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蟄伏
水池裡堆著像小山一樣的土豆。
劉天挽起袖子，拿起一個削皮刀，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眼睛盯著手裡的土豆，刀轉得飛快。
嚓，嚓，嚓。
一個土豆削完，扔進旁邊的筐里，不到十秒鐘，接著拿下一個。
旁邊聊天的囚犯停了下來，看著他。
劉天沒停，手裡的刀越削越快。他送外賣那會兒，為了趕時間練出來的手速和專注力，現在全用上了。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筐里的土豆越來越多。
張管事在遠處忙別的，但眼睛一直往這邊瞟。
中午開飯前，劉天把那堆土豆削完了，又開始洗青菜。青菜要一片一片掰開洗，不能有泥。他洗得仔細，但速度一點也不慢。
洗完青菜，他又拿起拖把，把後廚的地擦了一遍。
等所有活幹完，午飯時間都快過了。
張管事走過來，看了看乾淨的灶台和地面，又看了看劉天：「吃飯去吧。」
劉天點點頭，去打了飯。
飯菜已經涼了。
下午，張管事叫他去整理倉庫。
倉庫在二樓，堆著米麵油鹽，還有一些廢棄的雜物。張管事給了劉天一把鑰匙：「把裡面收拾一下，過期的東西挑出來，能用的整理好。」
劉天接過鑰匙，上了二樓。
倉庫門打開，裡面很亂，箱子袋子堆得到處都是。
劉天走進去，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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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收拾，而是先站在門口，把整個倉庫看了一遍。
靠牆的貨架，堆滿的米袋，角落裡的廢棄工具，天花板上的通風口……
他的目光在那些廢棄工具上停了一會兒。
有幾段生鏽的鐵絲，幾個破了的塑料桶，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金屬零件，螺絲、螺母、一小段鋸條。
劉天走過去，蹲下來，假裝整理箱子，手卻悄悄摸向那截鋸條。
鋸條不長，大概十公分，鏽得很厲害，但齒還在。
他看了看門口，沒人。
迅速把鋸條塞進襪子裡面，用褲腿蓋住。然後繼續整理，把那些鐵絲和金屬零件也收到一個不起眼的破紙箱裡，推到貨架最底下。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正式收拾倉庫。
米麵檢查日期，過期的搬到一邊。油鹽整理好。雜物分類。
幹了兩個多小時，倉庫煥然一新。
張管事上來看的時候，愣了一下：「收拾得挺利索。」
「應該的。」劉天說。
張管事在倉庫里轉了一圈，檢查了整理好的東西，又看了看劉天：「明天開始，你負責每天早上的蔬菜驗收。送菜的車來了，你去點數，搬進來。」
劉天心裡一動。
蔬菜驗收，這意味著他能接觸到每天從外面送進來的東西，也能接觸到送菜的司機和獄警交接的環節。
「好。」劉天說。
……
從那天起，劉天就成了食堂里最勤快的那個人。
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去接菜，點數，搬運。然後洗菜，備料，打掃。中午忙完，別人休息，他主動去清理下水道，或者修理壞掉的桌椅。
他從不抱怨，也從不偷懶。
張管事對他的態度慢慢變了。從一開始的愛搭不理，到後來偶爾會跟他說兩句話，再後來，有些小事情會交給他去辦。
比如，把一些快過期的乾糧「處理掉」。
「這些饅頭放久了，有點硬，你拿去餵後院那幾條警犬吧。」張管事指著角落裡一袋饅頭說。
劉天接過袋子，點了點頭。
他沒去後院，而是趁著沒人，把袋子藏在了倉庫那個破紙箱裡。
硬的饅頭也是糧食，幹了能保存更久。
幾天後，張管事又叫他：「這幾瓶水，瓶子有點漏，你看著處理。」
那是幾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只是外包裝有點破損。
劉天照樣收起來，藏好。
他知道張管事是在試探，也是在給他一點甜頭。這些東西對張管事來說不值錢，但對他劉天來說，都是寶貝。
他照單全收，而且每次都會把張管事交代的其他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一來二去，張管事對他越來越信任。
有一次，食堂的排氣扇壞了，嗡嗡響，影響幹活。張管事嘟囔了一句：「這破風扇，報修好幾次了也沒人來修。」
劉天走過去看了看：「張管事，我試試？」
「你會修？」
「以前瞎琢磨過。」劉天說。
其實他是看了老囚給的那本書，裡面有些簡單的機械原理。
張管事擺擺手：「你弄吧，別弄壞就行。」
劉天找了把螺絲刀，把排氣扇外殼拆下來。裡面是電機，軸承缺油了。他找了點食用油，小心滴進去，又把鬆動的螺絲擰緊。
裝回去，打開開關。
嗡嗡聲沒了，風扇轉得順暢。
張管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下午吃飯的時候，給劉天多打了一勺菜。
……
除了積累物資，劉天眼睛也沒閒著。
他在食堂幹活，能接觸到各個監區的囚犯。他一邊幹活，一邊聽他們聊天，記下每個人的名字，外號，犯了什麼事，刑期多長，跟誰有矛盾。
老周的名字，他早就記下了。
老周是技術派的，懂管道維修，但性格有點悶，不太合群。他每次來食堂，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吃飯，吃完就走。
劉天觀察了他好幾天。
有一次，老周吃完飯，把餐盤送回窗口。劉天在窗口後面洗碗，故意手一滑，一個盤子掉在地上，碎了。
聲音很大，老周嚇了一跳。
劉天趕緊蹲下去撿碎片，嘴裡說著：「不好意思周工，沒拿穩。」
老周看了他一眼，蹲下來幫他一起撿：「沒事，小心手，別劃著名。」
「謝謝周工。聽說您懂維修，真厲害。」
老周笑了笑：「混口飯吃的手藝。」
「這哪是混飯吃，這是真本事。我要是能有您這本事，在裡面也好過點。」劉天一邊撿碎片一邊說。
老周沒接話，把撿起的碎片遞給劉天，轉身走了。
劉天看著他的背影，知道第一次接觸，點到為止就行。
還有個叫阿龍的，他也觀察了很久。
阿龍是武力幫的，但不是核心。他身材結實，眼神很穩，不像其他打手那樣咋咋呼呼。他每次來打飯，都是規規矩矩排隊，打完說聲謝謝。
劉天有一次給他打菜，特意多給了半勺肉。阿龍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點了點頭。
後來有一次，食堂里有倆囚犯因為排隊吵起來，差點動手。阿龍正好在旁邊，他往前站了一步，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那兩個人。
那倆人看了看阿龍，罵罵咧咧地分開了。
劉天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劉天還通過其他囚犯的閒聊，知道有個叫眼鏡的黑客，每天下午都會去圖書館，雷打不動。他喜歡看電腦和機械類的書，很少跟人交流。
刀疤倒是常來食堂，他不是來幹活，是來「談生意」的。劉天經常看見他在食堂角落跟人低聲說話，交換東西，或者傳遞消息。
刀疤人脈廣，消息靈通。
除了每天在監舍能遇見刀疤，其餘時間劉天沒去刻意去接觸，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劉天挽起袖子，拿起一個削皮刀，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眼睛盯著手裡的土豆，刀轉得飛快。
嚓，嚓，嚓。
一個土豆削完，扔進旁邊的筐里，不到十秒鐘，接著拿下一個。
旁邊聊天的囚犯停了下來，看著他。
劉天沒停，手裡的刀越削越快。他送外賣那會兒，為了趕時間練出來的手速和專注力，現在全用上了。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筐里的土豆越來越多。
張管事在遠處忙別的，但眼睛一直往這邊瞟。
中午開飯前，劉天把那堆土豆削完了，又開始洗青菜。青菜要一片一片掰開洗，不能有泥。他洗得仔細，但速度一點也不慢。
洗完青菜，他又拿起拖把，把後廚的地擦了一遍。
等所有活幹完，午飯時間都快過了。
張管事走過來，看了看乾淨的灶台和地面，又看了看劉天：「吃飯去吧。」
劉天點點頭，去打了飯。
飯菜已經涼了。
下午，張管事叫他去整理倉庫。
倉庫在二樓，堆著米麵油鹽，還有一些廢棄的雜物。張管事給了劉天一把鑰匙：「把裡面收拾一下，過期的東西挑出來，能用的整理好。」
劉天接過鑰匙，上了二樓。
倉庫門打開，裡面很亂，箱子袋子堆得到處都是。
劉天走進去，關上門。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沒急著收拾，而是先站在門口，把整個倉庫看了一遍。
靠牆的貨架，堆滿的米袋，角落裡的廢棄工具，天花板上的通風口……
他的目光在那些廢棄工具上停了一會兒。
有幾段生鏽的鐵絲，幾個破了的塑料桶，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金屬零件，螺絲、螺母、一小段鋸條。
劉天走過去，蹲下來，假裝整理箱子，手卻悄悄摸向那截鋸條。
鋸條不長，大概十公分，鏽得很厲害，但齒還在。
他看了看門口，沒人。
迅速把鋸條塞進襪子裡面，用褲腿蓋住。然後繼續整理，把那些鐵絲和金屬零件也收到一個不起眼的破紙箱裡，推到貨架最底下。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正式收拾倉庫。
米麵檢查日期，過期的搬到一邊。油鹽整理好。雜物分類。
幹了兩個多小時，倉庫煥然一新。
張管事上來看的時候，愣了一下：「收拾得挺利索。」
「應該的。」劉天說。
張管事在倉庫里轉了一圈，檢查了整理好的東西，又看了看劉天：「明天開始，你負責每天早上的蔬菜驗收。送菜的車來了，你去點數，搬進來。」
劉天心裡一動。
蔬菜驗收，這意味著他能接觸到每天從外面送進來的東西，也能接觸到送菜的司機和獄警交接的環節。
「好。」劉天說。
……
從那天起，劉天就成了食堂里最勤快的那個人。
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去接菜，點數，搬運。然後洗菜，備料，打掃。中午忙完，別人休息，他主動去清理下水道，或者修理壞掉的桌椅。
他從不抱怨，也從不偷懶。
張管事對他的態度慢慢變了。從一開始的愛搭不理，到後來偶爾會跟他說兩句話，再後來，有些小事情會交給他去辦。
比如，把一些快過期的乾糧「處理掉」。
「這些饅頭放久了，有點硬，你拿去餵後院那幾條警犬吧。」張管事指著角落裡一袋饅頭說。
劉天接過袋子，點了點頭。
他沒去後院，而是趁著沒人，把袋子藏在了倉庫那個破紙箱裡。
硬的饅頭也是糧食，幹了能保存更久。
幾天後，張管事又叫他：「這幾瓶水，瓶子有點漏，你看著處理。」
那是幾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只是外包裝有點破損。
劉天照樣收起來，藏好。
他知道張管事是在試探，也是在給他一點甜頭。這些東西對張管事來說不值錢，但對他劉天來說，都是寶貝。
他照單全收，而且每次都會把張管事交代的其他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一來二去，張管事對他越來越信任。
有一次，食堂的排氣扇壞了，嗡嗡響，影響幹活。張管事嘟囔了一句：「這破風扇，報修好幾次了也沒人來修。」
劉天走過去看了看：「張管事，我試試？」
「你會修？」
「以前瞎琢磨過。」劉天說。
其實他是看了老囚給的那本書，裡面有些簡單的機械原理。
張管事擺擺手：「你弄吧，別弄壞就行。」
劉天找了把螺絲刀，把排氣扇外殼拆下來。裡面是電機，軸承缺油了。他找了點食用油，小心滴進去，又把鬆動的螺絲擰緊。
裝回去，打開開關。
嗡嗡聲沒了，風扇轉得順暢。
張管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下午吃飯的時候，給劉天多打了一勺菜。
……
除了積累物資，劉天眼睛也沒閒著。
他在食堂幹活，能接觸到各個監區的囚犯。他一邊幹活，一邊聽他們聊天，記下每個人的名字，外號，犯了什麼事，刑期多長，跟誰有矛盾。
老周的名字，他早就記下了。
老周是技術派的，懂管道維修，但性格有點悶，不太合群。他每次來食堂，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吃飯，吃完就走。
劉天觀察了他好幾天。
有一次，老周吃完飯，把餐盤送回窗口。劉天在窗口後面洗碗，故意手一滑，一個盤子掉在地上，碎了。
聲音很大，老周嚇了一跳。
劉天趕緊蹲下去撿碎片，嘴裡說著：「不好意思周工，沒拿穩。」
老周看了他一眼，蹲下來幫他一起撿：「沒事，小心手，別劃著名。」
「謝謝周工。聽說您懂維修，真厲害。」
老周笑了笑：「混口飯吃的手藝。」
「這哪是混飯吃，這是真本事。我要是能有您這本事，在裡面也好過點。」劉天一邊撿碎片一邊說。
老周沒接話，把撿起的碎片遞給劉天，轉身走了。
劉天看著他的背影，知道第一次接觸，點到為止就行。
還有個叫阿龍的，他也觀察了很久。
阿龍是武力幫的，但不是核心。他身材結實，眼神很穩，不像其他打手那樣咋咋呼呼。他每次來打飯，都是規規矩矩排隊，打完說聲謝謝。
劉天有一次給他打菜，特意多給了半勺肉。阿龍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點了點頭。
後來有一次，食堂里有倆囚犯因為排隊吵起來，差點動手。阿龍正好在旁邊，他往前站了一步，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那兩個人。
那倆人看了看阿龍，罵罵咧咧地分開了。
劉天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劉天還通過其他囚犯的閒聊，知道有個叫眼鏡的黑客，每天下午都會去圖書館，雷打不動。他喜歡看電腦和機械類的書，很少跟人交流。
刀疤倒是常來食堂，他不是來幹活，是來「談生意」的。劉天經常看見他在食堂角落跟人低聲說話，交換東西，或者傳遞消息。
刀疤人脈廣，消息靈通。
除了每天在監舍能遇見刀疤，其餘時間劉天沒去刻意去接觸，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