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煉就神通,突破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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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煉就神通,突破中期

  玄龍江水府,藥園。

  一道青色身影正在藥田之中不斷穿行,時不時地俯下身去,手指掐訣,仔細調理著土壤中的幼苗。

  他在田間又是剪掉枯枝敗葉,又是灑下蘊含生機的雨露,忙活許久,直到數十方田圃都照料過來,才停下腳步,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臉上滿是欣喜。

  此人正是呂玄。

  那日離開青山宗地界後,他便回到金泉洞天。先是開爐煉丹,將用善功點兌換來的靈草盡數消耗。而後前往萬潮海市,用賣掉丹藥賺來的靈石購置了一批靈草種子。

  這一趟坊市之行,最意外的收穫卻要屬一枚玉簡,乃是他用十塊下品靈石的價格,從一名自稱「萬法道人」的鍊氣期散修手中購得。

  其中記載了上百種五花八門的小法術,雖於修煉鬥法無益,卻讓呂玄頗為感興趣,裡面甚至還包含了靈植之道,從修剪枝葉到土壤調理,乃至驅蟲避害等,都有專門的法術對應,無不詳盡。

  種類之多,令人眼花繚亂。

  呂玄本來還對所謂萬法道人不以為然,待細看玉簡之後,不禁對這名散修高看了一眼。

  光是收集整理這些法術,都要耗費不少的力氣,沒有數十年的時間無法做到。

  這樣看來,十塊靈石的價格可以說是相當划算。

  呂玄回到水府,將原先培育靈植的地方稍加修葺,開闢藥園,鋪上從農堂討要來的靈壤。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才將幾袋種子盡數拋灑下去,按照七日施「沃土訣」,五日施「驅蟲咒」,三日施「小雲雨術」的規律精心照料。

  親自研習靈植之道,呂玄終於了解農堂各位同門平日裡的任務有多麼繁雜。

  相比之下,在丹堂地下石室煉丹,已屬較為清閒的活計。

  那些從地宮得來的陳年靈種,早已靈氣盡失,甫一落地便化作灰泥,融入土壤之中。

  初時,呂玄還擔憂這些灰泥會有不好的影響,不想歪打正著,靈壤吸收灰泥後竟變得愈發神異。

  種在其上的靈種紛紛破土而出,長勢之快,遠超預期,幾乎是正常生長的兩倍速度。

  若無意外,不出百日便可收穫第一批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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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靈草雖說只是坊市間較為常見的品種,不過呂玄身懷「青天藥鼎」,能將丹藥碎化成氣,對于丹藥品階並無苛求。

  中品靈丹藥力雄渾,但原材料太過昂貴,煉化起來也頗費時間。

  而下品丹藥吸收迅捷,煉製簡單,所需靈草日後也可自給自足,成為了修煉計劃中的首選。

  如此一來,便形成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修行循環。

  呂玄見此情形,心中自是歡喜。

  光陰似箭,轉眼就是大半年過去。

  呂玄除了每日照顧藥園,隔幾日便到玄龍江深處採集壬水精華,煉就玄冥壬水神雷。

  在煉成十枚神雷之後,早已圓滿的《玄冥胎息御水真法》竟自行突破至第五層。

  這門功法,呂玄擁有其完整口訣,只是先前未得空在水府長住,也就沒有空閒功夫收攝水氣修煉此法。

  與當今修行體系不同,玄冥御水真法可在淬鍊神通的當中,同步精進,倒是省去不少苦修之功。

  功法晉至第五層後,呂玄忽覺遠方有磅礴水靈之力正在呼喚。

  辨認之下,那個方向似乎是雲唐以東,無盡汗洋之所在。

  好在他只是心念一動,紫府煉神法運起,登時將這股感覺消弭於無形,未受多少影響。

  與此同時,呂玄身形微動,化作一道透明水浪,與玄龍江水融為一體。如此這般潛回水府附近,就連正在巡邏的龍泉都未能察覺。

  這門玄妙神通,便是第五層功法衍生出來的「玄水化形」,能夠隱藏行跡。除非遇到神識遠超己身之人,否則只要他鐵了心不顯出身形,旁人根本無法察覺。

  例行巡查片刻,龍泉與一眾族群於水中嬉戲,搖頭擺尾,好不快活。

  這條黑色水蛇如今已修煉至一級妖獸境界,身長四丈有餘,鱗片泛著琉璃般的光澤。

  十幾年時間裡,龍泉靈智成長不少,竟已能施展控水之術,使得族群遊動更加迅捷,在附近往來游弋,肆意吞食魚鱉蝦蟹,全然沒了對手。

  呂玄促狹心大作,以玄水化形之法穿梭在蛇群之中,繞至龍泉身後,突然現出身形,在其頭上輕輕一彈。

  龍泉猛然轉身,看清來人之後,眼中凶光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之色。

  不過很快,它便親昵地蹭了上來,碩大頭顱輕巧一甩,將呂玄馱在背上,蛇信輕吐間,發出歡快的嘶鳴。

  呂玄明白它的意思,微微一笑,在其頭上輕輕拂過。

  龍泉得了主人命令,身軀驟然躥出,像是憑空在水底射出一支利箭。

  速度之快,甚至都已超過了單憑肉身遨遊的呂玄,不過卻比不上玄水化形神通。

  這次回到洞府,呂玄即在思索是否要將帝流漿餵給龍泉。

  帝流漿乃是月光凝聚起來,誕生的天地精華,若不是太白劍丸神異非常,他也沒有這份機緣收取帝流漿。

  若能得到此物幫助,想必龍泉很快便能進階,化作二級妖獸。

  「聽聞靈獸修為高出主人,容易生出反叛之心。我因煉化水府核心得到龍泉認主,卻未曾與它立下靈獸契約,還是不太穩妥。」

  思索至此,呂玄決定等修至築基中期,再去考慮提升靈獸的實力。

  龍泉載著他在水中暢遊,一時興起竟逆流而上,行出萬里之遙。

  行至某處幽深江灣時,前方忽現一縷陰寒煞氣。

  呂玄陡然驚覺,想要止住身形,卻已經來不及了。

  三里外的江水當中,正有一名蟲髯老者傲然而立,身前浮著一支巨型船錨,錨上有無數細小光點,正在向著內部不斷滲入。

  看老者神色,似乎在運使法力淬鍊寶物。

  「器生寶光,靈壓驚人,已是法寶層次————此人是結丹期修士!」

  呂玄心頭一凜,以對方神識,必然早已發覺自己到來。

  結成金丹之後,不僅是法力暴漲,神識範圍同樣會擴大不少。

  即便修煉了《紫府元靈煉神心法》第三層,呂玄也僅能守住心神,無懼結丹修士的窺探。

  僅論壓制之力,還與真人層次相差甚遠。

  見虬髯老者專注於煉寶,無暇他顧,呂玄遙遙執了個修士禮,暗中催動龍泉調轉方向,如箭般射向下游。

  返程途中,龍泉鱗片倒豎,游速比來時快了三分,直到回到水府禁制範圍,一人一蛇才稍稍放鬆。

  「怎麼在玄龍江這種俗世水系之中,都能遇到一位結丹修士。」呂玄心中暗惱。

  這倒不怪他不夠謹慎,早在雲唐立國之初,玄龍江就被劃成半個禁地。

  若在此處修行,不可展露神通,驚擾凡人生活,否則便會招來監天司的責罰。

  那名虬髯老者身處岸邊不遠,煉寶動靜之大,相隔數里都能清晰感知。

  水面上若有凡人行船經過,難保不會受到影響。

  「結丹修士已無懼監天司了麼?還是在這段時間內,雲唐又生出了什麼變故?」

  呂玄搖了搖頭,揮手將陣法運轉到極致,心中生出幾分隱憂。

  聽聞在雲唐與玄蒙交界之處,有條八萬里太滄河,常日裡波浪滔天,不亞於汪洋大海,壬水精華較之玄龍江濃郁百倍。

  而且太滄河地處北境,寒冷無比,尋常修士若想攝取冰寒之氣,也會到那裡開闢洞府閉關。

  呂玄當初救下的那名楊家女童,便被闞清雪帶往北境太滄河修煉去了,已有許久不曾照面。

  「這位虬髯真人,放著太滄河不去,偏要在玄龍江中煉寶。不知會不會順流而下,發現我這水府的蹤跡。」

  金泉洞天外層的迷幻陣法品階一般,若有實物撞在上面,隱藏在其中的水府就有很大的暴露風險。

  「陣法之道最是艱澀,那本《五行陣法初解》我至今都還未好好研習過。」

  有了這份憂慮,呂玄再無心思與龍泉嬉鬧,趕忙投身進藥園之中。

  正巧第二批靈草已然成熟,收穫之後煉作靈丹,便可有了充足資材衝擊築基中期瓶頸。

  修煉之道,越到高深境界,突破所需靈力越多,資質差距就越發明顯。

  三靈根修士築基之後,只靠煉化天地靈氣提升極慢。想要快速精進修為,非得依靠靈石丹藥不可。

  呂玄把手一招,碧青色劍光從手腕射出,細若遊絲,輕輕一繞,將幾株紫精割下。

  「嗯?這次成熟的靈草,怎麼比上一批的藥力少了些。」

  方一入手,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單看外形,這批紫精與首次收割的一般無二,但用神識勘查之下,就能發現其中蹊蹺。

  「不是靈草本身的問題,而是栽種的土壤養分變少了————無妨,只需等上百日,便知我的猜測是否正確。」

  呂玄沉吟片刻,又取出一些地宮中的種子碾成灰泥,均勻灑落田間。

  做完這些,他沖自己施了個淨體術,這才安然走至靜室,引訣點燃丹爐,端坐近前,直接將百餘份材料投入其中。

  半日之後,隨著心念一動,一連串淡黃色丹丸升至半空,散發出清新藥香。

  呂玄掐了個清心訣,驅除雜念,這才伸手一指,顯化出青天鼎來。

  入了鼎中,眼前即是那副天似星河,地如青玉的奇異景象。

  不過呂玄已進出過青天世界多次,早已見怪不怪。

  與鍊氣破入築基時的兇險不同,這次突破,只能算是邁上一層小台階。

  而且有了海量丹藥作為補給,衝破關隘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呂玄心中有數,長笑一聲,百餘枚下品丹藥應聲而碎,化作滾滾丹雲,將他包裹在當中。

  感受到周身匯集而來的藥力,呂玄不敢怠慢,當即閉目凝神,默念起早已爛熟干心的口訣。

  隨著天遁劍經周天運轉,一股股蓬勃藥力化作靈液滴落氣海,激起陣陣漣漪。

  「所謂中期瓶頸,不過是將法力稍作壓縮。比起兩次重修築基初期,這點難度實在不值一提。」

  這道念頭生出的剎那,呂玄周身法力如潮水倒卷,向著丹田深處急劇收縮。

  頃刻間,原本洶湧浩瀚的靈液之海,竟化作一泓細小清泉。

  泉水澄澈無比,流動之間如同汞漿,儼然要比先前凝練了許多。

  築基中期,就此功成。

  若能將這些靈液再度擠壓收縮,直至化作丹丸形狀,就算跨入結丹期了。

  呂玄離到達這一層次,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此刻感受之下,體內法力已是築基初期的五倍左右。

  略一推算,他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而他因周流復始天賦,重修兩次,初期之時便已至三重。如今再到中期,自然就是五重之數。

  「好一個周流復始!花費了許多資源,終究沒有白費功夫。」

  呂玄難掩喜色,單論法力充盈,他已不懼任何同階存在,甚至能與後期修士較量一番。

  修士鬥法,多以法器神通分出勝負,極少有到比拼法力的時候。

  但遇上獸潮蟲群,或是身陷重圍,渾厚法力才是保命的本錢。

  呂玄猶自記得,自己當年遭遇黑石荒漠三災之一的「蟲災」,不得不捨棄一具黃巾力士,耗費大量靈石才得以脫身。

  若是現在,他大可長時間催動飛舟,與那些吞靈蝗比一比誰的耐性更好。

  欣喜之意消散,呂玄卻又低頭思忖起來。

  如今第三批藥草尚需時日生長,他身上的丹藥靈石也已耗盡,可謂囊空如洗。

  是否要回去宗門一趟,找些善功任務做上一做?

  大半年過去,有連山真人親自坐鎮,青冥界的危機想必已經解除,只是不知殺害辛白荊的兇手是否伏誅。

  而且那枚濟生種出現得十分蹊蹺,呂玄總覺得,這裡面還另有隱情。

  他雖已突破至築基中期,法力堪比後期修士,但在當前的情勢下,仍然沒有多少自保之力。

  天羅、元突兩國的戰事,讓他徹底看清現實。

  若用俗世之中的說法來解釋,元嬰老祖如三軍統帥,坐鎮後方;結丹真人似前線將領,偶爾衝鋒陷陣。

  築基期才是戰場主力,盤龍谷每次大小會戰,都會損失不少內門弟子。

  至於鍊氣期,因其法力太過微弱,甚至無法御器飛行,只能在後方充作後勤雜役。

  「起碼要修煉到結丹期,才有在這片土地上立足的資格。」

  想到此處,呂玄決定先到青山外門坊市一趟。

  一是為了打探宗門近況,順道拜訪幾位故交。

  二是去青葉館取些寄存的靈石,以解燃眉之急。

  此去坊市,要以真實身份示人,呂玄便換上了青山宗制式道袍,腰間懸著內門弟子玉牌。

  身著如此裝扮,又未收斂氣息,築基修士的身份顯露無餘。

  因此,他方在坊市正門按落劍光,就有幾名鍊氣弟子堆起笑容,兀自迎了上來。

  「前輩可是要置辦些天材地寶?」

  「家師乃煉器大師,可以現場煉製上品法器。」

  「晚輩是千機堂少東家,可以做主,所有丹藥法器都給前輩打九折————」

  呂玄含笑搖頭,腳下輕移,身形如游魚般從人縫中穿過。

  一步邁出,再次現出身形已在十丈之外,留下迎客弟子面面相覷。

  甩開幾個過分熱情的攬客小修,他環顧四周,不禁心生詫異。

  往年的外門坊市雖然熱鬧,但喧囂大多集中在內市,現今連外市都有吆喝叫賣之聲,熱鬧非凡。

  仔細看去,坊市中的凡人數量卻比從前少了許多,印象中經營俗世吃食的鋪面,也大多被鍊氣修士占據。

  這大約也和當年坊市租金上漲有關,鍊氣修士辛苦一些,或許還能賺來相應靈石,凡人沒有辦法只能放棄坊間經營。

  路過無憂酒莊的時候,呂玄微微一怔,此地已成了間售賣陣法器具的小鋪子。

  「王掌柜是歇業了,還是搬去青葉館了?」

  這般想著,呂玄踏入門檻,迎面卻是一名臉色蠟黃的青年,正半靠在藤椅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手中典籍。

  「這位小哥,敢問原來在此地的那家人,搬去何處了?」

  聽到呂玄如此詢問,黃臉青年猛然驚覺,這才發現面前站著一位築基期修士,趕忙站起來躬身執禮。

  「見過前輩。前輩是問原先無憂酒莊的王掌柜麼?五年前,在下盤下此處店鋪的時候,王掌柜就已過世了,是王長生道友將此處轉讓給在下的。」

  「王掌柜過世了?」

  呂玄眉頭微皺,離開坊市那年,王掌柜不過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算算時間,王掌柜離世時也才剛到五十。

  凡人若是無病無災,壽元當有一甲子之數。

  更何況王長生通曉藥理,又經營著青葉館,就算王掌柜有什么小病,應該也能治好才是。

  謝過黃臉青年,呂玄緩步踱至青葉館附近,抬頭一看,卻發現原本樸素的藥鋪,連同旁邊的鐵匠鋪一併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裝修極為奢華的商樓,此刻門庭若市,不少修士進進出出,臉上露出滿意笑容。

  門口迎客的中年文士不是別人,正是楚雲鶴身邊的親信,黎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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