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紀念日
「如果我死了，你會哭嗎？」
坐在蒼蠅館子裡，服務員剛上完菜離開，瞿寧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裡，沒頭沒腦地冒出這句話。
對面的何樹專心盯著手機，像是沒聽到，過了一會才抬起頭。
「你說什麼？」
「沒事。」
瞿寧咽下嘴裡的菜，平淡回答。
聽到「沒事」兩個字，何樹也無所謂，繼續低頭用力摁屏幕，一臉不爽對手機喊：「推啊推啊，傻了吧唧站在那裡幹嘛！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一個推塔的遊戲！」
很快，手機里響起失敗的音效，何樹嘴角一撇，直接把手機拋到桌上，拿起筷子夾菜。
「今天面試怎麼樣？」瞿寧停下筷子問。
「還行。」何樹夾起一塊排骨，漫不經心回答。
「還行是什麼意思？過了還是沒過？」
「月薪才4000，打發乞丐呢。」何樹抬眼，「那個公司在我這沒通過。」
他還反客為主了，瞿寧沒好氣道：「我們剛從學校出來，有得做就先做著唄。」
她的實習薪資也是四千，不理解何樹為什麼這麼挑，現在大環境差，有工作總比沒工作好。
況且這幾個月來，何樹都面試了十幾家公司，沒有一家符合他的標準。在他嘴裡，對方總有挑不完的毛病。不面試的時候，他就不停打遊戲。
這樣下去，瞿寧對他們的未來看不到希望。
本來今天這頓飯是慶祝何樹找到工作，以及他們在一起三周年的紀念日。
頓時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剛輸了遊戲，現在又被叨叨，何樹不耐煩地咂吧嘴，強壓情緒轉移話題：「不用擔心我，你姐的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瞿寧猶猶豫豫的，「……我今天還見到了我姐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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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男朋友？」何樹提起了興致，「你不是說你姐挺有錢，準備在國外結婚嗎？她男朋友怎麼樣？有錢嗎？」
瞿寧垂眸，回想見到趙閔行的第一眼，「感覺年紀比我們大，應該挺有錢，穿衣打扮看起來很不一樣。他今天坐的車是賓利，還帶了司機。」
說到這，何樹已經微微張開了嘴。
瞿寧繼續：「他還說要給我姐在八塔山買墓地。」
「我去，真的假的？！」何樹不可置信，拿起手機搜索賓利的車標給瞿寧看，「你確定是這個車？」
「何樹，我沒這麼蠢，我認識賓利。」
「那你們家要發財了呀，」何樹睜大眼睛，「還不趁現在敲他一筆。」
「發什麼財，我姐跟他又沒結婚，而且敲什麼一筆，」瞿寧冷下臉看何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姐去世了。」
雖說跟姐姐的感情不深，但聽到逝者在何樹的嘴裡變成斂財的工具，心裡非常不舒服。
看出瞿寧生氣，何樹收起了剛才的嘴臉，努嘴笑笑，手伸到對面拉起瞿寧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開玩笑的，這麼認真幹嘛。之前你不是說你爸媽為墓地的事心煩嗎？現在有了解決的辦法，不是好事嗎。
八塔山最便宜的位置都差不多一百萬，我聽說風水好一點的墓地甚至能給整個家族改命，很多富商為了生意，寧願犧牲一條人命葬在那裡轉運。
你姐姐在天之靈，肯定也想為家裡做最後的貢獻。」
何樹說得神乎其神，瞿寧聽得怔愣，都忘了剛才生的氣。
說來也怪，姐姐在國外這麼久跟家裡幾乎處於不聯繫的狀態。這次還是醫院來電話通知家屬，大家才知道她竟然回國了。
那時姐姐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經過奮力搶救，最終還是急性心肌梗死。
姐姐不止回國，還帶回來一堆疑團，又沉默著把答案帶走。
見瞿寧一直不說話，表情也緩和下來，何樹賊兮兮地話鋒一轉，好奇道：
「那個老男人長什麼樣？是不是又矮又丑？」
老男人？又矮又丑？
恰恰相反，瞿寧覺得趙閔行筆直的身板至少一米八以上。
她記得他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眉眼，硬朗的臉型跟本人的氣質一樣銳利，他側頭說話時眼尾有幾條細紋，不滄桑，充滿歲月沉澱的儒雅。
他的長相非常洋氣，有那種在國外生活許久，浸入骨子裡的自信，不開口就能讓人看出是ABC。
應該是成熟，不是老。
瞿寧抽回自己的手，低頭含糊道：「不記得了。」
何樹不信，低頭邊吃菜邊喃喃：「反正那種大款都是肥頭大耳樣，低頭看得到肚腩看不到腳趾，一肚子油水不知道從哪貪來的黑心錢。
活該被女人騙錢。」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很小，含在嘴裡跟著菜一起嚼，但瞿寧聽得真切。
今晚這頓飯從坐下，何樹拿起手機打遊戲開始就變了味。
明明他是個還問家裡要生活費的成年人，怎麼有臉充滿傲氣看不起一個沒見過面的陌生人。而且話里話外好像在說她姐姐是個騙錢的女人。
忽然，瞿寧拿起手機站起身。
何樹抬頭，一臉茫然：「上廁所？」
瞿寧：「我不舒服不想吃了，先回家了。」
何樹也站起來，「怎麼啦？這麼突然，哪不舒服？」
瞿寧張嘴，不知道要怎麼說，心底冒出一股莫名的怒氣，就是看何樹哪都不順眼。
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想發脾氣，敷衍答：「不知道，可能快來大姨媽了。」
「來大姨媽？你現在回家那接下來怎麼辦，待會不是還要去看電影嗎？」
何樹拉住瞿寧。
為了今晚的約會，他特意出門前問他姐借了500，吃完飯看場電影，再開個房正好夠。
如果現在行程取消，豈不是白白被他姐數落一番。
「不看了，明天還要上班。」
瞿寧甩開何樹的手，直接走出餐館。
「寶寶。」
何樹喊，那邊沒有回應。
「瞿寧！」
何樹站在原地，看著瞿寧決絕的背影，嘴上呼喚的語氣越來越重，心裡也冒出一股怒火。
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好好吃飯聊天突然就這樣了。
再看桌子上的菜，全是瞿寧愛吃的。
他都懶得去追，難怪說快來姨媽了。
因為小小的騷動，周圍的顧客和服務員都看過來，何樹臉色難看假裝無事發生坐下來繼續吃飯，越吃越不得勁，索性拿起手機約兄弟開個電競房打遊戲。
反正口袋裡有幾百塊余錢，給誰花不是花。
坐在蒼蠅館子裡，服務員剛上完菜離開，瞿寧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裡，沒頭沒腦地冒出這句話。
對面的何樹專心盯著手機，像是沒聽到，過了一會才抬起頭。
「你說什麼？」
「沒事。」
瞿寧咽下嘴裡的菜，平淡回答。
聽到「沒事」兩個字，何樹也無所謂，繼續低頭用力摁屏幕，一臉不爽對手機喊：「推啊推啊，傻了吧唧站在那裡幹嘛！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一個推塔的遊戲！」
很快，手機里響起失敗的音效，何樹嘴角一撇，直接把手機拋到桌上，拿起筷子夾菜。
「今天面試怎麼樣？」瞿寧停下筷子問。
「還行。」何樹夾起一塊排骨，漫不經心回答。
「還行是什麼意思？過了還是沒過？」
「月薪才4000，打發乞丐呢。」何樹抬眼，「那個公司在我這沒通過。」
他還反客為主了，瞿寧沒好氣道：「我們剛從學校出來，有得做就先做著唄。」
她的實習薪資也是四千，不理解何樹為什麼這麼挑，現在大環境差，有工作總比沒工作好。
況且這幾個月來，何樹都面試了十幾家公司，沒有一家符合他的標準。在他嘴裡，對方總有挑不完的毛病。不面試的時候，他就不停打遊戲。
這樣下去，瞿寧對他們的未來看不到希望。
本來今天這頓飯是慶祝何樹找到工作，以及他們在一起三周年的紀念日。
頓時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剛輸了遊戲，現在又被叨叨，何樹不耐煩地咂吧嘴，強壓情緒轉移話題：「不用擔心我，你姐的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瞿寧猶猶豫豫的，「……我今天還見到了我姐的男朋友。」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姐男朋友？」何樹提起了興致，「你不是說你姐挺有錢，準備在國外結婚嗎？她男朋友怎麼樣？有錢嗎？」
瞿寧垂眸，回想見到趙閔行的第一眼，「感覺年紀比我們大，應該挺有錢，穿衣打扮看起來很不一樣。他今天坐的車是賓利，還帶了司機。」
說到這，何樹已經微微張開了嘴。
瞿寧繼續：「他還說要給我姐在八塔山買墓地。」
「我去，真的假的？！」何樹不可置信，拿起手機搜索賓利的車標給瞿寧看，「你確定是這個車？」
「何樹，我沒這麼蠢，我認識賓利。」
「那你們家要發財了呀，」何樹睜大眼睛，「還不趁現在敲他一筆。」
「發什麼財，我姐跟他又沒結婚，而且敲什麼一筆，」瞿寧冷下臉看何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姐去世了。」
雖說跟姐姐的感情不深，但聽到逝者在何樹的嘴裡變成斂財的工具，心裡非常不舒服。
看出瞿寧生氣，何樹收起了剛才的嘴臉，努嘴笑笑，手伸到對面拉起瞿寧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開玩笑的，這麼認真幹嘛。之前你不是說你爸媽為墓地的事心煩嗎？現在有了解決的辦法，不是好事嗎。
八塔山最便宜的位置都差不多一百萬，我聽說風水好一點的墓地甚至能給整個家族改命，很多富商為了生意，寧願犧牲一條人命葬在那裡轉運。
你姐姐在天之靈，肯定也想為家裡做最後的貢獻。」
何樹說得神乎其神，瞿寧聽得怔愣，都忘了剛才生的氣。
說來也怪，姐姐在國外這麼久跟家裡幾乎處於不聯繫的狀態。這次還是醫院來電話通知家屬，大家才知道她竟然回國了。
那時姐姐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經過奮力搶救，最終還是急性心肌梗死。
姐姐不止回國，還帶回來一堆疑團，又沉默著把答案帶走。
見瞿寧一直不說話，表情也緩和下來，何樹賊兮兮地話鋒一轉，好奇道：
「那個老男人長什麼樣？是不是又矮又丑？」
老男人？又矮又丑？
恰恰相反，瞿寧覺得趙閔行筆直的身板至少一米八以上。
她記得他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眉眼，硬朗的臉型跟本人的氣質一樣銳利，他側頭說話時眼尾有幾條細紋，不滄桑，充滿歲月沉澱的儒雅。
他的長相非常洋氣，有那種在國外生活許久，浸入骨子裡的自信，不開口就能讓人看出是ABC。
應該是成熟，不是老。
瞿寧抽回自己的手，低頭含糊道：「不記得了。」
何樹不信，低頭邊吃菜邊喃喃：「反正那種大款都是肥頭大耳樣，低頭看得到肚腩看不到腳趾，一肚子油水不知道從哪貪來的黑心錢。
活該被女人騙錢。」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很小，含在嘴裡跟著菜一起嚼，但瞿寧聽得真切。
今晚這頓飯從坐下，何樹拿起手機打遊戲開始就變了味。
明明他是個還問家裡要生活費的成年人，怎麼有臉充滿傲氣看不起一個沒見過面的陌生人。而且話里話外好像在說她姐姐是個騙錢的女人。
忽然，瞿寧拿起手機站起身。
何樹抬頭，一臉茫然：「上廁所？」
瞿寧：「我不舒服不想吃了，先回家了。」
何樹也站起來，「怎麼啦？這麼突然，哪不舒服？」
瞿寧張嘴，不知道要怎麼說，心底冒出一股莫名的怒氣，就是看何樹哪都不順眼。
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想發脾氣，敷衍答：「不知道，可能快來大姨媽了。」
「來大姨媽？你現在回家那接下來怎麼辦，待會不是還要去看電影嗎？」
何樹拉住瞿寧。
為了今晚的約會，他特意出門前問他姐借了500，吃完飯看場電影，再開個房正好夠。
如果現在行程取消，豈不是白白被他姐數落一番。
「不看了，明天還要上班。」
瞿寧甩開何樹的手，直接走出餐館。
「寶寶。」
何樹喊，那邊沒有回應。
「瞿寧！」
何樹站在原地，看著瞿寧決絕的背影，嘴上呼喚的語氣越來越重，心裡也冒出一股怒火。
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好好吃飯聊天突然就這樣了。
再看桌子上的菜，全是瞿寧愛吃的。
他都懶得去追，難怪說快來姨媽了。
因為小小的騷動，周圍的顧客和服務員都看過來，何樹臉色難看假裝無事發生坐下來繼續吃飯，越吃越不得勁，索性拿起手機約兄弟開個電競房打遊戲。
反正口袋裡有幾百塊余錢，給誰花不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