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男人談心
另一邊，徐之南本來正準備驅車離開，剛發動車子，就看見不遠處停下一輛車，是陳述，也是過來送薛竹的。他抬手輕按了兩下喇叭。
陳述聞聲望過來，認出是他，便走了過來，知道他有話要說，兩人索性一同在大廳的待客沙發落座。
沒有多餘寒暄，徐之南開門見山，語氣誠懇：「謝謝你，這段時間厲葭的事情，多虧你幫忙。」
陳述坐姿端正，一身簡單便裝，淡淡回道：「應該的。」
徐之南目光落在他身上，繼續追問：「什麼叫應該的？是因為薛竹和厲葭是閨蜜，你在意薛竹，所以順手幫厲葭？還是……你對她還有別的想法？」
陳述失笑，隨即坦然點頭：「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薛竹。除此之外，只是因為厲醫生本身為人正直，這次泄密的案子疑點重重，本身就很有挑戰性，介入其中，對我而言也沒有壞處，其他想法自然是沒有的。」
徐之南聞言，緩緩頷首，表示理解。
短暫沉默片刻，陳述主動開口：「你也是送厲葭過來的？」
「嗯。」徐之南應了一聲。
陳述扯了扯嘴角，難得露出一點鬆弛的神色：「我現在已經和薛竹在一起了，你不用再把我當成潛在的情敵。我們現在，也算認識的朋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徐之南抬了抬下巴。
陳述眉頭微蹙，是琢磨了許久仍舊想不通的模樣，語氣帶著專業人士的不解：「我反反覆覆想過很多次，一直弄不明白，你為什麼當初會答應那份契約婚姻。在我一個法律從業者眼裡，那種形式，幾乎和過家家差不多。以你的職業，你的閱歷，做什麼自然向來思慮周全，根本不像是會做出這種衝動決定的人。」
大廳人不多，遠處傳來溫泉區隱約的歡聲笑語，襯得這一隅格外安靜。
徐之南靠在沙發背上，視線望向溫泉園區的方向。
他頓了幾秒，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在外人看，確實荒唐。」
「原因其實很簡單，很早以前我就喜歡厲葭。遠早於那場相親，我們是高中同學，她似乎把我忘了，可是我記得她，我大概猜到她那時候根本沒有戀的想法，只想應付家裡催婚，找一個靠譜的人，應付家人，求得一份清淨。」
「可那是當時，我唯一能夠名正言順走到她身邊的機會。」
「如果我拒絕這份契約，那我就只能做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答應下來，我才有資格站在她的生活里，守著她，接近她，陪著她 。」
「我清楚風險，也懂婚姻法的條條框框，我不是腦子發熱。只是比起遵守世俗眼裡的穩妥，我更不想徹底錯過她。」
陳述靜靜聽著，眼底的困惑一點點散開。作為律師，他見過太多算計博弈的婚姻，卻第一次見到，有人抱著滿腔的喜歡，甘願接受一份看似冰冷的契約。
「所以自始至終，只有厲葭一個人當真以為那是一場等價交換。」陳述輕聲總結。
徐之南唇角浮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帶著一點悵然，也帶著滿心的柔軟：
「嗯。那時候，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是我期盼已久的開始。」
大廳柔和的頂燈落在徐之南側臉。
他微微垂了垂眼，繼續往下說：
「好在，厲葭現在也全都知道了。」
「如今她看懂了，也願意接納我。說實話，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陳述安靜聽完。他見多了婚姻里的權衡、算計與博弈，很少見到這般模樣，心中也感到些許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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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點了點頭，感慨道：「這麼看，倒是我狹隘了。」
徐之南淡淡彎了下嘴角：「協議只是一張紙而已。」
短暫的安靜，溫泉方向隱約傳來女孩的說笑聲。
陳述長長呼出一口氣，伸出手：「祝你們。」
徐之南伸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
「也祝你和薛竹。」
溫熱的溫泉水汽沾在髮絲與肩頭，厲葭和薛竹裹著寬鬆浴袍，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結伴從溫泉區域走出來透氣。
穿過迴廊，一抬眼就看見大廳沙發上坐著的兩道身影。
徐之南和陳述還沒有走。
厲葭、薛竹雙雙腳步一頓，皆是一愣。
晚風裹挾著溫泉潮濕的暖意吹過來，薛竹最先回過神，揚聲開口，帶著幾分詫異：「你們兩個，怎麼還沒回去？」
聽見聲音，沙發上的兩個人同時轉頭望過來。
看見浴袍裹身，鬢角還帶著濕漉漉水汽的兩個人，徐之南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厲葭身上，陳述也看向薛竹，眉頭微松，站起身。
徐之南先開口，嗓音平靜：「剛聊了一會兒，還沒動身。」
陳述緊隨其後，目光落在薛竹濕漉漉的發梢上，語氣多了一絲無奈：「本來打算走，遇上他，索性坐下來聊了幾句。」
厲葭站在原地，指尖還捏著擦頭髮的毛巾，視線對上徐之南的眼睛。
剛剛在溫泉里自己剖白的那些心事還盤旋在心口，此刻猝不及防和他相望，耳尖悄悄泛起一點淺淡的熱意。她下意識微微攥緊手裡的毛巾，沒有上前，就靜靜站在原地。
薛竹掃了一眼他倆，又看看自家男朋友，打趣道：「聊什麼大事，聊這麼久，難不成兩個男人，在這裡開茶話會？」
陳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淡淡笑了笑：「算是吧，探討了一點婚姻相關的話題。」
這話一出，厲葭的心輕輕跳了一下。
徐之南望著她，看穿她一閃而過的侷促，卻沒有當眾戳破，只是目光溫溫的，安安靜靜落在她身上。
薛竹聽見「婚姻話題」幾個字，好奇心瞬間被勾起來，眨巴著眼睛追問：「好好的聊結婚的事？你們兩個大男人偷偷聊什麼呢？」
陳述低低笑了一聲，沒有細說方才的心事與過往，只抬手揉了揉她濕漉漉的發頂，指尖避開滴水的發梢，動作輕柔至極。
「沒什么正事。」
他輕聲轉移話題，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泡完溫泉了？」
「哪有。」薛竹晃了晃腦袋，語氣輕快，「我倆泡得渾身發熱，悶得慌，出來透透氣涼快一下。這邊酒店有自助水果，我們打算吃點東西歇一歇，等下再回去泡。」
說完她扭頭看向身側安靜的厲葭：「是吧葭葭？」
厲葭輕輕點頭，眉眼溫順，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柔軟怔忪。
一旁的徐之南緩緩起身。
大廳微涼的晚風穿堂而過，吹起浴袍寬鬆的邊角。他的目光極淡，卻精準落在厲葭沒攏嚴實的浴袍下擺，露出來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
厲葭心底微緊，下意識輕輕縮回腿，往浴袍里收了收。
可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已經穩穩走到她面前。
徐之南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替她攏好鬆散的浴袍邊角，將外露的肌膚盡數遮嚴實，動作自然又細緻。
他壓著極低的嗓音，只有兩人能聽見：「穿好，別著涼感冒。」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廓，酥麻的觸感順著耳尖蔓延到心底。
厲葭心跳輕輕亂了節拍，不敢抬頭對上他灼灼的目光，飛快錯開眼神，睫毛輕輕顫了顫，小聲乖乖應了一句：「嗯。」
不遠處，陳述靜靜看著兩人這般，鏡片下的眼眸溫和含笑。
薛竹也瞬間看懂氛圍，乖巧閉嘴，偷偷抿嘴笑，不打擾這兩個人。
偌大的酒店大廳，燈火溫柔，晚風輕緩。
陳述聞聲望過來，認出是他，便走了過來，知道他有話要說，兩人索性一同在大廳的待客沙發落座。
沒有多餘寒暄，徐之南開門見山，語氣誠懇：「謝謝你，這段時間厲葭的事情，多虧你幫忙。」
陳述坐姿端正，一身簡單便裝，淡淡回道：「應該的。」
徐之南目光落在他身上，繼續追問：「什麼叫應該的？是因為薛竹和厲葭是閨蜜，你在意薛竹，所以順手幫厲葭？還是……你對她還有別的想法？」
陳述失笑，隨即坦然點頭：「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薛竹。除此之外，只是因為厲醫生本身為人正直，這次泄密的案子疑點重重，本身就很有挑戰性，介入其中，對我而言也沒有壞處，其他想法自然是沒有的。」
徐之南聞言，緩緩頷首，表示理解。
短暫沉默片刻，陳述主動開口：「你也是送厲葭過來的？」
「嗯。」徐之南應了一聲。
陳述扯了扯嘴角，難得露出一點鬆弛的神色：「我現在已經和薛竹在一起了，你不用再把我當成潛在的情敵。我們現在，也算認識的朋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徐之南抬了抬下巴。
陳述眉頭微蹙，是琢磨了許久仍舊想不通的模樣，語氣帶著專業人士的不解：「我反反覆覆想過很多次，一直弄不明白，你為什麼當初會答應那份契約婚姻。在我一個法律從業者眼裡，那種形式，幾乎和過家家差不多。以你的職業，你的閱歷，做什麼自然向來思慮周全，根本不像是會做出這種衝動決定的人。」
大廳人不多，遠處傳來溫泉區隱約的歡聲笑語，襯得這一隅格外安靜。
徐之南靠在沙發背上，視線望向溫泉園區的方向。
他頓了幾秒，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在外人看，確實荒唐。」
「原因其實很簡單，很早以前我就喜歡厲葭。遠早於那場相親，我們是高中同學，她似乎把我忘了，可是我記得她，我大概猜到她那時候根本沒有戀的想法，只想應付家裡催婚，找一個靠譜的人，應付家人，求得一份清淨。」
「可那是當時，我唯一能夠名正言順走到她身邊的機會。」
「如果我拒絕這份契約，那我就只能做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答應下來，我才有資格站在她的生活里，守著她，接近她，陪著她 。」
「我清楚風險，也懂婚姻法的條條框框，我不是腦子發熱。只是比起遵守世俗眼裡的穩妥，我更不想徹底錯過她。」
陳述靜靜聽著，眼底的困惑一點點散開。作為律師，他見過太多算計博弈的婚姻，卻第一次見到，有人抱著滿腔的喜歡，甘願接受一份看似冰冷的契約。
「所以自始至終，只有厲葭一個人當真以為那是一場等價交換。」陳述輕聲總結。
徐之南唇角浮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帶著一點悵然，也帶著滿心的柔軟：
「嗯。那時候，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是我期盼已久的開始。」
大廳柔和的頂燈落在徐之南側臉。
他微微垂了垂眼，繼續往下說：
「好在，厲葭現在也全都知道了。」
「如今她看懂了，也願意接納我。說實話，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陳述安靜聽完。他見多了婚姻里的權衡、算計與博弈，很少見到這般模樣，心中也感到些許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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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點了點頭，感慨道：「這麼看，倒是我狹隘了。」
徐之南淡淡彎了下嘴角：「協議只是一張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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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長長呼出一口氣，伸出手：「祝你們。」
徐之南伸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
「也祝你和薛竹。」
溫熱的溫泉水汽沾在髮絲與肩頭，厲葭和薛竹裹著寬鬆浴袍，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結伴從溫泉區域走出來透氣。
穿過迴廊，一抬眼就看見大廳沙發上坐著的兩道身影。
徐之南和陳述還沒有走。
厲葭、薛竹雙雙腳步一頓，皆是一愣。
晚風裹挾著溫泉潮濕的暖意吹過來，薛竹最先回過神，揚聲開口，帶著幾分詫異：「你們兩個，怎麼還沒回去？」
聽見聲音，沙發上的兩個人同時轉頭望過來。
看見浴袍裹身，鬢角還帶著濕漉漉水汽的兩個人，徐之南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厲葭身上，陳述也看向薛竹，眉頭微松，站起身。
徐之南先開口，嗓音平靜：「剛聊了一會兒，還沒動身。」
陳述緊隨其後，目光落在薛竹濕漉漉的發梢上，語氣多了一絲無奈：「本來打算走，遇上他，索性坐下來聊了幾句。」
厲葭站在原地，指尖還捏著擦頭髮的毛巾，視線對上徐之南的眼睛。
剛剛在溫泉里自己剖白的那些心事還盤旋在心口，此刻猝不及防和他相望，耳尖悄悄泛起一點淺淡的熱意。她下意識微微攥緊手裡的毛巾，沒有上前，就靜靜站在原地。
薛竹掃了一眼他倆，又看看自家男朋友，打趣道：「聊什麼大事，聊這麼久，難不成兩個男人，在這裡開茶話會？」
陳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淡淡笑了笑：「算是吧，探討了一點婚姻相關的話題。」
這話一出，厲葭的心輕輕跳了一下。
徐之南望著她，看穿她一閃而過的侷促，卻沒有當眾戳破，只是目光溫溫的，安安靜靜落在她身上。
薛竹聽見「婚姻話題」幾個字，好奇心瞬間被勾起來，眨巴著眼睛追問：「好好的聊結婚的事？你們兩個大男人偷偷聊什麼呢？」
陳述低低笑了一聲，沒有細說方才的心事與過往，只抬手揉了揉她濕漉漉的發頂，指尖避開滴水的發梢，動作輕柔至極。
「沒什么正事。」
他輕聲轉移話題，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泡完溫泉了？」
「哪有。」薛竹晃了晃腦袋，語氣輕快，「我倆泡得渾身發熱，悶得慌，出來透透氣涼快一下。這邊酒店有自助水果，我們打算吃點東西歇一歇，等下再回去泡。」
說完她扭頭看向身側安靜的厲葭：「是吧葭葭？」
厲葭輕輕點頭，眉眼溫順，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柔軟怔忪。
一旁的徐之南緩緩起身。
大廳微涼的晚風穿堂而過，吹起浴袍寬鬆的邊角。他的目光極淡，卻精準落在厲葭沒攏嚴實的浴袍下擺，露出來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
厲葭心底微緊，下意識輕輕縮回腿，往浴袍里收了收。
可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已經穩穩走到她面前。
徐之南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替她攏好鬆散的浴袍邊角，將外露的肌膚盡數遮嚴實，動作自然又細緻。
他壓著極低的嗓音，只有兩人能聽見：「穿好，別著涼感冒。」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廓，酥麻的觸感順著耳尖蔓延到心底。
厲葭心跳輕輕亂了節拍，不敢抬頭對上他灼灼的目光，飛快錯開眼神，睫毛輕輕顫了顫，小聲乖乖應了一句：「嗯。」
不遠處，陳述靜靜看著兩人這般，鏡片下的眼眸溫和含笑。
薛竹也瞬間看懂氛圍，乖巧閉嘴，偷偷抿嘴笑，不打擾這兩個人。
偌大的酒店大廳，燈火溫柔，晚風輕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