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火鍋
飯點商場人多，瞿寧跟何樹在火鍋店門口排了快兩個小時的隊才跟著服務員走進火鍋店。
剛坐下，服務員把菜單遞到瞿寧手上。
何樹看著她，笑盈盈：「隨便點，不用給你老公省。」
他們又沒結婚，「老公」這種親暱稱呼私底下可以增加情趣，當著外人面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瞿寧不太樂意地低下頭看菜單，沒有回應。
何樹的經濟狀況她清楚，不是遊戲代打賺點微薄的收入就是伸手跟家裡要，她自然是不會點太貴的東西，多是選擇素菜，全都要半份。
點好菜，瞿寧把菜單交給服務員。
火鍋店裡喧鬧，油煙味重。服務員很快把圍裙送上來，此時此刻，何樹還沒發現新裙子，瞿寧戴圍裙時特意看了眼他。
然而他已經把手機橫過來，準備進入備戰狀態，餘光發覺身邊貌似有道幽怨的眼神，才把手機放下。
「寶寶，點了什麼菜？」他問。
「就點了些經常吃的。」瞿寧嘟嘴將圍裙穿好，徹底遮蓋身上的裙子。
「排了這麼久的隊，多吃點。」何樹擠彎眼眸，放心地把目光轉回手機屏幕上。
又是這樣，他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察覺不到細微的事物。瞿寧習慣了，在包里掏手機時摸到那張肯尼基的專輯，心裡的不高興很快被壓了下去。
算了，何樹還是好的。
懂得哄人、懂得認錯，年輕帥氣，血氣方剛，一米八的個子喜歡打籃球。
瞿寧記得第一次見何樹是她經過籃球場，一顆籃球從天而降，突發情況下的本能呆滯讓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電光石火間，肩膀搭上一隻大手將她拉進懷裡，另一隻粗壯的手臂高高橫在頭頂上空。
下落的籃球撞在手臂上，彈到出去遠遠蹦了幾下。
午後的暖陽傾泄，金色陽光照亮男生小麥色的肌膚，他低下頭，俊朗的五官立體分明，瞿寧抬頭一眼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眸，像狗狗一樣。
「同學，沒事吧？」他問。
瞿寧還沒從驚恐的狀態回神，僵硬地搖搖頭。
他連聲音都很好聽，黑色運動背心下結實的臂膀顯露結實肌肉線條，伸直指向球場中央的隊友大喊：
「怎麼傳球的，看著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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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眾人連說不好意思。
他鬆開手，搓搓小臂被砸出的紅印，笑了笑腳步輕快往球場中間跑。
瞿寧看著他的背影很猶豫，走了幾步還是轉到自動販賣機前買了瓶冰水。
剛才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沒來得及道謝。
她回到球場邊，等著中場休息。
球場上，有人朝旁邊看了眼，隨即捅捅剛才那個男生的後背，示意他往場邊看。
瞿寧眨動大眼睛，深呼吸憋著口氣沒有躲閃，他看過來了。
倆人四目相對片刻，籃球忽然傳到男生手裡，他沒有猶豫，急切投籃。
進了，三分球。
周圍眾人歡呼。
他笑容得意，露出虎牙，徑直朝她跑過來。
瞿寧伸出右手，把冰水遞出去，「那個……剛才謝謝你。」
又有人歡呼，場內幾個男生叫得更凶，有人大喊：「這麼多人就買一瓶？」
這麼一提醒，瞿寧臉頰發燙，覺得自己指向性太明顯，容易引起誤會。
她慌張擺手，望向球場，「不是不是，我再去買——」
話沒說完，手上的水被拿走，男生擰開瓶蓋，轉身朝後喊：「關你屁事，認識你嗎？憑什麼給你買，人家買給我的。」
「我叫何樹。」
他轉回來，彎下腰，倆人面對面湊得又更近了些，「你呢？」
瞿寧禮貌回答自己的名字，何樹聽後直起身，仰頭喝下大半瓶水，水潤的雙唇上揚，眼睛彎彎垂下。
「你請我喝水，那我得請你吃飯。」
瞿寧懵了一瞬：啊？
火鍋上來了，鴛鴦鍋。
瞿寧看何樹立體的側顏收回思緒，三年時間就這麼過去了，真快。她心中感慨，默默把菜一分為二放到兩個鍋里。
何樹專注玩手機，筷子偶爾伸進鍋里夾菜。
倏地，一顆蝦滑沒夾穩，從筷子上滑落，掉到桌上，一直往下彈，不偏不倚落到瞿寧身上。
「啊！」
瞿寧尖叫，驚恐解開圍裙。
果然，好幾滴油點灑在圍裙遮蓋不到的地方。
「我的裙子！」她猛地抽桌上紙巾擦拭，急得控制不住情緒，「今天剛穿的新裙子就被你弄髒了！」
「新裙子？」何樹放下手機，終於提起興趣上下打量瞿寧，「沒關係的，回去用洗潔精搓搓就好了。」
「什麼沒關係，如果不是為了穿出來給你看，根本不會弄髒。萬一洗不掉怎麼辦？」
油點全遍布在正面，瞿寧快急哭了，把一直憋著的委屈全吐出來。
「我這條裙子一千多呢！」她又說。
何樹睜大眼睛，很吃驚，「你買條一千多的裙子？你發工資了？」
瞿寧停下手上動作，抬頭看他，「沒有，怎麼了？」
「那你哪來的錢買裙子？」
「網上分期。」
何樹沉下臉，語調變高：「你一個月才三四千的工資，就花一千多買條裙子？」
瞿寧皺眉，「有什麼問題？」
「竟然覺得沒問題？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有必要這樣消費嗎？普通的衣服幾百塊還不夠好嗎？你以前的裙子也挺好看的，為什麼要買這麼貴的衣服？」
瞿寧被一連串問題問得眼睛酸澀。
林筱霜幾萬塊的包包說買就買，姐姐十八歲就拿十幾萬的名牌包，她只不過買套一千多的衣服，怎麼就好像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壞事。
「何樹，你的意思是覺得我不配嗎？」
何樹被這句話弄懵了，語氣稍有緩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以你現在的階段沒必要。你還在實習，工資又不高，能支撐幾次你這樣的消費。」
那張肯尼基的專輯他找了好久，又磨了好幾天賣家才願意降價到一千，為此他沒日沒夜地代打遊戲賺錢，然而現在瞿寧一千多的衣服說買就買了，心裡不是滋味。
「我花我自己的錢有什麼問題。我又沒有讓你給我買。」瞿寧眼裡噙淚，一股氣衝上腦門，已經顧不上任何情面，繼續說：「我工資再怎麼不高也是我自己的收入，總比你好吧。」
「這話什麼意思？」
何樹脖子梗得漲紅，體內的血液跟面前的火鍋一樣沸騰。瞿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過，落在裙子的油點上。
倆人都收住聲，喧鬧的火鍋店分割出一個沉寂壓抑的角落。
與此同時，另一邊。
半山別墅。
書房的門被敲響，趙閔行站在角落，右邊的窗戶玻璃倒映書房大門，他低低說了聲「進」。
書房門打開，宋時安走進來。
宋時安：「趙總，魏總監已經在山下的包廂等您了。」
趙閔行眉尾輕挑，抬手讓臂上的鸚鵡回到站架上，邊說：「你先去招待他。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好的。」
宋時安退出書房。
實木架上的藍紫金剛鸚鵡來回走動，異常活躍，趙閔行暫停離開的步伐，緩慢眨眼看它。
「你今天怎麼了？這麼興奮，是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嗎？」
趙閔行說完話覺得自己好笑，他不是會跟動物講話的人，不然也不會養了五年的鸚鵡一個字都不會說。
但很奇怪，他今天就是想說。
「你相信緣分嗎？相信沒有聯繫方式的兩個人分開了十幾年還會遇到嗎？我不相信，不過……呵。」
他不說了，眼神陰沉盯著那抹雀躍的藍紫色生物。
「你能懂什麼，你連個字都不會說。」
趙閔行嗤笑出聲，雙手插兜轉身。
「緣分、緣分。」
「緣分、緣分。」
身後傳來機械尖銳的發音。
他不可思議停住腳步，直直望著前方沒有回頭。
這傻鳥會說話了？
剛坐下，服務員把菜單遞到瞿寧手上。
何樹看著她，笑盈盈：「隨便點，不用給你老公省。」
他們又沒結婚，「老公」這種親暱稱呼私底下可以增加情趣，當著外人面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瞿寧不太樂意地低下頭看菜單，沒有回應。
何樹的經濟狀況她清楚，不是遊戲代打賺點微薄的收入就是伸手跟家裡要，她自然是不會點太貴的東西，多是選擇素菜，全都要半份。
點好菜，瞿寧把菜單交給服務員。
火鍋店裡喧鬧，油煙味重。服務員很快把圍裙送上來，此時此刻，何樹還沒發現新裙子，瞿寧戴圍裙時特意看了眼他。
然而他已經把手機橫過來，準備進入備戰狀態，餘光發覺身邊貌似有道幽怨的眼神，才把手機放下。
「寶寶，點了什麼菜？」他問。
「就點了些經常吃的。」瞿寧嘟嘴將圍裙穿好，徹底遮蓋身上的裙子。
「排了這麼久的隊，多吃點。」何樹擠彎眼眸，放心地把目光轉回手機屏幕上。
又是這樣，他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察覺不到細微的事物。瞿寧習慣了，在包里掏手機時摸到那張肯尼基的專輯，心裡的不高興很快被壓了下去。
算了，何樹還是好的。
懂得哄人、懂得認錯，年輕帥氣，血氣方剛，一米八的個子喜歡打籃球。
瞿寧記得第一次見何樹是她經過籃球場，一顆籃球從天而降，突發情況下的本能呆滯讓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電光石火間，肩膀搭上一隻大手將她拉進懷裡，另一隻粗壯的手臂高高橫在頭頂上空。
下落的籃球撞在手臂上，彈到出去遠遠蹦了幾下。
午後的暖陽傾泄，金色陽光照亮男生小麥色的肌膚，他低下頭，俊朗的五官立體分明，瞿寧抬頭一眼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眸，像狗狗一樣。
「同學，沒事吧？」他問。
瞿寧還沒從驚恐的狀態回神，僵硬地搖搖頭。
他連聲音都很好聽，黑色運動背心下結實的臂膀顯露結實肌肉線條，伸直指向球場中央的隊友大喊：
「怎麼傳球的，看著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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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眾人連說不好意思。
他鬆開手，搓搓小臂被砸出的紅印，笑了笑腳步輕快往球場中間跑。
瞿寧看著他的背影很猶豫，走了幾步還是轉到自動販賣機前買了瓶冰水。
剛才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沒來得及道謝。
她回到球場邊，等著中場休息。
球場上，有人朝旁邊看了眼，隨即捅捅剛才那個男生的後背，示意他往場邊看。
瞿寧眨動大眼睛，深呼吸憋著口氣沒有躲閃，他看過來了。
倆人四目相對片刻，籃球忽然傳到男生手裡，他沒有猶豫，急切投籃。
進了，三分球。
周圍眾人歡呼。
他笑容得意，露出虎牙，徑直朝她跑過來。
瞿寧伸出右手，把冰水遞出去，「那個……剛才謝謝你。」
又有人歡呼，場內幾個男生叫得更凶，有人大喊：「這麼多人就買一瓶？」
這麼一提醒，瞿寧臉頰發燙，覺得自己指向性太明顯，容易引起誤會。
她慌張擺手，望向球場，「不是不是，我再去買——」
話沒說完，手上的水被拿走，男生擰開瓶蓋，轉身朝後喊：「關你屁事，認識你嗎？憑什麼給你買，人家買給我的。」
「我叫何樹。」
他轉回來，彎下腰，倆人面對面湊得又更近了些，「你呢？」
瞿寧禮貌回答自己的名字，何樹聽後直起身，仰頭喝下大半瓶水，水潤的雙唇上揚，眼睛彎彎垂下。
「你請我喝水，那我得請你吃飯。」
瞿寧懵了一瞬：啊？
火鍋上來了，鴛鴦鍋。
瞿寧看何樹立體的側顏收回思緒，三年時間就這麼過去了，真快。她心中感慨，默默把菜一分為二放到兩個鍋里。
何樹專注玩手機，筷子偶爾伸進鍋里夾菜。
倏地，一顆蝦滑沒夾穩，從筷子上滑落，掉到桌上，一直往下彈，不偏不倚落到瞿寧身上。
「啊！」
瞿寧尖叫，驚恐解開圍裙。
果然，好幾滴油點灑在圍裙遮蓋不到的地方。
「我的裙子！」她猛地抽桌上紙巾擦拭，急得控制不住情緒，「今天剛穿的新裙子就被你弄髒了！」
「新裙子？」何樹放下手機，終於提起興趣上下打量瞿寧，「沒關係的，回去用洗潔精搓搓就好了。」
「什麼沒關係，如果不是為了穿出來給你看，根本不會弄髒。萬一洗不掉怎麼辦？」
油點全遍布在正面，瞿寧快急哭了，把一直憋著的委屈全吐出來。
「我這條裙子一千多呢！」她又說。
何樹睜大眼睛，很吃驚，「你買條一千多的裙子？你發工資了？」
瞿寧停下手上動作，抬頭看他，「沒有，怎麼了？」
「那你哪來的錢買裙子？」
「網上分期。」
何樹沉下臉，語調變高：「你一個月才三四千的工資，就花一千多買條裙子？」
瞿寧皺眉，「有什麼問題？」
「竟然覺得沒問題？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有必要這樣消費嗎？普通的衣服幾百塊還不夠好嗎？你以前的裙子也挺好看的，為什麼要買這麼貴的衣服？」
瞿寧被一連串問題問得眼睛酸澀。
林筱霜幾萬塊的包包說買就買，姐姐十八歲就拿十幾萬的名牌包，她只不過買套一千多的衣服，怎麼就好像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壞事。
「何樹，你的意思是覺得我不配嗎？」
何樹被這句話弄懵了，語氣稍有緩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以你現在的階段沒必要。你還在實習，工資又不高，能支撐幾次你這樣的消費。」
那張肯尼基的專輯他找了好久，又磨了好幾天賣家才願意降價到一千，為此他沒日沒夜地代打遊戲賺錢，然而現在瞿寧一千多的衣服說買就買了，心裡不是滋味。
「我花我自己的錢有什麼問題。我又沒有讓你給我買。」瞿寧眼裡噙淚，一股氣衝上腦門，已經顧不上任何情面，繼續說：「我工資再怎麼不高也是我自己的收入，總比你好吧。」
「這話什麼意思？」
何樹脖子梗得漲紅，體內的血液跟面前的火鍋一樣沸騰。瞿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過，落在裙子的油點上。
倆人都收住聲，喧鬧的火鍋店分割出一個沉寂壓抑的角落。
與此同時，另一邊。
半山別墅。
書房的門被敲響，趙閔行站在角落，右邊的窗戶玻璃倒映書房大門，他低低說了聲「進」。
書房門打開，宋時安走進來。
宋時安：「趙總，魏總監已經在山下的包廂等您了。」
趙閔行眉尾輕挑，抬手讓臂上的鸚鵡回到站架上，邊說：「你先去招待他。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好的。」
宋時安退出書房。
實木架上的藍紫金剛鸚鵡來回走動，異常活躍，趙閔行暫停離開的步伐，緩慢眨眼看它。
「你今天怎麼了？這麼興奮，是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嗎？」
趙閔行說完話覺得自己好笑，他不是會跟動物講話的人，不然也不會養了五年的鸚鵡一個字都不會說。
但很奇怪，他今天就是想說。
「你相信緣分嗎？相信沒有聯繫方式的兩個人分開了十幾年還會遇到嗎？我不相信，不過……呵。」
他不說了，眼神陰沉盯著那抹雀躍的藍紫色生物。
「你能懂什麼，你連個字都不會說。」
趙閔行嗤笑出聲，雙手插兜轉身。
「緣分、緣分。」
「緣分、緣分。」
身後傳來機械尖銳的發音。
他不可思議停住腳步，直直望著前方沒有回頭。
這傻鳥會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