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後初遇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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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市的晨光穿透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在義大利手工地毯上投下菱形光影。顧千羽攥著鋼筆的指尖微微發顫,黑色墨水在聯姻協議的落款處暈染開,宛如她此刻混沌不清的心境。沈硯辭倚在真皮大班椅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叩擊扶手,腕錶錶盤折射的冷光掃過她蒼白的側臉。

  「顧小姐的手在抖。」 他忽然開口,聲線裹著晨霧般的慵懶,卻讓顧千羽猛地挺直脊背。她強迫自己將名字工整地寫在協議末尾,抬頭時正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瞳,「沈先生既然已經得到想要的,希望能信守承諾。」

  沈硯辭起身時帶起一陣雪松混著菸草的氣息,他俯身撐住桌面,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至於『月光之淚』,等辦完婚禮自會送到顧氏。」 溫熱的呼吸掠過她泛紅的耳尖,顧千羽別開臉,卻瞥見他西裝內袋露出的一角藍絲絨盒 —— 正是裝著那顆天價鑽石的拍賣專用盒。

  當夜,顧千羽在公寓收拾行李時,翻出母親遺留的翡翠鐲子。冰涼的玉質貼著掌心,往事如潮水般湧來。記憶里母親總戴著這隻鐲子站在珠寶工坊的設計台前,可在她十二歲那年,母親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封寫著 「勿尋」 的信。父親從此變得沉默寡言,而顧氏珠寶也開始走下坡路。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是林淺的視頻通話。「千羽,你瘋了?和沈硯辭結婚?」 閨蜜的聲音帶著破音,「你知道圈內怎麼傳他嗎?說他三年前在港城做空了三家老牌企業,手段狠辣得像條毒蛇!」

  顧千羽望著鏡中自己眼下的青黑,強撐著笑道:「我沒得選。」 她將收拾好的行李箱扣上,「況且,不過是場契約婚姻。」

  次日民政局門口,黑色邁巴赫在晨霧中緩緩停下。沈硯辭下車時順手整了整領帶,深灰色西裝襯得他愈發矜貴冷冽。辦理手續的窗口前,工作人員看著他們遞上的材料,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這麼年輕就結婚?」

  「因為愛情。」 沈硯辭忽然摟住顧千羽的腰,她僵硬的身體撞進他懷裡,聞到他領口若有若無的龍涎香。男人垂眸看她,眼底笑意不達分毫:「對嗎,太太?」

  結婚證紅得刺目。走出民政局時,顧千羽正要抽回被他牽著的手,卻見沈硯辭的助理匆匆趕來:「沈總,老宅來電話,老太太聽說您結婚,讓二位立刻回去。」

  沈家老宅坐落在佘山腳下,哥德式尖頂在雨霧中若隱若現。顧千羽跟著沈硯辭踏入雕花鐵門,長廊兩側陳列的古董珠寶讓她瞳孔微縮 —— 那枚維多利亞時期的藍鑽胸針,分明是母親設計圖稿上的作品。

  「硯辭,你可算捨得帶媳婦回來了!」 雍容華貴的沈老太太拄著檀木拐杖快步迎上來,布滿皺紋的手卻異常有力,緊緊握住顧千羽的手,「長得真像,真像啊……」

  沈硯辭的臉色瞬間陰沉:「奶奶。」

  老人恍若未聞,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當年你媽媽執意要離開沈家,我就說會後悔……」

  「奶奶!」 沈硯辭提高音量,冷氣從周身散發開來。顧千羽敏銳捕捉到 「離開沈家」 這幾個字,與母親的失蹤產生某種微妙關聯。還沒等她細想,沈老太太已經拉著她往客廳走:「好孩子,讓奶奶好好看看你。」

  晚餐時,沈硯辭始終沉默地切割牛排,刀叉碰撞聲在寂靜的餐廳格外刺耳。沈老太太慈愛地給顧千羽夾菜:「千羽啊,聽說你在學珠寶設計?」

  「是,在中央聖馬丁進修過。」 顧千羽放下刀叉,想起父親病床前的儀器滴答聲,「其實我一直想研究古董珠寶修復……」

  「胡鬧!」 沈硯辭突然將刀叉重重拍在骨瓷盤上,牛排的血水濺在桌布上,暈染出暗紅的痕跡,「顧氏岌岌可危,你還有閒心搞這些不賺錢的事?」

  顧千羽攥緊餐巾,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沈先生似乎忘了,聯姻協議里沒規定我的人生。」

  沈老太太皺起眉頭:「硯辭,怎麼和媳婦說話的?千羽這孩子有想法是好事。」 她轉向顧千羽,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不過沈家旗下正好有個古董珠寶修復工作室,你要是願意,可以去那邊看看。」

  當晚,沈硯辭的書房透出暖黃燈光。顧千羽抱著設計稿本經過時,聽見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你明知道她是……」 是助理焦急的聲音,卻被沈硯辭冷冷打斷:「我說過,按計劃行事。」

  她屏住呼吸,卻在這時不小心踢到腳邊的擺件。清脆的碎裂聲中,書房門猛地打開。沈硯辭倚在門框上,領帶鬆散地掛在脖頸,露出精緻的鎖骨:「偷聽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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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

  「過來。」 他打斷她的辯解,轉身坐回書桌後。顧千羽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書桌上攤開著顧氏珠寶的財務報表,紅筆批註的虧損數字刺得她眼眶發酸。

  「顧氏的窟窿比我預想的還大。」 沈硯辭點燃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臉忽明忽暗,「你打算用什麼填補?靠那些不切實際的設計圖?」

  「沈硯辭!」 顧千羽終於爆發,「你奪走了我父親的心血,現在還要踐踏我的夢想?」 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母親…… 她當年也是因為設計理念和父親不合才離開,我不想重蹈覆轍!」

  沈硯辭夾著雪茄的手驟然收緊,菸灰簌簌落在報表上:「你母親?」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你知道她為什麼離開?」

  顧千羽愣住,記憶里母親的臉已經模糊不清。沈硯辭突然起身逼近,雪茄的熱氣噴在她臉上:「因為她偷走了沈家的設計稿,賣給了競爭對手!」

  「不可能!」 顧千羽用力推開他,卻被沈硯辭反手扣住手腕抵在書架上。檀木書架發出沉悶的聲響,陳列的古董懷表紛紛搖晃。

  「當年她和你父親狼狽為奸,害得沈家差點破產。」 沈硯辭的眼中翻湧著滔天恨意,「顧千羽,你以為我為什麼娶你?不過是讓你們顧家血債血償!」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顧千羽在閃電的光芒中看清他眼底的血絲,那是被仇恨灼燒多年的痕跡。她突然想起老宅里那枚母親設計的胸針,想起沈老太太看見她時的失態,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拼成可怕的真相 ——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復仇的陷阱。

  「所以『月光之淚』也是誘餌?」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故意拍下鑽石,逼我就範,就是為了毀掉顧氏?」

  沈硯辭鬆開手,後退半步。他望著顧千羽倔強的淚眼,喉結滾動卻什麼也沒說。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仿佛在為這段荒唐的婚姻奏響喪鐘。

  顧千羽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設計稿本,紙張已經被淚水暈染。她挺直脊背,與沈硯辭對視:「沈先生,你別忘了,我們有協議。在顧氏重回正軌前,你不能毀了它。」

  她轉身離開書房,暴雨的聲音漸漸將身後的嘆息聲淹沒。而在黑暗的角落裡,一枚刻著 「S」 字樣的懷表靜靜躺在地上,錶盤內藏著的泛黃照片裡,年輕的顧母與沈家老爺子相視而笑,背景是顧氏珠寶最早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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