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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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干硬的黃土路上,揚起一片黃塵。

  幾十號李家溝的青壯漢子順著土路涌了過來。

  他們手裡提著鋤頭和柴刀,將姜鳴家圍得水泄不通。

  那個穿著褪色對襟短褂的漢子從人群里擠到了最前面。

  他往前邁了半步,手指直直地戳向坐在火堆旁的姜鳴。

  短褂漢子扯著嗓門大喊:

  「各位叔伯兄弟,就是這個姜娃子!就是他殺了大牛哥!」

  他咽了一口唾沫,繼續喊道:

  「你們去山上抬屍首也看見了,大牛哥胸口都被砸得凹進去一大塊!

  正常人哪有這麼大的力氣!

  我早說了,這龜兒子邪門得很,他會妖法!

  他身上冒白光,一拳就把大牛哥打飛出去幾米遠!他是個妖怪!」

  李家溝的漢子們聽見這話,發出一陣輕微的騷動,握緊了手裡的農具。

  他們之前去半山腰收屍時,李大牛的死狀確實極其悽慘詭異,這也是他們今天來這麼多人、帶齊了傢伙的原因。

  姜鳴把手裡的光禿樹枝扔進火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李家溝眾人。

  「他回村是跟你們說,李大牛在山上被我砍了?」

  姜鳴問。

  領頭的黑臉漢子皺著眉:

  「大牛的屍首我們都抬回去了,你還想賴?」

  姜鳴轉過頭。

  「寶妹兒,之前他說了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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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寶寶黑漆漆的眼睛看著那個穿短褂的漢子。

  「姜娃兒,莫壞了哥哥們的興致。你要是懂點事,乖乖在旁邊蹲到起,等我們兩個舒坦完了,可以賞你也喝口湯嘛。」

  院子裡外沒了聲音,只剩下乾柴燃燒的「劈啪」聲。

  黑臉漢子轉過頭,盯著短褂漢子。

  短褂漢子往後縮了半步,扯著嗓子嚷道:

  「叔,你莫聽她瞎扯!我根本沒說過這種話!

  她和姜娃子是一夥的,合起伙來往大牛哥頭上潑髒水!」

  「潑你娘的髒水!」

  院子外頭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緊接著,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被強行撥開。

  只見老村長王守山手裡拄著根旱菸袋,身旁跟著剛跑去報信的徐叔,身後還帶著二十幾個本村拿著扁擔鋤頭的青壯漢子,沉著臉大步跨進院子。

  王守山走到火堆旁,銳利的目光直接盯住李家溝領頭的那個黑臉漢子:

  「李鐵柱!你們李家溝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這領頭的黑臉漢子名叫李鐵柱,是李大牛的堂哥。

  他皺起眉頭:「王老哥,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大牛死在他手裡,我今天必須帶他回去!」

  「姜娃子我們從小看到大,你說他一個人打你們兩個還殺了大牛,」

  王守山冷笑了一聲,手裡的旱菸袋在鞋底重重磕了兩下,

  「大牛那身板,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姜娃子平時連飯都吃不飽,你編瞎話也得找個像樣的由頭!」

  姜鳴沒有廢話,直接一把扯住了那漢子的對襟短褂,硬生生將他從人群里拽了出來。

  「怎麼,敢做不敢認?」

  姜鳴盯著他的眼睛,怒道。

  短褂漢子被這夾雜著煞氣的喝聲震得渾身一哆嗦。

  他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一股腥臊的黃水順著褲襠滲了出來,這漢子竟被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姜鳴死死攥著那漢子的對襟短褂,將他往自己身前猛地一拽。

  「你幹啥子!」

  李鐵柱見狀,臉色鐵青,連忙大步上前伸手去扯姜鳴的胳膊。

  姜鳴看都沒看他,左臂一抬,借著腰力反手就是一推。

  李鐵柱只覺得一股蠻力撞在胸口,他常年干農活的結實身板竟完全扛不住,不受控制地連連往後倒退了四五步,撞在身後的李家溝漢子身上才勉強站穩。

  他死死揪著漢子的衣領,將他半提在空中,右手五指緊握成拳。

  姜鳴眼神冰冷,殺氣畢露:

  「那天在山上,運氣好讓你跑了。這次,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話音未落,姜鳴掄起右臂,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短褂漢子的胸腹之間。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短褂漢子的身體猛地對摺弓起,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

  他大張著嘴,「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猩紅的血點子濺在干硬的黃土上。

  姜鳴任由那漢子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上抽搐。

  他轉過身,指著院子裡被推倒的土灶和踩斷的竹籬笆:

  「你們拆了老子的家,我還沒上門,你們倒自己送上來了。」

  王守山舉著旱菸袋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看地上滿嘴是血的短褂漢子,又看看退進人群里的李鐵柱,目光最後落在姜鳴上。

  這個平時打柴都費力的姜娃子,剛才一拳就把一個成年壯漢打得吐血。

  王守山張著乾癟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圓,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李鐵柱被身後的同村人頂住後背才穩住腳跟。

  他臉色脹成豬肝紅。

  他一把推開旁邊的人,順手從半空掄起一把長柄鋤頭,指著姜鳴大吼:

  「殺了人還敢動手!大伙兒一起上,弄死他!」

  李家溝的幾十號漢子聽見喊聲,紛紛扯著嗓子叫罵。

  他們舉著手裡的鋤頭和柴刀,踩過斷裂的竹籬笆,呼啦啦地往院子裡涌。

  徐叔見狀,把手裡的扁擔往前一橫,大聲吼道:「護住姜娃子!」

  本村的二十幾個青壯漢子沒有退讓,掄起手裡的扁擔和鋤頭,迎著李家溝的人直接頂了上去。

  打群架的規矩,向來是護住自己的要害,再尋隙去打傷對面。

  但姜鳴完全不在乎這點。

  絲絲縷縷純白色的炁流從他全身的毛孔中噴薄而出,眨眼間便在體表凝聚成一層流動的瑩白光膜。

  一把長柄鋤頭帶著風聲,迎面砸向他的腦門。

  姜鳴不閃不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砰!」

  生鐵鋤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姜鳴頭頂那層瑩白光膜上,發出一聲猶如擊打在極具韌性的牛皮上的悶響。

  巨大的反震力瞬間爆發,將鋤頭高高彈開,握著鋤柄的漢子震得雙手發麻。

  姜鳴迎著對方震驚的目光,簡簡單單一記直拳砸在對方胸口。

  那漢子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接連砸翻了後頭的兩個人。

  後背接連挨了兩記重重的扁擔,姜鳴的身形連晃都沒晃。

  他反手揪住兩人的衣領,左右一撞,兩人便翻著白眼軟倒在泥地里。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硬扛著腳下一步步往前蹚。

  拳出、肘擊、膝撞一下放倒一個。

  另一邊,馮寶寶也動了。

  一個李家溝的漢子剛舉起柴刀,還沒看清眼前的人影,胸口便重重挨了一肘,整個人橫飛出去。

  旁邊的人揮舞鋤頭去砸,她身子輕巧地一側,避開鋒芒,左手精準地扣住對方的手腕向下一折。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節錯位聲,那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

  人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悶撞擊聲和皮肉沉悶的倒地聲。

  院子裡的黃塵還未完全落下,這場群架便已走到了盡頭。

  前後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徐叔和本村的二十幾個青壯漢子舉著手裡的傢伙,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根本沒有找到出手的機會。

  李家溝那幾十號氣勢洶洶的青壯漢子,此刻已經橫七豎八地全趴下了。

  姜鳴走到那個穿短褂的漢子跟前。

  那漢子正蜷縮在泥水和血沫里,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身體像篩糠一樣發抖。

  姜鳴揪住他的衣領,再次將他硬生生拽了起來。

  漢子雙腳懸空,脖子被衣領勒得通紅,雙手無力地扒拉著姜鳴的手臂,嘴裡冒出帶著血絲的白沫,發出含混不清的「咯咯」聲。

  姜鳴看向幾步外的馮寶寶。

  「寶妹兒,」

  姜鳴把手裡的人往前晃了晃,

  「這傢伙怎麼處理他,聽你的。」

  短褂漢子聽見這話,眼底透出極度的恐懼。他拼命掙扎著翻起白眼,從牙縫裡擠出求饒聲:

  「饒...妹兒...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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