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咫尺疏離
凌晨兩點。
急診的喧囂漸漸褪去，醫院長廊恢復深夜的靜謐。
只剩消毒水的味道。
抓捕案件收尾工作繁瑣複雜。
筆錄、物證、流程對接，一樁樁接踵而至。
徐之南手臂傷口縫合完畢，額角擦傷處理乾淨。
失血帶來的虛弱遲遲未散。
醫生強制要求他留院觀察一晚，避免後續傷口感染或遲發性休克。
他沒有推辭。
身心俱疲之下，已然沒有多餘精力撐著回隊。
案件後續，盡數交給副隊和其餘組員接手。
所有審訊、移交、材料整理，一律延後處理。
唯獨那名突發隱性危症的嫌疑人，情況特殊。
雖然經厲葭搶救後體徵平穩，暫時脫離危險。
但心臟隱患不明，必須留院持續監護觀察。
出於案情保密和安全管控。
醫院單獨騰出一間隔離病房。
門外二十四小時輪換警力嚴守，寸步不離。
全程禁止外人探視、隨意靠近。
院內只允許主治醫生、值班護士定時入內查房。
而厲葭，是此次搶救的首診醫生，也是專屬主治。
從會診判斷、緊急施救，到後續監護方案。
全部由她制定、跟進、負責到底。
換言之，接下來的一整夜。
她必須頻繁進出這間看守嚴密的特殊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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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住院部走廊空曠冷清，燈光慘白柔和。
警員守在病房門口，身姿挺拔，神情肅穆。
走廊盡頭，低聲交談的聲音緩緩傳來。
徐之南穿著病號服，左臂懸吊固定。
紗布乾淨厚重，遮住猙獰傷口。
他本應臥床休養，卻放心不下案件細節。
靠著牆壁站在走廊，低聲和副隊對接最後幾項工作。
嗓音因為失血略顯沙啞，卻依舊條理清晰。
「證據封存妥當，流程按規範走。」
「後續審訊等明天嫌疑人身體指標徹底穩定再進行。」
「今晚所有人輪班休息，不用硬熬。」
他即便身在病中，依舊條理周全，沉穩可靠。
身旁的齊博一邊記錄，一邊忍不住小聲抱怨。
「隊長，您都傷成這樣了，還操心這些。」
「今晚本來就最委屈您了。」
話語裡，依舊帶著對先前急診抉擇的耿耿於懷。
徐之南淡淡抬眼，輕聲制止。
「工作歸工作，別摻雜私人情緒。」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心底卻想起急診那一幕。
記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擔憂，也記得她恪守準則的決絕。
公私分明，是她一貫的樣子。
他早已習慣，也全然理解。
就在兩人交接收尾的瞬間。
不遠處的隔離病房房門，輕輕從內部推開。
厲葭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一身乾淨白大褂，身形清瘦清冷。
剛完成一輪細緻查房、體徵記錄和藥物調試。
她手裡拿著病歷夾和聽診器，眉眼沉靜淡然。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目光隨意掃過走廊。
視線猝不及防，直直撞上靠牆而立的徐之南。
腳步驟然微頓。
她沒想到，他還沒有回病房休息。
深夜空曠的長廊，瞬間安靜得只剩空氣流動的聲音。
短短數米距離，近在咫尺，卻疏離如隔山海。
厲葭的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視線下意識落在他懸吊的左臂上。
紗布規整嚴實，看不出滲血痕跡。
額角的擦傷也已經清理包紮，淡得幾乎看不見。
確認傷口狀態穩定，她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先前急診那一閃而過的擔憂，至此才算徹底落地。
可這份情緒，她掩飾得極好。
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依舊是專業冷靜的醫者模樣。
在場警員、隊員，沒有一人察覺異樣。
沒人知道，這兩位看似毫無交集的醫患、醫護。
是隱秘同居三個月的契約夫妻。
齊博看見走出病房的厲葭，依舊心存芥蒂。
在他眼裡，眼前這位醫生，就是今晚冷落隊長的人。
即便知道是職業判斷，依舊難以釋懷。
厲葭斂盡所有私人情緒，恢復公事公辦的姿態。
她看向門口值守警員，語氣平穩交代後續醫囑。
「夜間密切觀察呼吸狀態。」
「一旦出現胸悶、氣短、面色發白，立刻叫我。」
「禁止任何人私自靠近病床，保持絕對靜養。」
字字專業，句句嚴謹。
交代完畢，她合上病歷夾，準備轉身離去。
身側，一道低沉溫和的男聲緩緩響起。
「辛苦醫生了。」
是徐之南。
他語氣清淡有禮，和對待任何一位醫護人員別無二致。
客氣、疏離、分寸得體。
完全配合著外人眼裡，普通警官與主治醫生的陌生關係。
厲葭側眸，頷首回應。
「應該的。」
三個字，清冷簡短，不帶一絲多餘溫度。
可心底，終究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他是為民負傷的警察，是盡職盡責的守護者。
她的職業，逼她公正。
可她的人心，難免會不忍。
走廊里的工作交接已經結束。
副隊帶著隊員先行離開走廊，去處理剩餘事務。
齊博臨走前，依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看著自家隊長獨自立在原地，看著女醫生。
心裡依舊替他不值，卻也不敢再多言語。
轉瞬之間，空曠長廊，只剩兩人。
隔著幾步距離，安靜對立。
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單薄疏離的影子。
沒有旁人，沒有工作，沒有醫患身份束縛。
可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尷尬沉默。
徐之南率先收回目光。
「傷口無礙，你不必掛心。」
他看穿她方才短暫的停頓，看懂她眼底的安穩。
卻不點破，給足了她所有體面。
厲葭指尖輕輕攥緊病歷夾邊緣。
抬眸看他，語氣依舊克制。
「好好休養，避免用力。」
依舊是醫囑。
徐之南輕輕點頭，低聲應道：「好。」
她沒有停留，不再對視。
轉身邁步，沿著長廊靜靜離開。
白大褂衣角輕揚。
徐之南靜靜立在原地，目送她漸行漸遠。
直至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
走廊夜風從窗縫滲入，微涼刺骨。
他緩緩抬手，輕輕按住包紮好的傷口。
急診的喧囂漸漸褪去，醫院長廊恢復深夜的靜謐。
只剩消毒水的味道。
抓捕案件收尾工作繁瑣複雜。
筆錄、物證、流程對接，一樁樁接踵而至。
徐之南手臂傷口縫合完畢，額角擦傷處理乾淨。
失血帶來的虛弱遲遲未散。
醫生強制要求他留院觀察一晚，避免後續傷口感染或遲發性休克。
他沒有推辭。
身心俱疲之下，已然沒有多餘精力撐著回隊。
案件後續，盡數交給副隊和其餘組員接手。
所有審訊、移交、材料整理，一律延後處理。
唯獨那名突發隱性危症的嫌疑人，情況特殊。
雖然經厲葭搶救後體徵平穩，暫時脫離危險。
但心臟隱患不明，必須留院持續監護觀察。
出於案情保密和安全管控。
醫院單獨騰出一間隔離病房。
門外二十四小時輪換警力嚴守，寸步不離。
全程禁止外人探視、隨意靠近。
院內只允許主治醫生、值班護士定時入內查房。
而厲葭，是此次搶救的首診醫生，也是專屬主治。
從會診判斷、緊急施救，到後續監護方案。
全部由她制定、跟進、負責到底。
換言之，接下來的一整夜。
她必須頻繁進出這間看守嚴密的特殊病房。
本書首發書📕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凌晨的住院部走廊空曠冷清，燈光慘白柔和。
警員守在病房門口，身姿挺拔，神情肅穆。
走廊盡頭，低聲交談的聲音緩緩傳來。
徐之南穿著病號服，左臂懸吊固定。
紗布乾淨厚重，遮住猙獰傷口。
他本應臥床休養，卻放心不下案件細節。
靠著牆壁站在走廊，低聲和副隊對接最後幾項工作。
嗓音因為失血略顯沙啞，卻依舊條理清晰。
「證據封存妥當，流程按規範走。」
「後續審訊等明天嫌疑人身體指標徹底穩定再進行。」
「今晚所有人輪班休息，不用硬熬。」
他即便身在病中，依舊條理周全，沉穩可靠。
身旁的齊博一邊記錄，一邊忍不住小聲抱怨。
「隊長，您都傷成這樣了，還操心這些。」
「今晚本來就最委屈您了。」
話語裡，依舊帶著對先前急診抉擇的耿耿於懷。
徐之南淡淡抬眼，輕聲制止。
「工作歸工作，別摻雜私人情緒。」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心底卻想起急診那一幕。
記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擔憂，也記得她恪守準則的決絕。
公私分明，是她一貫的樣子。
他早已習慣，也全然理解。
就在兩人交接收尾的瞬間。
不遠處的隔離病房房門，輕輕從內部推開。
厲葭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一身乾淨白大褂，身形清瘦清冷。
剛完成一輪細緻查房、體徵記錄和藥物調試。
她手裡拿著病歷夾和聽診器，眉眼沉靜淡然。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目光隨意掃過走廊。
視線猝不及防，直直撞上靠牆而立的徐之南。
腳步驟然微頓。
她沒想到，他還沒有回病房休息。
深夜空曠的長廊，瞬間安靜得只剩空氣流動的聲音。
短短數米距離，近在咫尺，卻疏離如隔山海。
厲葭的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視線下意識落在他懸吊的左臂上。
紗布規整嚴實，看不出滲血痕跡。
額角的擦傷也已經清理包紮，淡得幾乎看不見。
確認傷口狀態穩定，她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先前急診那一閃而過的擔憂，至此才算徹底落地。
可這份情緒，她掩飾得極好。
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依舊是專業冷靜的醫者模樣。
在場警員、隊員，沒有一人察覺異樣。
沒人知道，這兩位看似毫無交集的醫患、醫護。
是隱秘同居三個月的契約夫妻。
齊博看見走出病房的厲葭，依舊心存芥蒂。
在他眼裡，眼前這位醫生，就是今晚冷落隊長的人。
即便知道是職業判斷，依舊難以釋懷。
厲葭斂盡所有私人情緒，恢復公事公辦的姿態。
她看向門口值守警員，語氣平穩交代後續醫囑。
「夜間密切觀察呼吸狀態。」
「一旦出現胸悶、氣短、面色發白，立刻叫我。」
「禁止任何人私自靠近病床，保持絕對靜養。」
字字專業，句句嚴謹。
交代完畢，她合上病歷夾，準備轉身離去。
身側，一道低沉溫和的男聲緩緩響起。
「辛苦醫生了。」
是徐之南。
他語氣清淡有禮，和對待任何一位醫護人員別無二致。
客氣、疏離、分寸得體。
完全配合著外人眼裡，普通警官與主治醫生的陌生關係。
厲葭側眸，頷首回應。
「應該的。」
三個字，清冷簡短，不帶一絲多餘溫度。
可心底，終究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他是為民負傷的警察，是盡職盡責的守護者。
她的職業，逼她公正。
可她的人心，難免會不忍。
走廊里的工作交接已經結束。
副隊帶著隊員先行離開走廊，去處理剩餘事務。
齊博臨走前，依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看著自家隊長獨自立在原地，看著女醫生。
心裡依舊替他不值，卻也不敢再多言語。
轉瞬之間，空曠長廊，只剩兩人。
隔著幾步距離，安靜對立。
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單薄疏離的影子。
沒有旁人，沒有工作，沒有醫患身份束縛。
可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尷尬沉默。
徐之南率先收回目光。
「傷口無礙，你不必掛心。」
他看穿她方才短暫的停頓，看懂她眼底的安穩。
卻不點破，給足了她所有體面。
厲葭指尖輕輕攥緊病歷夾邊緣。
抬眸看他，語氣依舊克制。
「好好休養，避免用力。」
依舊是醫囑。
徐之南輕輕點頭，低聲應道：「好。」
她沒有停留，不再對視。
轉身邁步，沿著長廊靜靜離開。
白大褂衣角輕揚。
徐之南靜靜立在原地，目送她漸行漸遠。
直至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
走廊夜風從窗縫滲入，微涼刺骨。
他緩緩抬手，輕輕按住包紮好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