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醫院
張寶茹進醫院了。
日料店裝飾的金箔屏風因為一個小朋友摔跤伸手推翻，砸向了瞿寧跟張寶茹的位置。
小孩家長責怪店裡地板太滑，店家認為家長沒有盡到看管好小孩的職責，雙方僵持不下，警察只好先把五位傷者送往醫院，其中數張寶茹傷得最重。
她下意識伸手阻擋屏風，導致右前臂被重擊，身體右側大面積被玻璃扎傷。
瞿寧也有不少擦傷，好在都不嚴重，只是臉上顴骨位置有一條明顯的劃痕，護士替她消毒過後貼上了紗布。
她從急診室里退出來。
剛才的情況緊急，她從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六神無主地給爸爸打了電話，爸爸說馬上趕過來。
醫院走廊人影綽綽。
背後傳來急切男聲：「寧寧。」
想是爸爸終於趕到了，瞿寧連忙回頭，剛才害怕的情緒全堆積在臉上，喊著：「爸爸……」
聲音戛然而止。
趙閔行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他眉心緊擰，雙唇微張，神情凝重地上下打量，目光最後落在她顴骨上。
「還有哪裡受傷了？」
沒想到會是他，瞿寧驚慌之餘撇過頭不出聲。
他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我在跟你說話，回答我，還有哪裡受傷了？」
瞿寧瞪他，想把手抽出來，「我沒事，放開我。」
「寧寧。」
又是一道急切的男聲。
這回確定是爸爸的聲音。
瞿父瞿母走得慢，跟在趙閔行後面現在才出現。
看到遠處爸媽的身影，瞿寧更用力掙扎，「快放開我。」
然而趙閔行並不鬆手，斂著眸，「檢查全做了嗎？醫生怎麼說？身上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趙閔行巨大的身軀擋著，爸爸媽媽暫時什麼都看不到。
瞿寧實在不想讓家人發現他們越界的行為，軟下語氣乖乖回答：「醫生說我沒什麼事，只是皮外傷，已經消毒清理了，這幾天傷口別碰水，臉上不要曬太陽就行。你快放開我。」
爸爸媽媽已經走到他們身邊，恰好趙閔行也鬆開了手，瞿寧迅速把手收到自己身前，遮掩握住剛才被趙閔行攥紅的手腕。
「寧寧，你沒事吧？張寶茹呢？」媽媽問。
「寶茹還在急診室里包紮傷口，醫生說待會要上去拍CT，做檢查。」瞿寧看著爸爸媽媽，拿出口袋裡的繳費單，「我還沒有去繳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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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閔行把繳費單抽走，「你好好休息，我去繳。」
瞿寧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已經邁步離開。
媽媽過來拉住瞿寧，嘆氣，「哎，人沒事就好。醫生說你臉上的傷會不會留疤？這幾天還是不要吃醬油了。」
瞿寧現在沒空關心這個，問道：「媽，趙……姐夫怎麼跟你們一起來了？」
媽媽：「你爸那家破店那么小，房東還好意思漲租金。正好你姐夫前兩天問你爸會不會帶學徒，他朋友的物業公司需要一個電工師傅，今天就帶你爸過去看看。」
爸爸也來檢查瞿寧的傷，「我接到你電話時剛準備回家。知道你出了事，趙先生馬上說開車送我們過來。」
瞿寧不說話，手指在自己的衣角上絞。
記得以前爸爸說過不願太麻煩趙閔行，畢竟還是外人，沒有真的結成親家之類的話。
現在怎麼都變了。
媽媽還不忘笑得寬慰補充一句：「趙先生真是好人，對歡歡好，對寧寧也好。」
哪壺不開提哪壺，聽得人心臟抽搐。
瞿寧的手指在下面快把衣角都攪爛了。
趙閔行繳完費回來，沒多時張寶茹的父母也趕到醫院。
這事責任劃分還要等警察那邊通知，張寶茹父母擔心醫藥費沒人來承擔的問題。趙閔行安慰說不用擔心，他有熟識的律師，這件事怎麼都不會讓張寶茹和瞿寧吃虧。
反正醫藥費他已經出了，張寶茹父母沒再多說什麼，連聲道謝。
瞿寧覺得愧於張寶茹，畢竟當時她是為了替她遮擋才受傷，於情於理都應該由自己墊付。
現在這份愧疚被動移到趙閔行的身上。
真是煩死了。
她不想欠他。
急診大樓門口一位媽媽牽著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走進來，女孩兒扎著兩條粗麻花辮，垂至肩膀。一身紅色蓬蓬連衣裙，臉蛋也紅撲撲，走起路蔫了吧唧。
趙閔行看著小女孩，放緩了腳步。
女孩媽媽走到分診台，對護士說她女兒高燒不退，已經好幾天了。
再看瞿寧，跟那個小女孩一樣粘著媽媽走，雙手抱緊媽媽的手臂，那副防備的樣子生怕脫離父母自己就會被壞人抓走似的。
他清楚她防的是他。
真是好笑，要是他趙閔行真想把她抓走，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而瞿寧沒有對女孩有半分留意讓他悵然。
同樣的小女孩發高燒，同樣在醫院，她都沒有回憶起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趙閔行很想衝過去質問瞿寧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小時候的記憶被她丟去了哪裡？
醫院的室外停車場，一輛蘭博基尼SUV在黑夜中亮起燈。
已經記不清是趙閔行的第幾輛車。
即便有何樹經常在耳邊科普汽車，瞿寧還是覺得趙閔行的車多到她認不出品牌。
爸爸媽媽欣然接受趙閔行送他們回去的提議。
拉開后座車門，瞿寧無奈準備跟著媽媽鑽進后座，手腕忽然一緊，被趙閔行在身後拉住。
「坐副駕，不准把我當成司機。」趙閔行低聲說，一副不容抗拒的表情。
當不當司機是其次，他不想瞿寧離他太遠。
瞿寧不願，求助的目光投向父母。
趙閔行探頭望進車裡加大音量，直接說：「後排擠，讓寧寧坐前排吧。」
媽媽扭頭愣了愣，沒看到瞿寧在車外被扣緊的手腕，看著趙閔行一臉和善的笑容，她點頭同意。反正坐副駕也不是什麼事，一家三口擠在後排多不好看，雖然車子空間其實很大。
爸爸也說好。他懂點社交禮儀，沒人坐副駕相當於把趙閔行當成給他們一家開車的司機，人家好心送他們一程，耽誤了一晚上時間，這麼做確實不妥。
有了兩位老人家的應許，趙閔行施力拽了拽瞿寧，把人轉過來看著她，眼神在說：
看吧，你爸爸媽媽都同意了。
今夜無風，瞿寧卻渾身涼意，她在他比夜還陰冷的眸中讀出：
看吧，你爸爸媽媽也把你送到我身邊。
日料店裝飾的金箔屏風因為一個小朋友摔跤伸手推翻，砸向了瞿寧跟張寶茹的位置。
小孩家長責怪店裡地板太滑，店家認為家長沒有盡到看管好小孩的職責，雙方僵持不下，警察只好先把五位傷者送往醫院，其中數張寶茹傷得最重。
她下意識伸手阻擋屏風，導致右前臂被重擊，身體右側大面積被玻璃扎傷。
瞿寧也有不少擦傷，好在都不嚴重，只是臉上顴骨位置有一條明顯的劃痕，護士替她消毒過後貼上了紗布。
她從急診室里退出來。
剛才的情況緊急，她從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六神無主地給爸爸打了電話，爸爸說馬上趕過來。
醫院走廊人影綽綽。
背後傳來急切男聲：「寧寧。」
想是爸爸終於趕到了，瞿寧連忙回頭，剛才害怕的情緒全堆積在臉上，喊著：「爸爸……」
聲音戛然而止。
趙閔行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他眉心緊擰，雙唇微張，神情凝重地上下打量，目光最後落在她顴骨上。
「還有哪裡受傷了？」
沒想到會是他，瞿寧驚慌之餘撇過頭不出聲。
他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我在跟你說話，回答我，還有哪裡受傷了？」
瞿寧瞪他，想把手抽出來，「我沒事，放開我。」
「寧寧。」
又是一道急切的男聲。
這回確定是爸爸的聲音。
瞿父瞿母走得慢，跟在趙閔行後面現在才出現。
看到遠處爸媽的身影，瞿寧更用力掙扎，「快放開我。」
然而趙閔行並不鬆手，斂著眸，「檢查全做了嗎？醫生怎麼說？身上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趙閔行巨大的身軀擋著，爸爸媽媽暫時什麼都看不到。
瞿寧實在不想讓家人發現他們越界的行為，軟下語氣乖乖回答：「醫生說我沒什麼事，只是皮外傷，已經消毒清理了，這幾天傷口別碰水，臉上不要曬太陽就行。你快放開我。」
爸爸媽媽已經走到他們身邊，恰好趙閔行也鬆開了手，瞿寧迅速把手收到自己身前，遮掩握住剛才被趙閔行攥紅的手腕。
「寧寧，你沒事吧？張寶茹呢？」媽媽問。
「寶茹還在急診室里包紮傷口，醫生說待會要上去拍CT，做檢查。」瞿寧看著爸爸媽媽，拿出口袋裡的繳費單，「我還沒有去繳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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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閔行把繳費單抽走，「你好好休息，我去繳。」
瞿寧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已經邁步離開。
媽媽過來拉住瞿寧，嘆氣，「哎，人沒事就好。醫生說你臉上的傷會不會留疤？這幾天還是不要吃醬油了。」
瞿寧現在沒空關心這個，問道：「媽，趙……姐夫怎麼跟你們一起來了？」
媽媽：「你爸那家破店那么小，房東還好意思漲租金。正好你姐夫前兩天問你爸會不會帶學徒，他朋友的物業公司需要一個電工師傅，今天就帶你爸過去看看。」
爸爸也來檢查瞿寧的傷，「我接到你電話時剛準備回家。知道你出了事，趙先生馬上說開車送我們過來。」
瞿寧不說話，手指在自己的衣角上絞。
記得以前爸爸說過不願太麻煩趙閔行，畢竟還是外人，沒有真的結成親家之類的話。
現在怎麼都變了。
媽媽還不忘笑得寬慰補充一句：「趙先生真是好人，對歡歡好，對寧寧也好。」
哪壺不開提哪壺，聽得人心臟抽搐。
瞿寧的手指在下面快把衣角都攪爛了。
趙閔行繳完費回來，沒多時張寶茹的父母也趕到醫院。
這事責任劃分還要等警察那邊通知，張寶茹父母擔心醫藥費沒人來承擔的問題。趙閔行安慰說不用擔心，他有熟識的律師，這件事怎麼都不會讓張寶茹和瞿寧吃虧。
反正醫藥費他已經出了，張寶茹父母沒再多說什麼，連聲道謝。
瞿寧覺得愧於張寶茹，畢竟當時她是為了替她遮擋才受傷，於情於理都應該由自己墊付。
現在這份愧疚被動移到趙閔行的身上。
真是煩死了。
她不想欠他。
急診大樓門口一位媽媽牽著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走進來，女孩兒扎著兩條粗麻花辮，垂至肩膀。一身紅色蓬蓬連衣裙，臉蛋也紅撲撲，走起路蔫了吧唧。
趙閔行看著小女孩，放緩了腳步。
女孩媽媽走到分診台，對護士說她女兒高燒不退，已經好幾天了。
再看瞿寧，跟那個小女孩一樣粘著媽媽走，雙手抱緊媽媽的手臂，那副防備的樣子生怕脫離父母自己就會被壞人抓走似的。
他清楚她防的是他。
真是好笑，要是他趙閔行真想把她抓走，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而瞿寧沒有對女孩有半分留意讓他悵然。
同樣的小女孩發高燒，同樣在醫院，她都沒有回憶起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趙閔行很想衝過去質問瞿寧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小時候的記憶被她丟去了哪裡？
醫院的室外停車場，一輛蘭博基尼SUV在黑夜中亮起燈。
已經記不清是趙閔行的第幾輛車。
即便有何樹經常在耳邊科普汽車，瞿寧還是覺得趙閔行的車多到她認不出品牌。
爸爸媽媽欣然接受趙閔行送他們回去的提議。
拉開后座車門，瞿寧無奈準備跟著媽媽鑽進后座，手腕忽然一緊，被趙閔行在身後拉住。
「坐副駕，不准把我當成司機。」趙閔行低聲說，一副不容抗拒的表情。
當不當司機是其次，他不想瞿寧離他太遠。
瞿寧不願，求助的目光投向父母。
趙閔行探頭望進車裡加大音量，直接說：「後排擠，讓寧寧坐前排吧。」
媽媽扭頭愣了愣，沒看到瞿寧在車外被扣緊的手腕，看著趙閔行一臉和善的笑容，她點頭同意。反正坐副駕也不是什麼事，一家三口擠在後排多不好看，雖然車子空間其實很大。
爸爸也說好。他懂點社交禮儀，沒人坐副駕相當於把趙閔行當成給他們一家開車的司機，人家好心送他們一程，耽誤了一晚上時間，這麼做確實不妥。
有了兩位老人家的應許，趙閔行施力拽了拽瞿寧，把人轉過來看著她，眼神在說：
看吧，你爸爸媽媽都同意了。
今夜無風，瞿寧卻渾身涼意，她在他比夜還陰冷的眸中讀出：
看吧，你爸爸媽媽也把你送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