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監舍
囚車停穩了。
劉天被兩個法警從車裡拽了出來，腳鐐拖在地上嘩啦響著。
他抬起頭，眼前是很高的水泥牆，牆上纏著一圈圈帶刺的鐵絲網，最頂上還有電網。
這時，兩個穿著藏藍色制服的獄警走了過來。領頭的那個，接過押送法警遞過來的文件，又看了看劉天。
「劉天？二十五年？」領頭的獄警問道。
劉天沒說話。
「幹啥了？判這麼重？」旁邊的年輕獄警問。
「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一死三傷。」領頭的獄警合上文件說道。
年輕獄警咂了咂嘴：「好傢夥，一來就是重刑。行了，跟我們走吧！」
劉天被押著往前走。
監獄大門是很厚的大鐵門，上面有個小窗口。門打開了，裡面是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盡頭有個房間，門上寫著「新收監區登記處」。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獄警坐在桌子後面，見劉天被押送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李隊，人帶來了。」領頭的獄警說。
李隊長點了點頭，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然後看向劉天：「劉天是吧？」
「是。」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監獄。」
李隊長冷笑了一聲：「知道就好。在這裡，你只有一個身份，就是犯人，編號1306，記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劉天面前：「把衣服脫了。」
劉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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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光，所有東西，包括內褲。」李隊長重複了一遍。
旁邊的那兩個獄警走過來，盯著他。
劉天咬了咬牙，開始脫衣服，外套，T恤，褲子，內褲全都脫了，光溜溜地站在那兒。
李隊長繞著他走了一圈，仔細的看著他的身體：「轉過去。」
劉天按照要求轉過身。
「蹲下，咳嗽。」
劉天照做了。
「站起來，張開嘴。」
李隊長用手電筒照了照他的口腔，又檢查了耳朵、鼻孔、腋下、腳趾縫。
檢查得很仔細，像是在檢查一件貨物。
大約幾分鐘後，李隊長收起手電筒：「好了，去那邊沖洗。」
房間角落有個簡陋的淋浴間，沒有門，就一塊帘子。
劉天走了過去，打開水龍頭，水很涼。他打了個哆嗦，硬著頭皮站到淋浴下。冷水沖在身上，很冷。
旁邊扔著一塊黃色的肥皂，已經用得只剩薄薄一片。他抓起肥皂，胡亂在身上抹了幾下，衝掉。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出來。」李隊長在外面喊。
劉天擦乾身體，走出淋浴間。地上扔著一套衣服。灰色的囚服，料子很粗糙，上面印著「臨江監獄」和編號「1306」。
還有一雙塑料拖鞋。
「穿上。」李隊長說。
劉天穿上囚服。衣服大了至少兩個碼，松松垮垮地，褲子腰也太大，他用抽繩緊了緊。
李隊長又扔過來一個塑料盆，裡面放著幾樣東西：一條薄毯子，一個塑料杯子，一支牙刷，一小管牙膏，還有一塊毛巾。
「這是你的個人物品，保管好，丟了不補。現在跟我去監舍。」
劉天抱著塑料盆，跟著李隊長走出登記處，進了一個走廊。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間間的牢房。鐵柵欄門後面，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
「新來的。」
「喲，細皮嫩肉的。」
「小子，犯什麼事進來的？」
污言穢語從兩邊傳來，夾雜著口哨聲和笑聲。劉天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
李隊長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在這裡，記住三條規矩。第一，服從管理。第二，少說話多做事。第三，別惹事。」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劉天：「敢鬧事，就關禁閉。禁閉室什麼樣，你以後會知道的。」
劉天沒吭聲。
李隊長繼續往前走，在一間牢房前停下，牢房的門牌上寫著「303」。
他從腰間取下一大串鑰匙，找到對應的那把，插進鎖孔，轉動。
鐵門開了。
「進去。」李隊長推了劉天一把。
劉天踉蹌著走進牢房，門在身後關上，鎖芯轉動的聲音很響。
牢房裡大概有二十多平米，擺著六張上下鋪的鐵床。汗味、腳臭味、霉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餿味混在一起，很難聞！
裡面所有人都在看著劉天。
上鋪的，下鋪的，坐在床邊的，靠在牆上的。眼神各種各樣：審視的，戲謔的，惡意的，漠不關心的。
劉天抱著塑料盆，站在那兒，有點迷茫。
「新來的？」
一個聲音從最裡面的下鋪傳來。
劉天朝著聲音看過去，那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長的看著很兇。他坐在床上，旁邊站著三個人，都是膀大腰圓的。
強三兒，劉天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
來的路上，押送的獄警閒聊時提過一句：「303的牢頭叫強三兒，是個刺兒頭。」
強三兒抽了口煙，眯著眼睛打量劉天：「叫什麼？」
「劉天。」
「犯什麼事進來的？」
「故意傷害。」
「傷了幾個？」
「四個。」
「死了幾個？」
「一個。」
牢房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一來就是狠角色，判了多少年？」強三兒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強三兒重複了一遍。
「那你有得待了。」
他站起來，走到劉天面前：「在這裡，我是老大。規矩很簡單。每天的值日你排最後，廁所你先打掃，打飯你最後打。」
「有什麼好東西，煙，零食，方便麵的先孝敬我，明白嗎？」
劉天看著他，沒說話。
強三兒身後的一個壯漢往前走了一步：「三兒哥問你話呢，聾了？」
劉天還是沒吭聲。
強三兒抬起手，拍了拍劉天的臉，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新來的，不懂規矩？那我教你。」
他指了指牆角：「你的床在那兒，上鋪。先把東西放下，然後去把廁所刷了。」
牆角那張床的上鋪，堆著些雜物。下鋪躺著個人，背對著這邊，好像睡著了。
劉天走過去，把塑料盆放在地上，爬到上鋪。上鋪很窄，床板上只有一張薄薄的草墊子，連床單都沒有。
他把東西放在床頭。然後下來，看向強三兒：「拖把和水桶在哪兒？」
強三兒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廁所里。」強三兒指了指牢房盡頭的小門。
廁所里堆著些清潔工具，他拿起拖把和水桶，接水。廁所就是個蹲坑，沒門，用半截帘子擋著。
裡面髒得不行，黃漬斑斑，氣味兒沖鼻。劉天挽起袖子，開始刷。
牢房裡的人都在看他，有人低聲說話，有人笑。
「還挺老實。」
「裝樣子吧，二十五年的怎麼怎麼慫？」
「你看他那手，細得很，沒幹過粗活。」
劉天沒理會，埋頭刷廁所。他用刷子蘸著劣質清潔劑，用力刷著便池裡的污垢。
水濺到手上，冰涼。
劉天被兩個法警從車裡拽了出來，腳鐐拖在地上嘩啦響著。
他抬起頭，眼前是很高的水泥牆，牆上纏著一圈圈帶刺的鐵絲網，最頂上還有電網。
這時，兩個穿著藏藍色制服的獄警走了過來。領頭的那個，接過押送法警遞過來的文件，又看了看劉天。
「劉天？二十五年？」領頭的獄警問道。
劉天沒說話。
「幹啥了？判這麼重？」旁邊的年輕獄警問。
「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一死三傷。」領頭的獄警合上文件說道。
年輕獄警咂了咂嘴：「好傢夥，一來就是重刑。行了，跟我們走吧！」
劉天被押著往前走。
監獄大門是很厚的大鐵門，上面有個小窗口。門打開了，裡面是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盡頭有個房間，門上寫著「新收監區登記處」。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獄警坐在桌子後面，見劉天被押送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李隊，人帶來了。」領頭的獄警說。
李隊長點了點頭，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然後看向劉天：「劉天是吧？」
「是。」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監獄。」
李隊長冷笑了一聲：「知道就好。在這裡，你只有一個身份，就是犯人，編號1306，記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劉天面前：「把衣服脫了。」
劉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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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光，所有東西，包括內褲。」李隊長重複了一遍。
旁邊的那兩個獄警走過來，盯著他。
劉天咬了咬牙，開始脫衣服，外套，T恤，褲子，內褲全都脫了，光溜溜地站在那兒。
李隊長繞著他走了一圈，仔細的看著他的身體：「轉過去。」
劉天按照要求轉過身。
「蹲下，咳嗽。」
劉天照做了。
「站起來，張開嘴。」
李隊長用手電筒照了照他的口腔，又檢查了耳朵、鼻孔、腋下、腳趾縫。
檢查得很仔細，像是在檢查一件貨物。
大約幾分鐘後，李隊長收起手電筒：「好了，去那邊沖洗。」
房間角落有個簡陋的淋浴間，沒有門，就一塊帘子。
劉天走了過去，打開水龍頭，水很涼。他打了個哆嗦，硬著頭皮站到淋浴下。冷水沖在身上，很冷。
旁邊扔著一塊黃色的肥皂，已經用得只剩薄薄一片。他抓起肥皂，胡亂在身上抹了幾下，衝掉。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出來。」李隊長在外面喊。
劉天擦乾身體，走出淋浴間。地上扔著一套衣服。灰色的囚服，料子很粗糙，上面印著「臨江監獄」和編號「1306」。
還有一雙塑料拖鞋。
「穿上。」李隊長說。
劉天穿上囚服。衣服大了至少兩個碼，松松垮垮地，褲子腰也太大，他用抽繩緊了緊。
李隊長又扔過來一個塑料盆，裡面放著幾樣東西：一條薄毯子，一個塑料杯子，一支牙刷，一小管牙膏，還有一塊毛巾。
「這是你的個人物品，保管好，丟了不補。現在跟我去監舍。」
劉天抱著塑料盆，跟著李隊長走出登記處，進了一個走廊。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間間的牢房。鐵柵欄門後面，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
「新來的。」
「喲，細皮嫩肉的。」
「小子，犯什麼事進來的？」
污言穢語從兩邊傳來，夾雜著口哨聲和笑聲。劉天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
李隊長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在這裡，記住三條規矩。第一，服從管理。第二，少說話多做事。第三，別惹事。」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劉天：「敢鬧事，就關禁閉。禁閉室什麼樣，你以後會知道的。」
劉天沒吭聲。
李隊長繼續往前走，在一間牢房前停下，牢房的門牌上寫著「303」。
他從腰間取下一大串鑰匙，找到對應的那把，插進鎖孔，轉動。
鐵門開了。
「進去。」李隊長推了劉天一把。
劉天踉蹌著走進牢房，門在身後關上，鎖芯轉動的聲音很響。
牢房裡大概有二十多平米，擺著六張上下鋪的鐵床。汗味、腳臭味、霉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餿味混在一起，很難聞！
裡面所有人都在看著劉天。
上鋪的，下鋪的，坐在床邊的，靠在牆上的。眼神各種各樣：審視的，戲謔的，惡意的，漠不關心的。
劉天抱著塑料盆，站在那兒，有點迷茫。
「新來的？」
一個聲音從最裡面的下鋪傳來。
劉天朝著聲音看過去，那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長的看著很兇。他坐在床上，旁邊站著三個人，都是膀大腰圓的。
強三兒，劉天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
來的路上，押送的獄警閒聊時提過一句：「303的牢頭叫強三兒，是個刺兒頭。」
強三兒抽了口煙，眯著眼睛打量劉天：「叫什麼？」
「劉天。」
「犯什麼事進來的？」
「故意傷害。」
「傷了幾個？」
「四個。」
「死了幾個？」
「一個。」
牢房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一來就是狠角色，判了多少年？」強三兒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強三兒重複了一遍。
「那你有得待了。」
他站起來，走到劉天面前：「在這裡，我是老大。規矩很簡單。每天的值日你排最後，廁所你先打掃，打飯你最後打。」
「有什麼好東西，煙，零食，方便麵的先孝敬我，明白嗎？」
劉天看著他，沒說話。
強三兒身後的一個壯漢往前走了一步：「三兒哥問你話呢，聾了？」
劉天還是沒吭聲。
強三兒抬起手，拍了拍劉天的臉，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新來的，不懂規矩？那我教你。」
他指了指牆角：「你的床在那兒，上鋪。先把東西放下，然後去把廁所刷了。」
牆角那張床的上鋪，堆著些雜物。下鋪躺著個人，背對著這邊，好像睡著了。
劉天走過去，把塑料盆放在地上，爬到上鋪。上鋪很窄，床板上只有一張薄薄的草墊子，連床單都沒有。
他把東西放在床頭。然後下來，看向強三兒：「拖把和水桶在哪兒？」
強三兒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廁所里。」強三兒指了指牢房盡頭的小門。
廁所里堆著些清潔工具，他拿起拖把和水桶，接水。廁所就是個蹲坑，沒門，用半截帘子擋著。
裡面髒得不行，黃漬斑斑，氣味兒沖鼻。劉天挽起袖子，開始刷。
牢房裡的人都在看他，有人低聲說話，有人笑。
「還挺老實。」
「裝樣子吧，二十五年的怎麼怎麼慫？」
「你看他那手，細得很，沒幹過粗活。」
劉天沒理會，埋頭刷廁所。他用刷子蘸著劣質清潔劑，用力刷著便池裡的污垢。
水濺到手上，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