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兩個戒指
毒素順著血管不斷擴散，厲葭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要消散在林間的風聲里，她伏在徐之南的背上，每吐出一個字都耗費殘存的氣力。
「這株草藥……很重要。」
她那隻始終死死攥著藥草的手，費力地微微抬起，指尖鬆了松，把那株歷盡艱險才採到的草藥，輕輕抵在徐之南的肩頭。
「實驗成功，它可以救很多的人……務必，一定要交給林辰。」
麻痹感已經爬上四肢，意識如同潮水一般不斷退去，她斷斷續續，接著輕聲訴說。
「還有……對不起。在美國那段時間，對你態度那麼差。」
「我真的不怪你，你不要愧疚。」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字句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徹底釋然的平靜。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長久活下去。我要是死了，你不要難過。早點走出來，往後好好過日子。我……」
話音沒有說完。
抵在他肩頭的手驟然垂落。
厲葭緩緩閉上了眼睛，腦袋無力地歪靠在他的頸邊，再沒有半點聲響。
風穿過層層樹林，樹葉簌簌作響。
徐之南腳下猛地一頓。
那一刻，大腦徹底變成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風聲、蟲鳴全都驟然消失。
他還在往前奔跑的腳步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背上的人安安靜靜，再也沒有回應他的呼喊。
那株得來不易的藥草，還被她半松的手指攥著，就貼在他的肩頭。
「厲葭？」
徐之南的聲音沙啞破碎，他微微側過頭，去碰她垂落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片越來越涼的皮膚。
他不肯接受，又晃了晃她的肩膀，音量陡然抬高，帶著一絲不受控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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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別睡！回答我！」
四下只有空曠山林的迴響，沒有半分應答。
徐之南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像是被狠狠碾碎，站在幽暗的密林之中，死死咬著牙，又重新邁開腳步，拼盡全部餘力朝著救援集結點狂奔。
——
刺目的白光映入眼帘，厲葭費力地掀開眼皮，入目是一片雪白的醫院天花板。
消毒水的氣味漫在鼻腔，太過熟悉。
得救了。
側過頭，徐之南就趴在病床邊，上半身伏在床沿沉沉睡著，手掌卻牢牢攥住她的手，指節繃得很緊，仿佛一鬆開，人就會再次消失。
厲葭喉嚨乾澀，輕輕點了下頭，聲音還有些虛弱：「沒事了。」
床沿的徐之南瞬間被說話聲驚醒，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他直起身，急急忙忙問：「哪裡還難受？頭暈嗎？手臂和腿有沒有痛感？」
厲葭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他焦灼的視線。
護士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善意地笑了笑：「你男朋友可真好，守在這裡整整一天一夜，一步都不肯離開。」
「他不是我男朋友。」厲葭立刻開口澄清。
話音剛落，徐之南的聲音緊隨其後，坦然直白：「我是她前夫。」
厲葭渾身一僵，抬眼看向他，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幹脆說出這個身份，臉頰瞬間泛起薄紅，又羞又惱。
沒等她開口反駁，徐之南目光落在她臉上，緩緩補上後半句：「不過，我正在挽回她。」
空氣安靜一瞬，護士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尷尬，不好再多插話，簡單交代兩句注意事項，便輕手輕腳退出病房。
徐之南小心伸手扶著厲葭的後背，幫她慢慢坐起身，墊好身後的枕頭。
「要不要喝點水？」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
厲葭偏過頭，刻意不去看他，心裡亂糟糟的。她明明以為，經歷了這麼多，他應該已經打算放手，可現在他說出這番話，讓她之前拼命築起的心防，有種全部前功盡棄的無力感。
她抿著唇，沒有接水杯。
徐之南握著水杯，看著她抗拒的側臉，低聲道：「你不喝，那我就餵你喝了。」
厲葭聞言乾脆閉上雙眼，打定主意不去理會。
可下一秒，一隻手掌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緩緩掰轉過來。一片柔軟溫熱，猝不及防覆上了她的嘴唇。
溫水順著縫隙淌進她口中，猝不及防的觸感讓厲葭渾身一震，連忙使出力氣把他狠狠推開。
她抬起手掌，下意識就想扇過去，指尖都已經揚到半空中。可徐之南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躲閃的打算，就那樣目光沉沉帶著淺淺笑意望著她。
巴掌懸在半空，厲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想起山林里他拼了命背著自己狂奔的模樣，手腕微微發顫，終究是下不去手，悻悻地收回胳膊。
徐之南舌尖抿過唇角，笑意反倒更深，低聲開口：「水有點涼了，我去接一杯熱的。」
說完，他拿著玻璃杯轉身走出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厲葭一人，她胸口還在起伏，嘴唇殘留著方才的溫度，臉頰燒得厲害。她又氣又亂，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腦子裡亂糟糟的。
明明她一心想要推開他，築起厚厚的隔閡，可接二連三的事，一次次將她的防線攪得粉碎。
手臂被毒蛇咬傷的地方還隱隱作痛，骨折的右腿安安穩穩固定在支架里，可比起身上的傷痛，心裡的慌亂更加難熬。
沒過多久，房門輕響，徐之南端著一杯溫熱的水回來，走到床邊，把水杯遞到她面前。
恰好就在這一刻，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落進來，清晰照亮了徐之南左手無名指。
那枚素圈戒指靜靜貼合在指根，低調卻醒目，從未摘下。
厲葭瞳孔微縮，下意識抬手撫向自己的脖頸。衣領下，那枚成對的戒指依舊安穩掛在項鍊上，貼著心口，溫熱如初。
多年了，他沒摘，她也沒丟。
徐之南將她所有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溫柔又繾綣，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厲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手足無措地別開視線，臉頰發燙，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就在這份曖昧氛圍快要將她困住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辰走了進來。
這一刻，厲葭從未如此期盼見到一個人，簡直是天降解圍。
她立刻順勢接過徐之南手裡的溫水，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林辰有私密的事要聊。」
林辰站在門口一臉茫然，本意只是單純來探望傷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默默看戲。
徐之南深深看了厲葭一眼，看穿了她刻意逃避的小心思，卻沒有為難，淡淡頷首，轉身退出病房，貼心帶上了房門。
隔絕了那道灼熱的視線，厲葭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徹底放鬆下來。
林辰慢悠悠走近病床，忍不住嘖嘖調侃：「你們倆真是沒完沒了，一會形同陌路，一會又黏糊得很，到底想幹嘛？當小孩子過家家呢？」
厲葭白了他一眼，語氣疲憊：「有話直說，別陰陽怪氣。」
林辰太了解她了，自然知道她此刻最關心的根本不是傷勢，是項目進度。
「這株草藥……很重要。」
她那隻始終死死攥著藥草的手，費力地微微抬起，指尖鬆了松，把那株歷盡艱險才採到的草藥，輕輕抵在徐之南的肩頭。
「實驗成功，它可以救很多的人……務必，一定要交給林辰。」
麻痹感已經爬上四肢，意識如同潮水一般不斷退去，她斷斷續續，接著輕聲訴說。
「還有……對不起。在美國那段時間，對你態度那麼差。」
「我真的不怪你，你不要愧疚。」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字句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徹底釋然的平靜。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長久活下去。我要是死了，你不要難過。早點走出來，往後好好過日子。我……」
話音沒有說完。
抵在他肩頭的手驟然垂落。
厲葭緩緩閉上了眼睛，腦袋無力地歪靠在他的頸邊，再沒有半點聲響。
風穿過層層樹林，樹葉簌簌作響。
徐之南腳下猛地一頓。
那一刻，大腦徹底變成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風聲、蟲鳴全都驟然消失。
他還在往前奔跑的腳步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背上的人安安靜靜，再也沒有回應他的呼喊。
那株得來不易的藥草，還被她半松的手指攥著，就貼在他的肩頭。
「厲葭？」
徐之南的聲音沙啞破碎，他微微側過頭，去碰她垂落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片越來越涼的皮膚。
他不肯接受，又晃了晃她的肩膀，音量陡然抬高，帶著一絲不受控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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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別睡！回答我！」
四下只有空曠山林的迴響，沒有半分應答。
徐之南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像是被狠狠碾碎，站在幽暗的密林之中，死死咬著牙，又重新邁開腳步，拼盡全部餘力朝著救援集結點狂奔。
——
刺目的白光映入眼帘，厲葭費力地掀開眼皮，入目是一片雪白的醫院天花板。
消毒水的氣味漫在鼻腔，太過熟悉。
得救了。
側過頭，徐之南就趴在病床邊，上半身伏在床沿沉沉睡著，手掌卻牢牢攥住她的手，指節繃得很緊，仿佛一鬆開，人就會再次消失。
厲葭喉嚨乾澀，輕輕點了下頭，聲音還有些虛弱：「沒事了。」
床沿的徐之南瞬間被說話聲驚醒，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他直起身，急急忙忙問：「哪裡還難受？頭暈嗎？手臂和腿有沒有痛感？」
厲葭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他焦灼的視線。
護士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善意地笑了笑：「你男朋友可真好，守在這裡整整一天一夜，一步都不肯離開。」
「他不是我男朋友。」厲葭立刻開口澄清。
話音剛落，徐之南的聲音緊隨其後，坦然直白：「我是她前夫。」
厲葭渾身一僵，抬眼看向他，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幹脆說出這個身份，臉頰瞬間泛起薄紅，又羞又惱。
沒等她開口反駁，徐之南目光落在她臉上，緩緩補上後半句：「不過，我正在挽回她。」
空氣安靜一瞬，護士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尷尬，不好再多插話，簡單交代兩句注意事項，便輕手輕腳退出病房。
徐之南小心伸手扶著厲葭的後背，幫她慢慢坐起身，墊好身後的枕頭。
「要不要喝點水？」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
厲葭偏過頭，刻意不去看他，心裡亂糟糟的。她明明以為，經歷了這麼多，他應該已經打算放手，可現在他說出這番話，讓她之前拼命築起的心防，有種全部前功盡棄的無力感。
她抿著唇，沒有接水杯。
徐之南握著水杯，看著她抗拒的側臉，低聲道：「你不喝，那我就餵你喝了。」
厲葭聞言乾脆閉上雙眼，打定主意不去理會。
可下一秒，一隻手掌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緩緩掰轉過來。一片柔軟溫熱，猝不及防覆上了她的嘴唇。
溫水順著縫隙淌進她口中，猝不及防的觸感讓厲葭渾身一震，連忙使出力氣把他狠狠推開。
她抬起手掌，下意識就想扇過去，指尖都已經揚到半空中。可徐之南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躲閃的打算，就那樣目光沉沉帶著淺淺笑意望著她。
巴掌懸在半空，厲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想起山林里他拼了命背著自己狂奔的模樣，手腕微微發顫，終究是下不去手，悻悻地收回胳膊。
徐之南舌尖抿過唇角，笑意反倒更深，低聲開口：「水有點涼了，我去接一杯熱的。」
說完，他拿著玻璃杯轉身走出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厲葭一人，她胸口還在起伏，嘴唇殘留著方才的溫度，臉頰燒得厲害。她又氣又亂，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腦子裡亂糟糟的。
明明她一心想要推開他，築起厚厚的隔閡，可接二連三的事，一次次將她的防線攪得粉碎。
手臂被毒蛇咬傷的地方還隱隱作痛，骨折的右腿安安穩穩固定在支架里，可比起身上的傷痛，心裡的慌亂更加難熬。
沒過多久，房門輕響，徐之南端著一杯溫熱的水回來，走到床邊，把水杯遞到她面前。
恰好就在這一刻，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落進來，清晰照亮了徐之南左手無名指。
那枚素圈戒指靜靜貼合在指根，低調卻醒目，從未摘下。
厲葭瞳孔微縮，下意識抬手撫向自己的脖頸。衣領下，那枚成對的戒指依舊安穩掛在項鍊上，貼著心口，溫熱如初。
多年了，他沒摘，她也沒丟。
徐之南將她所有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溫柔又繾綣，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厲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手足無措地別開視線，臉頰發燙，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就在這份曖昧氛圍快要將她困住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辰走了進來。
這一刻，厲葭從未如此期盼見到一個人，簡直是天降解圍。
她立刻順勢接過徐之南手裡的溫水，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林辰有私密的事要聊。」
林辰站在門口一臉茫然，本意只是單純來探望傷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默默看戲。
徐之南深深看了厲葭一眼，看穿了她刻意逃避的小心思，卻沒有為難，淡淡頷首，轉身退出病房，貼心帶上了房門。
隔絕了那道灼熱的視線，厲葭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徹底放鬆下來。
林辰慢悠悠走近病床，忍不住嘖嘖調侃：「你們倆真是沒完沒了，一會形同陌路，一會又黏糊得很，到底想幹嘛？當小孩子過家家呢？」
厲葭白了他一眼，語氣疲憊：「有話直說，別陰陽怪氣。」
林辰太了解她了，自然知道她此刻最關心的根本不是傷勢，是項目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