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秘老頭
放風時間又到了。
劉天站在角落裡，看著放風場上形形色色的囚。他的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人，每一處角落。
從這裡到東南角監控死角，三十米。
到消防栓後面，十五米。
到3號牢房拐角，二十米。
每條路線，每個時間點，每個人的習慣。他都記在腦子裡。
放風場的太陽曬得人發暈。
劉天轉身往牢房方向走，腦子裡盤算著下一步。
忽然十幾個人，從三個方向圍過來，把他堵在牆角。
領頭的那個劉天認識，叫獨眼，左眼瞎的。這人是個狠角色，聽說進來前殺了三個人，判的無期。
獨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劉天是吧？」
劉天沒說話，眼睛掃了一圈。十幾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磨尖的牙刷柄，用布條纏著的碎玻璃，還有兩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鐵條。
獨眼往前走了一步：「兄弟們等你好幾天了。」
劉天心裡一沉。
「弄死你，外面給這個數，還能減刑。」獨眼伸出五根手指。
旁邊的人眼睛都亮了。
「獨眼哥，還等啥？」一個瘦高個說。
獨眼盯著劉天：「小子，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劉天往後退：「你們想清楚了。在這裡殺人，你們也跑不了。」
獨眼笑了：「老子是無期，還怕這個？再說，殺了你自然是有人善後的。」
十幾個人，把放風場東南角這個監控死角堵得嚴嚴實實。劉天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頂到了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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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路了。
獨眼站在最前面，左眼那道疤在陽光下顯得特別猙獰。他手裡攥著根磨尖的牙刷柄，塑料部分用布條纏了幾圈。
「劉天，還有什麼遺言嗎？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劉天沒說話，眼睛掃過圍上來的每一個人。這些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貪婪，還有殺意。姜文豪那筆懸賞，足夠他們在外面的家人過上好日子。
「裝啞巴？也行，反正今天你也不用說話了。」獨眼冷笑道。
他話音剛落，站在左邊那個瘦高個就動了。
瘦高個手裡拿著半塊磚頭，掄圓了就往劉天頭上砸。劉天側身躲開，磚頭擦著耳朵砸在牆上，碎屑崩了一臉。
這一下像是信號。
十幾個人全撲上來了。
劉天彎腰躲過一拳，膝蓋頂在最近那人的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手裡的鐵片掉在地上。
劉天想去撿，後背就挨了一腳，整個人往前撲，撞在牆上。
「操！」
不知道誰罵了一聲，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劉天護住頭，蜷縮身體。
送外賣那幾年練出來的靈活身手，在這種圍攻下根本沒用。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拳頭、腳、還有那些自製的傢伙。
一根磨尖的鐵管戳在他肋骨上。
劉天疼得吸了口冷氣，反手抓住那根鐵管，用力一拽。拿鐵管的人沒站穩，往前踉蹌，劉天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那人膝蓋上。
咔嚓一聲。
那人慘叫倒地。
但馬上就有三個人補上來，把劉天按在牆上。
獨眼走過來，手裡那根磨尖的牙刷柄抵在劉天脖子上。
「還挺能打，可惜了，今天你得死這兒。」
牙刷柄的尖刺進皮膚，血滲出來。
劉天盯著獨眼，一字一頓：「我死了，你也拿不到錢。」
「什麼？」獨眼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劉天頭猛地往前一撞。額頭撞在獨眼鼻樑上。
獨眼慘叫一聲往後退，鼻血噴了出來。
「媽的，弄死他，現在就弄死他！」獨眼捂著鼻子吼。
按著劉天那三個人下手更狠了。
拳頭砸在臉上，肚子，後背。劉天嘴裡全是血，咸腥味。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能求饒，求饒也沒用。
這些人就是要他死。
一根鐵棍砸在左肩上，劉天聽見自己骨頭響了一聲。疼，他腿一軟，跪在地上。
「按住了。」獨眼擦掉鼻血，撿起地上那根鐵管。
鐵管舉起來，對準劉天的頭。
這一下砸實了，腦袋得開花。
劉天抬頭看著獨眼，看著那根鐵管，看著周圍那十幾張猙獰的臉。時間好像變慢了。
他想起了那天雨夜，姜文豪在奔馳車裡抬頭的瞬間。
想起了父親躺在地上，腿被打折的樣子。想起了母親在法庭外哭喊的聲音。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鐵管砸下來。
劉天用盡最後力氣往旁邊滾。
鐵管砸在地上，濺起火星。
「還躲？」獨眼罵了一句，抬腳就往劉天肚子上踹。
這一腳踹得結結實實。
劉天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胃裡翻江倒海，一口血噴出來。
意識開始模糊。
耳邊那些人的罵聲，笑聲，越來越遠。眼前的東西在晃，在重影。
獨眼又舉起了鐵管，這次躲不開了。
劉天閉上了眼睛，難道就這樣死了嗎？他不甘心啊……
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夠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點蒼老。但就這麼兩個字，讓所有動作都停了。
拳頭停了，腳停了，連獨眼舉著的鐵管，也停在半空。
劉天睜開眼。
透過血糊住的視線，他看見一個人慢慢走過來。
是個老頭，大概六十多歲，背有點駝，頭髮花白，穿著同樣的囚服。
老頭走到獨眼面前，停下。
「獨眼，帶人走吧。」
獨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老爺子，這事跟您沒關係。」獨眼的聲音有點恭敬，跟剛才完全不一樣。
「現在有關係了。」老頭說。
獨眼看了看劉天，又看了看老頭，手裡的鐵管慢慢放下來。
「老爺子，外面有人要他的命。您別擋兄弟們財路，小子值這個數。」獨眼伸出五根手指。
老頭沒說話，只是看著獨眼。
就那麼看著。
放風場上突然變得很安靜。
遠處那些囚犯都往這邊看，但沒人敢靠近。連值班室門口的獄警都往這邊瞥了一眼，然後轉過頭，裝作沒看見。
獨眼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身後那十幾個人，全都往後退了一步。
「我說……帶人走。」老頭打斷他，聲音平靜。
獨眼咬牙，腮幫子鼓了鼓，然後他點頭。
「行，給您面子。」
他轉身，對那十幾個人擺擺手：「走。」
一群人散了，走得很快，頭都不回。
老頭蹲下來，看著劉天。
劉天想說話，但一張嘴就咳出血沫子。
「別動，你肋骨斷了，左肩胛骨裂了，內臟可能也有損傷。」老頭對著劉天說道。
劉天看著他，眼神里全是疑惑。
為什麼？這老頭為什麼要救他？
老頭好像看懂了，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
「抬他去醫務室。」老頭對旁邊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頭身後站了兩個人。都是三四十歲的樣子，面無表情，動作很麻利。
他們過來，一左一右架起劉天。
劉天疼得眼前發黑，但還是死死盯著老頭。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囚服上的灰。
「你欠我一個人情，日後記得還。」老頭說，聲音低得只有劉天能聽見。
說完，他轉身走了。
那兩個架著劉天的人，抬著他往醫務室走。
路過放風場中間的時候，所有囚犯都讓開路。沒人說話，沒人議論，就那麼看著。
劉天最後看了一眼老頭的背影。
那背影慢慢走遠，消失在牢房走廊的陰影里。
然後劉天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劉天站在角落裡，看著放風場上形形色色的囚。他的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人，每一處角落。
從這裡到東南角監控死角，三十米。
到消防栓後面，十五米。
到3號牢房拐角，二十米。
每條路線，每個時間點，每個人的習慣。他都記在腦子裡。
放風場的太陽曬得人發暈。
劉天轉身往牢房方向走，腦子裡盤算著下一步。
忽然十幾個人，從三個方向圍過來，把他堵在牆角。
領頭的那個劉天認識，叫獨眼，左眼瞎的。這人是個狠角色，聽說進來前殺了三個人，判的無期。
獨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劉天是吧？」
劉天沒說話，眼睛掃了一圈。十幾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磨尖的牙刷柄，用布條纏著的碎玻璃，還有兩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鐵條。
獨眼往前走了一步：「兄弟們等你好幾天了。」
劉天心裡一沉。
「弄死你，外面給這個數，還能減刑。」獨眼伸出五根手指。
旁邊的人眼睛都亮了。
「獨眼哥，還等啥？」一個瘦高個說。
獨眼盯著劉天：「小子，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劉天往後退：「你們想清楚了。在這裡殺人，你們也跑不了。」
獨眼笑了：「老子是無期，還怕這個？再說，殺了你自然是有人善後的。」
十幾個人，把放風場東南角這個監控死角堵得嚴嚴實實。劉天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頂到了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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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路了。
獨眼站在最前面，左眼那道疤在陽光下顯得特別猙獰。他手裡攥著根磨尖的牙刷柄，塑料部分用布條纏了幾圈。
「劉天，還有什麼遺言嗎？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劉天沒說話，眼睛掃過圍上來的每一個人。這些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貪婪，還有殺意。姜文豪那筆懸賞，足夠他們在外面的家人過上好日子。
「裝啞巴？也行，反正今天你也不用說話了。」獨眼冷笑道。
他話音剛落，站在左邊那個瘦高個就動了。
瘦高個手裡拿著半塊磚頭，掄圓了就往劉天頭上砸。劉天側身躲開，磚頭擦著耳朵砸在牆上，碎屑崩了一臉。
這一下像是信號。
十幾個人全撲上來了。
劉天彎腰躲過一拳，膝蓋頂在最近那人的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手裡的鐵片掉在地上。
劉天想去撿，後背就挨了一腳，整個人往前撲，撞在牆上。
「操！」
不知道誰罵了一聲，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劉天護住頭，蜷縮身體。
送外賣那幾年練出來的靈活身手，在這種圍攻下根本沒用。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拳頭、腳、還有那些自製的傢伙。
一根磨尖的鐵管戳在他肋骨上。
劉天疼得吸了口冷氣，反手抓住那根鐵管，用力一拽。拿鐵管的人沒站穩，往前踉蹌，劉天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那人膝蓋上。
咔嚓一聲。
那人慘叫倒地。
但馬上就有三個人補上來，把劉天按在牆上。
獨眼走過來，手裡那根磨尖的牙刷柄抵在劉天脖子上。
「還挺能打，可惜了，今天你得死這兒。」
牙刷柄的尖刺進皮膚，血滲出來。
劉天盯著獨眼，一字一頓：「我死了，你也拿不到錢。」
「什麼？」獨眼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劉天頭猛地往前一撞。額頭撞在獨眼鼻樑上。
獨眼慘叫一聲往後退，鼻血噴了出來。
「媽的，弄死他，現在就弄死他！」獨眼捂著鼻子吼。
按著劉天那三個人下手更狠了。
拳頭砸在臉上，肚子，後背。劉天嘴裡全是血，咸腥味。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能求饒，求饒也沒用。
這些人就是要他死。
一根鐵棍砸在左肩上，劉天聽見自己骨頭響了一聲。疼，他腿一軟，跪在地上。
「按住了。」獨眼擦掉鼻血，撿起地上那根鐵管。
鐵管舉起來，對準劉天的頭。
這一下砸實了，腦袋得開花。
劉天抬頭看著獨眼，看著那根鐵管，看著周圍那十幾張猙獰的臉。時間好像變慢了。
他想起了那天雨夜，姜文豪在奔馳車裡抬頭的瞬間。
想起了父親躺在地上，腿被打折的樣子。想起了母親在法庭外哭喊的聲音。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鐵管砸下來。
劉天用盡最後力氣往旁邊滾。
鐵管砸在地上，濺起火星。
「還躲？」獨眼罵了一句，抬腳就往劉天肚子上踹。
這一腳踹得結結實實。
劉天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胃裡翻江倒海，一口血噴出來。
意識開始模糊。
耳邊那些人的罵聲，笑聲，越來越遠。眼前的東西在晃，在重影。
獨眼又舉起了鐵管，這次躲不開了。
劉天閉上了眼睛，難道就這樣死了嗎？他不甘心啊……
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夠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點蒼老。但就這麼兩個字，讓所有動作都停了。
拳頭停了，腳停了，連獨眼舉著的鐵管，也停在半空。
劉天睜開眼。
透過血糊住的視線，他看見一個人慢慢走過來。
是個老頭，大概六十多歲，背有點駝，頭髮花白，穿著同樣的囚服。
老頭走到獨眼面前，停下。
「獨眼，帶人走吧。」
獨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老爺子，這事跟您沒關係。」獨眼的聲音有點恭敬，跟剛才完全不一樣。
「現在有關係了。」老頭說。
獨眼看了看劉天，又看了看老頭，手裡的鐵管慢慢放下來。
「老爺子，外面有人要他的命。您別擋兄弟們財路，小子值這個數。」獨眼伸出五根手指。
老頭沒說話，只是看著獨眼。
就那麼看著。
放風場上突然變得很安靜。
遠處那些囚犯都往這邊看，但沒人敢靠近。連值班室門口的獄警都往這邊瞥了一眼，然後轉過頭，裝作沒看見。
獨眼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身後那十幾個人，全都往後退了一步。
「我說……帶人走。」老頭打斷他，聲音平靜。
獨眼咬牙，腮幫子鼓了鼓，然後他點頭。
「行，給您面子。」
他轉身，對那十幾個人擺擺手：「走。」
一群人散了，走得很快，頭都不回。
老頭蹲下來，看著劉天。
劉天想說話，但一張嘴就咳出血沫子。
「別動，你肋骨斷了，左肩胛骨裂了，內臟可能也有損傷。」老頭對著劉天說道。
劉天看著他，眼神里全是疑惑。
為什麼？這老頭為什麼要救他？
老頭好像看懂了，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
「抬他去醫務室。」老頭對旁邊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頭身後站了兩個人。都是三四十歲的樣子，面無表情，動作很麻利。
他們過來，一左一右架起劉天。
劉天疼得眼前發黑，但還是死死盯著老頭。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囚服上的灰。
「你欠我一個人情，日後記得還。」老頭說，聲音低得只有劉天能聽見。
說完，他轉身走了。
那兩個架著劉天的人，抬著他往醫務室走。
路過放風場中間的時候，所有囚犯都讓開路。沒人說話，沒人議論，就那麼看著。
劉天最後看了一眼老頭的背影。
那背影慢慢走遠，消失在牢房走廊的陰影里。
然後劉天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