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獨眼出來了
想收服阿龍這種人，不能靠給錢，不能靠畫大餅，甚至不能靠展示什麼宏偉計劃。
得靠情義。
得讓他覺得，你懂他，你跟他是一路人，你能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幫上忙。
劉天需要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阿龍主動靠近，或者至少，能讓他對劉天產生信任的機會。
老油條當時說的很真切。
「他最惦記的就是他妹，怕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負，怕她錢不夠用，怕她一個人扛不住。每次來信，他都當寶貝似的。唉，也是個苦命人。」
劉天知道阿龍的軟肋是家人。
放風時間快結束了，哨聲響起來。囚犯們開始懶洋洋地往監舍方向走。
阿龍也做完了最後一組伏地挺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集合點走去。
劉天混在人群里，不遠不近地跟著。
就在這時，監區門口那邊有點騷動。
是郵差來了，平常都是周一來的，不知為何這周提前了一天。
一個獄警拎著個帆布袋子走過來，站在門口喊名字。
「張三。」
「李四。」
「王五。」
被喊到的人趕緊跑過去，接過信，臉上多半都帶著笑。
「鄭龍。」
獄警喊了一聲。
阿龍腳步停了一下，立刻轉身，大步朝獄警走過去。
他接過信，沒當場拆開，只是捏在手裡，對獄警點了點頭，就轉身往回走。
劉天看到，阿龍捏著信的手指，有點用力。
阿龍直接走到了放風場旁邊一個沒什麼人的角落，背對著回監舍的人群，這才撕開了信封。
他抽出信紙，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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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站在幾米外，看著阿龍的背影。
剛開始，阿龍看信的速度還挺正常。但看著看著，他的身體慢慢繃緊了。
捏著信紙的手指開始用力。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像是壓抑著怒火。
過了大概一分鐘，阿龍猛地一下把信紙攥緊，揉成了一團，死死握在拳頭裡。
他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劉天能感覺到，那是一種瀕臨爆發的沉默。像火山噴發前，地面下的震動。
旁邊有幾個囚犯也注意到了阿龍的異常，好奇地往那邊看，但被阿龍身上那股氣勢嚇到，趕緊挪開了視線。
連路過的獄警都多看了阿龍兩眼，皺了皺眉，但沒過來問。
阿龍就那麼站了很久。
直到哨聲又響了一遍，催促還沒進監舍的人。
他才慢慢轉過身。
劉天看到了他的臉。
那雙眼睛，裡面像是燒著一團火，憤怒、焦慮、還有一股壓不住的狠戾。
阿龍把揉爛的信紙塞進懷裡，邁開步子朝監舍走去。
劉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知道。
機會，來了。
……
監獄裡，熄燈哨響了。
牢房裡黑了下來，只有走廊上微弱的光從鐵門上的小窗透進來。
劉天躺在床上，沒睡。
他在腦子裡琢磨。
老周那邊，第一步走通了。圖紙給了，人也穩住了。接下來就是等老周的研究結果，同時繼續鞏固關係。
阿龍那邊……那封信，絕對有問題。
能讓阿龍那種情緒控制極強的人，當場失態成那樣，信里的內容，肯定觸及了他最不能碰的地方。
大概率，跟他妹妹有關。
劉天需要知道信里具體寫了什麼。
但他不能直接去問。阿龍不會說，問了反而會引起警惕。
他得等。
等阿龍自己憋不住，或者等一個合適的、能自然介入的時機。
劉天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
腦子裡又閃過母親的樣子。他不知道母親現在怎麼樣了。
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不敢想。一想，心裡就像被鈍刀子割，一陣陣的悶疼。
他只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拉回到眼前，拉回到這座監獄，拉回到越獄計劃上。
出去。
只有出去，才能知道母親的情況。只有出去，才能做該做的事。
黑暗中，劉天睜著眼睛。
隔壁床鋪傳來別人輕微的鼾聲，過了一會兒，鼾聲停了，好像翻了個身，那人也沒睡著。
……
而在別的監舍的另一個角落，靠牆的下鋪。
阿龍平躺著，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上方床鋪的床板。
一動不動。
懷裡，那封被揉爛的信里的每一個字，都扎進他腦子裡。
「哥，他們又來了……」
「要錢……說不給就讓我沒法畢業……」
「我躲到同學家了，不敢回學校……」
「哥，我害怕……」
阿龍閉上眼，牙關咬緊。
拳頭，在身側慢慢握緊。
黑暗中，有一股無聲的怒火，在沉默地燃燒。
……
禁閉室的門開了。
獨眼從裡面走出來，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眼睛適應著外面的光線，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重刑犯監區的方向。
那眼神，很冷。
「劉天……你等著。」他嘴裡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
旁邊的獄警拍了拍他肩膀：「獨眼，出來了就老實點，別再惹事。」
獨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自己在禁閉室里吃的那些苦，都是因為劉天。
李隊長那老東西，因為他偷藏私貨的事，把他往死里整。關小黑屋，減伙食，半夜提審……要不是他在外面還有點關係打點，估計得咽氣。
這筆帳，他全算在了劉天頭上。
正好是放風時間，獨眼回到監區。他手下那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老大，你出來了。」
「老大，沒事吧？」
獨眼擺擺手，眼睛在放風場上掃了一圈，沒看到劉天。
「那小子呢？」他問。
「在車間呢，今天輪到他去機加工車間勞動。」手下一個人回答道。
獨眼嘴角扯了一下。
監獄裡的機器都是老古董，經常出毛病，上次還差點把一個囚犯的手指頭壓掉。
「走。」獨眼轉身就往車間方向走。
「老大，去哪兒？」
「去幫忙。」獨眼冷笑道。
……
車間裡噪音很大。
劉天站在一台衝壓機旁邊，正在看操作手冊。這是他第一次操作這種大型機器，得先熟悉流程。
老周在不遠處搬材料，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眼神里有點擔心。
阿龍在另一台機器那邊，沉默地幹活，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獨眼帶著人走進車間，門口的這個獄警獨眼以前沒少打點。他看了獨眼幾個人一眼，沒管。
獨眼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劉天那台衝壓機附近，靠在牆上。
劉天感覺到了那道視線，抬起頭，正好和獨眼對上。
獨眼沖他笑了笑。
劉天面無表情，低下頭繼續看手冊，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獨眼出來了，他知道麻煩來了。
獨眼對身邊一個小弟使了個眼色。那小弟點點頭，悄悄往機器控制台那邊走去。
車間裡機器聲太吵，障礙物太多，沒人注意到那個小弟。
小弟溜到控制台後面，蹲下身，控制台在幾個調節閥上飛快地擰了幾下。
做完這些，他溜回獨眼身邊，比了個ok的手勢。
獨眼點點頭，眼睛盯著劉天。
他在等。
等劉天啟動機器。
得靠情義。
得讓他覺得，你懂他，你跟他是一路人，你能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幫上忙。
劉天需要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阿龍主動靠近，或者至少，能讓他對劉天產生信任的機會。
老油條當時說的很真切。
「他最惦記的就是他妹，怕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負，怕她錢不夠用，怕她一個人扛不住。每次來信，他都當寶貝似的。唉，也是個苦命人。」
劉天知道阿龍的軟肋是家人。
放風時間快結束了，哨聲響起來。囚犯們開始懶洋洋地往監舍方向走。
阿龍也做完了最後一組伏地挺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集合點走去。
劉天混在人群里，不遠不近地跟著。
就在這時，監區門口那邊有點騷動。
是郵差來了，平常都是周一來的，不知為何這周提前了一天。
一個獄警拎著個帆布袋子走過來，站在門口喊名字。
「張三。」
「李四。」
「王五。」
被喊到的人趕緊跑過去，接過信，臉上多半都帶著笑。
「鄭龍。」
獄警喊了一聲。
阿龍腳步停了一下，立刻轉身，大步朝獄警走過去。
他接過信，沒當場拆開，只是捏在手裡，對獄警點了點頭，就轉身往回走。
劉天看到，阿龍捏著信的手指，有點用力。
阿龍直接走到了放風場旁邊一個沒什麼人的角落，背對著回監舍的人群，這才撕開了信封。
他抽出信紙，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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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站在幾米外，看著阿龍的背影。
剛開始，阿龍看信的速度還挺正常。但看著看著，他的身體慢慢繃緊了。
捏著信紙的手指開始用力。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像是壓抑著怒火。
過了大概一分鐘，阿龍猛地一下把信紙攥緊，揉成了一團，死死握在拳頭裡。
他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劉天能感覺到，那是一種瀕臨爆發的沉默。像火山噴發前，地面下的震動。
旁邊有幾個囚犯也注意到了阿龍的異常，好奇地往那邊看，但被阿龍身上那股氣勢嚇到，趕緊挪開了視線。
連路過的獄警都多看了阿龍兩眼，皺了皺眉，但沒過來問。
阿龍就那麼站了很久。
直到哨聲又響了一遍，催促還沒進監舍的人。
他才慢慢轉過身。
劉天看到了他的臉。
那雙眼睛，裡面像是燒著一團火，憤怒、焦慮、還有一股壓不住的狠戾。
阿龍把揉爛的信紙塞進懷裡，邁開步子朝監舍走去。
劉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知道。
機會，來了。
……
監獄裡，熄燈哨響了。
牢房裡黑了下來，只有走廊上微弱的光從鐵門上的小窗透進來。
劉天躺在床上，沒睡。
他在腦子裡琢磨。
老周那邊，第一步走通了。圖紙給了，人也穩住了。接下來就是等老周的研究結果，同時繼續鞏固關係。
阿龍那邊……那封信，絕對有問題。
能讓阿龍那種情緒控制極強的人，當場失態成那樣，信里的內容，肯定觸及了他最不能碰的地方。
大概率，跟他妹妹有關。
劉天需要知道信里具體寫了什麼。
但他不能直接去問。阿龍不會說，問了反而會引起警惕。
他得等。
等阿龍自己憋不住，或者等一個合適的、能自然介入的時機。
劉天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
腦子裡又閃過母親的樣子。他不知道母親現在怎麼樣了。
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不敢想。一想，心裡就像被鈍刀子割，一陣陣的悶疼。
他只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拉回到眼前，拉回到這座監獄，拉回到越獄計劃上。
出去。
只有出去，才能知道母親的情況。只有出去，才能做該做的事。
黑暗中，劉天睜著眼睛。
隔壁床鋪傳來別人輕微的鼾聲，過了一會兒，鼾聲停了，好像翻了個身，那人也沒睡著。
……
而在別的監舍的另一個角落，靠牆的下鋪。
阿龍平躺著，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上方床鋪的床板。
一動不動。
懷裡，那封被揉爛的信里的每一個字，都扎進他腦子裡。
「哥，他們又來了……」
「要錢……說不給就讓我沒法畢業……」
「我躲到同學家了，不敢回學校……」
「哥，我害怕……」
阿龍閉上眼，牙關咬緊。
拳頭，在身側慢慢握緊。
黑暗中，有一股無聲的怒火，在沉默地燃燒。
……
禁閉室的門開了。
獨眼從裡面走出來，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眼睛適應著外面的光線，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重刑犯監區的方向。
那眼神，很冷。
「劉天……你等著。」他嘴裡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
旁邊的獄警拍了拍他肩膀：「獨眼，出來了就老實點，別再惹事。」
獨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自己在禁閉室里吃的那些苦，都是因為劉天。
李隊長那老東西，因為他偷藏私貨的事，把他往死里整。關小黑屋，減伙食，半夜提審……要不是他在外面還有點關係打點，估計得咽氣。
這筆帳，他全算在了劉天頭上。
正好是放風時間，獨眼回到監區。他手下那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老大，你出來了。」
「老大，沒事吧？」
獨眼擺擺手，眼睛在放風場上掃了一圈，沒看到劉天。
「那小子呢？」他問。
「在車間呢，今天輪到他去機加工車間勞動。」手下一個人回答道。
獨眼嘴角扯了一下。
監獄裡的機器都是老古董，經常出毛病，上次還差點把一個囚犯的手指頭壓掉。
「走。」獨眼轉身就往車間方向走。
「老大，去哪兒？」
「去幫忙。」獨眼冷笑道。
……
車間裡噪音很大。
劉天站在一台衝壓機旁邊，正在看操作手冊。這是他第一次操作這種大型機器，得先熟悉流程。
老周在不遠處搬材料，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眼神里有點擔心。
阿龍在另一台機器那邊，沉默地幹活，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獨眼帶著人走進車間，門口的這個獄警獨眼以前沒少打點。他看了獨眼幾個人一眼，沒管。
獨眼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劉天那台衝壓機附近，靠在牆上。
劉天感覺到了那道視線，抬起頭，正好和獨眼對上。
獨眼沖他笑了笑。
劉天面無表情，低下頭繼續看手冊，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獨眼出來了，他知道麻煩來了。
獨眼對身邊一個小弟使了個眼色。那小弟點點頭，悄悄往機器控制台那邊走去。
車間裡機器聲太吵，障礙物太多，沒人注意到那個小弟。
小弟溜到控制台後面，蹲下身，控制台在幾個調節閥上飛快地擰了幾下。
做完這些，他溜回獨眼身邊，比了個ok的手勢。
獨眼點點頭，眼睛盯著劉天。
他在等。
等劉天啟動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