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一
十一黃金周后的第一天，王城食府的後廚安靜了不少。路坦坦站在水池邊，不知道該去涼菜間還是繼續打雜。
老余拎著一筐蔥，放在案板上，：「路坦坦過來？」
路坦坦走過去。
老余把蔥筐往他面前推了推：「把這筐蔥切了，蔥段兩寸，姜切薄片」
路坦坦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老余踢了他一腳。：「愣著幹啥，涼菜間忙完了，你以後早上先來砧板切輔料，有包桌要雕花再去。」老余說著遞給他一把刀：「用這把刀，三砧那把你別動，他用順手了。」
「好嘞，謝謝余叔」路坦坦接過刀。站在案板前，開始切蔥，蔥段兩寸，蔥味竄了他的眼，不知是眼淚還是蔥淚。
正在備菜的徐輝，過來拍了拍路坦坦的肩。
2004年4月晚班下班前，徐輝用鋼絲球刷三鍋的灶台，鋼絲球透過手套扎進大指頭肚，刷的動作太快，鋼絲球扎進去又帶出來，血透過手套沁出來。徐輝「齜兒」了一聲。
路坦坦左手拇指編著紗布，右手用熱水洗潔精刷案板，用抹布擦乾，豎起來靠在牆角通等。
聽到徐輝的聲音，他走到打荷台，拿個創可貼，撕開：「咋，看我昨天切著手，你今天就陪一個」
徐輝慢慢把手從鋼絲球扎進去的地方退出來。又扯了下，他呲了下牙：「去球」
路坦坦伸著脖子看看，鋼絲上扯著肉絲兒，徐輝手上的肉絲兒。
「去診所吧」路坦坦說，我先給你收拾著。
頭荷看到了：「咋球弄的」
路坦坦把備料架擦了一遍，又檢查一遍，刻了幾個圍邊，泡水放進冰箱。
去找徐輝。
徐輝手包著紗布從診所出來，碰到路坦坦。徐輝抬了下下巴：「走」
路坦坦和徐輝走到路邊花壇，徐輝蹲下去，路坦坦坐在花壇上。徐輝的筷子停下來點根兒煙，路坦坦也點了根兒。
徐輝深吸一口，猛吐出來，煙霧在空氣中畫了一道由深到淺，由粗到細的直線，煙霧消失。徐輝：「沒法幹了。」
路坦坦夾著煙
：「咋打算」
徐輝又吐了口煙：「找個小店練練手，老耿不能跟了」
路坦坦「這個店也沒幹頭兒了，能撐多長時間不知道」
徐輝：「喝點？」
路坦坦：「吃個面吧，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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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輝把菸頭踩在腳下，碾了碾。
常去的麵館兒賣刀削麵，牛肉餃子，涼菜，生意還不錯。
倆人靠門口桌子坐下，一人一碗刀削麵。牆角電視上正播放新聞：安徽阜陽大頭娃娃。
徐輝：「你說我是先去小店練練手，還是自己賣燴麵」
路坦坦：「你有本錢嗎」
徐輝的筷子停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過去的20年。
聽外婆說，自己2歲沒了媽媽，3歲爸爸又結婚，也就沒了爸爸。跟著奶奶長大。14歲在學校因為打架被勸退。小姨看不下了去帶到鄭州。
小姨家賣早餐，胡辣湯，豆腐腦，……3點床。
徐輝面吃了一半不吃了嘆了口氣：「老張（頭荷）和老耿不對付，連帶也跟我不對付一年了，玩髒活累活我都干，就是看我不順眼，我帶著禮物去找他，他不咸不淡。老耿雖說是表叔，因為我爸也不想管我的事」
「老余對你不錯，都讓你干二砧了」徐輝又說。
「嗯，我運氣好吧」
路坦坦說。
五一黃金周，王城食府沒有接到包桌。
早早下班的徐輝提著牛奶和腦白金去大學附近的早餐店看小姨。小姨的大兒子趙普和徐輝同歲在BJ上大學，小兒子趙欣在老家上初一。
下午2點，小姨在洗麵筋，明天早上做胡辣湯用。姨夫在摘韭菜，明天早上炸菜角用…。
小姨看見徐輝，趕快起來，凳子差點翻了，在圍裙上擦著手：「輝兒來了，買什麼東西呀，掙個錢多不容易。」說著淚都快下來了。
姨夫也站起來，拉一把凳子。徐輝坐下。
小姨：「現在還三荷？」
「鱉孫老耿也不照應著」小姨邊罵邊給徐輝開了瓶可口可樂。
姨夫：「人家照應不著啊」
徐輝想給小姨說說以後的打算，讓小姨出出主意。終是沒有說出口。
徐輝臨走，小姨說：「輝兒，累了，歇歇，小姨這，餓不著你」
徐輝扶著小姨的肩膀：「不累，管吃管住，伙食也不錯，我休息就來看你」
公交車路過綠城廣場，一個年輕的媽媽蹲在地上，伸開雙臂笑著大聲說：「寶寶，寶寶」一個小男孩嘎嘎笑著跌跌撞撞的撲向媽媽的懷抱。徐輝看著直到公交車拐了彎。
老余拎著一筐蔥，放在案板上，：「路坦坦過來？」
路坦坦走過去。
老余把蔥筐往他面前推了推：「把這筐蔥切了，蔥段兩寸，姜切薄片」
路坦坦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老余踢了他一腳。：「愣著幹啥，涼菜間忙完了，你以後早上先來砧板切輔料，有包桌要雕花再去。」老余說著遞給他一把刀：「用這把刀，三砧那把你別動，他用順手了。」
「好嘞，謝謝余叔」路坦坦接過刀。站在案板前，開始切蔥，蔥段兩寸，蔥味竄了他的眼，不知是眼淚還是蔥淚。
正在備菜的徐輝，過來拍了拍路坦坦的肩。
2004年4月晚班下班前，徐輝用鋼絲球刷三鍋的灶台，鋼絲球透過手套扎進大指頭肚，刷的動作太快，鋼絲球扎進去又帶出來，血透過手套沁出來。徐輝「齜兒」了一聲。
路坦坦左手拇指編著紗布，右手用熱水洗潔精刷案板，用抹布擦乾，豎起來靠在牆角通等。
聽到徐輝的聲音，他走到打荷台，拿個創可貼，撕開：「咋，看我昨天切著手，你今天就陪一個」
徐輝慢慢把手從鋼絲球扎進去的地方退出來。又扯了下，他呲了下牙：「去球」
路坦坦伸著脖子看看，鋼絲上扯著肉絲兒，徐輝手上的肉絲兒。
「去診所吧」路坦坦說，我先給你收拾著。
頭荷看到了：「咋球弄的」
路坦坦把備料架擦了一遍，又檢查一遍，刻了幾個圍邊，泡水放進冰箱。
去找徐輝。
徐輝手包著紗布從診所出來，碰到路坦坦。徐輝抬了下下巴：「走」
路坦坦和徐輝走到路邊花壇，徐輝蹲下去，路坦坦坐在花壇上。徐輝的筷子停下來點根兒煙，路坦坦也點了根兒。
徐輝深吸一口，猛吐出來，煙霧在空氣中畫了一道由深到淺，由粗到細的直線，煙霧消失。徐輝：「沒法幹了。」
路坦坦夾著煙
：「咋打算」
徐輝又吐了口煙：「找個小店練練手，老耿不能跟了」
路坦坦「這個店也沒幹頭兒了，能撐多長時間不知道」
徐輝：「喝點？」
路坦坦：「吃個面吧，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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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輝把菸頭踩在腳下，碾了碾。
常去的麵館兒賣刀削麵，牛肉餃子，涼菜，生意還不錯。
倆人靠門口桌子坐下，一人一碗刀削麵。牆角電視上正播放新聞：安徽阜陽大頭娃娃。
徐輝：「你說我是先去小店練練手，還是自己賣燴麵」
路坦坦：「你有本錢嗎」
徐輝的筷子停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過去的20年。
聽外婆說，自己2歲沒了媽媽，3歲爸爸又結婚，也就沒了爸爸。跟著奶奶長大。14歲在學校因為打架被勸退。小姨看不下了去帶到鄭州。
小姨家賣早餐，胡辣湯，豆腐腦，……3點床。
徐輝面吃了一半不吃了嘆了口氣：「老張（頭荷）和老耿不對付，連帶也跟我不對付一年了，玩髒活累活我都干，就是看我不順眼，我帶著禮物去找他，他不咸不淡。老耿雖說是表叔，因為我爸也不想管我的事」
「老余對你不錯，都讓你干二砧了」徐輝又說。
「嗯，我運氣好吧」
路坦坦說。
五一黃金周，王城食府沒有接到包桌。
早早下班的徐輝提著牛奶和腦白金去大學附近的早餐店看小姨。小姨的大兒子趙普和徐輝同歲在BJ上大學，小兒子趙欣在老家上初一。
下午2點，小姨在洗麵筋，明天早上做胡辣湯用。姨夫在摘韭菜，明天早上炸菜角用…。
小姨看見徐輝，趕快起來，凳子差點翻了，在圍裙上擦著手：「輝兒來了，買什麼東西呀，掙個錢多不容易。」說著淚都快下來了。
姨夫也站起來，拉一把凳子。徐輝坐下。
小姨：「現在還三荷？」
「鱉孫老耿也不照應著」小姨邊罵邊給徐輝開了瓶可口可樂。
姨夫：「人家照應不著啊」
徐輝想給小姨說說以後的打算，讓小姨出出主意。終是沒有說出口。
徐輝臨走，小姨說：「輝兒，累了，歇歇，小姨這，餓不著你」
徐輝扶著小姨的肩膀：「不累，管吃管住，伙食也不錯，我休息就來看你」
公交車路過綠城廣場，一個年輕的媽媽蹲在地上，伸開雙臂笑著大聲說：「寶寶，寶寶」一個小男孩嘎嘎笑著跌跌撞撞的撲向媽媽的懷抱。徐輝看著直到公交車拐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