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聲任務
夜色一點點浸染整棟住院樓，兒科樓層的燈光柔和安靜。
病房裡的男人陪著右右畫畫講故事，舉止溫和耐心，挑不出半點異常的破綻。
可越是平靜，徐之南心裡的緊繃感就越重。
嫌疑人多滯留一分鐘，密閉的醫院環境裡就多一分不可控的危險，一旦對方察覺到布控鋌而走險，無辜的病人、醫護都會被捲入險境。
刑偵隊員圍在臨時徵用的雜物間裡緊急商議對策。
有人提議安排陌生便衣偽裝陪護進去試探套話，話音剛落就被上級否決。
「一張生面孔貿然搭話，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瞬間就會起疑心，所有布控全部作廢。」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有人遲疑著提出方案。
「厲葭是孩子的主治醫生，天天查房名正言順，她進去問話最自然，完全不會引起懷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個提議一出，徐之南幾乎是立刻出聲打斷，語氣冷硬堅決。
「不行，太冒險了。他手上背負多條人命，心思縝密狠毒，我不能讓她卷進來。」
隊友們輪番勸說，利弊擺在眼前，沒有比厲葭更合適的人，僵持許久，上級最終敲定了這個方案。
徐之南無力反駁，眉宇間寫滿濃重的擔憂。
一行人悄悄將厲葭帶到隔離的儲物小屋，技術人員拿出微型隱形竊聽器，小心翼翼幫她貼在白大褂內側領口。
狹小的房間裡氣氛壓抑。
徐之南站在她面前，指尖都帶著緊繃的涼意，終於把所有隱瞞的真相緩緩道出。
「他不是普通的海外務工人員。」
「我們追查他將近兩年，此人在境外利用頂尖黑客技術遊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牽扯跨國非法交易，手上攥著多條命案證據，一直靠著篡改IP位址躲避國際追捕。」
「這次查到他購票回國，我們立刻聯動機場抓捕，卻被他僥倖逃脫，一路追蹤到這家醫院。他身上帶著關鍵加密存儲設備，是整個跨國案件最核心的證據。」
厲葭聽完神色平靜，沒有絲毫害怕，唯獨心口揪著那個天真患病的小男孩右右。
一想到溫柔陪著孩子說笑的父親，雙手卻沾滿血腥，她只覺得一陣荒謬又心酸。
「記住規則。」徐之南攥住她的肩膀，反覆叮囑，「只日常問診閒聊，不要刻意打探，一旦對方有任何反常、試探、壓迫的舉動，立刻藉口離開病房，不要逞強。我們在外全程監聽，隨時待命支援。」
厲葭點點頭，忽然抬手，從口袋裡拿出那支男人贈予她的鋼筆，遞了過去。
「這個，他下午硬塞給我的謝禮，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們拿去檢查看看。」
隊員立刻接過鋼筆送去技術拆解檢測，很快傳來消息：筆身內部藏有微型加密儲存晶片。
只是不知道裡面到底儲藏什麼，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邊也開始這不是行動。
徐之南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不舍與焦慮，卻只能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
「去吧，我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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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整理好白大褂，調整好表情，拿著例行查房的病歷夾，若無其事地走向兒科病房。
推開門時，右右正窩在父親懷裡，手裡拿著之前的積木，笑得一臉燦爛。
男人看見厲葭進來，神色自然地起身打招呼，溫和有禮。
「厲醫生，又來查房了？」
「嗯，例行看看右右的心率和睡眠情況。」厲葭走到病床邊，指尖落在聽診器上，語氣和平時查房沒有任何區別，「孩子今天情緒很好，恢復狀態看著比前兩日穩定不少。」
男人笑了笑，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她的領口，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多虧你一直細心照顧他，我常年在國外，虧欠孩子太多了。」
他主動開啟話題，順著孩子的病情慢慢延伸，看似閒聊，實則句句都在試探眼前這位女醫生是否有別的目的。
厲葭不動聲色地配合對話，一邊記錄病歷，一邊順著話頭慢慢拋出無關緊要的閒聊問題，不著痕跡地引導話題。
「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右右的心臟需要長期監護，最好能多陪陪他。」
男人語氣無奈地嘆氣：「本來想留下來常住，但是國外還有一些收尾的私事要處理，估計待不了半個月。」
「國外工作很辛苦吧？看你談吐很專業，是做網際網路相關行業的嗎？」
男人眼神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很快掩飾過去，含糊地帶過：「就是普通的文職工作，不值一提。」
門外的監聽設備清晰傳回對話，外面的警員紛紛對視一眼。
刻意迴避職業，就是最大的破綻。
男人忽然話鋒一轉，看向厲葭，語氣帶著淡淡的探究：
「對了，下午送你的鋼筆還合用嗎？一點小小的謝意。」
面對男人探究的問話，厲葭神色坦然，唇角輕輕彎起一抹隨意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像普通閒聊。
「鋼筆我放回辦公室收納好了。」
「醫院裡人來人往，器械雜物多，小東西最容易弄丟，我不敢隨身帶著，免得回頭找不見，辜負你的心意。」
語氣自然坦蕩，沒有半分刻意掩飾。
男人聞言微微頷首，眼底那點隱晦的試探徹底褪去，臉上只剩下溫和得體的笑意，完全放下了對她的戒備。
「是我考慮不周，倒是麻煩你費心了。」
兩人繼續慢悠悠閒談。
厲葭順著日常問診的節奏，聊右右的恢復情況、後續療養注意事項、小孩平時忌口與作息，句句都是醫生該有的常態叮囑。
偶爾穿插兩句關於他國外生活、回國行程的家常閒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打探、不追問、不越界，溫柔又自然。
全程沒有一絲破綻，穩穩幫外面蹲守的刑偵隊拖延著時間。
走廊外的臨時監聽點裡，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徐之南戴著耳機，指尖死死抵著桌面，指節泛白，全程屏息聽著病房裡的每一句對話。
他太清楚這個人的危險性，也太懂對方的反偵察能力。
每一秒平和的閒聊背後，都是看不見的刀鋒對峙。
他一邊懸著心怕厲葭暴露，一邊緊繃神經捕捉所有有用線索，後背早已浸出一層薄汗。
身邊隊員全都凝神待命，靜待技術組破解鋼筆晶片、挖出鐵證。
病房內的對話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確認時間足夠、拖延任務完成，厲葭溫柔叮囑完最後一句注意事項，合上病歷夾。
「今晚好好休息，有情況隨時按鈴。」
「明天我再過來查房。」
她禮貌道別，神色平靜從容，轉身穩步走出病房。
直到徹底離開男人的視線範圍，她才悄悄鬆了口氣，快步走向樓道盡頭的臨時指揮點。
剛進門，幾名隊員立刻輕聲誇讚。
「厲醫生，做得太穩了，全程滴水不漏，對方一點疑心都沒起。」
「完美幫我們拖住了時間，技術組剛剛已經成功破解鋼筆內置晶片了！」
所有人眼裡都燃起希望，緊繃多日的案情終於要迎來突破口。
只要晶片裡的跨國罪證、加密數據曝光，就能立刻鎖定罪名，當場抓捕歸案。
徐之南快步上前，第一時間扶住她的肩膀，眼底滿是後怕與心疼，低聲詢問：「有沒有害怕？他有沒有對你施壓、試探、不對勁的舉動？」
厲葭輕輕搖頭，氣息平穩：「沒有，他全程很溫和，就像一個普通的愧疚父親，陪著孩子說笑聊天，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就在眾人滿心期待結果時，技術組的電腦屏幕忽然定格，滿屏複雜代碼逐一解開，最終呈現的內容，讓整個臨時指揮室瞬間死寂。
屏幕上沒有任何跨國犯罪記錄、沒有加密交易數據、沒有涉案隱秘信息。
整片晶片內存里，乾乾淨淨，全部都是右右從小到大的病歷報告、心臟檢查數據、歷次複診記錄，還有滿滿一個文件夾的——孩子從小到大的生活照片、成長日常、住院點滴。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沒有半分機密，沒有半點罪證。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臉上的欣喜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凝重。
耗費數日追蹤、機場驚險抓捕、全員連夜蹲守、冒著風險安排臥底套話……
最後換來的，居然是一片乾乾淨淨、無比溫情的資料。
完美得無可挑剔。
完美到，剛好坐實了他常年在外、心系孩子、愧疚彌補、溫柔顧家的好父親形象。
技術隊員愣愣出聲，滿是難以置信：
「隊長……晶片徹底破解完畢，無任何隱藏分區、無後台加密、無殘留罪證。裡面，真的只有他兒子的一切資料。」
徐之南眉心狠狠蹙起，眼底的沉沉冷光壓得人心頭髮慌。
越是乾淨，越是詭異。
一個背負多條人命、精通高階黑客技術、能戲耍多國網警、篡改IP逍遙境外數年的高危嫌疑人，千里迢迢冒險回國，身上唯一攜帶的「私密晶片」，居然只是兒子的病歷與照片。
太刻意，太完美，太像一場精心布置的無罪假象。
厲葭站在一旁，心口沉沉發堵。
她想起病房裡那個溫柔陪笑的男人，想起右右純粹明亮的笑臉，一時間五味雜陳。
溫柔是真的，父愛是真的，可警方追查的累累罪案，也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法治社會，無證據便無法立案，無法抓捕。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近在眼前的嫌疑人，卻動彈不得。
好不容易推進的案情進度，在這一刻，徹底卡死，全盤停滯。
徐之南沉默良久，低聲下達指令，聲音冷得發沉。
「繼續布控。」
「全員便衣輪崗，二十四小時盯守病房。」
「不許驚動、不許試探、不許打草驚蛇。」
「他不露破綻，我們就等他露出破綻。」
夜色籠罩醫院，看似平和溫馨的兒科病房裡，
藏著一場無人知曉、漫長且煎熬的無聲對峙。
病房裡的男人陪著右右畫畫講故事，舉止溫和耐心，挑不出半點異常的破綻。
可越是平靜，徐之南心裡的緊繃感就越重。
嫌疑人多滯留一分鐘，密閉的醫院環境裡就多一分不可控的危險，一旦對方察覺到布控鋌而走險，無辜的病人、醫護都會被捲入險境。
刑偵隊員圍在臨時徵用的雜物間裡緊急商議對策。
有人提議安排陌生便衣偽裝陪護進去試探套話，話音剛落就被上級否決。
「一張生面孔貿然搭話，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瞬間就會起疑心，所有布控全部作廢。」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有人遲疑著提出方案。
「厲葭是孩子的主治醫生，天天查房名正言順，她進去問話最自然，完全不會引起懷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個提議一出，徐之南幾乎是立刻出聲打斷，語氣冷硬堅決。
「不行，太冒險了。他手上背負多條人命，心思縝密狠毒，我不能讓她卷進來。」
隊友們輪番勸說，利弊擺在眼前，沒有比厲葭更合適的人，僵持許久，上級最終敲定了這個方案。
徐之南無力反駁，眉宇間寫滿濃重的擔憂。
一行人悄悄將厲葭帶到隔離的儲物小屋，技術人員拿出微型隱形竊聽器，小心翼翼幫她貼在白大褂內側領口。
狹小的房間裡氣氛壓抑。
徐之南站在她面前，指尖都帶著緊繃的涼意，終於把所有隱瞞的真相緩緩道出。
「他不是普通的海外務工人員。」
「我們追查他將近兩年，此人在境外利用頂尖黑客技術遊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牽扯跨國非法交易，手上攥著多條命案證據，一直靠著篡改IP位址躲避國際追捕。」
「這次查到他購票回國，我們立刻聯動機場抓捕，卻被他僥倖逃脫，一路追蹤到這家醫院。他身上帶著關鍵加密存儲設備，是整個跨國案件最核心的證據。」
厲葭聽完神色平靜，沒有絲毫害怕，唯獨心口揪著那個天真患病的小男孩右右。
一想到溫柔陪著孩子說笑的父親，雙手卻沾滿血腥，她只覺得一陣荒謬又心酸。
「記住規則。」徐之南攥住她的肩膀，反覆叮囑，「只日常問診閒聊，不要刻意打探，一旦對方有任何反常、試探、壓迫的舉動，立刻藉口離開病房，不要逞強。我們在外全程監聽，隨時待命支援。」
厲葭點點頭，忽然抬手，從口袋裡拿出那支男人贈予她的鋼筆，遞了過去。
「這個，他下午硬塞給我的謝禮，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們拿去檢查看看。」
隊員立刻接過鋼筆送去技術拆解檢測，很快傳來消息：筆身內部藏有微型加密儲存晶片。
只是不知道裡面到底儲藏什麼，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邊也開始這不是行動。
徐之南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不舍與焦慮，卻只能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
「去吧，我們都在。」
ⓉⓌ看書📕ⓢⓗⓤ.ⓣⓦ
厲葭整理好白大褂，調整好表情，拿著例行查房的病歷夾，若無其事地走向兒科病房。
推開門時，右右正窩在父親懷裡，手裡拿著之前的積木，笑得一臉燦爛。
男人看見厲葭進來，神色自然地起身打招呼，溫和有禮。
「厲醫生，又來查房了？」
「嗯，例行看看右右的心率和睡眠情況。」厲葭走到病床邊，指尖落在聽診器上，語氣和平時查房沒有任何區別，「孩子今天情緒很好，恢復狀態看著比前兩日穩定不少。」
男人笑了笑，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她的領口，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多虧你一直細心照顧他，我常年在國外，虧欠孩子太多了。」
他主動開啟話題，順著孩子的病情慢慢延伸，看似閒聊，實則句句都在試探眼前這位女醫生是否有別的目的。
厲葭不動聲色地配合對話，一邊記錄病歷，一邊順著話頭慢慢拋出無關緊要的閒聊問題，不著痕跡地引導話題。
「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右右的心臟需要長期監護，最好能多陪陪他。」
男人語氣無奈地嘆氣：「本來想留下來常住，但是國外還有一些收尾的私事要處理，估計待不了半個月。」
「國外工作很辛苦吧？看你談吐很專業，是做網際網路相關行業的嗎？」
男人眼神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很快掩飾過去，含糊地帶過：「就是普通的文職工作，不值一提。」
門外的監聽設備清晰傳回對話，外面的警員紛紛對視一眼。
刻意迴避職業，就是最大的破綻。
男人忽然話鋒一轉，看向厲葭，語氣帶著淡淡的探究：
「對了，下午送你的鋼筆還合用嗎？一點小小的謝意。」
面對男人探究的問話，厲葭神色坦然，唇角輕輕彎起一抹隨意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像普通閒聊。
「鋼筆我放回辦公室收納好了。」
「醫院裡人來人往，器械雜物多，小東西最容易弄丟，我不敢隨身帶著，免得回頭找不見，辜負你的心意。」
語氣自然坦蕩，沒有半分刻意掩飾。
男人聞言微微頷首，眼底那點隱晦的試探徹底褪去，臉上只剩下溫和得體的笑意，完全放下了對她的戒備。
「是我考慮不周，倒是麻煩你費心了。」
兩人繼續慢悠悠閒談。
厲葭順著日常問診的節奏，聊右右的恢復情況、後續療養注意事項、小孩平時忌口與作息，句句都是醫生該有的常態叮囑。
偶爾穿插兩句關於他國外生活、回國行程的家常閒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打探、不追問、不越界，溫柔又自然。
全程沒有一絲破綻，穩穩幫外面蹲守的刑偵隊拖延著時間。
走廊外的臨時監聽點裡，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徐之南戴著耳機，指尖死死抵著桌面，指節泛白，全程屏息聽著病房裡的每一句對話。
他太清楚這個人的危險性，也太懂對方的反偵察能力。
每一秒平和的閒聊背後，都是看不見的刀鋒對峙。
他一邊懸著心怕厲葭暴露，一邊緊繃神經捕捉所有有用線索，後背早已浸出一層薄汗。
身邊隊員全都凝神待命，靜待技術組破解鋼筆晶片、挖出鐵證。
病房內的對話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確認時間足夠、拖延任務完成，厲葭溫柔叮囑完最後一句注意事項，合上病歷夾。
「今晚好好休息，有情況隨時按鈴。」
「明天我再過來查房。」
她禮貌道別，神色平靜從容，轉身穩步走出病房。
直到徹底離開男人的視線範圍，她才悄悄鬆了口氣，快步走向樓道盡頭的臨時指揮點。
剛進門，幾名隊員立刻輕聲誇讚。
「厲醫生，做得太穩了，全程滴水不漏，對方一點疑心都沒起。」
「完美幫我們拖住了時間，技術組剛剛已經成功破解鋼筆內置晶片了！」
所有人眼裡都燃起希望，緊繃多日的案情終於要迎來突破口。
只要晶片裡的跨國罪證、加密數據曝光，就能立刻鎖定罪名，當場抓捕歸案。
徐之南快步上前，第一時間扶住她的肩膀，眼底滿是後怕與心疼，低聲詢問：「有沒有害怕？他有沒有對你施壓、試探、不對勁的舉動？」
厲葭輕輕搖頭，氣息平穩：「沒有，他全程很溫和，就像一個普通的愧疚父親，陪著孩子說笑聊天，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就在眾人滿心期待結果時，技術組的電腦屏幕忽然定格，滿屏複雜代碼逐一解開，最終呈現的內容，讓整個臨時指揮室瞬間死寂。
屏幕上沒有任何跨國犯罪記錄、沒有加密交易數據、沒有涉案隱秘信息。
整片晶片內存里，乾乾淨淨，全部都是右右從小到大的病歷報告、心臟檢查數據、歷次複診記錄，還有滿滿一個文件夾的——孩子從小到大的生活照片、成長日常、住院點滴。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沒有半分機密，沒有半點罪證。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臉上的欣喜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凝重。
耗費數日追蹤、機場驚險抓捕、全員連夜蹲守、冒著風險安排臥底套話……
最後換來的，居然是一片乾乾淨淨、無比溫情的資料。
完美得無可挑剔。
完美到，剛好坐實了他常年在外、心系孩子、愧疚彌補、溫柔顧家的好父親形象。
技術隊員愣愣出聲，滿是難以置信：
「隊長……晶片徹底破解完畢，無任何隱藏分區、無後台加密、無殘留罪證。裡面，真的只有他兒子的一切資料。」
徐之南眉心狠狠蹙起，眼底的沉沉冷光壓得人心頭髮慌。
越是乾淨，越是詭異。
一個背負多條人命、精通高階黑客技術、能戲耍多國網警、篡改IP逍遙境外數年的高危嫌疑人，千里迢迢冒險回國，身上唯一攜帶的「私密晶片」，居然只是兒子的病歷與照片。
太刻意，太完美，太像一場精心布置的無罪假象。
厲葭站在一旁，心口沉沉發堵。
她想起病房裡那個溫柔陪笑的男人，想起右右純粹明亮的笑臉，一時間五味雜陳。
溫柔是真的，父愛是真的，可警方追查的累累罪案，也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法治社會，無證據便無法立案，無法抓捕。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近在眼前的嫌疑人，卻動彈不得。
好不容易推進的案情進度，在這一刻，徹底卡死，全盤停滯。
徐之南沉默良久，低聲下達指令，聲音冷得發沉。
「繼續布控。」
「全員便衣輪崗，二十四小時盯守病房。」
「不許驚動、不許試探、不許打草驚蛇。」
「他不露破綻，我們就等他露出破綻。」
夜色籠罩醫院，看似平和溫馨的兒科病房裡，
藏著一場無人知曉、漫長且煎熬的無聲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