,故而決意暫緩行事。」

  雍和聞言大怒,嘶聲喊道:「獨孤恪失了心智不成?與皇庭大業相比,北朔六島算個什麼東西?他為了些海外夷民,置先君遺蛻於不顧?」

  伏屠摸著肥厚下巴,冷笑一聲:「依我看哪,這老狐狸怕是生了異心。什麼生靈塗炭,多半是託詞。他在東海待了這麼些年,怕是把北朔六島當成了自家的安樂窩,逍遙自在,不願回來了。」

  雍和寒聲道:「獨孤恪若敢滯留東海不歸,本王便夷平青丘,再將那群小狐狸扒皮抽筋,用匣子裝了,送到東海,讓那老匹夫親眼看看,他養的這些崽子是怎麼死的!」

  哀勞鴉輕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身子,賠著笑道:「好教雍王知曉。青丘,早就搬空了。」

  雍和霍然轉頭,眼珠子瞪得如銅鈴一般,兩道凶光直直釘在哀勞鴉臉上。

  哀勞鴉硬著頭皮往下說:「連僕從雜役都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了一個小輩看門護院,青丘如今便是個空巢。」

  雍和怒不可遏,渾身煞氣轟然爆發,戟指哀勞鴉,嘶聲吼道:「混帳東西!你既知曉,為何不早些稟告!」

  哀勞鴉被那股煞氣一衝,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可轉念一想,自己堂堂皇庭封王,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指著鼻子罵,這口氣若咽下去,往後在朝中便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當下一挺腰杆,硬邦邦地頂了回去:「雍王這話好沒道理!小王也是前幾日才聽座下信鴉傳回的消息。再說了,雍王幾時命小王監視青丘了?既不曾有令,這稟告」二字又從何說起?」

  說到最後,哀勞鴉語氣里已帶了幾分怒意。

  他心中更是破口大罵。

  大家同殿為臣,都羅王平日差我辦事,尚且客客氣氣的,你雍和算個什麼東西?

  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利索,滿嘴嘶嘶啞啞,跟破鑼嗓子似的,也敢在爺爺面前耀武揚威?

  論嘴皮子功夫,爺爺罵你祖宗十八代,三天三夜不帶重樣;論好勇鬥狠,爺爺固然打不過你,可你也追不上爺爺!

  真撕破臉皮,誰怕誰?

  雍和萬萬沒料到,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哀勞鴉竟敢當眾頂嘴,還敢瞪眼,先是一怔,旋即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雙臂猛地一振,雙掌掌心血肉蠕動,咯咯作響,各自生出一柄長鐧,鐧身稜角分明,布滿暗沉血漬。

  哀勞鴉眼疾腿快,那兩柄長鐧才長出半截,他便嗖的一聲,乾淨利落地閃到了都羅王身後。

  都羅王神色平靜,道:「雍王息怒,大事要緊。」

  雍和咬牙切齒,手臂僵在半空,終究不敢當眾逞凶,忍著滔天怒火,兩柄長鐧又緩緩縮回血肉之中。

  伏屠兩手抄在肚皮上,皺著眉頭咂了咂嘴,道:「看來獨孤王是指望不上了,咱們又不能去強奪「離空定運盤」,這可如何是好?」

  定陣之寶大有講究。

  報應四陽陣暗合天地四象,每一件定陣之寶都需與方位星宿對應。

  「離空定運盤」應北方之位,北方屬水,其德為玄冥,其靈為玄武。

  此盤運轉乾坤,定鼎坎方,有穩固虛冥、調和陰陽之功,正與玄武龜蛇盤踞、鎮守北維之意相合。

  缺了這一環,北方便虛懸無著,四象失衡,大陣無從立起。

  這一時半會兒,上哪兒去尋一件能與玄武之位相匹配的重寶?

  伏屠見都羅王始終老神在在,面色從容,登時心裡有了底,咧嘴笑道:「都羅王計出萬全,定然已有解決之法,就別吊咱們胃口了。」

  都羅王淡淡一笑,自光緩緩掃過諸王,開口道:「本王確有一法,只是事關重大,需與諸位一同參詳。」

  伏屠笑道:「都羅王儘管說來,咱們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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