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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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抓捕行動徹底收尾。

  嫌疑人順利被押離,所有便衣警力陸續撤場,緊繃了一整晚的辦案氛圍徹底鬆弛下來。

  技術隊員走上前,輕輕從厲葭領口取下那枚微型竊聽器。

  冰涼的物件離開皮膚的瞬間,厲葭猛地心頭一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徹底忘了這枚竊聽器全程沒有關閉。

  從病房套話問診,到辦公室兩人獨處撒嬌、親昵親吻、低聲復盤案情,所有私密溫柔的對話,一字不落全部傳輸在了監聽錄音里。

  厲葭臉頰瞬間發燙,下意識抬頭去找徐之南,想要提前和他說明這件事。

  可彼時徐之南正忙著核對物證清單、安排隊員依次撤場,事務繁雜根本抽不出空閒。

  厲葭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只好把話暫時壓了下去,打算等他忙完再私下溝通。

  誰都沒料到,這場疏忽會在復盤會議上鬧出一場巨大的尷尬。

  深夜的刑偵大隊燈火通明,全隊緊急集合復盤這起跨國大案。

  會議室里坐滿隊員、技術人員和上級領導,所有人端正落座,逐一梳理案件全程:嫌疑人的IP偽裝、機場抓捕失手脫逃、醫院刻意打造的慈父人設、鋼筆作為障眼法、假書藏匿密文的終極反轉。

  為了精準核對全程對話線索,技術員直接投屏播放了當晚的完整監聽錄音。

  前半段都是嚴謹的問診交流、案情分析、線索梳理,氣氛嚴肅規整,所有人低頭記錄,有條不紊。

  直到錄音播放到最後一段辦公室的片段。

  軟糯俏皮的撒嬌聲、低柔繾綣的低語,還有細碎親昵的聲響,毫無預兆地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會議室。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筆尖紛紛停下,室內呼吸聲都放輕了,幾十號人僵在座位上,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所有人心裡都冒出同一個認知:厲醫生外界一直傳聞已婚,而徐隊是單身狀態。

  誤會悄無聲息地在人群里蔓延開來。

  徐之南坐在主位,背脊微微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紅。

  他輕咳一聲,起身簡短開口:「私人的閒聊片段,和案件線索無關,大家不用在意。」

  台上的領導並不了解內情,只當成辦案壓力下年輕人的私下相處,笑著打圓場:「沒關係,加班辦案辛苦,人之常情,不用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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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導可以輕鬆一帶而過,但底下的隊員各有心思,眼神不自覺互相交匯,沒有人敢當眾議論,卻都默默帶上了誤解的看法。

  全隊只有徐之南清楚真相,他才是厲葭法定的丈夫,隱婚至今沒有對外公開。

  此刻他有口難言,沒辦法當眾解釋隱婚的秘密,只能默默承受這份無端的誤解,心裡只剩滿滿的無奈,沒有怨懟,也沒有委屈不甘。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情緒,沉聲開口:「我們繼續復盤案件。」

  眾人立刻收回紛亂的思緒,重新專注於案情收尾,把這段突兀的小插曲擱置一邊。

  整場案件的脈絡、疏漏、經驗教訓全部梳理完畢,會議結束時已經是深夜兩點。

  隊員們收拾資料離開,路過他位置時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沒人主動搭話,氛圍微妙。

  等人全部離開,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下徐之南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揉了揉眉心,滿心都是無可奈何。

  一場辦案之外的意外烏龍,硬生生給兩人扣上了說不清的誤會。

  深夜,徐之南回到家中。

  客廳只開了一盞柔和的小夜燈,厲葭壓根沒有睡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惦記著竊聽器的事,滿心愧疚又侷促。

  聽見開門聲,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徐之南換下警服,褪去工作時的冷厲氣場,拉著她一起坐在沙發上,語氣平和地說起了會議上發生的一切。

  「錄音在復盤的時候放出來了,領導以為我們只是普通談戀愛,但是隊裡所有人都知道外界傳你已婚。」

  「大家心裡都有不一樣的揣測,我沒法當眾解釋我們領證的事,只能任由誤會留在那裡。」

  他的語氣沒有沉重的委屈,只有一種無可奈何的哭笑不得,沒有要爭執的意思,只是客觀訴說當下的處境。

  厲葭聽完,臉頰燒得厲害,一想到兩人私密的相處畫面被全隊聽見,羞恥感涌了上來,她不好意思抬頭看他,蜷起身子埋進了徐之南的懷裡,把臉藏得嚴嚴實實。

  徐之南抬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看著害羞窘迫的她,原本的無奈慢慢化作溫柔。

  他借著這個恰到好處的契機,認真提出了思考許久的想法。

  「我們乾脆公開吧。」

  次日清晨,陽光清亮,天氣通透。

  市局要召開本次特大跨國案件的專項表彰大會。

  厲葭作為案件關鍵突破口的重要功臣,被正式邀請參會。徐之南作為案件主辦隊長,更是今天的核心表彰人員。

  兩人一早各自收拾妥當。

  徐之南換上筆挺規整的警服,肩章端正,身姿挺拔,眉眼乾淨利落,自帶一身端正正氣。

  厲葭褪去平日裡的白大褂,一身簡約正式的西裝套裝,溫婉又大方,氣質乾淨通透。

  兩人今天心情都格外不一樣。

  談不上緊張,也不是為了表彰的榮譽激動。

  真正讓他們心底輕輕發燙、隱隱期待的是——

  藏了這麼久、瞞了這麼久的關係,今天終於可以不用再躲、不用再藏。

  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

  車子穩穩停在市局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兩人很自然地十指相扣,一同下車。

  今天市局門口人格外多,大半支隊的警員都集結在此等候入場,三三兩兩站在一起閒聊說笑。

  原本喧鬧熱鬧的門口,在兩人並肩走來的瞬間,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動作齊刷刷頓住,聊天聲戛然而止。

  全隊人的目光,幾乎是同一時間,齊刷刷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昨天深夜會議室的尷尬錄音、全員心裡壓著的誤會、整晚腦補的離譜流言……

  在這一刻,全部炸開花。

  所有人瞳孔微震,眼神里寫滿震驚、錯愕。

  這是裝都不裝了!?

  兩人全程沒有說話,沒有刻意解釋,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安安靜靜並肩往前走,手心相扣,坦然、大方、從容。

  僵持幾秒後,隊內最沉不住氣的齊博,硬著頭皮、鼓起全隊的勇氣,上前一步,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的試探:

  「厲醫生……您之前網傳已婚……是真的嗎?」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屏息靜待答案。

  目光全部聚焦在厲葭身上。

  厲葭神色從容,眉眼淡淡,沒有絲毫躲閃,語氣平靜又篤定,雲淡風輕地開口。

  「是真的。」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側身姿挺拔的男人,唇角淺淺揚起一點溫柔弧度,字字清晰:

  「和你們隊長。」

  短短一句話。

  溫柔、平靜、卻極具衝擊力。

  門口全員瞬間徹底愣住。

  原來隱婚多年、低調至極、從未對外透露半分的神秘配偶——

  竟然就是他們刑偵大隊殺伐果斷、冷靜克制的徐隊!

  昨晚全隊腦補半天的「誤會醜聞」,

  從頭到尾,都是人家名正言順、合法合規的夫妻日常。

  徐之南站在她身側,眼底漾開藏不住的溫柔笑意,反手輕輕收緊握住她的手。

  坦蕩,安穩,光明正大。

  從今天起,

  不必隱秘,不必躲藏,不必任由旁人揣測流言。

  他的小姑娘,

  終於可以大大方方,站在他身邊,昭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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